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思眨了眨眼，看上去有点懵。
宁致远笑而不语，也不解释，只是将话题带过：“你们手中有半本万花卷，宝器收集的如何了？”
燕飞思沉吟一下：“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将能得到的都找到了。”
他抬眼看陆南离，示意他们也交出底来。
陆南离点点头：“那眼下，只差封魔剑了。”
“那剑在何处？”燕飞思着急地问。
“天仑山，守山人守着。”陆南离淡淡道。
“这天仑山的守山人我也有所耳闻。”燕飞思皱了皱眉道，“都说此人神龙不见尾，如神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天天在天仑山上以雨露为生，离奇的很。”
宁致远看向莫炯炯：“电视剧里怎么演的？”
“啊？我想想啊。”莫炯炯回忆起来，“哦，记得好像是个妖精吧，她还会变身，能变成美女，变成老头儿，还能变成小孩，将他们骗的团团转的。”
“噫。”宁致远撇了撇嘴，“这编剧，真没想象力。”
莫炯炯歪歪脑袋：“还好啊！演妖精的演员我还挺喜欢的呢！”
“哦，男的女的？”
“女的，新人，挺漂亮的，身材也挺好。”
宁致远抬眼看东云忘川：“听到了没？”
东云忘川不懂莫炯炯口中说的“演员”是指什么，但是他听懂了莫炯炯喜欢一个女的，而且是个漂亮并且身材挺好的女的！
他马上抬手将莫炯炯的脸颊抬起：“什么时候的事？”
“啊？”莫炯炯眨眨眼睛。
“为什么喜欢别人？”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哎呦，给你解释不清啊……”莫炯炯哀嚎起来，“学霸，你故意的吧！”
宁致远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装作不知情地转过脑袋去，不看被东云忘川折磨的莫炯炯。
燕飞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陆南离咳了咳：“他们平时这般厮混惯了，你莫要见怪。”
“不会……唔……”燕飞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上竟染上了些红晕，“左使与莫公子的……唔……凤鸾之谊……唔……很好……”
宁致远撑着脑袋看着燕飞思，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伸着手指了指陆南离：“其实我和他，也是那种关系。”
“啊？”燕飞思讶异地看着两人，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怪不得……你愿意那般……”
“难道你没猜到？”宁致远好奇地看着燕飞思。
“唔……我，没敢往那想……”燕飞思看上去有些窘迫。
这武林盟主，虽说是个真汉子，但是这方面却还是意外的迟钝。
看到了武林盟主的另一面，宁致远颇感有趣。
“咦，可是那日，不是奕大侠……”燕飞思突然想起来安阳城的那一日，疑惑地看向宁致远。
宁致远叹了口气：“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不过我与他只是莫逆之交罢了。”
燕飞思抬了抬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不好继续说下去。
帐中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最后还是燕飞思叹了口气，打破了寂静：“你问过我，这些年来是否还与燕飞云有联系。”
宁致远看着燕飞思，挑了挑眉，心说这人难道要现在坦白吗？
燕飞思继续说道：“这些年，我确实与他不曾有任何联系，只是……”
“其实我与小云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他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个弟弟，我们一起偷偷地在偏房玩耍，我还给他偷偷送过吃食点心，不管旁人怎么说，我们的情谊，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只是分家产的时候，小云的那个母亲……来掺和了一脚。她逼着小云去争家产，结果惹怒了父亲，就被逐出了家门。”
燕飞思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并没有因为那一次反目成仇，我们……毕竟还是兄弟的。那之后我也一直与他有书信往来，还偷偷接济过他几次，答应他等父亲过世后就把他接回家。
“可是后来，这件事情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就将让我师父带着我走了，自那以后，我便与他断了联系，再见他，就是在那次武林大会上了。
“我不知道他想当武林盟主，如果知道，我向他认输也无妨……可是谁知道他会在比赛的前一天下毒害我，比赛的时候还使用暗器，直取我命门，如果不是我躲闪及时，怕是伤的就不是我左眼了。”
