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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笙如此道.
第五十七章 自以为是
一日的时间过的是那样快.那样的让人徒然兴叹.在秦落笙还沒有陪着秦莫言真的走遍京城.玩遍京城之前.夜幕已然悄悄降临.
竹染订的那一桌席面.最后打包回宫分给了内侍宫女们.秦落笙和秦莫言都沒有吃.或者说.都沒有心情吃.
“今日玩了一天.好好休息.”
秦落笙对着秦莫言道.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到了秦莫言的肩头.男孩的个头比秦落笙小.那厚重的大氅像是将他整个包裹起來一般.一时之间.只能够看到冻得有些红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在夜色中.也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绿眸.
“我先走了.”
秦落笙转身.秦莫言松手.一直沒有放开的.一直牵着的手.就那么松了开來.沒有再让秦落笙有一丝一毫的为难.秦莫言乖顺的都不像是他了.
秦落笙的脚步一顿.下一刻.大步迈了出去.
秦莫言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秦落笙远去的背影.望着他沒有回头的背影.望着他透着些许决绝的背影.唇.透着异样的红.那是鲜血.被他自己咬出來的伤口.沁出的鲜红色的液体.
“舍不得的话.为什么要放手.”
何路突然道.他一直是沉默而忠心的.像是个沒有存在感的影子一般.这个时候.却突然出了声.
“这是我的事情.”
秦莫言冷声道.胸口一阵阵发涩.转身.迈入了温暖的殿宇.
为什么要放手呢.因为知道自己沒有力量去守护.去帮助.他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只是秦落笙的累赘.他唯一能够做的.便只有.不要再让自己的心绪.去打扰秦落笙了.
在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前.
“王爷.小少爷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秦落笙的脸也冷的仿佛凝滞.竹染望着自家主子的冷面.有些不安道.不想要秦莫言接近秦落笙的是他.但是.当秦落笙因为秦莫言而心情不好的时候.竹染总会想尽办法让秦落笙放松开心.
“莫言很聪明.”
秦落笙道.停住了脚步.抬首.望向了天边的弯月.唇角勾起一抹怅然的笑:“更何况.我从來沒有想着.能够一直瞒住他.”
先不论皇帝的圣旨是否能够一直瞒下去.只是秦落笙当着秦莫言的面.向着太子求娶周素宛的那一幕.秦莫言便永远不会忘记.
庆王府.在未曾建成之前.除了工匠.秦莫言是秦落笙第一个邀请进入的最重要的人.秦落笙.也只能够做到这些.给秦莫言一日全心的陪伴.给秦莫言.一个可以回忆的日子.将他曾经对他叙述的种种.起码.实现了那么一些.让秦莫言知道.秦落笙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王爷”
竹染不解.却又心疼秦落笙面上的怅然:“若是你真的很喜欢小少爷.其实可以不必这么苦着自己的.陛下对你真心疼爱.一定会满足王爷你的要求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比起秦落笙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竹染早已经看清了自家主子的心意.
大庆朝虽然有众多好南风者.却也只是亵玩跟风.沒有人会真的认真.有认真之人.有那真的投入情深不顾的自身血脉传承之人.是会被知情者唾弃的.秦落笙对秦莫言.若只是亵玩.只是有趣.只是一时的冲动.那倒是好了.偏偏.竹染跟着这位主子这么久.从小服侍到大.他看得出秦落笙的认真.看的到秦落笙一步步的沦陷.甚至.他看到了秦落笙对这场自己亲自求來的皇帝赐婚的厌恶与抵抗.
秦落笙回头.望见了竹染认真而忧郁的神情.乍然一笑.他伸出手指头.掐了一把竹染的脸颊:“沒有以前手感好了.竹染.你还是以前脸颊圆鼓鼓的和包子似的时候最可爱了.”
“王爷.”
竹染不忿.口齿不清地小声喊了一句.他现在可也是竹总管了.王爷怎么可以把可爱这个词汇加到他的头上.
“你看.即使是真正亲近的人.也总是有各自无法动摇的坚持.就像是你一直不喜欢别人说你可爱.就像是莫言不愿意只是呆在我的身后受到保护.就像是父皇不止是本王一个儿子.就像是.本王.不愿意就这样输掉这场战争.”
是的.战争.夺嫡.上位.在秦落笙眼中看來.这就是一场表面看起來不曾见血.实则处处险恶无比的战争.秦落笙知道景元帝对他的爱重.重生一世.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景元帝的那份真挚的爱子之心.他相信自己的父皇.他感动景元帝的种种关怀.可是.秦落笙始终沒有忘记的.是景元帝不止有自己一个儿子.
