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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本王一般.有什么便说什么多好.成日里做戏.也不嫌累得慌.”
“你.”
太子气结.脸都气的有些白了.太子妃赶忙放下手中的茶具.上前打圆场:“安王只是挂心庆王.同是兄弟.大家的心.都是一样的.”
“太子妃与太子果然是绝配.睁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样的.”
安王闻名于京城.不在于他的仅次于嫡子的尊贵身份.而在于他的桀骜无所顾忌.很多时候.他说话从來不讲究什么面子之类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便想是现在.即便谁都知道他说的才是实在话.都知道.太子心底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可是.但凡在附近听到安王的话语的人.都忍不住往边上去了去.脸上都现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这一下子.太子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再是有城府.好修养的人.也禁不住安王这么无差别的攻击.
“今日这场宴会.真是无聊的很.本王也给皇兄面子來了一趟.府中还有事.便告辞了.”
安王在将场中大多数人尤其是太子和太子妃得罪之后.拱手一下.便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殿下.殿下”
安王带來的人对着突然发飙的安王也是暗自叫苦.匆匆追了过去.
“真是.不知所谓.”
太子最后.只说了这么几个字.那些宴会中的人沒敢接话.安王怎么样.那终究是皇家的事情.他们可不适合去趟这趟浑水.
不过.以前那些对安王的传闻不怎么相信的人.现在却是深信不疑了.亲眼见证.他们终于了解.安王比起传言中的.还要不着调儿.
你说你本來呆着好好的.也沒人去招惹.沒人去挑衅.人家太子和太子妃正在伉俪情深.他怎么就突然和发疯似的.逮着个人便咬.便是太子太子妃真的另有打算.那也是庆王的事情.与他安王何干.过了今日.安王在京城各个府邸中的名声.又要下滑一大截子.
秦落笙不知道前面安王惹出來的事情.他刚刚将琴声收尾.
“啪啪啪”
周素宛鼓掌:“殿下的琴艺真好.宛儿就弹不出那么好听的曲子.”
这个时候.秦落笙其实应该接上一句我教你.更加暧昧深情些的.便是手把手地现场施教了.不过.到那种程度.秦落笙还真的做不出來.便是已经放开了许多.连凤求凰都弹奏了出來.也仅仅是到此为止了.再多的.秦落笙起身:“我们去亭子外看看吧.”
秋水长天.一色碧.望着那满目的碧色.秦落笙的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秦莫言的那双碧色的眸子.
水上有桥.宛若一道虹彩.划过水面.接近天光.
“王爷.我们往桥上去看看.好吗.”
“这花儿倒是格外的好看.”
桥边长年累月地.生长了寥寥几朵白色的小花.在绿色的青苔之间.格外地秀气雅致.风吹过.白色的花儿摇曳着恁弱的花枝.摆动出点点风姿.
周素宛弯腰.摘下白色的花.秦莫言弯腰.自地上拾起了一块石子.
微风拂过.夹杂着一点异物破空的声音.
秦落笙不懂武功.周素宛的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却沒有停顿地将手中的花儿递到了秦落笙的面前:“王爷......啊.”
一声惊叫.周素宛的膝盖一软.向着水中栽去.
白色的花儿自两个人指尖交汇处扫过.飘飘落落到一旁.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除了落水的周素宛还有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的秦落笙之外.周围空无一人.
“唔.救命.”
红衣少女在水中浮沉.看起來根本不会水.
秦落笙将自己身上的外套一扔.便要跳入水中.不管他对周素宛怀着什么心思.揣着多少怀疑.这一刻.秦落笙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方才还和他谈笑恣意的少女就这么被这水波淹沒.
他身边是有青衣卫的人跟着的.可是.这些人的存在.是最隐秘的.景元帝早年给他的人手.连太子都不知道.远远地.有人似乎发现这边的异状.往这边赶來.等到人赶來.却也是來不及了.秦落笙再也沒有迟疑.
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了秦落笙的袍摆.将要跃落的身子一重.秦落笙回头.望见的便是一双狠戾阴冷之气尽数翻涌其间的绿色眼眸:“是你.”
这声是你的声音中.蕴含了太多的东西.这一刻.秦落笙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放手.”
秦落笙从來沒有对秦莫言用这么冷的声音说过话.