“我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宁致远听燕飞思讲完这段往事，轻轻地问道：“你与你弟弟，当真只是兄弟情谊？”
燕飞思一愣，叹了一口气：“年少荒唐罢了，都是错事。”
宁致远没说话，沉默了良久，才道：“外界都穿易知焱和易叶秋两位兄弟不和，都说易叶秋还是了易知焱，并将他抛尸野外。
“可是，是易叶秋拼了命的要去为自己的哥哥找解药，帮他的哥哥安葬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不受人打扰，甚至在最后，也要和自己的哥哥死在同一处地方。”
宁致远说着摇了摇头：“我真是不理解你们，做事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耽误了那么多年，连真相都被耽误了，任凭旁人猜测了去，自己想要的，却什么都没得到。”
燕飞思苦笑：“你说得对。”
众人听到这段尘封往事，不由得感慨万千，一时间气氛凝重，然而一阵小小的鼾声传入众人耳朵里。
东云忘川低头，只见怀中的人依靠在自己怀中，睡的正是香甜。
东云忘川面不改色，一把将莫炯炯抱起：“卷卷乏了，我便先带着他下去休息了。”
陆南离点点头。
燕飞思见状也起身，准备告退。
“燕大哥。”宁致远在身后轻轻地喊道。
燕飞思转过身。
“其实我本来能回去的，可是我还是选择回来了，莫炯炯也是。”宁致远淡淡地说道，“我们……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燕飞思怔了怔，抱拳道：“二位乃性情中人，我当真佩服。”
宁致远挑眉：“那你呢？”
燕飞思苦笑：“我自当竭尽全力。”
得到这个答案，宁致远笑了笑，点了点头。
（十）
翌日天亮，昨晚跑出去的华仗剑还是没有回来，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易春晓眉头一紧，悠悠地叹了口气：“仗剑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担起重任。”
燕飞思看着易春晓：“要不要派人去找他？”
“不需要。”易春晓摇了摇头，“由着他吧，反正也翻不出花来。”
燕飞思一怔，似笑非笑地看着易春晓：“你倒是成熟了许多。”
“燕大哥这是打趣我呢？”易春晓抿嘴一笑，“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燕飞思不解：“为何？”
“五件宝器中除了封魔剑皆已收齐，然而仍抑制不住魔王的力量。”易春晓说，“必须加快脚程，往天仑山去了。”
燕飞思恍然大悟，正准备去收拾，正好撞到了来送药剂的鬼女。
鬼女方才将那些话听的丝毫不差，越发感慨易春晓年纪轻轻就如此聪慧，她走上前去，抿嘴一笑：“这易笔堂堂主也真是糊涂，放着这么好的女儿不好好栽培，非要看重你那两个为情所困的哥哥。”
易春晓也不气恼鬼女拿自己的家人打趣：“姐姐说笑了，两位哥哥都是聪明之人，春晓哪里比得过他们，更何况，春晓年龄尚幼，哪里担得起这个重担？”
鬼女抚掌：“不说那些虚的，别人不待见你年龄小，可是我可不在意，我有意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你看如何？”
燕飞思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江湖人谁不知道这个魔教右使！自小古灵精怪，天赋异禀，5岁便熟读医书，被称为百草园的神童；10岁擅银针，精通暗器，百步穿杨，招无虚发；15岁一袭红衣舞轻袖，以柔克刚，一时之间名满江湖。有些江湖儿女千方百计地为了接近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红衣女子，上赶着一睹芳容，拜其为师，却最终都是无果而返，鬼女更是早早放出了话：一身绝学乃上天所赐，不与他人流传。
现如今鬼女居然主动提出收徒，而且要收一个正道的女子为徒，燕飞思怎么能不震惊！
易春晓也是微微一怔：她年龄虽小，可是对鬼女这般人物也是有所耳闻，她确实是急于求成，拜师心切不假，可是这鬼女的名号这般响彻江湖，却也让她望而却步。
“姐姐莫不是……”易春晓眉头一拧，“取笑我呢吧？”
鬼女笑的前仰后合，弯下身来捏着易春晓水灵灵的小脸：“我是真心喜欢你，不在意你的身世，愿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你呢？你既想光复易笔堂，难道不应该认一个名满江湖的师父？”
易春晓呆呆地看着鬼女，没想到鬼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当即心下一动，乖巧地跪拜：“请受徒儿一拜！”
鬼女“哈哈”大笑，一把将易春晓抱起来，像是哄孩子似的满面春风：“好好好，乖徒儿，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师父’，我本命白瑰，你还是喊我瑰姐姐吧。”
易春晓被鬼女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不自觉地有些脸红：“这……这可怎么使得？师徒礼数……”
