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包括做饭吗?”我故意问他,怎么想都太奇怪了,根据郑珊的说法,成光也应该面临一样的问题,小Jim完全没排斥我做的家常菜,他一定是吃惯了才对,所以,成光又骗了我一件事,就是他在美国早就会做饭了。虽然我可以理解他想跟我多些时间在一起,可是利用小Jim,我实在有点无法接受。 “这个……你发现了啊?对不起。”干脆的道歉,我一时不知怎么接口。 “唉,算了,你以前哪为我费过什么心思,我该高兴才是。”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是还是无法和他生气。 “以前也想的啊,只是不懂怎么做你才会高兴就是了。”委屈的嘟着嘴。 我不禁笑了,“十年前你做这个动作我还会觉得可爱,现在只觉得可笑。” “晚安。呃,要是你再偷袭我我马上搬出去,你也知道我现在有决心做任何事。”进房前,我向他要保证。 “小人知道,主子请放心吧。晚安。”他作势下跪,一脸的谦卑。 我终于有了几天的安稳觉。 健康日记30 进驻成光家几天之后,有一天半夜我突然醒来。我从来都是一觉到天亮的,这几乎是我第一次起夜。从厕所出来后,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转头一看阳台的窗户没关。虽然已至初夏,到了后半夜还真是有些凉意。我关窗户时,看见已转暗的路灯下,有一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乞丐吗?还是哪个痴心人徘徊不去? 从这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起夜,也几乎每天都看见这个人,好像专为看见他而自然醒转。有时他不在,我还会惦念,奇怪的挂心感觉。不是没有自作多情的想过那是魏新,可是“怎么可能”的念头马上就会冒出来。 有一天半夜突然下起雨来,我在楼上也能感到冰凉的雨丝浸润着一切。我毫不犹豫的拎了两把伞下楼,半途突然想到,我不是在期待一个去看那个人的理由吧?我的心底,还是希望那个人是魏新吗?算了,不管是谁,目前他都需要这把伞。 站在楼门口,我没有出去,伞倒在一边,雨夜里紧紧相拥的两人散发的热气在周身形成一圈雾,仿佛光环一般,明亮,模糊,圣洁,动人。 疲惫的进门,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加一个紧紧地拥抱把我吓得魂飞魄散。成光穿着外出服搂着我,浑身发抖。 “没什么,我看到楼下有一个人在避雨……”我回搂着他冰凉的身体。 成光松开了一些,只是手还紧紧握着环住我的腰,“还好你没走。” “我怎么可能走呢?”我这时只能笑着安慰他,“对了,你怎么这时还没睡?” “我在盯着欧洲货币市场那边,这几天美元的走势不太稳定。” “哦。”我是有听没有懂。“睡吧,好晚了。” “你去睡吧,我还得再盯一阵子。”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晚上再不用注意关窗了,看来我以后不用再起来,那个人也不会再形单影只的站在路灯下了。 (关于欧洲货币市场,解释起来半天也说不完,大人们知道是外汇市场就够了。学经济的,忍不住卖弄了一下,嘻嘻,大人们别见怪哦。) 5月3日,小Jim的生日,成光上午有事,下午才能带他去玩。我正给小Jim找书读,便看到已落了薄薄一层灰的那本《泰戈尔诗集》。顺手翻开一页,咦? 让我的爱情, 像阳光一样, 包围着你 而又给你光辉灿烂的自由。 ——《流萤集》一一 旁边一行我熟悉的成光特有铅笔字体:我能成为这样的阳光,我们去美国结婚好吗?手一松,书落在地上,仍保持着那一页敞开的状态。想来成光有一阵子常翻开这页吧,可是最后他也没等到答复,之后就不再看而使书落了灰。无力蹲坐在地,天啊,成光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隐晦含蓄的方式了?胸口好闷,喘不过气来,我能感觉到冷汗一滴滴从身上溢出,浸透了衣衫,成光啊,我都不知道再感慨些什么了,如果,你没走,如果我爱你的心还像以前一样坚定,你就不用煞费苦心学这些不像你行事方式的东西了,你一向活得自由洒脱任性,是我,把你弄成这样温和平淡的吗?是我,逼得你去学魏新吗? 无法憋在家,我到底把小Jim先托给上次带着他的婆婆,自己去了书店,那是我现在唯一可去的散心地方。书店好像刚刚重新装修过,摆设有点乱。在三楼儿童书籍处,我仔细挑选小Jim能看的书。嗯,这些训练儿童观察力和认知力的都还不错。 “请问,这一套还有别的吗?”我拍着身后工作人员的肩,他一转身,“什么……”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了,“你怎么在这儿?”同时冲口而出。魏新,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他看到我手上的书,忽然微微笑了,手向右一指,“在那边。” 我看到他的若有所悟的笑容,忽然觉得非常讨厌。可是他真的瘦了好多,难怪我都认不出他的背影了,一瞬间心疼的感觉盖过了一切。“齐临没有好好照顾你么?”话中隐含的怒气吓了我自己一跳。 “我这是闲的,不关他的事。他刚买下这家书店,我就自己提出来帮忙了。