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黑暗中只是因為興奮欲望,還有一份報復,所以才在周俊身上盡情的發洩,現在才發現那原本平滑結實的身上,佈滿了青紫相交的瘀痕。
後庭也撕裂得不成形狀,雖然已敷過藥,還是紅腫不堪,纖細手腕上那道暗紫色的烙印也令人觸目驚心,他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去捆綁周俊,他怎麼下得了這麼狠的手!
周俊一直都在昏睡,開始很煩躁不安,身體火燙,不斷夢囈著翻動身體,他只好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拍打著讓他入眠,慢慢的周俊安靜下來,呼吸也平穩了好多,開始靜靜地沉睡。
本來放下了心,誰知過了這麼久,還是不見他醒來。
鄭楚琰告訴他,周俊本來就體虛,要比常人花更多的時間去恢復,所以難以很快醒來,不過病情已經得到控制,醒來只是早晚的事。
他想也許周俊只是不願醒來,不願再面對他,所以才選擇沉睡。
他錯了,愛不是執著就能求來的,其實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不必非要逼迫對方來愛他,所以,這一次,他什麼都不要,只求周俊可以陪在他身邊。
這是什麼地方?感覺好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在相同的地方,他從沉睡中醒來,然後就看到一張疲憊的臉。
周俊尚有些昏沉的腦海裡浮現出以前他生病住院時,一直跑前跑後照顧他的秦楚。
「楚……」
下意識地低喚了一聲,卻驚醒了正在溍叩泥嵔B棠。
「俊,你醒了!」
聽出了周俊那聲輕喚裡所包含的依戀,但失落的感覺立刻被喜悅蓋住,只要俊能醒來,那比什麼都好。
沒想到守在身邊的會是鄭紹棠,周俊微微愣了一下,他活動了一下想坐起來,鄭紹棠忙按住他。
「別亂動,你還在打點滴。」
這才發現右手上還插著針頭,藥液正靜靜滴下,鄭紹棠坐在他旁邊,一臉倦意,卻滿是驚喜。
原來他是在醫院裡。
是棠棠送他來醫院的嗎?怎麼可能,他不是都恨死自己了嗎?是特意來看他笑話的吧,就像那晚……
周俊苦笑了一聲,微微合上雙眼,他都已經這樣了,還是不肯放過他嗎?
鄭紹棠按響床頭的呼鈴,把值班護士叫來道:「俊已經醒了,你馬上把院長叫來,給他做全身檢查!」
小護士遲疑了一下才說:「鄭先生,院長走時特意囑咐過,周先生只要蘇醒過來,就代表已脫離危險。他現在最主要的是休息,做檢查只會造成勞累,不利於他的身體恢復,現在還是深夜,明天一早院長會親自給他做詳細檢查的,您看是否可以?」
找這麼多藉口,其實只是不想半夜起床吧。
鄭紹棠恨的直咬牙,卻無法反駁,只好揮揮手讓小護士出去。
他在周俊旁邊坐下,拿過他那因輸液而冰涼的右臂,替他輕輕搓揉著,周俊很想抽回胳膊,卻有心無力,只好由著他。
「俊,你覺得好些了嗎?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擔心膽怯的聲音讓周俊心裡一顫,他本以為話已說到了那個分上,兩個人今生應該再無交集,沒想到一覺醒來,看到的仍是鄭紹棠的臉龐。
閉上眼,周俊疲憊地想,他到底要怎樣才會放過自己?
半晌,他才輕聲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打你的電話一直沒人接,我很擔心,跑到你家後才發現你暈倒在地,就送你到醫院來了,這家醫院是我堂兄開的,就是你那天見過的鄭楚琰。」
鄭紹棠低下聲音道:「俊,對不起,我那天一定是瘋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我沒想到會那麼嚴重……而且辭退的事是個誤會,那是我堂兄做的,我根本不知道,俊,求你不要怪我,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
用可憐巴巴的聲音向他道歉,像極了以前鄭紹棠做錯了事,在他面前求饒的樣子,而他,總會裝模做樣地訓斥對方幾句,然後和好如初。
可是這次……
這個人已不再是那個跟他同處一室,凡事都為他著想的孩子了,他們之間有了太多的隔閡與傷害,在他被那麼羞辱過後,那個活潑而又有些任性的小鬼,就已經徹底消失,他不再是棠棠,而他,也不再是當初的周俊。
其實那晚的折磨、甚至被辭退,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他無法忍受的是鄭紹棠的那些羞辱之詞,他若對他有那麼一點點的在乎,又怎麼會說出那麼惡毒的話來?
