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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旦强自压下的思念.一旦重新翻涌出來.便像是涨潮的浪花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再也无法退避.将那自以为修复的完好的心的壁垒.冲击的七零八落.
“元老.”
秦落笙在从太子府回來后.叫出了一直保护着他的元老.
“莫言.还好吗.”
一时的无法追及.一时的自以为放手.秦落笙.在新婚第二日.还是让元老动用一切人手.去追秦莫言.不需要将秦莫言追回.他还无法保护他.秦落笙要求的.只是自己的人.能够护着秦莫言一路安全罢了.
“......小少爷已经在一处地方安全落脚了.”
元老如此道.沒有告诉秦落笙.秦莫言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边城.
第七十四章 五年
马蹄踢踏之声响起.一队看起來极为精悍的侍卫护送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疾驰在官道之上.
路上偶然有行人看到.忍不住好奇.不知是哪家贵人如此排场.
风拂过马车帘子.现出了一角素色的容颜.
长眉俊目.隆鼻红唇.嘴角习惯性勾起的一抹笑容温柔和煦.仿佛比这三月春风还要动人.
翩翩公子陌上如玉.只是一眼.便能够轻易引动的人心动.
“殿下.请用茶.”
竹染泡好了一杯茶水.小心地送到了秦落笙的跟前.
秦落笙抬眸.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眸间.眼中的锐利将那一层薄薄的温柔破开:“到何处了.”
时光宛若流水一般.转眼便是五年过去.时光将当年的少年雕琢成了一个魅力十足的男人.再也不复曾经的些许青涩.
“再有不到一日的路程便到达京城了.”
竹染笑着说道.
他也长成了.少年时包子脸可爱的样子让他颇为困扰.倒是渐渐长开之后.端正英俊的样子.很是能够唬人.
秦落笙这一次是去陵州查案去了.陵州是南方大地.很是繁华.尽出才子富商.天下文采一半出自陵州.天下财富.一半集于陵州.只是这么两句话.便可知道陵州在大庆朝的地位.
这一次陵州那边出了泾河决堤一事.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有人告御状告到了京城.说是陵州官员贪婪.上下勾结.朝廷拨下來修缮泾河堤坝的银两被贪图走了大半.银两不足.那泾河堤坝自然是偷工减料.今年春雨又格外地迅猛.沒想到.一下子便将那堤坝冲毁了.导致泾河两岸千万百姓流离失所.陵州官员上下包庇.将事情压得死死的.
御状告到京城之后.景元帝震怒.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
出事了.发怒了.最后自然是要派人去的.
这件事情牵涉到陵州官场上下官员.官官相护不是说的假话.和京城中也是千丝万缕地联系着的.这个时候.谁去查.谁就是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办成了.便要得罪京城中大部分官员.办不成.也要在景元帝面前领个沒脸.
可是.这件事情若是能够办的好了.却也是有好处的.
秦落笙和太子.都知道其中的坏处与好处.太子犹豫不决.陵州的官员大多数都是孝敬于他的.他去.是无法下手办的.更甚至.他还要努力保住那些对他投诚的人.
秦落笙却是在太子还犹豫的时候.便毅然请命.自请去陵州查案.
景元帝龙颜大悦.亲自赐秦落笙尚方宝剑与先行查办的特权.让太子咬牙切齿.暗恨秦落笙的动作快.
秦落笙从大婚上朝后.便隐隐与太子形成了争锋之势.一开始还只是将景元帝交代的事情战战兢兢地做好.后來.等到真的将众多事情上手了.得到了景元帝的夸赞.也自然是.得到了一批官员的拥护.
京城中只有三个皇子.一个太子.一个楚贵妃的爱子安王.另外一个.便是秦落笙了.
以前官员们说的好听都是尊重太子储君的地位.其实是因为皇子可选择.皇帝五个皇子.在京城的也就是三个.以前秦落笙年少.沉迷诗词.沒有多少人往他身边靠.而安王性傲孤僻.也阻挡了不少人.比起大家一样的追随.哪一个官员心中沒有藏着那么一丝从龙之功的向往.自來位极人臣者几人.多少官员从年少熬到耄老之年.连朝堂都不一定有资格上得.一步登天的从龙之功.多少人心底祈望万分.
太子身边跟着一大批跟从他多年的官员.秦落笙身边也迅速聚集了一大批新生官员.
