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乐无语以对 相处2 用最好的软垫铺底,最厚的丹袍披肩,点上暖香炉,备上温手袋,小翠为玄乐的身子着想而作尽了一切努力。包括亭子周围围上厚实的挂帘。 "玄公子,请您小心。这个暖炉的温度有点高。不要用手去碰它。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吩咐一下我们。"不论怎么看,小翠还是不放心的下,这个玄公子看起来什么事都是迷迷糊糊的,就这样放他一个人在亭子里真的可以吗? "好的,谢谢。"玄乐心底叹着气。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照顾他?是他看起来特别瘦弱?还是别的什么?唉,算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今天要弹什么曲子呢?双手虚抚在琴铉上,玄乐陷入了苦苦思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味,那原本是玄乐擦拭琴铉用的。因为玄乐喜欢,所以小翠也放了些在香炉的香料里。 恍惚之间,玄乐的手已经自动的开始在铉上拨动,那是一首新词,想来很少人知道。 慮世南的(赋得临池竹应制)。 唐•虞世南《赋得临池竹》 葱翠梢云质,垂彩映清池。波泛含风影,流摇防露枝。 龙鳞漾嶰谷,凤翅拂涟漪。欲识凌冬性,惟有岁寒知。 翠竹清池,陵风鹊影,临池观竹,心怡神旷。只不过,好像诗中的那种潇湘之意就现在的院子里的人来说没有多少个喜欢就是了。看看旁边众人发颤的发颤,哆嗦的哆嗦,玄乐得出这样的结论。 嗯,大概是曲里面的那一阵摩音(某些古曲的低潮段,一般比曲中的其他段落低回一 些)刺激太大了。玄乐不好意思的向四面点头致歉。随意之下,清音再起。 沉佺期 岁七月,火伏而金生。客有鼓瑟于门者,奏霹雳之商声。 始戛羽以騞砉,终扣宫而砰铃。电耀耀兮龙跃, 雷阗阗兮雨冥。气呜唅以会雅,态欻翕以横生。 有如驱千旗,制五兵,截荒虺,斫长鲸。孰与广陵比, 意别鹤俦精而已。俾我雄子魄动,毅夫发立,怀恩不浅, 武义双辑。视胡若芥,翦羯如拾。岂徒慨慷中筵, 备群娱之翕习哉。 琴声铮铮,七铉齐鸣。令人的精神为之一震,心中原本应该不曾有过的激昂之情油然而起,令人热血沸腾。玄乐的手在铉上前后翻飞。挑,拨,滑,压,捻,吟,抖,运。恍如虚影。很难想象,那一双宛如女子的手,可以弹奏出这么刚烈激奋的曲子。 就在同一个园中的南宫傲自然是将玄乐所弹的曲子听的一清二楚。他还是不明白,只是几天而已,玄乐就已经给了自己如此多的疑惑。那个迷路后茫然四顾,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他,那个犹如夜空一般深邃无底的他,那个温柔和善,一视同仁的他,与老太爷谈天说地,神色自若的他,弹琴时忽而悲凉忽而豪曼的他。还有那一个一笑惊人的他。 而最令南宫傲在意的,是能让玄乐露出那一种笑容的人。 对,是人。玄乐的那个摄人心魄的笑容不是对事,也不是对物,更不会是单纯的发呆。而时因为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一个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对南宫傲而言,可能是一个敌人,能让玄乐甘心以身冒险的敌人。 如果一定要问南宫傲为什么会知道,那只能说--直觉。世界上除了女人外,还有一种人的直觉是最灵敏的。那就是---商人。一个商人,如果没有灵敏的直觉,那他就不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南宫傲就是一个商人,一个极为成功的商人。所以他对自己的直觉有着绝对的自信。 想到这里,南宫傲终于待不住了。为什么,最近自己的心绪总是有一点不宁呢?放下手中的帐本,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吩咐下去,打扫中庭,我要听曲。" "是" "不知大少爷要听什么曲子?"玄乐双手按铉,低声询问。但声音里隐隐的带着一丝火气。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自尊最大。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拖到这个地方,三天没有踪影。而现在又用一句"我要听曲"将将整个院子里所有的人赶开,连一个帮他倒酒的都没留下。只要自己一首又一首的自弹自唱。说他真的要听曲嘛,闷酒却是一杯接一杯的灌下。还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让自己抖了一地的鸡皮。真是怪人阿,不愧是南宫家的新一代当家。 "随便,只要是能劝酒的。"南宫傲又喝下了一杯热酒。 劝酒?是劝喝酒还是劝停酒啊?不过看情景,前者的几率多点。好吧,就这一首了。 滕王阁诗 王勃 滕王高阁临江者,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静静的听着玄乐的曲目,南宫傲发觉自己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玄乐的琴技比想象中更好,歌喉亦是很合他的心意。将他一直留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他是不是和李家小姐有什么误会了?玄乐暗自猜测着。不过,现在的自己似乎不适合问这种问题。换个话题吧。"不知大少爷为什么将小的要到临海轩来?我听说这以前和老太爷那一样没有乐师的不是吗?"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南宫傲挑起一道眉,饶有兴致。酒却没有停过。 "不是。只是奇怪,大少爷要乐师可以说是招手可得。