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炯炯张了张嘴：“你认为我们不会帮你？”
宁致远看了莫炯炯一眼：“东云忘川舍得吗？”
莫炯炯抬眼看去，只见东云忘川正呆愣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舍不舍得。
华仗剑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儿女情长有什么用！封了那魔王才是大事！要不然如何，看着陆南离化魔荼害天下苍生吗？”
莫炯炯白了华仗剑一眼：“你闭嘴。”
华仗剑哪里肯听莫炯炯的话：“我又没有说错……你们两个断袖又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趁机做个了断……”
莫炯炯板起脸：“咱俩再打一架吧。”
华仗剑乖乖地闭起了嘴：他倒是不怕和莫炯炯打架，他只是不想惹东云忘川。
东云忘川脸上没有表情，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莫炯炯叹了一口气：“你俩先搁前面走，让我和东云忘川在后面讲两句行不？”
宁致远点点头。
华仗剑还想说什么，但是马上被宁致远拉走了。
莫炯炯抓着东云忘川的袖子，带着他慢悠悠地跟在那两人的后面。
东云忘川仿佛整个人都在状态外一样，看着莫炯炯：“你……想回去？”
莫炯炯叹口气：“想啊，做梦都想。”
东云忘川没说话，只是脸色煞白。
莫炯炯从来没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东云忘川。
“可是从那个世界回来的也是我。”莫炯炯笑了笑。
东云忘川颤抖着双唇：“卷卷……”
“诶，咱俩成亲吧。”莫炯炯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东云忘川有点疑惑，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炯炯。
“诶，虽然咱俩和成亲也不差啥了，但是就差这么个仪式了对不对？”莫炯炯嬉笑着靠近东云忘川，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东云忘川，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东云忘川一愣，马上伸出手去，将莫炯炯紧紧地拥在怀里：“愿意。”
怎么不愿意，他做梦都想。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个仪式，可是他也想一身火红地将莫炯炯迎娶进来，如果莫炯炯不愿，自己也可以扮作女方嫁过去，反正都一个样，只要他和莫炯炯在一起，怎样都好。
东云忘川小声嘀咕道：“可是没有新房……也没有轿子……”
莫炯炯笑起来：“你知道吗？在我那儿，结婚就是要这样一片雪白的，挺好的。”
东云忘川“唔”了一声，手臂收了收，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既然你愿意了，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莫炯炯继续道，“诶，你记住了没有？”
东云忘川点点头。
“那就行了。”莫炯炯放开东云忘川，嬉笑着拍了拍东云忘川的脸，“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分开了也一样，以后哪怕爱上别人了一样，别忘了就成，行吗？”
东云忘川盯着莫炯炯的眼睛：“我不会忘了你，我也不会爱上别人……”
“唉，别介啊，时光那么长，不要把话说太死。”莫炯炯勾了勾嘴角，“那就得了啊，别忘了我，明白吗？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东云忘川没有说话。
“行了，那就行了。”莫炯炯满意地点点头，拉过东云忘川的手，“走吧，帮学霸封魔去。”
东云忘川没有动。
“别矫情啊。”莫炯炯白了东云忘川一眼，“走吧，还不快走？”
东云忘川这才被莫炯炯拉走了。
宁致远看了赶上来的两人一眼：“说明白了？”
莫炯炯点点头：“走吧，封魔去。”
宁致远讶异道：“不后悔？”
莫炯炯笑了笑：“学霸，你会后悔？”
自然不。
宁致远没有说话，捏了捏手中的白瓷瓶，加快了脚步。
（十八）
几人走了许久，依旧见不到陆南离几人，华张剑不禁焦急起来：“陆南离那怂包，躲哪了……”
宁致远额头上青筋一跳，抬起手就给华仗剑脑门上一掌：“你说什么？”
华仗剑脑门上莫名挨了一下，正准备跳脚回应，莫炯炯就一只手钳住了华仗剑的胳膊：“你作什么？”
华仗剑斜睨了身后一脸阴沉的东云忘川，这才把气咽了下去。
几人走了一时，突然见前方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宁致远愣了一下，马上失声叫出来：“鬼女！”
