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素续缘想再说些什麽,但却被一线生打断。 「续缘你就别担心他了,让你的父亲去做他想做的事吧,这些年来他也够累了。」一线生拍拍了素续缘的肩膀,要他别再担心了。 「续缘知道。」他知道父亲挨了六十年的痛苦,每次夜里醒来总看见父亲独自一人在亭中独饮;要不是有股执念支持著父亲,父亲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放心,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希望素还真此去见到的真的是雁小子。一线生在心中祈祷著。 ※ ※ ※ 门被推了开来,男子再度走到雪白人儿的床前。 「你怎麽还坐著?快躺下休息。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男子笑笑著问。 「你我本是旧识,为何你还问吾的名呢?」笑了笑,有著无奈更有著淡淡地悲伤情绪溶入其中。 「旧识?」男子一愣,他自重生後并未踏出天外天境一步,眼前这似雪的人儿竟说他与他是旧识,除非是在他重生之前所认识的。 「是啊!你忘了吾吗?」不死心地冀望著一点奇迹,期待著当雁看到他会想起一切的事情,包括他们过去那段的刻骨铭心。 「啊哈!抱歉,卧云的确记不得,你应该是卧云在六十年前或是更早之前认识的吧!只是,卧云并没有之前的记忆。」男子脸上有著歉然。他并不是故意要忘了所有的事的。 「什麽!」素还真一脸失望的表情,让男子顿时心生怜惜。「说的也是,你不记得吾也是应该的,吾老是惹你生气,老是让你挂心,老是替你招来无谓的麻烦,老是......老是......」说到最後,素还真竟发现他从来没为雁做过什麽事,总是雁为了让他开心点而费了许多心力,而他总是对雁耍著任性。 一想到这,素还真竟沈默不语。 没细想,一双手臂就将素还真环住,「别这麽说。」是不忍,是心疼,纵使没了记忆,但心底深处的熟悉感却不容忽视的。 无法解释自己的行动,但就是舍不得眼前之人悲伤的神情。 「素还真,吾的名字。」落在熟悉的怀抱,素还真觉得六十年来的等待是值得的,虽然雁丧失了关於他的记忆是美中不足的一点,但这样,真的是足够了。 「素还真......素还真......」喃喃地念著怀中人儿的名,脑海中有些画面出现,但还来不及捕捉却已消失无踪。 总觉得他必须想起些什麽,那彷佛是很重要的事,不想起来不行,可是偏偏又真的想不起来。 想再问些什麽,低头一瞧,不禁莞尔一笑,原来素还真在他的怀里睡著了。 大概是药效发挥了吧。初行雁轻轻将素还真放上床上,却发现素还真脸上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抚著净如白玉的脸庞,心中有种莫名情绪上扬,是不舍,是心疼,这种情绪令他感得迷惑。 很熟悉的情绪,很熟悉的人物,但脑中的记忆却是陌生得寻不著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和素还真究竟是怎样的朋友呢? 替素还真盖上被子,淡淡的莲香再缠上他的嗅觉。 醉人而熟悉的味道令他竟舍不得离去。 ※ ※ ※ 弦月东倾,乌云时掩月貌,高山上轻风不断吹拂,树林里树叶互相磨擦的沙沙作响。 夜里惊醒,空盪的房里只有孤独的气息,像沈重无比的压力压在他的心头上。 他又被抛下了吗?独自一人的不安,想起了六十年前的事,被抛下的寂寞感觉六十年来仍在他的心中徘徊不去。 勉强地撑起身子,虽然尽量不去牵动伤口,但胸口还是隐隐作痛著。 下了床,将被子抱在胸前,微颠的脚步迈向房门。 他厌极了一个人的独寝,六十年来他受够了那种蚀人心骨的寂寞感。 开了门,胸口的疼痛让他为之一顿,稍停了一下待疼痛减轻,走向另一道房门。 叩!叩!轻叩著门,不晓得房里的人睡著了没?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了。 「素还真你怎麽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男子急忙向前扶住了素还真的身子。 「睡不著。」虚弱地一笑。六十年了,他仍不习惯一个人独睡,只要是一个人独寝,他铁定当天夜里辗转难眠。 「睡不著?」他记得药里有放安眠的药物,怎麽会睡不著?难不成药过期了?这是不可能的啊! 「嗯!一个人睡不著。吾可不可......可不可以与你同榻而眠?」唉呀!素还真你怎麽老是这麽别扭,连句话都说的吞吞吐吐的。 「这......」看著素还真那张祈求的小脸,好似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眼前这似雪的人儿就会哭出来似的。 「不行吗?」素还真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 「啊哈!进来吧,卧云的床够二个人一起睡。」不知怎麽地,他就是不喜欢这如同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有著不快乐的神情。 「真的!」他以为会被拒绝。 「嗯!」看著绽开的笑容,心神微微一盪。 「进来吧。」 初行雁一只手帮素还真拿著被子,另只手搀扶著素还真走到床前,让素还真躺到内侧并为他盖上被子。 最後,等初行雁也躺上床的外侧时,素还真已经陷入沈睡当中。 初行雁淡淡地一笑,他为何总是舍不得素还真有丝毫难过呢? 或许,在他丧失的那段记忆里,他和素还真想必不是一般普通的朋友吧。 或许,有著更深的羁绊也不定。 或许,等他想起一切时就知道了吧! ~待~ 莲情归云处25
