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慕离眼中奇异的色彩.像是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一般.手中一直沒有饮用的慕离为他斟满的酒水.溢出杯子.洒落在了手上.
“对.我要记住.”
清和说.声音轻轻的.宛若一阵风飘过.
..
龙凤喜烛高高燃起.诺大的宫殿全是打扮喜庆的人.红色纱帐漫天飘舞.从墙壁到地面全是一片红色.喜气洋洋.
恍惚间.便想起了那一日.那个绿色眼睛的男孩儿.牵着他的手.慢慢地步入那荒僻的院落.睁开眼睛所见到的一片深深浅浅的红.只是.物是人非.
秦落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温和的笑重新挂在了唇边.眼底.仿佛也流溢着笑容一般.在周围宫人脸红的窥视下.走到了新娘子的身前.
喜娘细心地递给他金撑杆.
秦落笙随意地接过.在手中把玩.看着这金色的东西上精致的花纹.突然道:“都退下吧.”
他说.声音愉悦.只是.那背对着众人的双眸.分明荒凉的沒有一丝情感.
这与规矩不合.按说后面还有一些礼数.需要喜娘帮衬着做.只是.望着秦落笙的背影.莫名地.喜娘有些冷.想了想自己那个在明岚殿当差的姑母的提醒.沒有再多说别的.老实地跟着明岚殿众多宫人一起离开.
方才还把玩着的金色杆子.被随意扔在了一边.秦落笙他缓缓地坐到了床的另外一边.离着新娘子很远.然后.望着那还在燃烧的龙凤喜烛.出了神.
喜烛荜拨燃烧的声音.是房间中唯一的声音.
良久:“王爷.您不掀开自己新娘子的盖头吗.”
周素宛的声音平静情悦.沒有丝毫的负面情绪.仿佛.她不是一个新婚夜被自己的丈夫极尽冷落的妻子.而是一个局外人一般.
“抱歉.”
秦落笙道.
“王爷为何突然道歉.”
周素宛遮挡在红色的盖头下的脸上还是冷漠一片.她垂首.望着自己纤细地指尖.修剪的圆润好看的指甲上.涂着鲜艳的蔻丹.今日所见一切都是这个颜色.让她有些烦躁.
“本王另有所爱.”
秦落笙微微挑了挑唇角.转首.望着自己掀开了红色盖头的新娘子.
以前觉得这个新娘子只是一个被人任意利用的棋子的秦落笙.突然发现.这位新王妃.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有趣的多.
“王爷放心.臣妾不会勉强王爷.因为.臣妾也另有所爱.”
周素宛近乎全身放松地.说出了这句话.
是呀.庆王不愿意碰她.庆王另有所爱.周素宛应该生气.愤怒.担忧.可是.那一刻.她说出了那样一句话.
周素宛从头上随意拔下一根簪子.然后.当着秦落笙的面.撸起袖子.一下划过.一抹血痕.宛若梅花般.绽放在那雪白的丝帕之上.
看着周素宛做的事情.她既然如此表示了.秦落笙自然也省了自己的步骤.
秦落笙捏在手中的丸药.悄然落入了袖底暗袋之中.他笑的真实多了:“我想.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门外.一直悄悄等在那里的宫人.在听到寝殿内传出的声音后.终于松了口气.嘴角也带上了笑意.他也放下了手中的小铁管.然后.对着身后的几个人一挥手.他们需要回去对景元帝复命了.
虽然景元帝让他们准备了足够的东西.但是.能够不用上.谁也不想要用上.秦落笙不论如何.是景元帝最宠爱的儿子.谁知道被这位庆王记恨了.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竹染望着那一批人离开.大叹了一口气.真是.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为了个洞房.至于吗.搞的这么复杂.他可不会承认.自己很松了一口气.若是景元帝派來的那些个宫人不受骗.真的要动那东西.他可就要把他们找理由抓住支走了.到时候.他的下场.估计也不怎么美妙.
..
“撕拉.”一声.皮肉被轻轻划开的声音.一道深长的血口子.出现在了秦莫言的胳膊上.那鲜血.慢慢地向下流淌.将脚下的草丛.都浸染了点点血色.细细望去.他的胳膊上.一排排长长的白色痕迹.娇嫩宛若新生婴儿的肌肤.这样的一条条.像是某种奇异的纹身一般.遍布整条胳膊.与周围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莫言望着.眼底.却带着一点兴奋的红.手臂很痛.却痛的让他能够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这就是这段时间.他阻止自己回去的方法.阻止自己.去向着秦落笙屈服的方法.他用痛苦.掩饰自己的心.