秦莫言的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手上一个使力.秦落笙离着桥边远了一步多的距离.然后.还沒等到秦落笙表示什么.秦莫言将手中方才接住的小小的白花.往秦落笙手中一递.秦落笙怎么会不明白周素宛突然落水一般和秦莫言有关系.秦莫言的表现更是让他误会:“莫言.放手.”
他使劲.更加想要推开秦莫言的手.
“你拿着.我去救她.”
秦莫言终于出声.已经不是孩童的清脆声音了.而是多了些少年变声期间潜藏的黯哑.在秦莫言的命令似的语气中.秦落笙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小小的白花.然后.秦落笙还沒有反应过來之前.刷的一声响.秦莫言跳入了水中.迅速地向着载浮载沉的红衣少女游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园子中的护卫终于赶了过來:“让王爷受惊了.不知这里出了何事.”
护卫们望见的便是披着厚重披风被秦落笙遮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周素宛.除此之外.再沒有旁人.
“去找个婢女.不要惊动太多人.”
秦落笙对着应该是领头的侍卫吩咐了一声.
大家都不是傻子.虽然周素宛一副落水的样子.秦落笙却是干干净净.很是有些猫腻.但是秦落笙既然开口了.便沒有人会专门再抓着问.这种事情.不论里面有什么隐情.总是尴尬的.让皇子王爷尴尬.那不是嫌弃命太长了.便是觉得自己的前途太亮了.
一个护卫领命而去.其他的护卫便在一边保护着.却是看天看地.不敢看秦落笙.尤其是周素宛一眼.
婢女很快便到了.一起來的.还有太子妃身边的嬷嬷.看到周素宛这个样子.也沒有吃惊.想來是报信的护卫透漏了些许口风.
“二姑娘.先换上披风.这天气.小心着凉.您也太不小心了.太子妃若是知道了.定然要心疼的.”
对着秦落笙行了一礼.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先便将身边婢女手上干净的披风披在了周素宛的身上.将她紧紧地包裹在布料之中.
嬷嬷话中已经先将这件落水事件定性为了周素宛的一时不小心.不管是不是真的责任全在周素宛.她都沒有将秦落笙扯进來的意思.
第六十一章 伤心人
“是宛儿让姐姐费心了.”
周素宛微微垂低着头.看起來很是有些荏弱的味道.秦落笙在旁边看着.心底也有些不忍.毕竟.周素宛今日的遭遇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无妄之灾.而且.周素宛明明知道.却还是帮着自己隐瞒.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份人情.秦落笙都要领受:“本王过两日会过府探望的.”
罢了.这样的女子.更加适合自己.
“你们都退下吧.本王想要单独呆一会儿.”
周素宛和嬷嬷.婢女离开了.秦落笙也支开了护卫.他站在桥上.可以轻易看到周围的景象.确定视线内真的是再无一人了.他的手.猛地握住.
“人都走了.你出來吧.”
秦落笙的声音很冷.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秦莫言却听不出其中蕴含的那些东西.他只知道.秦落笙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慢慢的.一步步走近.水滴不断地滴落在他走过的地方.待到他停住.脚下已经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洼.身上的衣物尽数贴合在肌肤之上.厚重的衣物湿透了之后.便像是一层寒冷的盔甲一般.让人的身子.都跟着忍不住打着颤.
秦落笙转身.攥住了秦莫言的腕子.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使力:“为什么.”
“不为什么.”
秦莫言的声音沙哑冷涩.像是含着一块坚冰一般.对着秦落笙的质问.毫不妥协.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秦落笙叱道.他忍不住抬手.
“......”
秦莫言一声不吭.只是仰高了脖颈.
秦落笙他望见了秦莫言倔强的绿色眼睛.那里面.是毫不妥协的冷硬.他望见了.不断滴着水珠的近似于沒有血色的苍白的脸颊.他望见了.尖细的近乎锐利的.仿佛随时准备对着人抬起的下颔.他望见了.青紫色的.唇瓣.
张开的五指慢慢合拢.抬起的手.无力地放下.自身上解下厚实的外套.然后.拢在了秦莫言细瘦的身子上:“來人.”
青衣卫无声出现.
“带他去最近的地方换下身上的这一套.别让人发现了”
秦落笙收回了拢在外套上的手.沒有看秦莫言一眼.转头对着突然出现的青衣卫说道.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更加不是谈话的时候.他和秦莫言.都需要冷静一下了.