日轮初上,晨曦自窗间斜照而入,洒落一地金黄,照得满室盈亮。 蒙胧中,想抬手揉眼却觉得手臂沈重异常且像环著什麽东西似的;不解地微睁开了眼,一阵似有若无的清香被风吹送的过来。 是莲花的香味! 但此地并无种植莲花啊!哪来的莲香? 正疑惑花香自何处传来时,不意低头瞧见了一抹雪白。 雪白紧靠著他的胸膛贴卧,似雪的银丝柔顺地散著,衬著白净宛如芙蓉的脸庞直叫人心神盪漾,舍不得移开眼神半分,深怕看少了这迷人的睡脸。 忽地,雪白在怀中蹭了几下,那模样更叫心跳漏了几拍,脑中更因雪白这可爱的模样顿时空白一片,思绪更是停摆。 「早啊!」雪白睁开了眼,仰著小脸,漾了一抹醉人的笑。 「早......啊!唉呀!」直觉地回答後才发现自己将这抹雪白拥在怀里,查觉了自个儿的失礼,急急地往後一退,不料却落了空,摔到了床下跌了个疼。 「雁!你......唔!痛!」一心急,急急地起了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连眉都皱了起来,俯卧在床上只想这火焚般的疼痛快点过去,这样他才能去看看雁有没有事! 「还真!怎麽了?动到了伤处了吗?我看看!」 一听见素还真喊疼,初行雁顾不得自己也摔疼了,一个翻身跃回床上,一揽就将素还真小心地纳进自个儿的怀里,握著白晰的手腕,初行雁仔细地诊著脉。 靠著初行雁的胸口,听到了来自心脏的跳动,熟悉的音律彷佛身上的疼痛已经没那麽疼痛了。 「吾没事。」纵使还有些疼,也不愿让雁过度担心。早就习惯逞强和隐藏,即使在退隐之後,这性子仍没改多少。 虽然素还真如此说著,然初行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的迹象。 「谁说没事的!」语气有著浓浓不悦还有著更深的懊恼。 他该小心的,他该谨慎点的,他没发现素还真身上除了前日所受的内伤外,竟还有著不知名的毒潜在体内。他早该发现才是! 该死!他竟然没发现到,他真够糊涂! 「你身上为什麽会有毒?何时中毒?」 「毒?」素还真一愣,随即明白地笑了一笑,「那没什麽大不了的事。」 他差点就忘了,都过了多久了?六十年了,好漫长的等待,等的他都快不耐烦了,等到差点就想了结自己的生命;是什麽时候的事了?糊里糊涂地种了毒在自身,等哪天等累了就服下引子,没人瞧见也没人能阻止自己,就这麽地下落黄泉去寻找心中那抹雁飞翔的影子。 时间,真的好漫长,久到连他都忘了这件事,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曾在自己的体内下了毒。 「你中了毒,还笑得出来?」有些气愤,气愤著眼前人竟这麽不在乎自个儿的生命,让他心里有些闷。 这毒是他从未见过的,要解恐有些麻烦?再加上又受了内伤,这可不好处理。初行雁的眉头又更是紧缩。 「这毒,吾自能解。」笑话!他可是神农医谱的作者,更何况这毒是他自个儿下的,哪有解不了的道理。 「你自己下的毒?」不知怎麽地,他认为毒是眼前人儿自己下的。 「嗯!」感觉到初行雁的怒气正在上升中,紧偎著初行雁的素还真立即摆出一脸很无辜的表情。「吾不是故意的。」 「下次......不!没有下次。以後不准这麽伤害自己!」一听到是素还真自己下的毒,他整个心几乎纠结成一团,又看著素还真的样子,责备的话说不出口来。 「不会了。不会有下次了!」像是保证似的,素还真肯定地说著。 「嗯!告诉我这毒的解方。」如果解毒的药材不难寻,那他就不用上天外天境去了。 「这......」素还真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初行雁等著素还真开口。 「这毒没药可解,」看到初行雁的脸色微变,素还真赶紧又说:「只需用内力即可逼出体外。」只是现在他自己受了内伤,没办法自行运功将毒逼出,但在抑制毒性上他还多少能制得住。 「等会儿,我再帮你逼毒;你先躺著休息一下。」初行雁打算想先稳定素还真的内伤再来逼毒,这样至少素还真比较不那麽痛苦。 「不要!」素还真直接赖在初行雁的怀里,根本不想起来,耍赖的样子是十足的小孩样,任谁看到了,也不会相信他就是名满武林的清香白莲素还真。 初行雁好气又好笑地看著赖在他怀中的素还真,「你不起来,我怎麽帮你疗伤?」 「疗伤?没关系,反正一时三刻死不了。」就让他多赖一会儿吧!久违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竟让他舍不得从这温暖的怀里起来。 「还真!」有些气他不珍惜身体。 「你唤了吾的名,是否代表你想起了些什麽?」没有了生疏地连名带姓的叫,是否代表著雁想起了什麽? 「我......」初行雁一愣,他只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彷佛他本来就如此唤著眼前的人儿。 