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儿气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些事情?”
衣儿投去凌厉的一眼,“你打得过宿盟主吗?打不过就闭嘴。”裙儿不甘心地闭嘴了。
宿御玦无奈道:“我会照顾好他的。等他醒转了,我会送他回家。”
衣儿点点头,她硬拉住裙儿,看着宿御玦背着白谧凡渐渐隐于夜色之中。
“宿盟主。”在清冷的空气之中,衣儿突然开口了。
宿御玦停下脚步,回过头去。衣儿和裙儿穿着单薄的衣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虽然少爷自小就被严格要求,也没有经历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但在我们心中,一直希望少爷能够被好好地保护着,不必接触世间各种肮脏之事,单纯地活下去。”衣儿微微低下头,“可惜,白潇山庄保护不了他。”
宿御玦看着眼前黑夜中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心里不禁有几分动容。“我明白你的意思。”
衣儿点点头,随后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宿御玦和白谧凡消失在视线中。
裙儿纳闷地看向衣儿,“你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意思啊?”
衣儿的视线仍固执地望着远方,似乎仍能看见白谧凡的身影。片刻后,她缓缓问道:“如果以后,少爷没有子嗣,老爷和夫人能够接受吗?”
裙儿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衣儿垂下眼,隐去眼中的情绪,她淡淡道:“没什么。”
第十四章:谁亲的我!
宿御玦背着白谧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四更天了。
宿雨门大多数人都已睡下,院中还残留着宴会热闹的痕迹。宿御玦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进入,抬眼却发现他爹娘的房间还亮着灯。
“御玦回来了?”宿夫人披着外衣,打开了房门。
宿御玦顺着宿夫人身后看去,宿老门主也没有歇息,正坐在椅子上呢。他沉声道:“怎么不睡?”
“这不是担心小凡吗。”宿夫人看着他身后的白谧凡,心疼道:“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怕宿夫人看到白谧凡脖子上的吻痕,宿御玦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喝多了而已。”
“看这孩子难受的。”宿夫人的心里有些难受,她瞪着宿御玦,“你下手不会轻一点啊?你的掌力有多霸道自己不知道吗?”
宿御玦默不作声。
“行了行了,你也别说御玦了。”宿老门主开口了,“小凡的本事你也见到了,要是御玦不使出全力,盟主如今就不是他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下人吩咐道:“给白少庄主准备醒酒汤。”
宿老门主走近,发觉白谧凡除了睡得熟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他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唉,罢了,武林中本就以强为尊,你凭实力当上武林盟主也无可厚非。不过还好,你最后想通了。”
宿御玦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到现在,仍对武林盟主没有兴趣。”
宿老门主一愣,“那你为何突然决定参加武林大会?”
“……前些日子,萧凉跃袭击了辉岳派掌门夫人省亲的队伍,虐杀了掌门夫人和年仅三岁的千金。这件事情,您是知道的,但为了武林大会的顺利进行,您将这件事压下了。”
宿老门主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或许白潇山庄不懂,但宿雨门明白,武林盟主并非外表看上去那般光鲜。”宿御玦的眼神暗沉了几分,“我不想让他日后为之痛苦。”
宿老门主静静地看着他,一夜之间,他竟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老门主活到现在,何曾听见宿御玦说过这种话。他叹道:“是啊。黯月堡和武林正派争执了数百年,而新晋堡主萧凉跃又是个颇有野心的危险分子。这些年来白潇山庄没有出一个盟主,在武林中根基不稳,又缺乏应对黯月堡的经验。这个节骨眼上,倘若小凡担任了盟主,恐怕会吃亏。”
此时,院中刮起了阵阵阴凉的夜风,宿御玦顾忌到白谧凡可能会受凉,便说道:“你们去睡吧,醒酒汤放到我房里就好,我来照顾他。”
宿夫人点点头,从屋里又拿出了一件披风给白谧凡盖上。宿御玦把白谧凡背得很稳,白谧凡睡得很舒服,乖乖地伏在他的背上,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宿夫人欣慰地抹眼泪。
宿老门主斜睨她一眼,不解道:“你哭什么?”
宿夫人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我们御玦也知道疼人了,好,好啊。”
宿老门主脸上鄙视她这娘们兮兮的行为,手却环过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拍着。
宿御玦把白谧凡放在了他的床上,白谧凡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就不自主地蹭啊蹭,蹭到舒服的姿势时,他就不动了。几秒过后,幸福的小呼噜再次响起。
看他这副懒样子,宿御玦的脸色柔和了许多,甚至眼神中蕴含着点点笑意。
白谧凡翻了个身,凌乱的发丝调皮地跑进他的嘴巴。白谧凡砸吧砸吧嘴,把头发嚼了进去。
宿御玦坐在床边,见他把自己的头发吃得津津有味,不禁失笑。他凑近了些,把发丝从口中拽了出来,并顺便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白谧凡不知道做着什么梦,他再咂咂嘴,发现头发不在了,便撅起了嘴巴,一副委屈样。
宿御玦挑眉。难道还吃上瘾了?
