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
“阿南!”
陆南离一愣,这个称呼他是好久都没听到了。
应该是第一次?印象中,宁致远似乎从来没有叫对过自己的名字。
什么嘛,这呆子,要是想记,并不是记不住嘛。
陆南离微微一笑,摸着宁致远的脸颊,磁性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呆子,我答应你。”
“可是你也要好好的。”
宁致远终于不再说话,他点了点头,将脑袋埋在陆南离的怀中。
陆南离心满意足地抱着宁致远,远远地瞥见有一个人影。
陆南离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那人影透露出来的憎恶不言而喻,甚至到了让人胆寒的程度。他眯了眯眼睛,喝道:“何人?”
宁致远一惊,慌忙将陆南离推开,回过头看到有一个人果然慌忙逃走,马上反应过来:“华仗剑!”
那人见被识破了身份,也不再躲藏,干啐停下脚步,叉着腰,骂道:“你可真是龌蹉!居然与这个魔王厮混到了一起,当真是不要脸面!”
宁致远和陆南离慢慢走过去:“我也不与你吵,只是这冰天雪地,你快些回去。”
华仗剑气得脸色通红:“怎么?你还是顾忌我了?不需要,宁致远,你是不是不记得了,你我的师门情谊早就一干二净了!”
宁致远叹气:“易知焱说过你无法担当重任,不让我把《万花卷》交给你,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他的道理。”
“什么?易知焱?”华仗剑变了脸色,“你休要胡言!你怎么会认得易知焱大哥?”
宁致远暗道不好,自己怎么把这个说了出来,如果自己原原本本解释给他听,他必不相信,只会认为自己胡扯来诓他。
“华师兄……”
“不准叫我师兄!我易笔堂没有你这个背弃师门的弟子!”华仗剑血气方刚,说着说着就要抽出身边的宝剑,“别以为我忘了,我易笔堂,就是因为你们才灭门的!”
陆南离赶紧挡在宁致远身前,一时间剑拔弩张,大雪纷纷落下,群狼谷上增添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八)
宁致远皱着眉头,觉得这华仗剑真是难缠:“仗剑兄,这其间来龙去脉复杂得很,你且听我慢慢解释 ……”
华仗剑冷笑:“你休要诳我!当初在易笔堂的时候你便诳我!现在休想随意将我打发了!”
宁致远无奈:我在易笔堂的时候什么时候编瞎话骗你了?怎么时间一过记忆都混乱了?
陆南离向前一步,淡淡地道:“既如此,不如你我切磋一局罢,我若赢了你,你便好好听宁致远解释,你若赢了我,我陆南离要杀要剐,随便你。”
华仗剑心下一动,大概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有点跃跃欲试,然而却又清楚两人实力,实在是犹豫不决。
“如何?”陆南离挑了挑眉缓缓问道。
“来便来!”华仗剑咬咬牙,举着剑就冲过去。
陆南离轻巧一让,反手一推,轻轻地击在华仗剑的背部,华仗剑“哎呦”地哀嚎了一声,手中的大剑掉落在地,抿着嘴巴,惨兮兮地盯着陆南离瞪着。
“再来!”华仗剑这次不再去管着掉落在地的大剑,直接上了拳脚,总是如此,他也没能近陆南离身,几个回合下来,华仗剑已经是气喘吁吁,然而陆南离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地站着。
“还来吗?”陆南离挑着眉看他。
华仗剑被人紧紧压制在下,气得不打一处来,然而却又无可奈何,他咬着牙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圆形物件儿。
陆南离脸色变了变:“紫玉盘?”
华仗剑不作声,将那物件儿放在手心里开始运功。
“你休要胡来,凭你现在的功力,这样勉强,是要走火入魔的!”
陆南离一跃而起,试图从上方打断华仗剑运功,然而刹那间,华仗剑的身边突然张开了一道紫气的屏障,将陆南离一下弹开,飞出足有一丈远!
宁致远吓了一跳,踩着雪跑过去,将陆南离从地上扶起,陆南离拍了拍宁致远的背部,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然后站起身:“我不欺你,这紫玉盘虽说是正道之物,可是却不是干净的东西,你这样胡来,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的!”
华仗剑将陆南离的劝告置于不顾,他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打败陆南离,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宁致远有些紧张地拉住陆南离的衣角,纵然是他,也察觉到了弥漫在华仗剑身边的紫气那不详的气息。
陆南离紧紧地皱着眉,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脸色很是难看,背后的黑纹开始发出若有若无的亮光。
宁致远注意到了陆南离身体的变化,他马上明白了是华仗剑手中的那宝器的缘故。
这样会催化陆南离的魔力的!
