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别乱动哦。」运起轻功,一抹棕影以行云流水般飘下山去。 「好壮观的飞瀑白练!」 高峰间的飞瀑彷若一匹巨型白绢自千丈高的山岩倾泻,又恍若千军万马般的气势磅礴落下,触底而激扬起的水花有如初绽的花朵那般的美丽,看的令素还真赞叹不已。 挟带水气吹拂过的清风,许些的凉意让素还真微微瑟缩了一下。 「冷吗?」查觉素还真的反应,初行雁紧张地一问。 摇了摇头,他可不想放弃难得出来的机会,「不会。」 「别逞强。」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口是心非的坏习惯还没改过来吗?」 「吾哪有口是心非!」死命的否认,一张小脸上净是不满。「等等!你怎麽知道吾有这个坏习惯?」之前就是因为老是心口不一,而被雁念了不下数十次,可雁现在是失了六十年前的记忆,怎还晓得他老改不掉的习惯。 「啊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知道?」他真的不晓得他为什麽会知道,方才只是顺口讲出来。 「真的吗?吾还以为你想起以前的事来了。」有些失望,更有些悲伤。 「我想起以前的事对你而言是很重要吗?」对於忘掉的事,他不是很在意,因为就算他努力回想,那些过往片段像是蓄意和他作对似的,跑的比什麽还快,根本想不起任何一件事来。与其去想著忘却的过去,还不如认真地过现在的生活。 「当然!」他要好好地问雁,为什麽当初这麽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活著,他难道不知道他死了他也会难过吗? 「如果我都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他也打定主意,不会让雁有再抛下他的机会。 「我以前是怎样的人?」他好奇著过去的自己在这银发人儿的印象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大痞子一个。」老爱缠著他不放,又老爱讲些令他脸红耳赤的话语,偏偏也是让他最挂怀的一个人。 「就这样?」 「......」 「怎麽不说话了?」 「如果......如果说你以前就喜欢过吾,你会意外吗?」 「怎会意外,像你这般学识渊博,想必有许多人喜欢与你结交。」 「吾不是这个意思!」有些恼怒,雁净会随意演译他的意思,「不是这种喜欢啦!」飞红上了白玉般脸颊,这叫他如何好意思说。 「那是这种意思罗!」 冷不防地,一抹湿热印上了唇,灵活的舌窜进因惊吓而微张的小口,挑逗著对方的丁香小舌,汲取独有的芳香甘醇,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分了开来。 熟识的唐突举动让素还真愣愣地看著初行雁,泪水更是不由自主地自脸颊落下。 「啊!怎麽哭了?」一看到素还真哭了,顿时让初行雁不知所措。 该死的!定是刚才的唐突吓坏了这似雪的人儿。 「雁!」素还真抱住了初行雁,一迳落下的泪水更是湿了初行雁的衣衫。 累积的委屈和思念全一股脑的倾巢而出。 这下,反倒是初行雁被素还真的动作给搞迷糊了,他以为素还真会气愤地推开他,却没想到反而抱著他哭了起来。 「别哭了。」轻轻拍著素还真的後背,轻声地哄著。「再哭下去,我可是会心疼的。」打从第一眼看到还真,他整个心几乎都悬在上头,只因还真的一颦一笑都牵动著他的心思。 「才怪!你会心疼才怪。」浓浓哽咽语气,因想到六十年前被丢下的孤独而难过。「你要是心疼,六十年前就不会丢下吾一个人了!」 「丢下你?」该不会他在六十年前做了什麽不该做的事吧? 「对!你就是丢下吾一个人孤伶伶地活著。」 「不会了,不会再丢下你了!别哭了哦!」紧紧地抱住,不舍还有更多的心疼。 