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这素还真真的如江湖上传言一般的那麽无情,雁哥哥当初救的真是不值得!不值得! 「素某从未要求卧云先生如此做,一切都是卧云先生自愿,与素某何干!」素还真咬著牙,力保表面上的冷静,「若无事,素某就告辞了。」一个旋身背对著云中雁。 尘封的一幕,血染的记忆,彷佛昨日才发生似的,一幕幕又重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呵!原来,锥心之痛的感觉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是更加深刻。 转身离去,他怕的是泪水会不由自主地在人前落下。 「喂!你还不能走!」云中雁著急地大叫著。 不行!她不能让素还真这麽走了;就算素还真真的对雁哥哥绝情绝义,她突然想到依她雁哥哥的个性他才不管这些,非死缠到底不可,雁哥哥缠人的功夫她可见识过的。 她不能让素还真这麽走了,拚著就算会被雁哥哥凌姐姐责骂,她也非得这麽做不可。 对!杀了素还真!一个念头在云中雁的脑海中形成。 「素还真!吾改变主意,吾要杀了你!」云中剑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冷冽的剑气直指素还真而去。 突起的杀意,素还真警觉到了,反射性的八卦迷踪步一施展,避开了致命的一招。 「姑娘!请住手!」素还真不明白云中雁为何杀意突起。 「素还真纳命来!」云中雁根本不打算给素还真发言的机会,剑招愈发紧凑凌厉。 素还真见剑招凶狠,当下亦不敢大意,挥动拂尘格下每一招凶狠,并以拂尘代剑使出明圣剑法与之周旋。 云中雁亦非无济之辈,当下改变剑势走向,一招招都是直取素还真身上的要害,然而素还真临敌经验远胜於云中雁,在云中雁猛烈的攻势下仍然游刃有馀,泰半也得归功於本身根基深厚之故。 云中雁虽然根基不弱但缺少临敌经验,因此急攻之下反而一点效果也没有;眼见在数招之中根本伤不了素还真,心里一急出招更是毫不留情,极招尽出。 对战之中,素还真看著云中雁飘忽不定的身法,相同的装扮相同的身法,让素还真对云中雁多少也有些手下留情,只因他贪看这相似的身影。 雁若真的活著,这姑娘会想取他的性命吗?果然这六十年他是白等了。素还真心里如此想著,手上的防备亦跟著一缓。 「可恶!」云中雁懊恼著竟然取不下素还真的性命,一个气愤竟将剑脱手而出。 「风翼破云雁初行!」云中雁一个旋身,使出了初行雁曾教过她的极招并朝素还真的方向发去。 隔了数十年,素还真再见初行雁曾演练过给他看的招式,不由得一怔,一个恍惚竟忘了防御,素还真就这麽地被这威力万钧的极招给打中了。 「啊!」一抹素白的身影就这麽地飞撞出去,撞断了数根竹子,素白的身子就这麽跌落。「呕!」豔红的鲜血自口中吐出。 素还真只觉得气血翻腾,眼前一黑顿时就要晕了过去。 『不离不弃。』昏迷前,素还真想到了曾讲过的话。 不格不挡,只希望就此能随雁而去...... 雁你会怪吾来得太晚了吗? 而云中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打到素还真了,没细想自己为何这麽轻易就打中,眼看机不可失的情况下,她飞身发掌欲趁机击向素还真的天灵。 「住手!」一道掌气袭来逼退了云中雁。 「啊!」云中雁一听到来者的声音,急退了数步,心中大喊不妙,打算转身就走。 「闯了祸就想跑,吾不记得吾曾这样教过你。」一抹七色云彩顿时出现,轻柔柔的女声,却是充满了威严。 「吾......吾只是......」云中雁欲开口辩解,却支吾个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是什麽!私盗界令,又伤害他人,回去後,吾必以律法严惩。」七色云彩说的严厉。 「吾......」云中雁头低低地不知该说什麽好。 「回去!」 「啊!吾不要!」 「回去!」七色云彩不容拒绝的严厉语气,令云中雁只好咬著牙转身离开。 七色云彩看云中雁离去後,来到已呈昏迷状态的素还真面前。 「这丫头出掌还真不留情。」七色云看看著素还真身上的伤势。「素还真,当年有人愿以命换你一劫,但你仍避不过相同的命运;合该是天意如此。」七色云彩轻轻叹道,「冷霜飞雪!」 「属下在。」一抹蓝影赫然出现在七色云彩面前。 「扶起素还真,随吾来吧。」 「是。」冷霜飞雪听从七色云彩的指示,在扶起了素还真的同时七色云彩亦随即发了数道气劲封了素还真周身大穴,暂缓伤势漫延。 「走吧!」 冷霜飞雪将素还真打横抱起随著七色云彩离开了相思林。 ※ ※ ※ 「琉沁又惹祸了?」 男子看著冷霜飞雪将一名雪白人儿抱入室内,而那雪白人儿所受的伤他一眼就瞧出来是被何种招式所伤,心底多少也有个底了。 「盗令出境又随意打伤人,你说她惹的祸大还是不大?」七色云彩无奈大过於不满。 「她为何打伤此人?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吧。」男子举足走进了屋内,来到床前看著因伤昏迷不醒的雪白人儿。 「她并不是为正当理由伤人。」七色云彩没说出原因。 「任性而为吗?」男子又问。 