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受……的……住。” “姑姑、姑父因服用安眠药过量,于去年5月13日过世。” “啊————咳咳咳”我大叫,之后嗓子干涩,忍不住咳嗽起来。同时泪如泉涌,无法抑止。 魏新抱着我,我伏在他怀里痛哭。他拍着我的背说:“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真怕你在缩回去……” 那首诗出自泰戈尔《吉檀迦利》,是第一九首。泰戈尔是用这首诗描写等待神谕的心情,我用来形容爱情,是用的狭隘了。 自闭症的描写,是部分参照我自己的经历部分想象,不知道写出来效果怎样。大人给个意见吧?
健康日记18
我出院了,但因为用嗓过度引发喉炎而住进了魏新的公寓。他的其他家人一个也没来看过我,我也乐得清闲,除了外婆和魏新那一家人都是冷冰冰的,我实在怕被冻死。 魏新把大床让给我,他在客厅支了一个折叠床,但也很少睡,一宿一宿的在上网查资料写论文。我无事可干,见他太耗神,就买了食谱学做菜,居然也像模像样。我们俩像煲汤煮粥似的慢慢熬着,谁也不多说什么,我心里念着他的好记着他的恩,可是一定要以爱情回报,我无能为力。 一天,魏新忙完了大功告成似的补觉,我不听声音的看电视。“默片”介绍着美国的风光,我看着看着就开始想念成光,想象他现在在做什么,美国还是晚上,他在睡觉吧,不知梦中可曾有我? 想了一转回过神来,赫然惊见一男子正倚在门旁打量我。他什么时候进来,怎么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挺拔的身材,配上一身高级西装,一看就是精英型人物。脸长的虽然称不上帅,却也颇有男人味。只是那眼神,冰冷的、毫无人气的眼神,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这男人,心中是死水一片,不同于魏勤因怒气而发出的冷冽气息,他像个活死人。盯了我一会儿,那人一句话没说,走进客厅,直接上脚踢魏新,“你再不起来我走了。” 魏新一个激灵跳坐起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老爸,吓死了。” “今天公司上市,我很忙,有事快说,我要走了。” “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没到场让你一个人撑场面。” “你还有屁放吗?”说着他已转脚向门外走去了。 “等一下啊!你帮我照顾他几天好不好,我要到北京去交论文。”说着一指我。 那人看了看,没再多说,拉起我就走了,我连反应机会都没有就出了门。魏新!你气死我了!又自作主张! “你是康健吧?”问句却是肯定语气。 “是。” “你呢,叫什么名字?”半晌等不到他的自我介绍,我只好开口问。如果真的要相处几天,总不能连名字也不知道。 “齐临,齐家治国的齐,君临天下的临。” “真是好名字!”还待再开口问别的,被他冷眼一扫,再不敢开口。 早知他每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我还不如呆在魏新家呢,那儿怎么说也比这“活死人墓”可消遣的东西多,而且也比较有熟悉感。这个大老板比魏新过的还简朴,可以说是吝啬到家。一张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破木板床(虽然我不挑),一个大书柜(可惜里面全是高中参考书连一本课外的也无),一个过时的游戏机(可惜屋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游戏卡带),外加一把椅子构成了房间的全部陈设。另外还有一些小件的如护腕、用过的油笔、折断的尺子、停走的手表、不唱的音乐盒……林林总总一匣子一匣子的。这个人若不是念旧就是有垃圾收集癖。后来魏新听说我去了那里,还惊讶于他如此看重我竟带我去了他最珍贵的地方。不过现在在我看来,这屋子最珍贵的地方是厨房,因为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冰柜,只是里面装的全是啤酒! 在这样的屋子里憋了五天,我把成光和我以前的事情在脑子里回忆了n遍,确信永远不会忘记之后开始惦念魏新什么时候回来把我解救出来。第六天实在忍不住出了门,后面跟了个盯梢的,因为魏新特意叮咛在我出门时要以防万一,齐临真听话,我却只敢在心里翻白眼。 在母校转转,在原来家的楼下望着那两处曾经如此熟悉如今被别人占据的房子,禁不住泪如雨下,仓皇逃走。擦干眼泪,心里渐渐平稳下来,惊见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魏新家楼下。什么时候开始我一心神不宁就会无意识走向魏新?我明明想坚强的,我明明知道不会回报爱情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会渐渐依赖上他? 有了和成光相处的经验,我有不祥的预感。心里恐慌不已,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转身欲逃,却又停下脚步。因为,那一个较小典雅的老妇人,就在我面前,怀念的看着我。 是外婆,她来看魏新的吗?“他不在。” “是吗?其实我主要是想来看看你,所以才偷空跑出来的。好几年也不出门了,还能找到这儿碰到你,真是太幸运了!”她慈祥和蔼的笑着,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知道她怀念妈妈却依旧觉得不自在。 “呃,不着急的话,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那就上去好不好?我有魏新的钥匙。”我也渴望能同外婆好好聊聊。 “小敏啊,她和宁儿一起长大,感情太好了,我也很担心。他们私奔了之后,他爸爸说什么也不肯原谅,还登报断绝了父子关系,这下二十年没联络。我身体还行,可是宁儿的姐姐,小华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康——华?”康、华。林愈?原来真的是吗?“我应该叫姑姑吧?她嫁的那个人,姓林吗?” “好像是。哎,我思女成疾,前些年脑袋一直不太清楚,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没错。有一次他带了女儿——叫愈儿愈儿的——来,问有没有他们的下落,叫我老伴给撵出去了。唉,造孽呀!”天下事果真无巧不成书,林愈,我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那天见了你之后,第二天魏新偷偷带我去见他们,原还想雨过天晴了,没想到……他们真是想不开啊!” 我突然觉得好冷,心里发颤,把膝盖抱在胸前,还是止不住。不行了,哪里有棉被,我要被冻死了。突然一阵阵暖流从指尖传来,渗透至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缓和了我急促的呼吸、身体的僵冷。 外婆用他的掌心包围着我的手,柔声说:“好点了吗?对不起,我不该提起的,魏新用了那么大力量把你带出来,我差点又把你送回去。”她歉疚的低语,我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不让这同样伤心的老妇人过于担心。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该回去了,要是被发现我就再也出不来了。明天我还会来,你能在这儿等我吗?” “好,我也还想见您。” 送走了外婆,正看见齐临从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里出来。他居然放下工作亲自来接我?在车上,他的脸绷着,我多少也有点心虚,不敢说话。 “你不要再往外跑了,再忍几天魏新就回来了。” “可是,外婆又不会把我怎样。” “我不管,我只是做好魏新拜托我的事而已。”可恶,你自己没点判断力吗?不过这下怎么办呢?我已经和外婆约好了。 “你不要那副表情,魏新心疼,对我可没用。” 我哪副表情?抬头望望后照镜,皱成的一脸苦瓜相。 “早知道是你这样的人,我才不会帮他找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长的不漂亮,还没有什么个性,对他又三心二意。”我哑口无言,虽然这些话刺痛了我,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魏新到底看中了我什么呢? 健康日记19 齐临把我送回去后并没有住下,于是我趁晚上没人在偷溜了。其实有点惊讶这么顺利,但出得去我也管不了许多了。在小旅馆窝了一夜,我第二天如约去了魏新家等待外婆。外婆来得很早,我们聊得很愉快。过了一会儿后,门铃突然响起。“是魏新吗?”我高兴的去开门,却压根忘了如果是他根本不用摁门铃了。 门一开,我就不禁倒退了几步,外公的怒气使我瑟缩。我的确没有坚强到可以面对一切,可是爸妈的爱是纯洁坚贞的,我抬起头,试着无畏去迎接他们的鄙夷与责难。在外公眼中,爸爸拐走了他的女儿,还不应该有我,他的愤怒经过20年也无法平息。这种固执认死理的性格在这家中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所体现。妈妈宁愿一死也不低头,坚守着她的爱情;魏新一年来天天为我读书以求我走出自闭;而我,有自信可以一辈子等成光。血缘是无法否认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声一笑。 但这笑容在外公发泄的打骂中下显然不合时宜,“你还敢笑!”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使尽全身力气的大耳光。我只觉“嗡”的一声,就站不住了摔倒在地。我摸了一下,没有血,但耳鸣使我听不清。仰头望去,魏勤拉住他爷爷劝得又急又快:“你看他……外伤……回来……”舅舅也说:“算了……今天……” “这是怎么了,这么闹。”魏新出现在爷爷背后,他背着一个大包,风尘仆仆,一脸困惑。他怎么恰恰在这个时候回来? “康健?”他看见我坐在地上,立即冲过来扶住我,半跪着捧着我的脸,急切地问:“你怎样了,有什么地方疼?” 我摇摇头说:“没事,他的力气不大。” 魏新一脸凝重:“你,耳朵怎样?”其他人也都停下看我。 “只是有点耳鸣。”我意识到什么,这句话说得自己都听不太清,说对了吗? “康健!”魏新俊秀的五官拧成一团,好丑,可是我觉得心好疼。“没事,真的没事。”这几个字我听不见了,应该没说错吧。 “康健!”魏新抱紧我,不住颤抖。他哭了吗?屋内静默,我觉得耳鸣渐渐消失,听得到他的呼吸声了。我拍拍魏新的后背说:“我已经好了,你听听我的声音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魏新逐渐松开他的紧箍:“这么大的声音,你听得到吗?听到就摇头。”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他真是够了解我。还是有点耳鸣,但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我又没撞到什么东西,造不成什么伤害,听不到只是一时冲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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