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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日记——素绫(上)

时间:2008-11-18 02:26:57  作者:素绫(上)

            “什么呀,哎呀,你赶快进来吧。”我搀着他进屋。
            “你别不信啊,那儿真的很好玩儿……”他还在继续唠叨。

            一进门,他的话突然停止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台电脑。
            “成光……”我有点害怕的小声叫。
            他猛的挣开我的手,冲上前搬起主机砸在地上,一边踹一边大叫:“拿这个笼络我,做梦!这么大年纪了还包二奶,脑袋有病,变态!刚进公司就勾引男人,狐狸精!不得好死!”还未消气,又把显示器推掉,“轰…”可怜无辜的显示器只冒出了一阵白烟抗议就寿终正寝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未见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成光,我颇为心疼的望着地上的一团乱,要好几千呢吧,唉!

            “成光,怎么回事?”我小心翼翼的问,难道……

            “我爸要和我妈离婚。”

            “怎么会这样?”他父母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恩爱的,两人携手同心一起打拼事业,我曾在成光生日时见过,很亲热的样子,实在不象装出来的,难道我太笨看不出是假的?

            “两个月前爸公司新进了一个女经理,还不到30岁,开始爸只说想玩玩,妈也没太在意。谁知现在他说动了真心要离婚!真他妈的老色鬼!”

            “成光,别这么说你爸爸!”对自己爸爸的极度尊重,使我无法容忍任何人对父亲这个词的不敬。

            “反正我站在妈一边,要离婚,没门儿!该死的狐狸精,看我怎么整治你!”说着,成光脸上反倒露出了微笑,看的我只觉一阵胆寒。

            “成光……”

            “我还什么都没做哪,你别那种表情啊。现在伤心的可是我哪。说起来,你不安慰我一下吗?”他过来抱住我,微皱着眉,有点苦涩又带点撒娇的表情。“我们继续下午的事吧?”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自〗
            咦?话题怎么转到这来了?一时呆楞没反应过来,转眼间我就被压到床上了。“等……等一下,到底,不对,我还没……”

            “……康健,……真的不行吗?”咦,好压抑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唉,把灯关了吧。”

            “啪”,一片漆黑。

            结束之后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奇怪的我不知被什么弄醒了。眩目的光使我眼睛都睁不开,这么快天就亮了吗。揉揉眼睛坐起来,逐渐适应了光线的我顿觉置身冰窖。电灯开关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很有气度的中年人,虽然此刻衣衫头发略有凌乱,但凌厉的气势还是象刀子一样使我有要被千刀万剐的感觉。杨国安,我在心里默念,成光的父亲。

            我全身冷汗如雨下,实在太疏忽了,竟然忘了他也许会到这里堵成光,看来刚才那通电话应该是他打的。怎么办,该如何解释。

            他眼睛凸出的瞪着我的身上,我低头一看,满是青紫斑点。他也知那是什么吧,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何会在我身上出现。
            “杨……”我试着开口,却哽在喉中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打破沉闷的是成光,“唔,康健,怎么这么亮,我记得关灯了啊!”连眼睛都未睁开,他一翻身直接下了床,闭着眼睛朝开关走去。直到险些撞上伯伯,他才终于完全清醒看清了伯伯发黑的脸色。室内再度陷入沉默。

            迷惑了一会儿,伯父象是终于了解了什么,他握紧拳头浑身发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之后一句话没说,甩门就走了。

            良久,我才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叫仍背对着我站在开关前的成光,“成光,怎么办?……”
            “别担心,不用理他,他自己乱搞,没资格说我什么。……睡吧。”他关了灯,走回来爬上床。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庆幸他看不见我的眼泪。成光,你那么说,暗示我们之间也是“乱搞”吗?最初这种关系的确是安慰寂寞,可是我……已经太习惯在你这儿找安心找依赖了……终有一天会结束的,我再次体认到这个事实,只觉好伤心。躺在床上暗自饮泣的我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用枕巾擦着眼泪。

            “康健,你爱我吗?”哭累了已渐入梦乡的我听到了这样一句微弱的话。太微弱了,我简直分不清梦境现实。……只当它是梦中话吧,那样就不用回答了,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何况在这样心绪不宁的时刻,我更是无法理解那个字。

            第二天起来时已经7点多了,劳累的我睡过了头。成光已然不见,只剩桌上一张条:康健,我买了豆浆油条,趁热吃吧。快迟到了,我急忙洗脸刷牙,关门的一刹那望见热气氤氲的豆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吃直接就上学去了。

            从那天起,成光再没去上学,听老师讲他退学了。那间公寓也卖掉了。而我,直到好久好久之后才再次见到成光。


            周三(2日)早上无课,兴高采烈的打开广播听音乐,于是听到了那则消息。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去图书馆借书,不逢时的借到《霸王别姬》。晚课时,看到结尾处,终忍不住,侧脸掩饰,泪流不止。
            健康日记4