“遵命.”
青衣卫沒有多言.直接领命.伸手便要砍向秦莫言的颈子.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在暗处自然是都看到了的.自觉秦莫言不会老老实实跟着走.
秦莫言的脖颈一歪.闪过了青衣卫的手刀:“我自己会走.”
“回去吩咐人熬碗姜汤.”
秦落笙的声音低低的传來.不知是在吩咐那个青衣卫.还是在对秦莫言说.
有些痛恨自己灵敏的听觉.秦莫言的身子僵了僵.咬了咬牙.他想要回头.想要道歉.想要诉说自己的种种不安.可是.秦落笙方才表现的种种冷淡.让他那点点的勇气.早已经丧失.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将自己细瘦的背脊.挺的直直的.
秦落笙望着秦莫言沒有回头.却挺得笔直的背脊.嘴里突然莫名地苦涩.这一瞬间.他怀念起那个会直接对着他撒娇.对着他发脾气.对着他诉说着自己的不安.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心事的孩子.
开弓沒有回头箭.秦落笙向着相反的反向.转身.离去.
..
“周姑娘.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若是有其他的需要.再唤奴婢即可.”
嬷嬷半路上便向太子妃回话去了.婢女带着周素宛來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园子.将她让人房中.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扔下身上也跟着半湿了的外套.周素宛撸了一把自己水淋淋的发丝.出门的时候打扮的那么用心.现在.也就是和只落汤鸡似的了.少女唇角蓦然露出一抹笑.笑的.却有些悲哀.
腰肢一紧.一双带着熟悉之极的温度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冰冷寒凉.在池水中刻意停留沾染的那些阴寒.在那双手附着的温度下.都仿佛被蒸发了一般.
周素宛垂首.望着那双熟悉的手.望着那只手上带着的飞鹰形状的扳指.一滴泪水.蓦然滴落.眼中.却平静地像是沒有丝毫感情一般.
啪嗒一声.泪珠滚落在扳指上.碎成了点点露珠.便像是她的存在一般.见不得光.也得不到温暖.她只能够存在于最阴冷的角落.她只能够生存于.最残酷的阴谋中.
“紫衣......”
身后.耳际.是男人含着无限悲凉的声音.
“不怕.”
身后的男人将她拥抱地更加紧了些.他说.紫衣.不怕.便像是她初初被带入那人间炼狱般的训练场.那么拼命.那么拼命地想要活下來时.却又那么困难.那么无望时.他停留在她面前的那一瞬.
“我是周素宛.”
她说.眼底的泪痕.干涸.伸手.便要将放在自己腰肢上的双手掰开:“世上已经沒有了紫衣.这里.沒有你要找的紫衣.放手......”
他牢牢地.固执地保持着禁锢着她的姿势.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松开.沒有任何言语.却比任何言语.更加决绝.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不放手.他不愿意.
“放手.”
周素宛咬紧了唇.指甲猛地戳向男人的腕脉.一缕血丝溢出.男人的腕部不受控制地一阵跳动.然后.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些许力道.而她.趁机从他的禁锢中脱出.
“紫衣.跟我走.”
“秦落笙根本不爱你.他无法保护你.跟我走好吗.”
那是一张清癯俊美的容颜.那是一张她最爱的.也最害怕的容颜.只因为.那个与面前男人容颜一般的人.是她此生的噩梦.
狠狠地甩手.拒绝男人想要再次拉住自己的手.拒绝男人眼中的那一丝最后的仿佛是未曾燃烧殆尽的希望.周素宛挑了挑唇.笑了.笑的有些冷.有些绝望:“你让我跟你走.”
“廖清和.你凭什么让我跟你走.”
“你凭什么以为我跟着你.便可以得到幸福.”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凭着你在我让你带我走的时候.告诉我你要帮着你的兄弟.让我忍耐.”
“凭着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他种下生不如死的毒蛊时.向你哀求.你却无能为力.”
“或者说.凭着你那一句.从來不曾爱我.”
“廖清和.你从來不曾爱过我.你说的.我沒有忘记.所以.我也不爱你了.我现在.是周素宛.是和你完全不相干的人了.你要做的.是滚.滚出我的生命.滚出我的生活.我今生今世.都不想要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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