东云忘川怔了怔，马上赶上，只见那抹红色的身影停了下来，双手大张，红袖飞舞，居然是一副迎战状态！
长袖散开，两道红绸向东云忘川袭来，东云忘川侧身避开，一个翻身向前，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鬼女射向自己的银针，冷声道：“休要胡闹了。”
鬼女定睛看着东云忘川，笑了笑，忽然又重新咬牙：“该死！我这招，只有你才能躲得过去！啧！你到底是怎么躲的啊？”
东云忘川面无表情地将银针交还给鬼女。
“是真的宁哥哥？”易春晓从一旁的隐蔽处站起身，疑惑地打量众人，“仗剑哥哥也在？”
“春晓妹妹！”华仗剑眼睛一亮，飞奔向易春晓，“你看！我拿到封魔剑了！”
易春晓愣愣地打量着华仗剑手上的封魔剑：“你真是凭自己拿到的？”
“这……”华仗剑的脸上忽白忽红，“这又如何？我拿到了……”
易春晓冷笑，向自己的师父走去，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青鸟从头上缓缓盘旋下来，站在易春晓的肩上，亲昵地用喙轻啄她。
易春晓伸出手指，轻轻地打理着青鸟的羽毛：“方才喊了那么多遍，都去哪儿了？”
青鸟鸣叫了两声，清脆的声音里居然带了点委屈。
宁致远想了想道：“方才怕是进不来阵中吧。”
易春晓愣愣道：“锁山阵难道已经破了？”
鬼女皱了皱眉，倒不感到意外：“怪不得，那灵力突然就没了……”
易春晓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上古的奇阵，怎么说破就破了？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宁致远低了低眉，又将方才的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
易春晓的脸上带了淡淡的惊讶：“你的意思是说……奕仙河他……”
宁致远点点头。
易春晓也有点难过，默默地陪着宁致远在雪地里站着。
华仗剑有点不解：“你们都那么伤心作甚，我们又没有逼他，一切都是那个道士自愿的，他自愿的事情，难不成还怪上我们了？”
易春晓白了华仗剑一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华仗剑自知理亏，终于乖乖地闭上了眼。
宁致远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他也没说错，这的确是他自愿的。”
易春晓充满愧疚地看着宁致远：“你莫要伤心……”
宁致远摇了摇头。
鬼女明显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封了魔，你们就会回去？”
宁致远“唔”了一声：“应该就是这样。”
鬼女皱眉：“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宁致远抬眼看着鬼女：“你在说什么？封魔的其他法子？还是……”
“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鬼女咬着牙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封住魔王的力量吗？对了，教主之前都压抑住了魔王的命魂，以后自然也可以！你不需要……”
宁致远打断了鬼女：“我不需要什么？鬼女，莫要自欺欺人了，你看看天边的红云，你觉得陆南离真的能压制住魔王的命魂？”
鬼女气得直跺脚：“你以为教主知道了封魔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还会愿意封魔吗？你以为你走了以后，教主还能好好的吗？他要如何一个人活下去？”
宁致远眼色一暗：“那关我什么事？”
“宁致远！”鬼女声音尖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女说着就要冲上去，马上就被东云忘川拉开了：“你莫要激动，宁致远也是为了教主。”
鬼女还在发疯：“为了教主？教主何尝不是为了他？你难道忘了群狼谷中教主以为他走了，居然要去找狼达送命！你……”
东云忘川皱了皱眉：“别说了。”
“东云忘川！难道你就能接受！”鬼女继续不依不饶，“莫公子不是也要回去吗？”
东云忘川神色一凛，没有说话。
“东云忘川！你当时连任务都不顾了，就为了把他带回来……”
“别说了。”东云忘川皱着眉头，“我不后悔。”
看着东云忘川的神情，鬼女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平复下来：“是我失言，可是……”
宁致远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快些去寻陆南离他们吧……”
鬼女还想再说些什么，莫炯炯却追了上去：“放过他吧，你以为学霸不难过？”
鬼女不解地看着莫炯炯。