「我......我不知道。」数道影像从他脑海里闪过,同样快得令他来不及捕捉。 「吾会等你想起来的,到了那天,这毒吾自会解开。」 「不行!」拒绝著,他不愿让毒留在素还真的体内,不管他是否仍记得从前,他就是不愿再让素还真有著丝毫的损伤。 「雁!」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有著很深的羁绊,你能告诉我吗?」他老想不起来,但对眼前的人的感觉却是愈来愈强烈。 「不要,你自己想起来。」有些耍赖,但就当是他等了他六十年的小小补偿,更何况难得可以看到雁伤脑筋的情形。 「为什麽?」 「雁,吾饿了。」小脸皱了起来。 不愿再讲下去,素还真转移了话题目标。 「啊!你等一下,我马上弄好。」唉呀!他差点忘了都早上了。 初行雁小心地把素还真放在床前,跳下床往屋外走去。 看著雁对他仍如从前的照顾,素还真的心底泛著甜蜜,笑著,他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 ※ ※ 大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脚步声的主人踏进了大殿。 「云尊!」蓝衣男子略行了礼。 「冷霜飞雪,有事吗?」被唤作云尊的紫衫女子笑吟吟地看向铁青著脸的冷霜飞雪。 「是关於少云尊的事。」 「哦!他怎麽了?」紫衫女子心底多少也明白冷霜飞雪此来的意图。 「云尊您是不是有动过手脚!」冷霜飞雪脸色不甚好看,摆明了眼前的云尊一定有出手。 「此话怎讲?」意思是有证据再来,没证据没乱赖人。 「当然我在让少云尊重生的过程中,虽然锁了少云尊的记忆,但他只要一见到素还真应当过不久就能恢复了过往的记忆,为何少云尊至今仍想不起一切?」原本他以为昨日前去云眉栈时应当看到恢复记忆的少云尊,但事实并不是他所想像的,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或许是云尊动了手脚。 「原来是此事。呵!」轻笑著,「吾只想更确定素贤人的心罢了,冷霜飞雪你又何必这麽紧张!」 「云尊,麻烦您在做任何更改决定前,先知会一声,冷霜飞雪可禁不起吓。」果然!果然是云尊动的手脚!都不跟他说一声,害他以为失败了。 「吾可不记得你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紫衫女子轻摇著头,眼里有著笑意。 「既然云尊插手了,那就用不著冷霜飞雪了。冷霜飞雪告退了!」转身欲走。 「是谁让你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欲走的脚步停了,硬生生地转过身来,「云尊!」 「他交待了你,不是吗?你这一抽身,要是让他知道了会怎样呢?」 「云尊您是在威胁我了?」要不是当年犯了该死的错,现今他仍是逍遥自在风流倜党的冷霜飞雪。 「吾只是分析利害关系罢了,何来的威胁?」柔柔地笑著,彷佛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笑容。 「那云尊下一步欲如何?」他终於知道少云尊那副玩死人不偿命的本领从哪里习来了;不想再问下去,只怕接下来气死人的答案多的是。 「接下来嘛!找个时间再去会会素贤人。」她想知道素还真到底会如何选择。 ~待~ 莲情归云处26
不管是否记得过去,我依然爱你如昔。 「雁!」 躺在床上的雪白人儿拉了拉坐在床蹋上看著书的棕衣男子的衣袖。 「怎麽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放下了书本,棕衣男子握著雪白人儿的手腕仔细地诊脉著。 「没有。」雪白人儿摇著头,「吾想外面走走。」躺了三天,他都觉得骨头快生锈了。 「你伤还没好,还吹不得风。」 「雁,吾的伤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到外头走走,不碍事的。」 「不行......啊哈!好,好,好,我带你出去就是了。」初行雁在看到雪白人儿一脸欲泫欲泣的模样心里就疼了,没一会儿就改弦易辙了。 「嗯!」笑开了脸,雪白人儿想要起身。 「别乱动,当心扯动了伤口。」初行雁将素还真轻压回床上,随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件大氅覆在素还真身上,再将素还真拦腰抱起。 「吾可以自行走动。」一张素白的脸刹时变的绯红,没意料到竟会被人抱起。 「啊哈!你可以有二个选择,一是让我抱著你出去,二是你继续躺在床上养病;你选哪个?」初行雁挑高了眉,看著怀中的人儿如何回答。 「唔......」三天下来,本以为会看到雁困扰的模样,没料到雁却是一副安然自在活脱脱就像六十年前老戏弄他的样子,反倒是他困窘的时候多,有时真怀疑雁根本没失去记忆。 「吾不想再躺在床上。」雪白柔荑紧抓著初行雁衣服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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