突然生起了逗弄的心思,宿御玦捏起发丝前端,坏坏地在白谧凡的鼻尖上扫来扫去。白谧凡皱皱鼻子,有些嫌弃地偏过头去。他哼哼了几声,不知嘟囔着些什么。
宿御玦把耳朵凑到了他跟前,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白谧凡软糯地小声哼哼着,“唔……我才不叫……不叫……白米饭……”
宿御玦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柔情。
有件事他没有告诉过白谧凡。幼年的一次宴会之上,他不经意地注意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可爱孩子,目光顿时就像被定住一样,怎么也移不开了。他讨厌宴会,可在那次之后,每次宴会,他都会参加。
虽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孩子。
其实,在白谧凡一脸严肃,实则掩不住坏笑的表情踏进厨房的那一刻,自己就认出他了。
宿御玦微微勾起嘴角,轻声道:“我知道。”
然后俯下身,在白谧凡的唇上落下近乎虔诚的一吻。
这一吻很淡,却饱含深情。
白谧凡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他梦见自己到宿雨门来串门,正巧赶上宿御玦画性大发。在他冰冷双眸的寒威下,白谧凡乖乖地当了模特。他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神色淡然地看着宿御玦,力求让自己的眼神威武霸气。
宿御玦仔仔细细地画了半个时辰,终于收工了。
他把画板转过去,冷道:“我觉得很像你。”
白谧凡好奇地把脑袋从过去,瞬间僵住了。
画上的哪是他,而是一枚颗粒饱满的大米粒!居然还被宿御玦细致地画出了光泽!
白谧凡字正腔圆地吼道:“滚!”他抡起一个巴掌,干净利落地向宿御玦呼去。
啪嗒一声,白谧凡从床上翻了下来,带着被子的一角掉在地上。
陡然接触到僵硬冰冷的地板,白谧凡硬生生地从睡梦中惊醒。他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头部疼痛欲裂。
白谧凡捂住头,轻微哼哼着。他爬起来,眼睛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他在大脑中苦苦搜寻着昨日的记忆。唔……败给了宿御玦,然后去喝酒,碰见了朗素……
白谧凡愣住了,后面发生了啥来着?
他摸摸头,还是想不起来。
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了熟悉无比的声音。“醒了吗。”
白谧凡的手一顿,脑中登时警铃大作。是宿御玦啊!他低下头瞅瞅自己,衣衫凌乱,头发如茅草,人还卷着被子趴在地上,没有一点形象!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侍卫说道:“方才屋里有动静,估计是醒转了。”
宿御玦隔着房门的声音有些发闷。“好,你先下去,我进去看看。”
我的个妈啊!白谧凡腾地一声跳起,两只手抓住被角使劲一抖,被子立刻就扬了起来。白谧凡顺势往床上一倒,手一使劲,被子猛地盖在身上。
几乎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宿御玦站在门口,看见被子因拍打过度而扬起的飞尘在房中缓缓飘散。
宿御玦:……
他走近了些,凝视着白谧凡闭着眼睛的侧脸,冷冷说道:“你已经露馅了,起来。”
白谧凡被宿御玦冰冷的语句吵醒,他翻过身,嘟囔了一句,缓缓地柔着眼睛。白谧凡微微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宿御玦,沙哑道:“我睡得好好的,你干嘛叫我。”
面对他拙劣的演技,宿御玦不予评价。白谧凡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极为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我怎么会在你这啊?”
宿御玦的语气很平。“昨夜你喝醉了,最后是我找到了你。”
白谧凡皱皱眉头,“那你怎么不送我回家啊?”
宿御玦没好气道:“你要是想回家,还至于去那么偏僻的酒馆么。”
白谧凡在心里默默辩解道,又不是一辈子不回去,其实我原本打算喝完酒就回家的。哼。唔……不过他的确帮了自己……然而并不想这么简单地道谢!
“而且。”宿御玦脸色阴沉地点了点他的脖子,“带着这个,你也敢回家?”
“什么啊?”白谧凡茫然地低头看了自己一圈,又用手摸着脖子,“怎么了?”