现在.太子眼中.秦落笙才真的成为了心腹之患.
“殿下.刚刚探报.前面沒有什么异常.”
竹染愁眉苦脸的.
秦落笙轻笑一声:“有异常你也担心.沒异常你也担心.到底要如何.”
“殿下.不是我瞎担心.实在是太子的性子不可能什么动作都不做呀.这一路之上.我们都沒有遇到任何阻拦.这不合理.”
竹染斩钉截铁道:“小的相信.太子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竹染却从來沒有忘记当年秦落笙遇到的两次刺杀.别人不知道.他在秦落笙身边贴身伺候着.多少事情他都经手.曾经活捉的那几个刺客的口供.他可还记得呢.
“太子沒那么傻.”
秦落笙将杯中的茶慢慢缀饮:“上好的龙井.不过更好的是泡茶人的手艺.竹染.你的手艺这些年磨练下來.倒是大成了.”
秦落笙赞美了一句.若是往常.竹染听到定然又要尾巴往天上翘一下.
现在.他的心思全在秦落笙的话语上了:“殿下.您知道些什么.”
“不是我知道些什么.是我了解太子.还有太子背后的人.”
秦落笙又拿起了一卷书卷慢慢看了起來.这上面.不是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是他后來喜欢看的一些地理风俗.而是这一次去陵州收到的东西.
秦落笙这一次去陵州办差.虽然手上带着景元帝御赐的宝剑.却也沒有真的不顾一切地在陵州杀他个天翻地覆.
一开始去了用宝剑杀了最刺头的几个冒出來快的蠢的.让人有所顾忌.然后.秦落笙便和其他人看似妥协一般地收了手中的剑.
双方互相妥协.秦落笙在那边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一安置.并且用了些心思.让陵州的官员富商们主动捐献财物米粮.事态便大致控制住了.
然后.秦落笙又亲自督建新的堤坝修建.在这其中.去赴了不少官员富商的宴席.还参加了不少陵州士子的诗会.很是博得了一把好名气.
去掉來去路程的时间.一直在陵州那边呆了将近三四个月的时间.到走的时候.是皆大欢喜.
官员们自觉秦落笙这一次來陵州赚足了名声.不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都是很不错的了.至于那几个先前被秦落笙立威杀了的蠢货.那是他们自己命不好.
事实上.他们想岔了.秦落笙手上现在看着的.便是在陵州三四个月间.收集到的那些官员们贪污勾连的证据.
“太子背后的人.”
竹染疑惑.看到秦落笙认真的样子.沒有再多问.
掀开车帘.竹染亲自下去盯着了.他还是不放心.
秦落笙放下手中的手卷.眼皮微微阖上.自然是太子身后的人了.
若是说一开始.秦落笙还只是怀疑.只是猜测.那么.这么多年和太子交手下來.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太子背后的人.便是廖清泉了.
那个人自称是血煞飞鹰的统领.血煞飞鹰是直属景元帝的暗中力量.便是秦落笙也不能查的太深.可是.他了解过血煞统领的行踪.这些年.廖清泉也不是沒有再出现在他面前过.和血煞统领的行踪不同.
他怀疑.廖清泉有替身.
而那个替身.秦落笙轻笑一声.要感激自己的王妃.若不是自己的那位王妃.还真的是难以接触呢.
而另外一个人.秦落笙的眉梢之间染上了冷意.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亲人.京城中传來的消息.景元帝的身子虽然有些不好.却只是因为年纪渐大染上的一些通常的毛病.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秦落笙都不想要景元帝出事.即便他企盼着那个位子.即便五年前景元帝逼迫着他放开秦莫言的手.娶周素宛.他也沒有真的怨过景元帝.
父母之爱子女.为之深远计.他心里明白景元帝的做法.是真的为了他好.是世人眼中的好.只是.那不是秦落笙期盼的好罢了.
一路之上.果然是沒有遇到任何意外.一路的平静.甚至是比起平常出行都要顺利.
除了一辆马车.全都是骑士.轻车间行的.速度很快.果然是不到一日便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殿下.京城到了.”
虽然秦落笙说沒什么事.真的看到京城城门这一刻.竹染才真的是喜形于色.他兴冲冲地进了马车.像是真的离开许久一般.为秦落笙说着方才城门的见闻.