「骗人!」 「不会再丢下你了,真的!所以别哭了。」 「真的不会再丢下吾?」抽抽噎噎地语音,泪水有止住的趋势。 「真的!别哭了,瞧你像是水做的,忒爱哭的。」 「还不是你害的!」素还真埋在初行雁的胸前,不肯抬头。 「好了,这样闷著不好哦!还真。」 「不要!」呜!他的眼睛一定哭的红肿肿,难看死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以前的事呢?」看还真哭成这样,连带地他也好奇起以前的事来。 「嗯!」素还真点了点头,从他们认识那一刻开始讲起;完全忘了要初行雁自行想起来的事。 ※ ※ ※ 自千丈高之处倾泻而下的轰隆水声,在夜里更是明显;水瀑反射著太阴淡淡的光芒兀自闪著粼粼银光,虫鸣声在瀑布周围更是被掩盖过,只剩水击打著岩石散出的声响,是属於这千丈水瀑的独奏曲。 离著水瀑稍远的距离,除了水激扬的声音之外,还混著来自树林里的虫鸣及风轻拂过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响;树林前不远处耀著一处火光,风吹拂而过还带有些碳烤的香味,火光旁有二人坐著。 「原来六十年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初行雁一边转著烤鱼的细长木棍,一边说。 「嗯。」素还真持著细长的木棍拨著正燃著火焰的木炭,脸上挂著的是苦涩的笑,双眸还有著微微的红丝,显明方才哭过的痕迹。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要我想起以前的事?」 「因为吾想知道你当初为什麽要下这个决定,为什麽真舍得吾一个人孤伶伶的?你要负责想起来,给吾一个答案!」无数难眠的夜,全靠著这股思念,全靠著雁一定会回来的信念支撑著。 「我想当初我在下这决定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好受。」虽然没了过去记忆,但若换作现今的他,或许在无法可施的情形,他也会做出相同的事来,为的是保全挚爱之人的性命。 「是吗?」长长的眼睫扇了扇,手里的木棍仍胡乱拨著木炭。「那时候你有没有後悔......後悔喜欢上吾?」明知现在的雁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他仍忍不住问了。 「我以前曾对你说过我後悔了吗?」初行雁将手上烤好的鱼交到素还真的手里。 素还真摇了摇头,那时候的卧云简直是黏人的橡皮糖,甩都甩不开,脸皮更是厚,讲出的话都顾不得别人会不会脸红的。 「那就对了!」笑了笑,「就算是现在的我,我想我会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绝无半句怨言。」 「雁......」看著眼前的男子,心里刹时暖了。 「嘘!别说了。快吃吧,冷了味道就走样了,不好吃了。」初行雁笑著催促素还真快点解决掉手上的烤鱼。 西月渐往东移,万籁虫鸣更盛,水瀑滂沱之声未曾稍减。 棕衣男子拨了些沙土熄了火堆,少了火光周围显得又暗了些,伫立在旁的银发人儿拉紧了覆在身上的大氅,暗夜里的凉风对他的身体而言仍不好受。 「我们也该回去。」没有预警的,棕衣男子忽地抱起银发人儿,只见银发人儿略吓了一跳,一双似雪柔荑紧抓著男子的衣服前襟,白玉般的俏脸刹时绯红。 「别老是这麽吓吾。」素还真美目瞋著漾著笑的初行雁。 「我才没吓你,是你没注意到。」 「哼哼!你就只会耍嘴皮子,装痞子。」 初行雁笑了笑没说些什麽,任由素还真笑骂著。「云来!」朝夜空轻唤了一声,一朵坐云立现於二人的面前。 「抱紧哦!」虽然他也可以乘夜施展轻功上山回到云眉栈,但一路上林木众多,只怕他一时没注意要是让树的枝桠伤了还真就不好;所他才选择乘云上山。 