过几天就好了,多谢你关心。”微微点着头,对待外人的感觉,生疏而客气。 “前几天啊,我半夜时看见一个人站在楼下,还想过那个人是你呢。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好笑?”我也不知为什么想把这件事说给他听。笑着提出,却抬不起头,嘴角扬起两下,泪便涌了上来。回去、回去啊,这时哭出来,算什么啊,我咬住嘴唇,拼命的忍着泪,可是,心中的酸涩,一波波的涌上来。 周围的顾客有些怪异的看着我们,的确,现在我们之间弥漫的气氛,可称得上是诡异了。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请这边走。”他在前边引路,我赶紧跟了过去。 经理室里,云涵正一脸正经的对着一本练习册发呆。 “不用管他,快高考了,他正处于迷茫期。” “哦。”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几眼,确认这个漂亮的孩子没看到我,不会再捉弄我。 “对了,最近有没有做恶梦?” “没有。” “啊,果然好了吗?往年这个时候,都会特别厉害。”他放心似的点头微笑。 “——!”我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我这是找刺激来了,他倒是一天比一天放得下了,听这话的口气,像是说“上个月听说你感冒,没来得及看你,今天一见,痊愈了真是太好了”。这下想掉的泪不是伤心,而是愤怒了。 “我现在心情不稳,你不能帮我度过这个时期,多关心我一些吗?”我喊着问他。 魏新站起来,“这个系列的是吗?我帮你一样拿一本。”拿着我挑的两本书径自出去了。 “那样不行哦,你应该说‘只~有~你~能帮我了~~’,那样才有人为你赴汤蹈火。”云涵转着笔,一脸调侃。 “那是因为你还小,长得又漂亮,那种动作才可爱,才有人疼你啊!”对这个孩子,我就是气不起来,不自觉地,浮起了淡淡的微笑。“这阵子,魏新还是睡不好吗?他又瘦了好多。” “连饭也吃不下呢。喜欢就去追啊,有什么放不开的,真是搞不懂你们。” “喜欢就好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那么单纯的心境,我早就没有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及外在各种限制条件,构成了我爱情的全部。 “所以说你们无聊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再不努力些,我就把他抢走了哦~~~~。” “喂喂,你别那么认真啊,开开玩笑有助于身心健康的,你把他白给我我还不要呢。” 哎,这个孩子…… “滴滴——”我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前两天才买的实在是不习惯。“喂,我是康健。” “我是成光,听小Jim说你去了书店,卖好书了吗?我马上就到了。” “哦,我马上就下来。”收了线,对云涵说了句“拜托你多照顾他”不顾他在后边嘀咕“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走出经理室,魏新递给我一包包好的书,我接过,望望他温柔平和的微笑,张张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上了成光的车,他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来买书?” “我把我那本《泰戈尔诗集》送给他了,但想他现在也看不了,就过来买点别的。”我努力装作没看到那句话的说着。 成光看了我两眼,就专心开车了。幸好成光惯用铅笔写字,也许他哪天会擦去那些字吧。只是写字当时的心情,还是被我辜负了,请你暂时不要逼我吧,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实在分不出心力体贴你的伤心。真的,对不起。 “康健,康健!” 我浑身冷汗气喘吁吁从睡梦中醒来,怎么地动山摇的?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成光停止了对我的摇晃,也是满头汗水。 “怎么了,才一点,你叫我做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还问我,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叫我叫得满楼都能听见,你做恶梦了?” “哦。我以前也常做恶梦,没事的。”又作那个梦了,只是这次好像印象不深,也没有以前自己醒过来的那种解脱感,恍恍惚惚的,好像还在梦里,心跳也过急了,平稳不下来,不对劲的感觉。 “我去趟厕所就好了,你先回去睡吧。” “不,我今晚要陪着你,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他举起三根手指,脸上没有玩笑,只有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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