似雪的银丝,清丽的容颜,再加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莲花香味,让他觉得眼前这雪白的人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也。」依她看来就是任性而为,她不该让琉沁知晓太多事的,这丫头不明前因後果就只会鲁莽行事。 「那她合该被罚。」男子不悦地说著。 看著人儿身上雪白衣裳上沾著斑斑血渍,因失血而苍白的容颜让男子直觉地想处罚这向来任性的妹子。 「她的事,吾自有处决。倒是此人,吾就托你照顾。」是命也是运,七色云彩轻叹地说著。 「我明白了。」男子拿了张椅坐在床前,执起白衣男子白晰的手腕,认真的诊著脉。 「需要药材,尽管回天外天境拿吧;若有需要吾帮忙医治之处,也别客气。」七色云彩说著。 七色云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就算是已不记得了,但再相逢时却仍能勾动心底深层的悸动,心疼、呵护、不舍却是从来没变过,或许是情深无怨尤。 「我尚不至於如此不济,伤他之招是我的功夫,没道理治不好。」男子闷闷地说著。 「嗯!过几天,吾再过来看看情况,这锦囊等他醒来就交给他吧。」七色云彩将一锦囊飞投至桌面上。 「我知晓了。」 「你好生照顾他吧。冷霜飞雪,我们离开吧。」 一抹蓝影随著七色云彩消失在这万丈高峰上。 「唉呀!我居然忘了问这人叫什麽名字?」等七色云彩离开,男子才想到这件事,懊恼地说著,「没关系,等他醒来,我再问他就是了。」 男子在诊过脉象後,眉间略蹙随後起身便推开了门出去。 ~待~ 莲情归云处23
「云尊,琉沁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这丫头......唉!也罢,让她自个儿想想。」居於上位的幻世云尊初水凌无奈地一笑。 「那少云尊那方面?」 「他?呵!不要紧的。」云尊笑了笑,「本来吾欲过些时日,再助他与素还真见面的;目前尚不需吾多事。」 云尊略顿了一会,又续说:「况且当初他代素还真受劫之时已断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缘份,就算他现在活著恐怕也无缘再见素还真了,而且若非琉沁这一胡闹,他这辈子甭想见上素还真一面了。」 原本她想在适当的时机插手干预,但也相对她也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现在琉沁这一闹,却也闹出个好结果来,但是琉沁犯错该受的责罚不能这样就抵免,还是一样不能少。 「为何当初云尊不向少云尊说明您就是素还真命中的贵人,也许少云尊也就不莽撞行事。」 「冷霜飞雪,宇宙万物是依一定的道理存在,吾虽然能窥视命运却不能干扰其运行;再说,若当初他没有逆天而行,他与素还真之间的缘也只剩短短三年而已,最後二人也是不能长久;这也是吾不愿说破的原因。也或许他就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不愿见到最後的结果竟是与最爱的人反目成仇,才用自己的命来替素还真挡去劫难。但也没想到,琉沁的惹事竟让他与素还真之间的缘再度牵起。」也让她出手救了素还真,六十年前她没做的事在六十年後还是得做。 「可是云尊,这样不就回到当初情形,那他们最後还不是会?」 「非也。结果并非相同。」 「为何?」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云尊神秘地笑一笑。 「云尊,那他们最後的结果会如何?」冷霜飞雪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冷霜飞雪,一旦将所有的事情都开破说明白了,这世间还有什麽乐趣可言?这世间如此可爱,就是因为众人都不明白啊!」云尊笑的更是开怀。 「可是冷霜飞雪不懂。冷霜飞雪总觉得云尊像是在等待一出好戏在上演,而云尊就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自他回了天外天境之後,他愈来愈搞不懂云尊行事方式。 「是吗?人生如戏啊。」云尊浅笑著,「非是吾不理世事,而是吾理不得理不得啊!」虽笑著,话语中却有抹浓浓的无奈。 「云尊,冷霜飞雪还是不懂。」皱著眉,每次和云尊谈话,云尊总是语含玄机,偏自己又没多少能力能参透。 「有些时候,不懂还比懂来得好。冷霜飞雪,不懂有时还真的比较幸福哦!懂太多不见得是好事。」轻叹著,「吾累了,你下去吧。」手一挥示意冷霜飞雪退下。 「冷霜飞雪不打扰云尊休息。」作了个揖,冷霜飞雪就退离了偏殿。 「吾的冷眼旁观,不知雁弟是否曾怪吾的无情呢?」轻声的叹息,「但吾能帮的也是有限。有时帮与不帮,还真是为难啊!」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缈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轻吟著元好问《迈陂塘》,一抹倩影消失在云雾飘渺中。 ※ ※ ※ 他死了吗?可是怎麽地...... 疼痛漫延至四肢百骸,胸口更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著,几乎喘不过气来,痛楚逼得他不得不张开沈重的眼睑。 