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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日记——素绫(上)

时间:2008-11-18 02:26:57  作者:素绫(上)
健康日记1
            午后的自习课间,教室里一片混乱。物理课代表刚发下的卷纸使屋里哀号阵阵。我盯着那鲜红的47分,深吸了口气,同时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的肉里,牙齿也狠狠地咬着嘴唇。“决不能,决不能让含在眼眶里的泪落下来。”我在心中默念。我努力地睁大眼睛,使水气均有的布满眼珠,怕一个不小心下眼皮就会生气闸门的功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努力仍然没有好分数呢,为什么这么多次的打击仍不能使我的心麻木,面对这么多次惨低的分数都不能使哽在喉咙的硬块融化?
            “康健,回魂喽!!”耳边呼气似的轻柔声音使我饱受惊吓的回头。“喝!”离我只有3公分的放大俊脸使我再次心脏收缩,不由自主的大叫出声。显然他也被我这声大叫吓了一跳,僵硬了两三秒便立即捂住我的嘴,食指竖在嘴边“嘘!已经打铃了!”我慌忙抬头,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三个好奇心稍强的回头责怪地看了我们一眼,其他人根本连头都没抬过,全部沉浸在题海中。意识到他还站在过道上,我赶紧站起低声说:“总之,你先进来吧。”我的同桌-杨成光走进墙角的座位,拿起卷纸,看了看说:“46?比上次还多一倍呢。该让爸奖我点什么。什么好呢?”他托着腮,认真地想起来。

            一会儿他转过头,紧皱眉头苦恼地问我:“我好象什么都有了,你说怎么办?”我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毛绒抱枕。”他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让我觉得这个提议是个天大的错误。斗嘴皮子我什么时候胜过他了?这次我也知道他会说什么了。果然,他凑近我耳边说:“已经有你了啊!”那气息令我十分不舒服,我一边向左倾身逃避,一边伸出右手去推他。在我以为他会象往常俯过来的瞬间,他却突然顿住了,握住我的手失声叫道:“你又不剪指甲!!”这声大叫终于成功的使平日自扫门前雪的家伙们有一大半回了头,因成绩不好只配坐在墙角最后一排的我何时受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一时只觉心慌意乱,急忙坐正,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没事,真……真的……没”只觉笑容都要僵掉,可还没说完,人家却已全都回过头去了,原来只是吝啬的赏一眼而已,没有谁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早知自己在班里没什么地位,心里却还是有着些微的疼痛。我低下头,将脸藏在浏海和眼镜后面,又咬起了嘴唇。

            为什么我学不会成光的洒脱呢?他总是那么嬉皮笑脸的,虽然我也知那是个面具,但还是羡慕。他不象我只会逃避隐藏一切情绪。他的那副面具是如此坚固,就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肌肤相亲也有过,他的真实情绪我还是从来都弄不懂,他何时在开玩笑何时是认真的,对什么真的不在乎又对什么念念不忘,我从来都摸不清。想着,胸口的痛又加深了,眼中又开始凝聚水气。

            忽然手心里的一种麻痒又略带刺痛的感觉再次打散了眼泪,我转头看他,成光正捧着我的手心舔着那月牙型的已经风干的血渍。我想抽回手,他却紧紧捏着不放,目光炯炯的望向我的双眼说:“为什么总在段考时留着不剪?”我再次慌乱起来,眼睛不敢回望,四处乱瞄,“呃,啊,因为比较忙,总忘……”我再次低头,“唉!”一声听起来颇为无奈的的叹息后,成光又弯腰凑近我,不让低头的我逃避他的目光,见我对上他的眼,又露出了那种令我戒备的笑容,悄声说:“知道为什么我总对这个敏感吗?因为在那个时候,你一激动,我身上就会很疼啊!”究竟谁会更疼啊!我真的很想就这么大声反驳,所幸理智没让我说出这么丢脸的话,但是气愤却使我全身—连指尖都在颤抖。

            “铃……”放学了,这一堂又在低语闲聊中虚度了。

            见我懊恼的神色,成光温柔的握住我的手说:“今晚来我家学吧,吃过饭再来,我出去和几个哥儿们打几竿台球就回家。”见我犹豫,他指了指桌上的考卷说:“你不是还要借我成熟的笔体代你父母签字吗?”我愣了一下,这一堂课自成光回来我竟再没想起那惨烈的分数,而那个,是要父母写“观后感”的。所以我只好点了点头。“对了,要剪掉你的指甲哦。”他笑笑,摸摸我的头拎了几本书走了。