“哼。”鬼女一哼，“我鬼女从不在意什么礼数！若是在意了，哪里有今天这样的名声！”
易春晓有些窘迫，在鬼女怀中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鬼女眼风一扫，看了一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燕飞思，眉眼弯弯，调笑道：“燕大哥，从今日起，这便是我鬼女的人了，既是我的人，我带着走，你没什么意见吧？”
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拜个师父而已，怎么就跟把小妹嫁出去的感觉一样？
燕飞思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这边莫炯炯刚好掀帐进来：“燕飞思……盟主在吗？学霸他……”
然而一进来就看见鬼女抱着易春晓，说着“我的人”的话，莫炯炯马上僵在原地，还以为自己撞破了别人家的家事，红着脸就跑。
这和电视剧里说好的不一样啊！电视剧里鬼女不是暗恋着教主吗！怎么你们都是弯的啊！
莫炯炯满脸面条泪，飞奔着去找“弯的”东云忘川求安慰。
鬼女觉得有趣，也不打算拦着莫炯炯，似笑非笑地看着燕飞思：“盟主，看来小书生找你呢。”
燕飞思默默地看了二人一眼，叹了一口气，掀开帐子也走了出去，由着这师徒二人随便去闹。
宁致远那边其实也正考虑着和易春晓一样的事情，把燕飞思叫过来，这打算和他一说，燕飞思马上点头同意。
“只是这华仗剑……”宁致远犹豫道
燕飞思摇头叹息：“无妨，他若是想去，自然会跟上来。”
宁致远还是不放心：“眼下燕飞云在暗，万一仗剑兄被利用了去……”
燕飞思一惊: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那……你看如何？”燕飞思问。
“先确保他的安全吧。”宁致远说，“仗剑兄现下也听不下去话，派人盯紧点，莫叫燕飞云趁虚而入。”
燕飞思没有接话，沉默良久喃喃道：“小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宁致远看着燕飞思：“这并不是你的责任。”
燕飞思笑了笑，站起身：“我还是去打点行李吧。”
他走出去，正好遇到了奕仙河，奕仙河一身薄衣站在雪地中，脸色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青丝随风而动，显得其人入天仙下凡，傲然仙骨，与世隔绝。
燕飞思感慨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奇男子，忍不住上前道：“不知兄台在此思虑什么？”
奕仙河看了燕飞思一眼，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笑容：“奕某只是在思念自己的爱人。”
燕飞思挑挑眉：“哦？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有幸，能得兄台垂青。”
奕仙河摇了摇头：“他可不是哪家的小姐……”
回忆起爱人，奕仙河的脸上俱是温柔之色：“他自小是被我惯坏了的，爱耍些小性子，但是心思是极单纯的。”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个童养媳？
燕飞思讶异地看着奕仙河，没想到奕仙河看上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骨模样，也兴这些东西。
“他年方十五便与我海誓山盟，同饮长生酒，许我生生世世。”说到这里，奕仙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道，“只可惜，哪怕是同饮长生酒，他也没能敌得过沧海桑田，到头来，只留下我一人。”
燕飞思微微一怔：“是我冒犯了。”
“无妨。”奕仙河笑了笑，“是我看不清尘世间万物变化，总是希冀无谓之物……有你提醒我，甚好。”
抛下这无头无脑的一句，奕仙河转身就走，独留燕飞思呆立在原地，一头雾水。
只是这奕仙河的感慨也触动了燕飞思心里那温柔的部分，他不禁忆起自己与小云的年轻之时，也呆立在飞雪中忘却了时间，直到易春晓来叫他，这才反应过来。
众人收拾好行囊，又是浩浩荡荡上路的时候，狼达亲自将几人送出群狼谷，然而却看都没有看陆南离一眼，只是对着宁致远说道。
“你若后悔，现在留下来也并无不可。”狼达抚着胡子。
宁致远轻轻一笑：“师父这是在考验我的真心吗？”
狼达摇头叹息：“真是罪孽。”
“师父。”宁致远下马跪拜，“我愿与他共死。”
狼达张了张嘴：“然而你……”
却不敢与他同生。
宁致远知道狼达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不答，静静地等着下文。
“也罢。”狼达摇头叹息，“如果老夫当年有你一般的勇气，如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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