跃上云端,乘云飞行在耳旁呼啸的风声,更让素还真紧靠著初行雁的怀里。 或许是乘云的关系,天空和自身的距离彷若变得几乎触手可及的近,星子闪耀的光芒更是耀眼;倏地,夜空一抹红光乍现,吸引了素还真的注意,他微微地探头想瞧个仔细,而迎面而来的劲风让他瑟缩了一下,又想再次探头时,逼人的风压遽然停了。 「到家了。」初行雁小心地将素还真放下,并让他在地面上站稳。 「嗯!」脚一落地,素还真又再次抬头仰望著星空,寻著方才的红光。 一抬头就瞧见在闪耀著蓝白光芒的星子之中,有颗耀著火红光芒的红星,心里头蓦然地一惊。 「天命......天命......」轻声的低喃著,素还真有些茫然地望著那抹红地妖异的星子。 「还真你怎麽了?」看著素还真不若平常的举动,初行雁有些担心地朝著素还真的眼光方向望著,跟著他也看到了那红若朱砂的星子。「看来武林势必有场避不了的腥风血雨。」看得懂星相的初行雁有些感叹地说著。 他不是江湖人,亦不了解权势名利为何能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争权夺利的滋味真的是令人忘不了吗?最後不就黄土一坏,那时还又能争些什麽? 「......」背著甩不掉了天命,终日为了武林奔波,为的还不是冀望和平日子的到来;好不容易在前些年达成了,也让他功成身退了,为什麽仍有著野心份子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安宁? 「还真你该就寝了。」初行雁拉起素还真的手,往屋里走去。 「等一下,雁,等一下!」他还未观察完毕,这异起的红星事关著武林安危,他不能不注意。 「等什麽?你是病人,该休息了。」不管武林如何,还真目前最重要的是养伤,而不是去忧心那些事,武林又不是没有能人,非要还真不可。 「可是......」 「没有可是!你该好好的养伤,而不是忧心武林的是是非非。」初行雁乾脆直接把素还真抱起,走进了屋里。 「雁!」 「好了,该睡了,不要再想有的没的。」轻轻地将素还真放在床褟上,盖上了厚软的棉被。「长江後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就无须烦恼了,自有人会处理;你就安心养伤。」 「嗯!」说不定真是他杞人忧天了,他太容易把责任往肩上挑了,忘了即使没有自己,他们也能够自行处理。 「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待~ 莲情归云处27
沙沙!风轻拂过树林,挟带肃杀腥臭的气息,原本清爽的风现下足以令人叫呕,就连槸林外的刻著渡荒镇的镇碑也拦腰而断,成了二块无用且碍路的石块。 滴答!滴答! 一抹红落上了地,随即被沙土吸收而没入土中,腥红蜿蜒的流动在黄色的土壤上,格外地叫人触目惊心;分离的肢体残骸更令人不忍目睹,这样的景象持续了约一里的长度;没有人烟,剩的只有夜里哀号的冤死亡魂。 一抹天蓝的身影施展著宛若行云流水般漂亮的身法,来到了这片的死寂之地。 「真是残忍。」手中的檀扇轻甩而开,轻掩著口鼻,双眉深锁著。 一路行来,净是这般地狱景象,真叫人为这些亡者感到遗憾。 天蓝身影仔细瞧著这些死於非命的尸体,想明白死因究竟为何。 「嗯!回报云尊。」天蓝身影并未在现场逗留太久,转身飘然地离开。 北武林的渡荒镇一夜之间无端无故成了鬼镇的消息,不消一日已传遍了全武林,好不容易得了二年安宁的武林在刹那间全走了样;人人自危,害怕自个儿莫名其妙做了个现成鬼;胆大点的侠客剑士,纷纷四处打探消息,究竟是何人有这本事在一夜间毁去渡荒镇;渡荒镇是北武林的一处要塞,自然有不少高手及派门居於此地;一夜之间成了了无人烟的废墟,亦显示毁镇之人的武功之高。 然而,曾经沈寂的武林再度沸腾,当然人多口也杂,在消息未证实之前,众多的谣言及臆测早已在众人之间传开了。 