即使自己比起其他的那些儿子.比起太子.受到了更加多的重视宠爱.他也终究只是众多皇子的其中之一.秦落笙.已经再也赌不起.更是再也输不起了.
对秦莫言的感情.成了让秦落笙更加无法后退一步的坚持.他必须要一步步.向着那条也许会死亡.也许会万劫不复.起码.真的抗争过了的夺嫡之路上前进.
周素宛.是保护自己对秦莫言感情不被察觉或者在日后攻讦的幌子.是迷惑太子而特意收在身边的棋子.是他今后的庆王府中的女主人.是他.也许要相伴许久许久的妻子.更也许.会在日后.发展成盟友.唯独.不会是他心爱的人.
..
“殿下.”
太子妃袅袅娜娜地走近太子.手中端着一碗补汤.
太子正在看手下传來的暗报.秦落笙和秦莫言今日出宫的一举一动.赫然在目.
“嗤”
太子冷笑一声.有些不屑地将手中的谍报扔到了桌子上.
“殿下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将补汤小心地放到太子的面前.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谍报.太子也沒有阻止.除了自己的身世还有关于自己和那个人合作的事情.太子沒有隐瞒过太子妃其他的事情.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利益.太子和太子妃.是利益共同体.除了太子登上皇位.沒有第二个人可以给予太子妃世间极致的尊荣了.
“庆王爷.待这个蛮夷.倒是极重的了.”
看完了之后.太子妃如此道.她看到太子脸上还是那有些讽刺的笑意.沉吟着:“殿下是否要臣妾去知会妹妹一声.让妹妹处置了”
太子妃猜测着太子的意思.说道.
太子面上的笑沒有收敛.他随手端起太子妃放在自己面前的补汤.慢慢缀饮.热乎乎的汤水入了肺腑.确实是很美妙的滋味儿.太子在心中对太子妃的体贴加了点分.然后.又为了对方总是处在后宅中转悠的脑袋感到些许的可笑.却忘了.自己也总是喜欢动用些后宅中常见的阴私手段.太子有些不屑:“你那个妹子.还是别让她轻举妄动了吧.本宫让她成为庆王妃.也不指望着她能够拢住庆王的心.她也沒那个脑子.只是让她占据庆王正妃的位子罢了.以后.自然有她真正派的上用场的时候.”
太子妃心中有些不虞.即便她也为着上一次周素宛自作主张坏了她和太子好好的谋算而很是和自己的妹子生了一场气.那终究是她的妹子.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太子如此轻蔑周素宛.于太子妃的面子上.也是难看.
“殿下说的是.是臣妾想的简单了些.”
太子妃垂了垂眉眼.长长的睫毛掩下眼底那一瞬间闪过的不虞.又是一个恭顺和婉的最为合格的太子妃.
“素心.你看事情还是太看重表面了.庆王弟重视的人.”
太子将喝了一半的汤碗放到了一边.手指轻轻地点击着桌面.唇角的笑很是不屑:“本宫以前倒是会上当.现在.却是庆王做的太过了.”
“过犹不及.他若是像以前一般藏着噎着.本宫也许还沒有察觉.这样在父皇颁下了赐婚圣旨之后.便如此大胆放肆地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宠在京城中四处转悠.你看着吧.这一次.不知谁会主动出手.却是让庆王找到机会好好收拾一番.”
太子想到自己见到的秦莫言的身手.还有秦莫言的年纪.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一日自己威胁秦落笙不成反而被秦落笙占据先导地位的事情.越想越是不对.越想越是可疑.秦落笙怎么可能对一个十几岁的小蛮夷动了什么真心.先不说年龄的差距.便是身份.地位.这种种天渊之别的差距.秦落笙和秦莫言之间.隔的太多.
秦落笙身为王子皇孙.尤其是众多皇子中最为受宠的嫡皇子.他心里的傲气.其实一点不比他差.甚至.秦落笙比起太子本人还要自傲.因为.太子很久前就知道了自己非是嫡出的身份.若是不然.他也不会对秦落笙百般看不上眼.
那个被秦落笙起个秦姓名字的小蛮夷.也许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可以让众多皇子或者有心人在想要攻讦秦落笙之前.找到的一个自以为可以突破的弱点.
第五十八章 避而不见
“还是殿下想的明白.臣妾却是才智有限.”
太子妃望着太子那自傲自得的表情.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看谍报上种种.她不觉得太子的分析是对的.庆王若是无心.做戏.能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她是个女人.有女人独特的感觉.只是.这些话.她终究沒有和太子说.除非必要.太子妃一点不想要自己在太子心中处于需要时时刻刻警惕的位置.
“素心.你还是帮了本宫不少的.若是沒有你这个贤内助.本宫却是要多了许多烦恼.本宫却是要好好感谢你这个功臣的.”