为什么还要将原本已经归于老太爷身边的小人拉出来而已。" "我不是说过吗?"南宫傲起身绕过台桌。靠近了玄乐。"我要你。不是单单的乐师,也不是当手下。而是像历书中断袖送桃的那种倾心爱恋。你懂吧?" 我要你!!! ??? 这好像是第三次听见这句话了?他真的不是听错?还是他理解力不够高?不过有断袖送桃的先例,想混过去都挺难啊。 "那李小姐怎么办?她是你的未婚妻吧?"虽然本身对这方面的事情玄乐没有一般人的不认同。但破坏其他人的幸福,是他绝对不愿去做的。 "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和李家解除婚约。"反正这张婚约对于两家来说只是一个巩固关系的合约。有没有,无所谓。 "不是这样的,我......"不懂怎么说。自己在意的不是婚约的问题,而是个人的感情。看到出来,李小姐真的是爱着他的。那种眼神,和三师兄看二师兄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怎么忍心。 "你是说你还要考虑一下?"南宫傲为玄乐的欲言又止做出了最合他心意的解释。 "......"玄乐无法回答。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南宫傲狡猾的故意曲转玄乐的无语。 "不,让我考虑考虑吧。"不知为如何拒绝。玄乐打算拖上一拖。反正,自己只签了三个月而已。唉,还真是应该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反正时间的流逝,总是很快的。尤其是对他而言。 "那就为我再弹一曲吧。"看着玄乐思虑的脸庞,南宫傲霸道的走到玄乐的身后坐下,用双臂搂住了他。 "嗯?"玄乐皱着眉。"大少爷,你能不能放开我?"玄乐怀疑南宫傲是不是有抱娃娃的习惯。就像邻居家的小灵儿,也是一天到晚抱着她的那个大布偶。偶尔也来抱抱自己,说什么很衬手一类的。 "你很冷。"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因为南宫傲已经发现玄乐身上拿细细的颤抖和微紫的唇。 "有一点。"玄乐不自觉的挨近了南宫傲一些。 "是我不好。"南宫傲叹了口气。玄乐身为乐师,身子本来就十分单薄。这么冷的天,坐在四面透风的中庭里。会冷,是理所当然的。他却现在才发觉。 "您真的不能现在放开我?"虽然奇怪南宫傲所说的话。但玄乐认为自己的自由问题更值得关心。 南宫傲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扳过玄乐的身体,以更亲密的姿势搂住他。然后一双与玄乐完全不同的大手包握著那双冻得发白的仟细的手。似乎是想给他一些温暖。 看着就像是天生体质多病的玄乐不单是身子单薄血气不通那么简单,他的心脏有着先天的不足,原本是活不过十岁的。但还好他的师兄与二长老精通古医术,不断的查研古方为他针灸配药,后来更有三师兄不惜犯险四处寻找天材地宝,聊以吊命。他才能够活到十八岁,更能像常人一般生活。而尽管如此,二师兄甚至使二长老也都还是不敢说玄乐一觉睡下后,明天还能不能起来。 就是这样的自己,能给别人什么?什么都不能啊...... "大少爷......" "别出声,让我再抱你一会,你很冷。"南宫傲低声说到。语气是外人绝未听过的缓和关怀。 难以想象,这样一双冻得僵硬发白的手,刚刚还弹奏出了如此动人心铉的曲子。那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南宫傲紧紧的搂着玄乐。有些心疼他的不语。 又是一个既不老实的又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家伙。 南宫傲在心底为玄乐立下了一个新的定位。 或许是被身后的酒气熏到,又或者是南宫傲身上传来的温暖安抚住了他。玄乐不再说什么。静静的任由南宫傲用这种略为暧昧的姿势搂着。当南宫傲发觉他太过安静而探前察看时,他已经睡着了。 玄乐的睡脸很甜,像个孩子。也可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南宫傲好不容易将目光从那仿佛发光的脸上移开,然后再调整了一下位置。平抱着玄乐向自己的房间走出。 梦境 用被子捂了好久,玄乐的脸色依旧是那么的青白冰冷,南宫傲不耐烦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玄乐自发的靠向了很久没有感受过温暖。 迷梦渐渐,玄乐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反常的亮光。 这个......我是在做梦吧。玄乐心中明了的知道。多么奇异的感觉,明知道是梦,可是玄乐却没有控制自己身体视线的能力,连让自己醒来都不行。不过玄乐向来也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也没有太过惊异。 身体向前走去,视线随之移动。梦中的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青草碧碧,到处飘浮着山花的气息。一个白衣的年轻女子安然着坐在石桌前品着清茶。同时桌上还摆着一些雅致的鲜果和小点心。 这个是......没有想到,玄乐记忆深处的场景居然被梦境翻了出来。 这个是邻近自己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的情景吧。真的,好久了。 "姐姐!"梦中的玄乐开口叫到,声音清脆,而且没有染上任何尘埃。 白衣女子抬头,虽然脸色没有丝毫改变,眼里却是掩不去的温柔笑意。"乐,你怎么来了?" "嗯,别说了,我被师兄们困在房间里好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长老找他们谈事,我才偷跑出来的。"玄乐耸耸肩,脑袋一歪,是南宫傲从未见过的调皮神色。 "是吗?