            我望着瞬间空荡荡的教室,苦笑着将尽可能多的书塞进书包,慢慢走出校门。

            “你走了啊?路上小心!”打更的大叔做着最后的检查。我也微笑的回礼:“大叔去锁门吧,我是最后一个。”同学们总是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回家,总是落在后面的我就跟大叔熟了起来。

            我骑着车慢慢享受着夕阳,心里却恍惚的想着成光。那个一贯粗心只偶尔温柔的男生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童年模糊记忆中的伙伴,重又相逢的好朋友,分享寂寞的床伴,同病相怜的同学。同病相怜?我又苦笑,哪里算得上。我成绩不好是我笨,他呢,只是不用心。

            一个急拐,我躲过了一辆违规的出租,过度用力使手心的伤痕再度渗出血丝。成光永远发现不了我留指甲的用心的。因为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只有我,才会想到留那个来许愿。不是女生,不能留长发,所以留指甲希望能在一次月考中前进一点,哪怕只是一名,不再是倒第二就好(当然倒第一是成光的),我也有点脸拿回去给父母签个字。但从来没实现过。我想它是没这个用了,不过还是会留着,因为我发现它的另一个用途了:可做我看成绩时用外在痛来抑制心痛的药。我低下头看看手,今晚还是剪掉吧,正好这次成绩刚下来,等过两天再留。

            落下了一半的夕阳仍可将运河照得波光粼粼,虽然它已经很弱了。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中的我,何时才能迎来朝阳呢?我迷惑着,并忍耐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这是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平常的夏日。


            我才刚申请上露就要开学了,没办法只好先发篇文骗分,因为开学会有一阵子忙上不了网。所以就匆忙贴上了。也没好好斟酌,请大家批评指教。
            太急了连人物介绍和面貌描写都没有,请大家自行想象吧。最后,向看了这篇文的大人致以崇高的谢意,谢谢大家!!

            隔了一个月才发第二章,只怕没人记得了,555555555~~~~~~~~~为什么偶打字那么慢呢?

            健康日记2
            “爸,我吃饱了。”我对宣称早已吃过的爸说。其实家里的饭是永远都吃不饱的。总是清汤青菜,我实在看不下去也吃不下去,只是维持不饿的程度而已。我并不是挑剔,只是心疼爸爸。爸妈都是标准的北方人,爱吃口味重比较咸的东西,但妈的肾炎使她不能多吃盐,爸也就一直将饭菜保持清淡。而且妈不能干重体力活一直在家赋闲,原本是工人的爸爸在下了岗之后一直以卖盗版碟支持全家。为了妈每月的药费,还有我的健康成长,爸连一口饭也不敢多吃。这样的家境让我如何能安心的将口中的每口饭咽下?也许猜到我的想法,爸每次都盯着我吃完。

            “真的饱了吗,再吃点吧,你还太矮了。”爸爸慈爱的微笑。
            “不了。爸,你进去看看妈吧。”
            “那好吧。”爸叹了口气,进屋去了。
            洗完了碗,我檫着手上的水进屋,站在门口却迈不开步。爸端着碗自然的喂着妈,平日冷漠的妈也自然的吃着。我看着这情景心中酸酸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妈始终是沉默且冷漠的,对我对爸皆如此,所以我以为妈是迫于那个时代才嫁给爸的。妈虽身体不好却很有知识,而且我也从未听妈提过娘家的亲戚,所以我还以为文化大革命时妈成分不好才嫁的,二人之间并无感情。可是现在……

            看着他们平日在我面前少有的亲密,我自己心里开始意识到吃醋,却不知是对能自然与妈相处的爸,还是对抢去了爸微笑及全部意识的妈。我慢慢走回厨房没有打扰他们,心中有些震动的想着,他们毕竟还是相爱的啊。爸无怨无悔的照顾妈那么多年,光凭责任感是做不到的吧;妈毫无不安的依赖着爸,不是完全的信任也不可能吧。突然间,我觉得好羡慕他们这种专心一致的感情,不可分割,就连身为儿子的我也不能多分得的爱情。将来我也能有这样的爱情这样的伴侣吧,我好希望能早点遇到。

            “你怎么有点发呆,困了吗,还是学习累了?”我一回神,端着碗出来的爸正关切的问我。
            “哦,没有。啊,我来洗吧。”我想接过但爸拦住了。
            “不用,你去歇着吧。学习一天也该累了。”
            “爸……”突然间,我好想问为什么从不过问我的成绩。别人家以成绩好为孩子的天职,我却从来没被问过。是刻意还是真的忽略?难道爸妈的爱如此之满连付出多点给儿子的空都没有吗?