宁致远意识到这一点,越发着急起来,想了想,干脆自己冲了出去。
“宁致远!”
陆南离跪坐在地上,力量暴走的痛苦让他动弹不得,伸出的手抓了空。
宁致远踩着雪跑了回去,一把扑倒华仗剑。
运功突然被打断,华仗剑身边的那些紫气散去,愣愣地被宁致远推倒,在草地上连翻了好几个滚。
华仗剑目瞪口呆,但接着马上爆发:“还说你不是魔教的人!居然这样护他!”
华仗剑将怒气全部发在了送上来的宁致远身上,膝盖一使劲,顶上了宁致远的小腹。宁致远吃痛地叫了一声,马上弓起身子,呻吟着翻滚开。华仗剑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骑在宁致远身上,不滚不顾地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宁致远哪里是华仗剑的对手?就算华仗剑不用内力,单凭拳脚也能将宁致远打得起不来身。宁致远根本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胡乱地挣扎着,由着华仗剑打。
“学霸!”
这一声惊叫打破了雪地的寂静,一记飞踢直接将骑在宁致远身上的华仗剑弹飞。莫炯炯赶紧将躺在地上的宁致远扶起来,怒气冲冲道:“你打他作甚!”
华仗剑坐起来,呸了一口吐沫,已经是打红了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重新逮着莫炯炯扑了上去。
莫炯炯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儿,他是学校里的体育小健将,又是从小练跆拳道出身,怎么可能会默不作声由着华仗剑打?他马上在雪地里拉开架势,华仗剑擅拳法,莫炯炯腿上力量足,二人马上扭打在一起,到最后章法拳法全无,两个人干脆滚在雪地里,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边打还边骂。
“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你打学霸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靠!你欺负学霸,怎么不关老子的事儿?”
“谁欺负他!”
“少跟老子装!老子有眼睛!”
“你他妈就是狗眼!”
“你再说一遍!”
陆南离终于缓过了气,脸色苍白地站起来,一把将莫炯炯拎起来,将缠在一起的二人拉开距离,二人怒气冲冲地互瞪着,谁也不服谁。
也许是听见了动静,东云忘川也走出帐来,看到教主手里拎着的鼻青脸肿的莫炯炯一怔,马上冲过去将人抱过来,一身的肃杀之气。
“怎么回事?”东云忘川冷冷地问道。
坐在地上的华仗剑终于反应过来,他瞪着莫炯炯:“你是谁?干嘛来搅局?”
“搅局?”莫炯炯张牙舞爪,“老子是英雄救美!你一个练武的,欺负学霸干什么!要不是老子起夜路过,学霸早就被你打伤了!”
不,其实我也没那么不禁揍……
宁致远在一旁腹诽。
“胡说,我分明是与陆南离比武!”华仗剑道,“谁知道这个小子中途突然出来破坏!”
宁致远忍不住了:“你方才是在逼陆南离化魔!你不顾自己安危就算了,可是你怎么能用这么卑鄙的方法逼他!”
东云忘川和陆南离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他心疼地揉着莫炯炯的小脑袋,小声嘀咕着,“打我家卷卷作甚。”
那语气,竟是比别打的莫炯炯还委屈。
比起自家男人,听明白了缘由的莫炯炯怒上心头,马上张牙舞爪地对华仗剑喊:“我去,你真是卑鄙到家了!想当主角想疯了吧!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
不,华仗剑貌似本来就是主角吧……
宁致远在一旁默默地吐槽道。
华仗剑一时哑口无言,但马上不服气道:“我不管,他说了的,要与我比试,你们现在算怎么回事!”
东云忘川责备地看了教主一眼。
教主,你要打就算了,偏拉上我家卷卷做什么?
陆南离翻了个白眼给自家左使。
他自己冒出来的,再说,我家致远也挨打了。
那我管不着,反正我家卷卷被打了,我心疼。
啧,你以为本座不心疼吗?
东云忘川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紫玉盘:“你需得感谢宁致远救了你,要不然你就走火入魔了。”
华仗剑的牙齿咬得“喀喀”响:“不需要他虚心假意!如果不是他,我就能一举拿下这个魔头了!”
“仗剑!你在做什么!”一声怒喝突然打断了这场闹剧,燕飞思皱着眉头走过来,他盯着混战在一起的几个人,喝道,“谁允许你将紫玉盘拿出来的!”