太子见太子妃的样子颇为沮丧.主动牵过太子妃的手.温言细语道.太子妃的指尖根根宛若削素葱管.盈盈如玉.在他的掌下.那纤细的指尖宛若怕冷一般轻微的颤了颤.太子眼中的神色加深:“素心......”
太子无意识念了一声.
“能够为殿下稍微排解一点烦恼.便是臣妾的福分了.”
太子妃仿若沒有察觉太子的异样一般.微笑着.垂低了颈子.却是将那脖颈.弯折出了最为优美动人的曲线.
“素心.什么时候.为本宫生下一个嫡子.”
太子搂住了太子妃.轻声问.
“殿下.臣妾也想要为殿下早日诞下嫡子.只是殿下.却也多多给臣妾机会了.”
太子妃的话语.让太子大笑一声:“好.那本宫今日开始便要加倍努力了.”
..
太子妃设宴.邀请京城中众多名媛闺秀参见.太子也邀请了几位兄弟.还有京城中的众多出色的王孙公子.
秦落笙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他起身的时候天色尚早.明岚殿中的宫人却已经忙碌开了.为他准备出门时穿戴打扮的衣物配饰.礼物吃食.马车护卫.竹染尤其的忙碌.
“莫言呢.”
秦落笙问竹染.
秦落笙已经三日沒有见到秦莫言了.即使是自己先前便想好的.也决定好了的.秦莫言懂得他的意思.开始规避了.秦落笙却觉得难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他这几日.每每似乎是无意识经过秦落笙练武常去的地方.对方却总是不在.明岚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真的有心躲着.却是怎么.也遇不上的.
“王爷.小少爷早早便去了季统领处了.这几日小少爷每日早出晚归的.都是在季统领处.”
竹染的话让秦落笙回神.他皱眉.有些不虞.也有些不解:“莫言和季博文不是关系不好吗.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熟悉到这种地步了.”
秦落笙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季博文喜欢男人这一点.季博文喜欢明廷远.在他明白自己对秦莫言的感情之后.这一点.毋庸置疑.而现在.秦莫言.和一个喜欢男人的人.呆在一起.秦落笙沒有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难看.
竹染发现了.悄悄地往后面退了退.这个时候的秦落笙.心情无疑是不怎么美丽的.
秦落笙发现了竹染那避退的动作.先是一怔.然后.便是一声叹息:“算了.他在季统领那里也好.”
起码那里不会听到些太过难听的言辞.起码那里.他可以放心秦莫言的安全:“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伺候本王梳洗.”
秦落笙轻轻敲了一下竹染的脑袋.
竹染傻笑着凑上前:“王爷恕罪.小的这就伺候您梳洗.”
秦落笙起的早.收拾的时间却不短.待到他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日上正中.沒有人催促.他也不着急.自顾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然后.车夫轻轻地驾了一声.马鞭在手上甩了个漂亮的鞭花.沒有往马身上去.那马儿.便也慢悠悠地走.
马车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秦莫言才从屋顶上跳下.吓了守卫们一跳.若不是及时看清是秦莫言.手上的兵器早就招呼上去了.
“少爷.不跟着.”
何路从秦莫言的身边冒了出來.神出鬼沒的.比起他的硬气功.秦莫言发现他的轻功也许更好.
“跟着做什么.”
秦莫言冷嗤一声.又看了一眼已经望不见的马车.心默默地疼着.跟着.也阻止不了秦落笙的决定.也挽回不了已经颁布的圣旨.他转头.望着看似忠心.实则想要看笑话的贴身侍从:“我们午后还有夫子的课.他上回布置的课业.你可做了.”
何路的面容.扭曲了一阵.一直都看着憨厚实则冷静机敏的人.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用一种凉凉的语气说:“怎么可能.”
他是被当做暗卫杀手培养的.只要能够认识字.看得懂那些要偷盗的机密文书上写什么就好了.为什么也要跟着秦莫言一起接受秦落笙给安排的那些能够头疼死人的课程.
..
太子妃设宴的地方是在京城曲水苑.那里的精致是京城一绝.尤其是各处曲水流觞之景色.水流淙淙.苑中百花盛放.一年四季.尽是盛景.让不少文人雅士向往之.很是得到京城中一批贵人的追捧.
太子妃.尤其是太子妃身后太子的面子大多数人都是要顾忌着的.因此.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帖子上邀请的人.九成在座.只是今日.太子妃的这宴.却不是为了赏景交际.虽然请的宾客众多.尤其是不少京城中闻名的优秀男女在座.大家却都是心照不宣地知道今日的主宾不是他们.太子妃今日.为的是庆王殿下和周家二姑娘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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