            “什么事?”爸头也未回的继续手上的活。看着爸微驼的背,黑发中闪现的点点银光,我知道我问不出口。为了这个家,爸已经在超负荷工作了。我为什么要如此任性的要多点注意呢?当物质贫乏时,人是没有心思来享受精神生活的。我只觉一阵悲哀,这个家太需要我的好成绩好工作来分担重负了,为此我即使爱文也要咬牙坚持学理考医为妈治病。可是我用尽全力仍不能做到,为什么我的脑袋那么死板一点都不灵活呢?

            “……今晚,我要去成光家学习。”
            “今天啊,今天就算了吧。我要出夜市,你在家陪你妈吧。”
            “让他去吧,我能有什么事。”妈沉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一个小单间实在太小,无论多么小声的对话也能听见。
            “既然这样就去吧,我早点回来。多陪陪成光也好,那孩子一人也挺孤单的。”沉吟了一下,爸又加了一句,“早点睡,别太晚了。”
            “好。”

            背着书包走在成光公寓的路上,我回想着这些年与成光的交往。

            以前这里是一片小平房时,成光家与我家就隔两个胡同。身为孩子王的成光,每天都带领他的“军队”攻向我家这个胡同的“堡垒”。不过那是没我的事的。小时的我真的很脆弱,一玩就出汗,一出汗就感冒得打针挂吊瓶;另外我的胳膊特别容易脱臼,一扭打起来就非得找医生归位不可。因此别家的孩子都被叮嘱过少接触我,由此特别孤单的我也只好坐在胡同口的大树下看他们冲锋陷阵。后来妈给了我几本书,沉浸在书中的我就更内向了。

            一天,打赢了无事可做的成光跑来问我:“喂,你在干什么?”我知道他是“敌方”所以没理他,继续我的《丑小鸭》之旅。他见我不出声,可能有些恼火,趁我不备一把抢过去,反应过来的我立刻反手再抢,那可是妈给我的宝贝呢。我拽住书,他往回拉,书被撕破的同时,我的肩关节一声“喀嚓”又脱臼了。心疼加肉疼,我立马大哭,他也没见过那种象坏掉的洋娃娃一样的胳膊,也许是害怕了吧,他也哭了起来。哭声引来大人,于是我又跑了医院,他则被罚两天不许出门。

            后来,他还是偷偷跑来问我看的书。基于“同患难”的心理,虽有些气他,见他真的喜欢也就跟他一起念了。其实安徒生童话的现实意义是很深远的,我们只能感受一下文字的美妙而已。现在想想觉得很好笑,又很怀念,两个小小的孩子坐在树下认真的看看不懂的书,慢慢培养着友谊,那时还被两边的孩子同时骂“里通外国”呢。要是就那样一直发展下去,我和成光还能有这种关系吗,恐怕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吧。可是老天没给成光留下太多我记得他的机会,我们只“心心相印”了一个月左右,成光爸爸下海发了财就搬走了。于是他也渐渐从我记忆中淡漠,成为童年记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再见到他,是高中报道自我介绍的那一天。虽没有立即想起,但泰然自若笑容满面的他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生,近1米8的个头,较同龄人壮些的的身躯,头发剃的很短,微黑的肤色,整体感觉很阳光。他轮廓很深,脸庞有种立体的感觉,额头很宽,眼睛细长,一笑起来都看不见了,只剩几条鱼尾纹。我还以为常笑的他一定很快乐,觉得很羡慕,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面具。出乎意料的是,他笑眯眯的说出了“最爱的课外活动是读书,最喜欢的是安徒生的《丑小鸭》”这样一句话。在底下一片哄声嘲笑中,他依然微笑泰然,我紧锁着眉努力扑捉脑中一闪而过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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