华仗剑不甘心地站起身,捡起掉落在一边的紫玉盘。
燕飞思走过去:“拿过来。”
华仗剑支支吾吾的,将紫玉盘藏在身后,不肯动。
“拿过来!”
华仗剑这才将紫玉盘乖乖地交出来。
燕飞思拿过紫玉盘:“我之前是怎么嘱咐你的?这不干净的东西,也是你随便拿来用的?万一走火入魔,你要如何?像你金朱先生那样吗?”
华仗剑将脸别到一边,憋着一股气,就是不愿意说话。
燕飞思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道:“多谢宁兄弟出手相救,仗剑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宁致远摇摇头:“我并不是为他,只是他要逼陆南离成魔罢了。”
燕飞思脸色一变:“这东西?”
宁致远点头:“我也不清楚,这是华仗剑拿他运功的时候,陆南离确实有化魔的迹象,不过幸好压制下来了。”
燕飞思的脸色越发难看。
“燕大哥……”华仗剑在一旁,还想解释些什么。
“混账!”
燕飞思转手给了华仗剑响亮的一耳光。
众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燕飞思扬起的手。
华仗剑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飞思。
“我真是太惯着你了。”燕飞思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惹出什么大祸来!”
“燕大哥!他本身就是个魔头!你……”
“闭嘴!”燕飞思转身,“你给我回去,面壁思过!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准轻易走动!”
“燕大哥!”
“快去!”
华仗剑恨恨地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华仗剑!”燕飞思咬着牙,却又拿华仗剑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一口气道,“仗剑年纪尚轻,实在是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无妨。”宁致远摇摇头,“只是不知以后要如何?总不能一直将他这样关着。”
燕飞思想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道:“我会去与他说。”
“只是,不是现在。”
(九)
突发这一场闹剧,众人都没有了睡意,干脆坐到帐中议事。
“我不明白。”宁致远摇头道,“那紫玉盘本是封魔之物,为何现今反而催魔?”
陆南离淡淡解释:“紫玉盘封魔,那也是在魔力出来的情况下。如今华仗剑拿紫玉盘苦苦相逼,我体内的魔力自然也会做出应对,再者,宝器没有集齐,单凭着一个紫玉盘也很难压抑住我的魔力,自然很容易便暴走了。”
燕飞思低下了头:“都怪我,没有看管好紫玉盘,让华仗剑拿了去。”
陆南离摇摇头,看着宁致远:“呆子,下次你再见到我背后的黑纹发光发亮,莫要着急,赶紧跑开,明白了吗?”
宁致远白了陆南离一眼,懒得理他,转头去问燕飞思:“为什么说这紫玉盘不干净?”
燕飞思叹了一口气:“这紫玉盘原本也不是什么正道之物,当年封魔时聚集了五位侠士,可是其中一位却是个恶贯满盈的淫棍。那淫棍没别的什么爱好,喜欢亵玩童男童女,好使用些器具,其实这紫玉盘,也不过是他用来行那种污秽事的道具罢了。
“只是那淫棍虽然品行不端正,可是却是个武功极其高强的人,如果封魔没有他以紫玉盘相助,怕是也没法成功。”
“这紫玉盘,原本就是污秽之气颇重的东西,就连我们找到它时,居然也是被藏在风月之所,实在是……”燕飞思摇了摇头,“仗剑那小子心太直,这种东西,他自然是驾驭不了。”
听到这段来历,被东云忘川强行抱在怀里的莫炯炯脸色一变:“咦,电视上没演过这一段啊,只说紫玉盘是被妓院里一个修行极强的侠客拿着啊。”
宁致远看了莫炯炯一眼:“怕是要是实打实演出来,会过不了审核吧?”
“也是哦,而且写剧本的也不一定知道实情。”
两个人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一旁的燕飞思都糊涂了,向几个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哪怕是无心,东云忘川也不喜欢有人这样盯着自己的卷卷,他忙将怀中人紧了紧,冷冷道:“天外人自有天外事。”
燕飞思了然:“之前听仗剑说过……致远兄真的是天外人?”
宁致远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莫炯炯道:“他也是。”
莫炯炯笑了笑:“嘿嘿,硬要说起来咱俩还是老乡呢!”
“怪不得我见二位气度不凡,原来是天外人!”燕飞思点点头,“不知二位读的什么书?练的又是什么功?”
宁致远和莫炯炯对望一眼。
“嘿嘿,我练的是跆拳道,从小练的。”莫炯炯一龇牙,“至于念的书……人教的?英语数学语文物理化学生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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