「听说渡荒镇是被诅咒,才会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死光了。」 哼!无知,迷信! 「不是啦!我听人说是渡荒镇的人得罪一个厉害的魔头,才会全镇死光光。」 是吗?那位厉害的魔头可知道是谁?麻烦告知,好让人去砍他。 「是这样的吗?我听到的是不是这样,听说是北凉山的妖兽攻击渡荒镇造成的。」 哼哼!这又更夸张了,要是有这麽一只妖兽存在,众人早就除之後快了,怎麽留它危害世人。 「不是!不是啦!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到的是......」 世人的愚昧在於还未看清真相事实就开始随意不负责的臆测,甚至让流言掩盖了真相;但终究世人还是不懂得记取教训。 嗤笑了一声,一身火红装扮在旁观视的男子轻甩著衣袖,离开了这八卦臆测的现场。
「素还真呢?叫素还真出来!」 「武林发生这麽大的事情,素还真怎麽可以缩在琉璃仙境!」 琉璃仙境外也是相当热闹,近乎吵杂的程度,人声顶沸直逼早晨的菜市场。 「唷唷!是发生了什麽事?在琉璃仙境外大呼小叫的,你们是没学过什麽叫礼貌吗?」出来的琉璃仙境里最尽职的管家-一线生。 「是啊!大呼小叫的,你以为这是什麽地方可以让你在这里撒野!」略带著鼻音,走出来的人正是天下第一辩-秦假仙。 「素还真呢?」侠士甲问道。 「他不在。」一线生直接地回答。 「不在!?武林发生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不在!」侠士乙气愤地说著。 「武林又不是他的,你们别老发生一件事,就跑来琉璃仙境大呼小叫的!有本事,你去云渡山叫叫看,看一页书会不会把你轰出来!」最近武林发生的事一线生也是耳闻,只是一线生相当不满这些江湖中人,发生事情不会自己解决,只会来麻烦素还真,当素还真是什麽,万能的麻烦终结者吗?呿! 「哼!他是正道武林一份子,现在武林有了麻烦,他礼当站出来才是!」侠士丙说。 「拜托!素还真已经退隐了,你们来搔扰一个退隐之人的行为不会觉得失礼吗?」秦假仙也听不下去了,也站了出来说话。 「哼!看来素还真也不过是一名缩头缩尾的鼠辈而已。」 「你说什麽!?」秦假仙听到有人污蔑素还真,气得开始反驳,「素还真为武林出生入死这麽多遍,难道他对武林的付出还不够吗?你们这些人只会出一张嘴,要你们为武林和平而牺牲性命你们是躲得比谁还快,你们有什麽资格来说素还真的不是!若是素还真死,你们觉得不痛不痒;要是死你们其中一个人,你们就开始对素还真口诛笔伐!说素还真是鼠辈,依我老秦看来,你们才是真正的鼠辈!」 「说这麽多废话做什麽!叫素还真出来!」侠士甲说。 「对!叫素还真出来!」现场群众的情绪开始高扬。 「你们是番仔还是耳聋了?就跟你们说素还真不在,你们是听不懂吗?」秦假仙气得大叫。 「别骗人了,素还真不在琉璃仙境,人会在哪里?」 「有人规定素还真退隐就得待在琉璃仙境吗?」一线生瞪视著在场众人,顿时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下。 「我听说北武林联盟盟主鹫灵宫主已经开始著手调查此事了,各位稍安勿躁,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一线生又接著说著。 在素还真退隐之前,就在东、西、南、北及中原武林各成立一个联盟,共同维系武林和平。惨案是发生在北武林,北武林联盟已经派人调查事情的真相,其馀四盟也随时待命支援北武林。 「就是说嘛!你们这些人是吃饱太閒,没事来琉璃仙境叫二声也爽吗?素还真不是神,别老是一有事就跑来麻烦他,他也是一个人,也是有做不到的事情。」秦假仙摇头叹息。
14/17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