得不到回音,鄭紹棠歎了口氣,又說:「你昏睡了兩天兩夜,一直高燒不退,我好擔心……覺得好些了嗎?要不要起來坐會兒?」
周俊搖搖頭。其實他現在最想做的是去洗手間,可能是一直在輸液的關係,腹內有些憋脹,這種事叫護士比較好吧?可是……
過了好久,周俊見鄭紹棠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又不能總這樣忍著,只好說:「我想去洗手間……」
他掙扎著坐起來,鄭紹棠忙扶住他,柔聲說:「你這個樣子怎麼走?就在這裡方便好了……你做什麼!」
周俊不答,順手將手背上的針頭拔了出來,一串血珠滴在他那略顯蒼白的肌膚上。
不想再去麻煩鄭紹棠,他現在剩下的也只有這點兒自尊了。
頭還很暈,不過身子已經沒有那麼疼痛,洗手間就在旁邊,他以為自己可以走到,誰知站起來才發現雙腿還是抖得厲害,不要說走過去,他連站直都成問題。
忽覺腳下一空,已被鄭紹棠攔腰抱起來。
「我抱你過去。」
「不……」
知道鄭紹棠的個性,周俊在反抗了幾下後便放棄了掙扎,依在他懷裡,聽憑他抱自己過去。
第十五章
看到周俊把針頭拔出,哆哆嗦嗦想下床的樣子,鄭紹棠就心痛的不得了。
是不想在他面前低頭吧,所以寧可折磨自己,他可知道,這兩天一直都是他在床邊伺候啊。
無視周俊的掙扎,鄭紹棠將他抱到洗手間的便器上,說:「我在外面等著,完事叫我。」
一番折騰下,再回到床上,周俊便有些倦了,只聽鄭紹棠問:「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持續高燒過後,喉嚨的確很幹,可是喝完水,說不定又要去洗手間,周俊不想再麻煩人,所以搖了搖頭。
鄭紹棠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卻也無可奈何,他很希望周俊醒來之後痛他一頓,或者動手也行,可對方卻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他知道,在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之後,兩人之間就有了裂縫,而那道裂縫也許會將他們隔得越來越遠。
以為自己根本不會在乎,所以才會盡情地踐踏羞辱對方,卻沒想到那恨的裡面藏的是滿滿的愛,如果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是否還會那樣任意妄為?
解決問題其實有很多種辦法,而他卻用了最愚蠢的一種。
可是,他不可以讓俊恨他,俊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只要陪著他,拿出真心來好好待他,他就一定會原諒自己的對不對?
第一次沒了笑對萬事的自信,鄭紹棠心慌慌地暗中給自己打著氣。
他叫來護士重新給周俊打上點滴,然後在他床邊坐下,把手伸進被裡放到他的小腹上,他看到周俊臉上一陣驚慌,忙說:「別怕,我只是給你揉揉肚子,你一直在疼的是不是?」
剛才看到周俊去洗手間時一直掩著腹部,他知道是自己那天的粗暴弄傷了他。
周俊皺皺眉頭,不想要鄭紹棠這種粗暴過後的憐憫,伸過手去想推開,卻被鄭紹棠一把按住說道:「揉揉會舒服一些,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一會吧。」
柔柔的話語像催眠曲一樣讓倦意又湧了上來,熱量順著平緩的掌心慢慢傳到腹部,疼痛得到緩解,周俊覺得舒服了很多,漸漸沉入夢鄉。
周俊再次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外面天空湛藍,和煦的陽光透過玻璃射了進來。
鄭紹棠正趴在床邊像小貓一樣安靜地沉睡著,嘴角微微上揚,原本紅暈的臉頰有些蒼白,下巴多了好多胡髭。
這幾天棠棠一直陪在這裡,也累了吧?他最喜歡乾淨,幾天不梳洗一定很難受的。
周俊愛憐地想去摸摸鄭紹棠的頭,手卻在半路停了下來,臉上浮出苦笑。
他在做什麼?兩人的關係不早就說清楚了嗎?
他是鄭紹棠啊,是跟秦楚一樣出類拔萃的人,不是自己能抓得住的,周俊,你到底在想什麼?只不過對你好了點就不知道進退了嗎?奢求只能是自取其辱,那樣的羞辱一次還不夠嗎?
「俊,你醒了!」
充滿開心的聲音驚醒了正在沉思的周俊,鄭紹棠一臉興奮地站起來。
「你臉色好看多了。太好了,我馬上叫人來。」
「鄭先生?」
看到一身白衣,脖子上掛著聽云鞯泥嵆哌M來,周俊很難把他和那天跟自己進行會談的商業鉅子連在一起。
鄭楚琰一面熟練地給他檢查身體,一面笑容可掬地說:「大家都是自己人,叫我楚琰就行了。」
自己人?
周俊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更不明白那天對他態度冷漠又有些蔑視的鄭楚琰,為何突然間變得如此熱情。
鄭紹棠卻在一旁罵道:「閉嘴!」
鄭楚琰聳聳肩,待檢查完畢後,又伸手搭住周俊的脈搏,陽光下,周俊手腕處那圈青痕顯得異常清晰。
見周俊尷尬,鄭紹棠忍不住叫道:「你是西醫,摸人家脈搏做什麼?」
鄭楚琰漠視他殺人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說:「我鄭楚琰學貫中西,問脈有什麼不對?」
他又把頭轉向周俊。
「你身上的外傷我都用最好的外敷藥敷過了,再敷一兩次就會痊癒,高燒也退了,沒什麼問題,不過你本身的體質倒有些麻煩,周俊,你的脈象微弱,氣寒體虛,血氣……」
「說重點!」鄭紹棠又惡狠狠地加了一句。
「重點就是,周俊,你自身體質和免疫功能都比正常人要低,你年少時做過許多超出身體負荷的事吧?這些都影響到你身體機能的正常發育,所以你體內一直存有隱患,只要有引子,就會一觸即發。」
鄭紹棠心疼地看著周俊略微消瘦的臉龐。
俊年少時吃過很多苦嗎?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提起過?