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啊,不要那么调皮,要乖乖的养病,知道吗?"白衣女子摸摸玄乐的黑发, "嗯,姐姐,听师兄们说你准备要出山去游历了是吗?" "对。" "你也要去很久吗?"玄乐仰着头,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久不久,时间的概念是因人而异的。乐,我和浪不同,所以我不会也和他一样借故拖上三年才回来。但我也不能肯定我的归期真的就在一年后的今天。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可能的赶回来。尽管一年的时间不长,但也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所以,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变呢?要是什么都不会变该有多好。"玄乐偎依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改变是一切的基础,没有改变,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出现,世界也不过是一片混沌。万事有正必有反,玄乐,看东西不能只看一面。" "好深奥,不想懂。"玄乐还是赖在白衣女子的身上不愿离开。mo85sheng "你也不需要懂,你永远不懂的话当然最好。可是我们都没有权利阻止任何应该发生的事情,哪怕那是发生在你的身上的也不行。因为我们不是神,也不是你。所以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 "好讨厌的感觉......"玄乐的声音逐渐发颤。唇色青白。他的病又开始犯了。"姐姐......我好痛......"玄乐捉着白衣女子的衣袖。 "乖,一会就好了......"白衣女子将玄乐抱在怀里。 玄乐大口着喘气。心中对于姐姐的异常感到疑惑。给他药啊,姐姐,他的药就在他的腰间那个紫玉葫芦里。姐姐忘记了吗?姐姐...... 白衣女子看着玄乐的目光中带有悲伤的痕迹,可是眼光没有丝毫看向玄乐腰间的紫玉葫芦。而是单纯的抱着玄乐,甚至将自己的手臂放在玄乐的唇边,示意玄乐太痛的话可以咬着她分散注意。 "姐姐......?"玄乐的眼中景象开始朦胧不清。可是姐姐那一双悲伤的眼睛还是如此清晰。 "乖......乐阿,只要再一会就好了,母亲就在那一边等着你,也许......我也快了,乖......" "你真的宁愿看着他就这样快快的死也不愿让他继续痛苦的活下去吗?放了他吧!"不知何时,一个年轻男子就站在了院门的入口处。同样是一身白衣,可是却无法让人联想到任何与白色有关的词语。例如纯洁,还有祥和。 "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你要我怎么放得开?" "因为放不开,所以就要让他不在吗?不能掌握住的,就毁了他?这不像你啊,秀。"年轻男子叫出了白衣女子的昵名。口气却冷的可以冻住奔腾的河流。 "不管这个是不是我,结局不都是一样吗?" "那你手上的是什么?"白衣男子意有所指。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自己的手里有一个紫玉雕成的葫芦,被她紧紧的握着,紧到指节都已经泛出白色。如同玄乐的脸。 "有我们在,你到底担心什么呢?难道我们几个还不能让你放心吗?"再看向男子,他的身旁又出现了两个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也是一身白衣蓄着长发,风华绝世。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来,我终究还是下不了手。"白衣女子将葫芦里的药丸放入入玄乐的口中,还就着喂了几口桌上的清茶。 "那是当然,因为...... 因为,你可以置生死于度外,却不可能为任何人为任何事勉强自己。可以无视所有人的痛苦,却无法伤害任何一个自己所重视的人。 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 那一年,玄乐十四岁,母亲积病鄂世,姐姐下山游历,一年方归。 那一年,玄乐病情恶化,险些断命。 那一年,玄乐的梦中没有依靠...... 梦醒时 迷糊中醒来,玄乐发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温热结实的身躯。是谁?脑袋还未完全清醒的玄乐试探的喊了声"师兄?"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对,不是师兄们。闻不到大师兄平日爱染的瑞龙草那轻浅和煦的薰香味。也没有二师兄和三师兄身上常带的药石之气。而且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熟悉感。但除了师兄们,还有谁会在他睡觉的时候靠近他的禁界? 尚处于混沌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玄乐带着疑惑挣开了眼睛,而他对上的,是南宫傲那双让人难以忘怀的凤眼。他又在气什么?玄乐又在南宫傲的眼里发现了几许烟火味。似乎一见到他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生气。尽管外表很难看的出来,眼睛却是泄露了不少气息。单单是这样,就足以让玄乐将南宫傲的心思弄个明白了,因为玄乐对于他人的情感异常的敏感,当然,只限于他人的情感而已,就玄乐别的方面而言,例如识路,他的迟钝足以让所有的人无奈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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