「唔,痛!」想要挣扎著起身,却不意牵动身上的伤。 忍著痛,半撑起身子,勉强张开的双眼环视著周遭似曾相识的环境。 这是哪里? 他没死吗? 他只记得他被一名叫云中雁的姑娘所重创,接著他就昏迷过去不醒人事,是谁救了他? 正当他疑惑之际,房门依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只见来人端著一个碗缓缓朝他走来。 他惊讶地看著来者,那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棕色身影,仍是记忆中的熟悉的容貌。他是在作梦吗?可是痛楚却是这般的清晰。 「啊哈!你醒来了,别乱动!你的伤可还没好呢。」棕色身影端著药来到床前,随手拿了张椅子将药碗暂搁在上面。 将棕影将雪白人儿扶了个好喝药的姿势,便将药碗递了过去。 「喝药吧!」素还真接过了碗,他还是有些愣愣的。「你就边喝药边听我讲吧!」棕影笑了笑。 不是梦!真的,他真的不是在作梦!云中雁果然没骗他,雁还活著。素还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嗯!」素还真点了点头捧起碗喝著药。眼前的人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人,可是不知为何却让他觉得有陌生的感觉,像是彼此之间有道无形的墙阻挡著。 「这里是瀑泻古岳云眉栈,是此地的主人;在下初行雁,别号卧云先生。」棕影自我介绍著。 「啊!」但素还真却停了喝药的动作,他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明白他为何在介绍自己,明明他们二人都已是彼此认识的人了,不是吗? 「耶!你怎麽停下来了,快喝吧,药凉了就没什麽效果了。」棕影催促著雪白人儿快喝著药,才又继续讲了下去。 「在此初行雁必须向你道个歉,打伤你的人是我的不肖舍妹,在下不明白她为何要攻击你,但请你原谅舍妹的无礼,我会好好照顾你到伤好为止的。啊!对了。」棕影像是想起什麽,离了座走到桌前拿了样东西又折了回来。 而素还真更是无法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那样对待他的态度好似陌生人一般,像是早已忘了他素还真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他等了六十年,心里头始终不曾忘,但雁却是忘了他! 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雁发生了什麽事? 「啊!你已经喝完了,那这个锦囊是有人要我交给你,你慢慢看,我待会儿再进来。」将雪白人儿手中的碗拿起,交了个锦囊到雪白人儿的手上後,棕影就这麽地推门离去。 素还真看著手上的锦囊,颤著手将锦囊打开拿出了里头的纸张,打开了来看;前一行的诗句是他曾看过的,也是他最不愿忆起的,馀下几句却是他不曾见过的。 『莲情终归云深处,雁回九霄将莲护,空云劫逢命定数,云散成烟归冥途。 聚云顶上生机现,离散甲子今得愿,云踪何处可觅寻,古岳深处一小栈。 清香白莲已非昔日的清香白莲,你的选择还是会一如当初吗?是逃避还是面对呢?还是你还认为你护不了任何人吗? 掌握文武半边天的你,在面对感情之事时还剩下多少的智慧? 初行之雁是否会再度想起你,也是全看你的抉择了;是放弃?还是拥有? 幻世云尊初水凌 书』 素还真颤颤地拿著纸张,看著上头所写的,他明白雁曾为了他死了一次,如今是生机再现活了过来,但相对的却也遗忘了过去,忘了他们所曾拥有的一切! 而今,他该让雁想起他吗? 他该做如何选择?是放弃?还是追求? 看著逐渐推开的木门,素还真心中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待~ 莲情归云处24
「喂!一线生啊,素还真这一去就好几天没消没息的,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啦!素还真是什麽人,寻常的小角色还不是他的对手。安心啦!」 琉璃仙境里,武林有名的三口组老大-秦假仙正和天下第一巧-一线生正在泡茶聊天。 「但是他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万一出事要怎样办?」 「能怎麽办!还不是把琉璃仙境关起来而已。」一线生想起以前素还真曾对他说,万一有一天他不再回来了,一线生你就把琉璃仙境封闭起来退隐去吧。 「不行!我老秦放不下心,我来叫荫尸人和业途灵去找人。」秦假仙安坐不住,起身便往琉璃仙境外走去。 「唉呀!何必这麽担心呢?」一线生仍老神在在地喝著他的茶。 「一线生伯伯,父亲真的没事吗?」素续缘自後头探头出来,脸上净是担忧的表情。 「放心啦!你爹爹这麽诈,怎麽可能会有事,他不惹别人就阿弥陀佛了,别人哪有那个胆惹他。」一线生对素还真的能力有十足的信心,能在江湖中立足这麽久,可不是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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