            人在忙碌中是最容易忘记时间的,不知不觉高三就过去了。高考结束当天,我站在路边仰望天空等待学生家长人潮渐渐散去。天空中一群鸽子飞过,只余空灵的鸽哨音;高中三年就这样过去,也只余一些想起或哭或笑的回忆。在这三年的生活中,成光无疑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即使高三不在一起我也总在想他,被压力逼的喘不过气时也是靠着回忆才坚持下去的。我似乎在有意无意的等他回来我身边,他最后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希望,他……也是依恋着我的吧?觉得自己在这一年中稍微成长了一些,更能从动作而不是语言来看待事情。就象今天,没有家长来陪我也坦然的进了考场,爸妈也许认为身体健康比学业更重要吧,我也许该感谢这样开明的父母呢。不知成光今天是否有人陪,他父母的婚变怎样了。

            成光……你在哪,你还好吗?这一年我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想法都能转到成光身上去,这种思念也许就是一种爱情吧?一年的空窗期,一年的沉淀期,使我有了充分思考的余地。脑筋不太灵光的我也推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想念的是他而不是那个可以让我逃避的屋子,这就足以证明就算都是男生,我也是真的爱上他了吧?我细细的咀嚼这个字,觉得笑容在脸上慢慢漾开,于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轻松的走上归家的路。学业暂时结束,现在我只剩一个念头了:成光,你快回来吧,我都等不及要告诉你我肯定的回答了。之后有我守着你,由你来慢慢思考对我的回答。成光,和你父亲互相理解了对方的爱情就回来,别让我等太久,好么?

            我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一天在书店的打工结束后我经过一条小路时被劫持上了车。知道没什么可失去的我很快就平静下来,心中清楚的知道那唯一可能的谋划者,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拖到这么晚才动手。

            “进去。”被推进意见明亮的房间,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杨国安伯伯微笑的坐在大皮椅上,慈祥的对我说:“请坐。”我迟疑的坐下,等待他开口。他只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常见的戏码,我暗想,可这样也代表成光对我还有情吧,否则我就没有给钱的价值了,于是心里有些高兴。

            “对不起,这钱我不能要。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没什么,我只想帮你,你家供你上大学一定很辛苦吧。”

            “的确。但我爸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暂时不用东奔西跑。上了大学后我就申请助学贷款,所以我家现在的经济状况还算安稳。多谢您费心了。”我客气的回答,心中却有些焦急。做生意的都这么会绕圈子吗,他什么时候才会提到成光呢?

            “那么你妈妈呢,你不想为她换肾吗?”我呆了一下,那的确是我的终极目标,但我不想受制于人。于是我说“多谢了,但即使我拿了钱我妈也会亲自送回的,因为我没有理由说服她那钱是正当得来的。”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射出冷厉的光,真不愧是大老板,好有气魄,我再次感受到那个夜晚动弹不得的寒冷,连眼睛都挪不开,牙齿“格格”作响,一阵阵寒气从心底向外冒,逐渐侵入我的四肢百骸。

            “国安,我可以进去吗?”一声清亮的女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房中冷凝的空气。我暗自松了口气,得救了。

            “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吗?”等不到回答,径直走进的是一个气质美女,一袭纯白的长裙,乌亮的头发长及腰部,光洁的皮肤,鹅蛋脸,杏核眼,很有古典风韵。但是不知什么地方又显出一抹强势,绝不是任人欺负的柔弱类型,对了,是眉毛,它是立的,柳眉倒竖,应该也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她就是伯伯的情人吧?我心中猜测,看似柔弱又有点个性的女子,难怪迷的住伯伯。

            “这是谁呀?”她看着我,巧笑嫣然。

            “我是成光的……同学。”我有点看呆了的回答。
            “有什么事吗?成光现在不在这儿。”

            “呃,他来向我借点钱。”伯伯咳了一声说。我愕然,好个睁眼说瞎话!可是,说不出重话,“对不起,我不想借。”我匆匆弯了一下腰致意,转身就想走。那女子拦住我:“哎事情还没解决,先不要走。什么事说来听听,姐姐帮你。”一声姐姐弄的我鸡皮疙瘩掉满地。“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别见外嘛。”
            “林玉,你先出去吧。”伯伯无奈的说。她住了手,没再拉我却眯起眼睛开始打量我。“你……叫康健?”
            “是呀。”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像没人提过我名字吧。她了然的笑了:“好了,国安,你也不用撵我,你和成光那天那么大声我都听见了。大家坐下聊吧。”

            “成光他说我什么了?”我有点激动的问。

            “他只说你们做过爱。”她同情的望着我,我觉得倍受打击,怎么会,“为……”我又习惯性的咬住嘴唇,我们只是这样吗?

            “康健,你给我离成光远点!两个男人还搞什么搞,我绝不允许我儿子继续如此不道德的事!”听到林小姐那句话,杨伯伯终于保持不住风度暴喝起来。伤心转为愤怒,冲动的我不顾一切吼回去:“什么叫不道德,你抛家弃子包二奶就道德了?莫名其妙!什么叫离他远点,我一年多没见他了,我想他想的要死!”呆了一呆,意识到自己说出劲暴的话,我只觉全身血气都往脸上冲。

            杨伯伯同样呆了一呆,接着颓然的躺倒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好不容易分开你们这么久他才有点回心转意,过两天他回来办签证一定会去见你,那时该怎么办啊?康健,算杨伯伯求你,你不要见他好不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成就光辉事业呢,这下可怎么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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