宿御玦不言语,只是转身拿了一面镜子,放在白谧凡面前。
白谧凡伸头一看,登时整个人就蹦了起来。他抢过宿御玦手中的镜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镜中的画面。
他把自己的衣领往下拉了些,十几个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顿时出现在镜子中,画面惹人深思。
“这什么情况!”白谧凡如临大敌,“我什么时候中毒了!”
宿御玦:……
白谧凡麻溜地把自己的衣领收拾好,可还是挡不住脖子上的痕迹。他哭丧着脸,一脸绝望地样子,喃喃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御玦忍无可忍。“这是吻痕,谢谢。”
白谧凡的手一顿,悲伤的神色立刻隐了下去。他开始好奇地在镜子面前不停转着角度,“原来这个就是吻痕啊……唔,不过看上去还是好像中毒啊。”白谧凡的眼刀凌厉地剜了过去,“你怎么能够判断出这是吻痕,而不是中毒了呢?”
宿御玦默不作声。
白谧凡狠狠地用手一拍床铺。“你干的吧!”
宿御玦冷冷说道:“我只是在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名青衣男子,从身后环抱着你,在你的颈间落下动情的一吻。”
白谧凡:“……”
宿御玦继续冷道:“看来你不信,那我再说详细一点。”
“不不不!”白谧凡的耳根有些发红,心里乱糟糟的。朗素?不至于啊,发什么疯……难道是因为昨夜他的面貌实在过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白谧凡清晰地记得自己戴了一张糙大叔的面皮。
不知怎的,白谧凡突然觉得有点冷,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宿御玦阴阳怪气地问道:“信了?”
白谧凡嘿嘿干笑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啊,你说朗素是在身后亲了我一下,可为什么我的脖子前面也有这么多痕迹?”白谧凡再次把衣领扒拉开,“你看,你看这,还有这。”
宿御玦:……
白谧凡纳闷道:“我当时趴着,朗素应该亲不到才对啊。”
宿御玦心虚地移开双眼。“……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第十五章:本宝宝不喝药!
侍卫此时恰巧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药进屋,白谧凡还保持着把衣领拉下的动作,一边纳闷一边嘀咕。
宿御玦不着痕迹地把白谧凡的手拨开,替他把衣领整理好。“先喝这个,减轻头痛。”说完,他端过去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白谧凡凑过去小心地闻了一下,当即就皱起了鼻子。他矜持地说道:“多谢宿兄,我的头不痛了。”
宿御玦依旧把碗端在白谧凡面前,静静地等待他拿过药碗。在此期间,眼神始终冷冰冰地注视着他。“喝。”
白谧凡闷闷不乐地接过药碗,壮士断腕般地喝了一口。
宿御玦似乎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舀动着桌上的另一碗药。
趁着他没注意到自己,白谧凡偷偷地把药吐了。
宿御玦丝毫没有发觉。只是侧过身瞥了白谧凡一眼,看到白谧凡立刻又喝了一大口药,便放心地把身体转了回去。
白谧凡偷着乐,他鼓动腮帮,想要把第二口药吐出来。
突然,宿御玦冷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白谧凡的脸顿时僵硬了。
宿御玦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谧凡在宿御玦执着的注视下,伸着脖子,万分艰难地吞下了药,药汁划过舌苔深处时产生的苦味迅速让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看着剩下的大半碗药汁,沉痛地说:“我的头真的好了。”
“喝完。”宿御玦冰冷的话语打破了白谧凡最后的一丝幻想。
“可它真的好苦。”白谧凡破罐破摔地委屈道:“喝得我好恶心。”
宿御玦见状,便站起了身,从白谧凡手中拿走了药碗,转身出去了。
白谧凡呆愣地坐在床铺上,手还保持着拿碗的动作,脑袋迟迟转不过弯来。
他刚才做了什么?自己都那么多次地表示不想喝了,宿御玦都坚定地残忍拒绝了自己。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这药好恶心,宿御玦就把它端走了?为什么?
片刻后,宿御玦重新端着碗进了房间。白谧凡狐疑地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虽然依旧是苦不堪言,可很明显能感觉到加糖了。
一直到把药喝完,白谧凡都没有想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宿御玦对他如此宽容?突然,白谧凡脑中灵光一闪。
他歪着脑袋审视着宿御玦。难道说……宿御玦其实就吃这一套?以前自己表现的特别得体,特别有风度,他反而没怎么给过好脸色。这冷不丁地示个弱,委屈一下,居然还能收到这种效果?
思及至此,白谧凡迅速化思想为行动。他皱着鼻子,闷闷道:“总算喝完了……还是好苦T_T,想吃梨。”当然,他知道梨子不是这个季节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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