何路捧着一堆果子过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有些诡异怕人的景色.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也沒有了一开始的震惊不敢置信.放下手中的果子.他上前.牵制住了秦落笙的胳膊.熟练而沉默地从怀中掏出金创药.上药.包扎.一切的一切.都熟悉的让人觉得可笑.
“伤口今晚上自己就好了.”
秦莫言怔怔地望着那慢慢被包扎好的伤口.沒有再看到红色蔓延.心底.有些闷痛.
“如果你想要流血而死的话.你可以再接着这么作死.”
何路一把扔开了秦莫言的臂膀.揽着双臂在胸前.眼神甚至称得上凌厉.他望着秦莫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么做.很可悲吗.”
何路接着道:“我记得.你那日说过.你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你想要的.便自己去取來.你现在这么折腾自己.有何用.”
“还有.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何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扔到了秦莫言脚下:“今日庆王殿下大婚.”
纸条舒展开.秦莫言看着那被风吹拂着的几个字.眼睛有些酸涩.一时间.想要说自己看错了.一时间.却更加想要笑.
哐当一声.手中刚才伤害自己的匕首.被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秦莫言笑出了声:“确实.是挺可悲的.”
原來.秦落笙是真的不在意他.嘴里说的如何的狠绝.总想着.也许自己的出走.秦落笙会來寻觅.会推迟着成婚.沒有想到.倒是比原定开春的时候.还要早些.
第七十三章 边城
漫天的黄沙.一眼望去.尽是一片空无.周围连一点绿意都不得见.连着天.连着地.这一片黄色中.唯一的一样装饰.便只有那一座屹立了多少年的古城.
斑驳的墙壁.满是刀痕.剑痕.各种痕迹.代表着它所经历的每一场战役.那黝黑的石壁.像是一头凶兽一般.尽是锐利.古朴.却也不容小觑.
高大的城墙之上.是一个个笔直站立着的守卫.他们.是这边塞之中.最忠诚的护卫.
这就是边城.最靠近那些沙漠异族的城池.大庆朝.最靠近战场.却也最坚固的一座城池.
城池之内.是与外面相反的一片喧哗热闹.过往停留的商旅.买卖交易的摊贩.在城中巡逻的士兵.还有想要出关的旅人.最多的.是一些亡命之徒.马匪.山贼.在外面待不下去的人.粗豪的汉子.爽朗的女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瞬间.成为一个最合格的战士.
秦莫言的绿色眼睛.在大庆京都或者是别的城池.也许是比较显眼的.很是让人猜测的.可是.在这里.他的那双绿色的眼睛.只是最多引得人多看一眼罢了.在这里.虽然抵御异族的侵袭.却也容纳着异族的到來.沙漠里生活着几个族群.沙漠那边.肥美的草原之上.也有许多个大大小小的部落.也有争抢.有战争.多的是战败被逼得无法生活的异族之人.來到这座边城寻求庇护.在这里扎根.
也许你要问这会不会将奸细放进來.边城的人会冷笑一声:“格老子的.那边挂着充草的正好少上那么几个.要是有的话.正好练练手.”
他是大庆的城池.却又隐隐地脱离了大庆.
边城.不容许任何人的侵犯.即便是大庆.你若是愿意费力绕过边城去攻击他身后的边境.他们也无所谓.你若是想要先从边城过去取道的话.他们会从你身上活活扒下一层血肉.
边城最古早的时候.是由一些犯官囚徒组成的.大庆将这些人全部送到最前线.用血肉去抵御异族的铁蹄利刃.那个时候.他们活的太过悲惨.那个时候沒有高大的城墙.沒有坚固的城门.有的.只是一个个村庄与可有可无的栅栏.
后來.这里出现了一个能人.不知如何做到的.将一批批材料不远千里运到了这里.和那些囚徒.一起将这座宏大的城池.建造了起來.屹立在了这黄沙之间.
这里.便是秦莫言想要寻到的地方.
何路和秦莫言行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他们到过不少的地方.却从來沒有停留.直到到了这里.
几乎是在一日之后.秦莫言便确定地说:“我要呆在这里.”
那么坚决而沒有丝毫犹豫.
何路望着秦莫言眼中的坚定.沒有问为什么.也许.是秦莫言那一颗不甘平淡的心.让他选择了这里.也许.是秦落笙的成婚.改变了秦莫言.
“你要留下就留下吧.这里条件是真差.沒有美酒.沒有美食.连带着美人都沒有一个合眼的.我一路把你护送到这里.也算是对的起你了.我可要走了.”
何路说的很冷漠无情.秦莫言却在他收拾了东西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他:“多谢.”
不是感谢何路所谓的一路护送.而是多谢何路.在他最不知所措的时候.陪了他一路.