周俊當然知道自身的狀況,他從中學時代就開始在外面打工,過度的體力勞動嚴重影響了他的體質狀況,再加上沒有充足的營養補充,所以他的身體一直都比普通人虛弱。
不願在鄭氏兄弟面前示弱,他淡淡一笑道:「這話有些言過其實了吧?我雖然身體弱了些,但也沒什麼大病,這次不過是個意外。」
如果不是被那樣的折騰,他根本就不會有事,甚至如果不是被那些惡毒的話語攻擊,他可能也不會有事。
心裡的疲倦也許更能將人擊倒吧?
鄭楚琰正色道:「你現在年輕,有些隱患還不會直接反應出來,不過如果不注意調養的話,以後意外就會越來越多,就像緊繃的弦,雖然看起來很結實,其實隨時都有斷的可能。」
鄭紹棠急忙問道:「那要怎麼調養?」
「我會開些中藥,來調和周俊的體質和加強他的免疫能力。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靠病人自身,畢竟藥只能起輔助作用。充足的睡眠,適當的邉渝憻挘3志裼淇欤@些都很重要,平時也不要太操勞,身體方面和精神方面都要注意,男人有欲望是正常的,不過要適可而止,不能過度。」
這段話是對著鄭紹棠說的,周俊卻紅了臉頰。
鄭紹棠忙說:「我知道了,你馬上開藥,剩下的事我來做。」
他又轉向周俊。「俊,你餓了吧,想吃點什麼?」
不待周俊回答,鄭楚琰已搶著道:「周俊是我的病人,他的飲食由我來安排,你別老待在這裡影響病人休息,既然周俊都沒事了,你還是去快去梳洗一下,順便把周俊換洗的衣服拿來。」
鄭紹棠看看周俊,似乎想徵求他的意見,後者卻把視線轉向窗外,鄭紹棠只好說:「那好吧,俊,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等他離開,鄭楚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對周俊說:「周俊,辭退的事是我做的,那是個誤會,對不起。紹棠他事前並不知道,你不要怪他。」
人家已經道了歉,周俊也不好再說什麼,但想想隨便一句話就可以弄得人退職,鄭氏未免也太霸道了。
看到周俊臉上的悻悻之色,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鄭楚琰很諔┑卣f:「周俊,你也知道,紹棠的相貌實在太搶眼了,很多人都覬覦他的容貌,說些不規矩的話。
「我不知道你們是認識的,以為你也是那樣的人,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冒失的事,希望你能原諒。」
怪不得那天鄭楚琰看他總是一副不屑的樣子,原來是把他當登徒子了,周俊歎了口氣。「鄭醫生,既然是場誤會,你就不要這樣耿耿於懷了。」
不想叫名字那麼親熱,叫先生剛才又被駁回,周俊只好用了個折衷的辦法。
看著眼前這個不亢不卑的男人,鄭楚琰心中暗歎。
堂弟啊,你這次恐怕要有苦頭要吃了。
鄭紹棠匆匆趕回醫院,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一片說笑聲,他皺了皺眉,準備推門的手縮了回去。
一個護士正好從旁邊走過,鄭紹棠叫住她,問:「是什麼人在裡面?」
「都是周先生的同事,來看周先生,院長批准了的。」
即然是周俊的同事,當然不能趕走,鄭紹棠只好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準備等他們都走了之後再進去。
可是說笑聲不斷從病房裡傳出來,過了很久,也不見他們有走的跡象。
「經理,你好有本事,像同心醫院這樣高級的醫院,普通人可進不來。」
「經理,你什麼時候出院,到時我們給你開歡迎party。」
「是誰傳著要辭退周經理,根本沒那回事。」
「你們不要吵了,讓小周好好休息。」
這個聲音鄭紹棠聽過,是周俊的上司藍櫻。
俊在公司的人緣很好吧,可以想像得出他現在被大家圍在中間,微笑著聽他們說話的情景,可是他們怎麼還不走?俊剛醒來,禁不起勞累的。
鄭紹棠有些煩躁,伸手從裝滿衣物的紙袋裡拿出一個本子,這是他去周俊的臥室取衣服時發現的。
這是俊的日記本,很久以前,就因為這個本子,兩個人才會反目……
日記本就放在桌邊上,裡面還夾了那塊他故意摔壞的手錶。
周俊的房間一點都沒變,所有自己搜集來的電器都擺在原處,一塵不染,熊寶寶也在,它旁邊是那個打碎了的情侶杯,已經修補得很好,幾乎看不到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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