莫炯炯道：“学霸不说话，可不代表他不想啊……为了陆南离的事情你们都觉得学霸面无表情不难过，可是……”
那些夜里，只有我陪着学霸说了那么多话，只有我知道学霸心里有多么纠结。
该有多么绝望，多么悲观，才会觉得“人生只若如初见”是好的？
莫炯炯虽然理解宁致远的心情，可是他从来不觉得会后悔遇见东云忘川，更不后悔与东云忘川相爱。
可是宁致远却在后悔——那么，与陆南离分别这件事，究竟带给了他多少痛苦？
莫炯炯有点不敢想。
宁致远看了莫炯炯一眼：“别想多。”
莫炯炯翻了个白眼给宁致远。
鬼女依然在坚持：“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寻一个更好的方法？”
“鬼女，你觉得现在还有时间给我们找一个更好的方法吗？”宁致远回过头去，严肃地看着鬼女，“你看看天边的红云！方才你不在也许不知道，燕飞云是如何逼着陆南离化魔的！”
“可……”
“鬼女，莫要天真了！”宁致远的声音提高起来，“你难道想看着你的教主就这样化魔，丧失心智，被人当作危害除去，成为众矢之的吗？”
鬼女噎住了：“可……可……教主倘若没了你……也……也……”
“鬼女，我们来做个简单的比较吧。”宁致远淡淡道，“我若不走，任由陆南离化魔，归一教保不住，陆南离也保不住。我若走了，陆南离难过一阵，可是归一教能留下，他也能留下。”
“鬼女……你莫要拎不清了……”
鬼女没说话，愤愤地一甩衣袖，加快脚步走了。
宁致远在后面叹了口气，让几个人跟上。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前方突然一片鲜红色，隐约传来一阵打斗声。
几个人一愣，拔腿就跑，只见前方一片鲜血里坐着的，可不正是面色苍白的陆南离！
（十九）
宁致远最先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抓住陆南离的衣袖，一柄长剑突然挡在二人之间，宁致远一愣，动了动嘴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人一把拉开，宁致远回头，却看见了燕飞思。
“别动!”
宁致远一怔，马上开始去推燕飞思：“他是不是化魔了？是不是？是不是？”
燕飞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又踢又闹的宁致远拉开：“不是！不是！还有两件宝器在他身上，他不会马上化魔！”
“你让我去看——”宁致远还准备闹，突然听见耳边一道划破空气的响声，还没反应的过来，燕飞思一手护着宁致远一手捏着一个血色的匕首，手掌中鲜红色的鲜血缓缓流下来。
“燕大哥！”易春晓和华仗剑双双惊呼，慌忙上前去查看燕飞思的伤势，东云忘川和鬼女也纷纷摆开架势，警惕地盯着四周。
燕飞思摇了摇头，轻轻地将易春晓和华仗剑二人推开，冷声道：“小云，莫要置气了。”
燕飞思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高处，那人浑身是血，一身戾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你们居然都找来了。”燕飞云打量着众人，冷笑道，“倒是能破了这守山阵，真是好大的本事。”
宁致远盯着燕飞云手上那柄用血凝成的剑，惊愕道：“你居然伤了你的哥哥？那血可是有血毒的！”
燕飞云怔了怔，愕然地看着宁致远：“血毒？你……你如何知道？”
“当初陆南离被你的剑击中便中了血毒。”宁致远对燕飞云这不明所以的态度感到奇怪，“怎么？你难道不知道血毒这一回事？”
燕飞云苍白着脸，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开始喃喃：“不……不会的……怎么能有血毒呢……你骗我！你骗我！如果有血毒，为什么陆南离还好好地活在这？”
“因为我喂了他九转回魂丹！”宁致远喊话回去，“要不然他便死了！”
华仗剑一听此言也是一惊：“九转回魂丹？当初我给你的那个？”
宁致远点点头。
华仗剑的脸色复杂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地救了陆南离一命，真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不可能！”燕飞云也喊了回去，“九转回魂丹解不了血毒的！你……”
燕飞思摇了摇头，轻轻地打断了燕飞云：“小云说得对，九转回魂丹虽然能救人命，却解不了毒，当时你是否还喂给了陆南离其他的东西？”
宁致远回忆了一下：“我当时……还喂了自己的血给陆南离……”
鬼女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那便是了，血毒当用血来解，还必须是至亲至信至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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