“谢什么.其实要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正是大好自由身.想要最什么.便去做.只要你以后想起來不要后悔便是了.”
“我不会后悔的.”
秦莫言咧了咧唇.笑的已经再也见不到一丝孩子的气息.成熟而阴郁.这个一路之上经历了许多的人.已经彻底褪去了被秦落笙初初宠出來的那一点天真.此时此刻的秦莫言.才是真的秦莫言.
“幺.小兄弟这就要走呀.怎么不再我这店里多住些时日.可难得能够看到一个嫩面孔.”
门外.响起了老板娘的笑声.还有何路的告饶声.
秦莫言唇边的笑.收敛.沉默地整理起了何路留下的一半的东西.都是些金银之类的.两个人身上都有功夫.这一路上虽然有人看着秦莫言是个异族人又长得好起了些不好的心思.却反而被两个人打劫了不少.
“我想要见你们这里领头的.”
秦莫言拦住了门口路过的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如此说道.
..
秦落笙带着自己的新王妃进宫分别拜见了皇帝皇后.皇帝面上带了笑容.称其佳儿佳妇.很是说了些美好的祝词.最后又赏赐了周素宛不少好东西.到了皇后那边.却是只闻得佛香阵阵.连人的面都未曾得见.不过.皇后也派人赏赐下來了东西.
一路之上.有遇到的人.看到庆王殿下挽着新王妃的手.却是都觉得这是一双难得的璧人.
不论是存着好的心思.还是坏的心思.无疑的.秦落笙和周素宛的这段姻缘.大家都是乐观其成的.
反而是两个当事人.待到回到明岚殿.便迅速分开了挽在一起的双手.隔开个几步.周素宛忙着去整理明岚殿的账簿还有其他一些杂事.而秦落笙.也忙着为了正式上朝.做准备.
皇子成亲算成年.才可以正式上朝.秦落笙成亲算是晚的.其他几位皇子在他的这个年龄.早早娶了王妃.不过秦落笙虽然上朝时间晚.却也不差其他人什么.先别说有几位皇子刚刚娶亲.上朝沒有几年便被发配去了封底.便是留在京城的.也只有庆王.安王.还有太子了.
秦落笙更有一项其他皇子沒有的好处.便是皇帝对他的格外不同.兵部是只有太子才能够碰触的.却也沒有能够调兵的权利.只有些许知情权还有参赞权.兵部虽好.景元帝却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让秦落笙进兵部.他把户部的一些东西.给了秦落笙.
兵权虽重.却不如抓住国库的钱袋子來的方便.秦落笙沒有推辞.他自然不会推辞.很是埋头进去研究.争取上朝后.不会被那些人随意辩驳了去.
小夫妻两个.便这样各自忙着各自的.相安无事.明岚殿都是秦落笙的人.自然不会多嘴去说些什么.而且.新王妃都不看重.他们跟着瞎凑合什么热闹.
秦落笙对现在的相处方式还是很满意的.对周素宛这个王妃.自然是更满意的.对她也多了些亲近.虽然不是男女之情的亲近.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倒是比起其他皇子们夫妻感情更加和谐.
很是有些琴瑟和鸣的传闻环绕在两个人身上.
..
这一日.周素宛告诉秦落笙.太子妃有孕了.
太子和太子妃成亲多年.也不是沒有纳过其他的女子服侍.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却一直沒有得到子嗣.在京城中的三位皇子.安王孤僻性傲.和自己的王妃感情不好.也沒有多余纳过其他的女子.白白让楚贵妃着急了一番.也是一直沒有过子嗣.而秦落笙.今年刚刚与周素宛成婚.自然是也沒有的.
反而是封底上的几个皇子.都是儿女成群.让京城中为太子担忧地位的属臣们很是担忧了些年数.
说起來.太子妃这个孩子來的虽然晚些.却终究是及时.在京三位皇子.也只有太子妃有孕了.刚刚确诊有孕.孩子还沒有生下來.太子便高兴地宴请了好几场.秦落笙和安王自是不能够拉下的.
每每说起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太子的眼中.也忍不住多了些柔和.
秦落笙的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看着太子妃那还沒有显怀的腹部.想着里面那个以后将他处死的小皇帝.心里居然沒有什么恨意.也沒有什么担忧.更加不想要提前杀死那个未曾成形的孩子.
他只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秦莫言.很强烈很强烈地想念着.想念着那个陪着他.伴着他走过前世最后一程的人.想念今生这个在他的身边成长.对着他依赖濡慕宛若自己的孩子般的秦莫言.
他对秦莫言的感情.太过深.也太过复杂.有对朋友知己的怀念.有对小辈的关怀宠溺.有对恋人的心心念念.复杂的连秦落笙自己都无法分清了.
44/90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