秦落笙笑着听着.沒有拉开帘子去看.他恍惚间.想起的是那一年.那一日.带着秦莫言刚刚回到京城.
他拉开帘子.和男孩儿诉说着京城中的风物景色.诉说着他生活的地方的点点滴滴.
那个时候.即便前路等着再多的不确定.即便有那么多忧虑.却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和他一起开心着.幸福着.有那么一个人.是他愿意不厌其烦地诉说的.
骑士们开路.除了在城门那边出示过令牌之外.沒有遇到任何阻拦.踢踢踏踏的.马儿拉着马车.便那么入了城门.
“先去宫中.”
秦落笙在马车中吩咐道.
外面响起了一声应诺声.
“把这些好好收拾整理了.”
秦落笙对着竹染吩咐了一声.竹染快手快脚地收拾着秦落笙一路之上看着的那些关于陵州官员的记录.分门别类的.
第七十五章 相见不见
景元帝看起來更苍老了些.明明离开京城的时候见着精神还好.只是几个月罢了.白头发更多.精神也有些下來了.
秦落笙担忧.仔细询问了福公公景元帝最近的饮食还有太医诊脉.
“好了好了.哪里有那么多啰嗦.”
景元帝挥了挥手.让福公公带着人下去.秦落笙问起來沒完沒了的.虽然因为心爱儿子的关心.他觉得心里舒服.到底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和秦落笙说的.
“陵州那边的差事朕看了.你办的不错.”
望着秦落笙已经完全长成的样子.已经是个英俊的男人了.这是他最心爱女人说诞下的孩儿.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雄鹰.他的翅膀已经可以舒展.已经可以在长天飞翔.景元帝笑的便越发地慈爱.
秦落笙将在陵州办事的经过一一述说.沒有隐瞒.也沒必要隐瞒.有时候是正经办差的事情.有些.却是生活中见到的一些琐碎小事.
方才听着秦落笙询问身边的人自己身体饮食事宜.景元帝会不耐地让人下去.只是.等到秦落笙说起的都是自己的见闻的时候.景元帝却是满心耐心了.
时而叹一声:“朕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边.只是太过匆匆.倒是沒有细看.只是记得青山绿水.烟雨之间.最是动人.”
时而还会问起:“那边真的有这样奇异的习俗吗.”
“是呀.确实是从未曾见过.同在大庆.沒有想到.只是相隔一地.却是有这么多不同.”
“虽然同在大庆.只是陵州在前朝曾是末代帝王迁居的国都.文人才子最多.却也最为难驯.你这次在那边倒是让那些眼高于顶的文人士子们高看一筹.”
“这些个贪官污吏.真真是太过胆大.笙儿.你做的很好.若是在那边动手.朕可真的是要担忧了.倒是这些个证据.明日早朝之上.你列一份奏折.直接上陈.朕要让那些个说陵州无事的人好好看看.好好听听.他们的那些同窗同僚.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景元帝的精神好了些.因为秦落笙和他说话.到最后.不止留下秦落笙吃饭.还和他一起下了一盘棋.
“纵横睥睨虽是痛快.却也要小心布局.时时注意背后.”
“待到确定自己后方稳定之时.却也不要犹豫.迅猛出手.定然要保证一击即中.”
景元帝话中有话.
“那若儿臣想要的.是这全盘棋局尽在掌握中呢.”
秦落笙询问.
“那就要看.笙儿是否有本事了.”
景元帝沒有恼怒.反是哈哈一笑.
将一盘棋子一扫.归拢在一边:“你这孩子.倒是越发的胆子大了.”
“父皇......”
“嗯.”
“您为何对儿臣如此之好.”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对你好.又要对谁好.”
“父皇对其他的皇子.可沒有对儿子这么好.难道.儿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父皇格外喜欢.”
秦落笙眉眼间带着些狡黠.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温柔笑着的女子.偶尔地调皮.他还记得.慧儿将他的发辫与自己的发丝偷偷绑在一起.压在身下.待得自己起时.她沉沉装睡.待得他急了想要将发丝剪开时.她笑着张开了眼睛.
结发结发.那个时候.总是不明白女子的心思.只是记得.她宝贝着的一个装着两人发丝的锦囊.至死.也不曾离身.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
景元帝伸手弹了弹秦落笙的脑门儿.如此道.
确实是长得好.长得与慧儿相似.在景元帝心里.便比什么样子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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