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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日记——素绫(下)

时间:2008-11-18 02:25:56  作者:素绫(下)

            “好吧,只限今天。”

            肚子好疼,我蹲在洗手台旁,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腰,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到底是怎么了?过了一段时间,疼痛平复下来。我直起身子,睡衣冰凉的贴在身上,真不舒服。我站在阳台上作深呼吸,一口口闷气出去,胸中舒服好多。

            咦?又有人站在路灯下,那对情侣又吵架了吗?好奇心起,我探头出去,想彻底看清楚那痴心男子的相貌。那人正好抬头向上望,昏暗的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上午刚刚见过的清矍轮廓,是魏新!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怎么会来?我捂住狂跳的心脏,揉揉眼睛,会不会是我眼花?
            他莞尔一笑,向我举了下手。

            “怎么了?”身后传来成光的声音。
            “没,没什么。”我转头答他,再回头想细看,路灯下已空无一人,他的存在他的笑,好像一场梦,了过无痕。“我听到猫叫,结果什么也没看到。”没想到我也有若无其事对成光说谎的一天,汗下来了,有点心虚。“睡吧。”“好。”

            一个小时过去,不只是紧张还是怎么,我竟然睡不着。
            “康健,还醒着呢吧?”
            “嗯,睡不着。”
            “果然。我从以前就能知道你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你脸上的表情在睡着时很独特。”
            “是吗?没人说过呢。”
            “不过后来我就宁愿不知道了,我半夜偷跑出去还弄了一身乱回来,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气死我了。不过我听到你在偷偷的哭,好高兴哦。原来你对我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嘛。”他撑起手肘,右手轻轻的摸着我的脸,“从那时起就完全不会长青春痘呢,滑滑的,害我总是想亲两口。好喜欢你,一天比一天更迷恋。刚开始很高兴找到一个完全不会反抗的玩具,可是后来你总是那么淡淡的,我就越来越别扭。故意疏远你,看到你因为我有一点动摇,啊,我心里想,我要的就是这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高一时的‘一二·九’长跑是个分界点,那天我拼尽全力也没取得名次,觉得很不甘心,可是爸妈一个都不安慰我,刚好那天下大雪,你回不去家,我强迫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冷眼看着你痛,可是你都不会生气,微笑着睡着,第二天生了病也不会怪我。那种感觉,好像我做什么你都会宽容我,袒护我,没有人给过我这种心情,从那时起,我就真心对你了。”

            “是吗?我只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可是我对他完全没有那种心情,原来成光也有一厢情愿的时候啊?如果我说出那是我其实完全不在乎他对我做了什么,那时我在乎的,是父母的关爱,我爱上他,是好久好久之后的事,……这么说,不行吧?

            “康健,你爱我吗?”如果能干脆的说“爱”或“不爱”该多好,听到这个问题,我只有沉默。
            “好,我会等,等的过一秒,等的过一辈子。”

            到5月13日这十天,我几乎天天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作着噩梦,而成光也会天天守着我,醒了之后感觉比在梦里还糟糕。不让成光跟过来,我天天站在阳台上平稳呼吸心跳,也可以看到魏新每天只那么一笑,之后就毅然离去的身影。在书店,他到底还是把我的请求听进去了吧,“帮我度过这个时期”,好任性的要求,可是看不到他,我竟然无法安心,即使,我夜夜喊的成光就在我身边。

            健康日记31
            5月13日过了,我的噩梦停了,14日晚上,我又习惯性的醒来,走上阳台向下望,如预料般的没看见他,心底无限惆怅的呼出了一口气,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他不来了?”我一转头,成光正坐在沙发上吸着烟,暗夜里星点的火光一闪一闪,云雾缭绕。第一次见他吸烟。
            “你知道?”
            “自己的爱人看见别人才能睡好,你说我该有什么心情,感激,伤心,还是气愤?”他娴熟的吐出烟圈,几乎面无表情的说着。
            “对不起。”
            “算了,这都是我的报应,过度执著的报应。你是,小Jim也是。我行事若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竞争对手就不会使出卑劣手段,害死小Jim的爸爸;我若不是坚拒小Jim妈妈的求婚,她也不至于哮喘病犯时无人救,让年幼的小Jim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虽然那时他才2岁,什么都不懂;我若不是非要替母亲报仇,爸爸和林愈的爱情也不会那么早幻灭,我就不会离开你,你就不会痛苦,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会不受干扰相爱过一辈子。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别说了!”我抱住成光,“是我对不住你,我守不住自己的心,我的个性过于软弱,所以,别再自责了!看你这么痛苦,你以为我不难受吗?”
            “既然这样,就忘了他呀!像以前一样,只看我一人,你坚强也好,软弱也罢,我要的,始终只有你一个呀!”他抬头望我,更加收紧了手臂,紧张的肌肉反映了他紧张的内心。

            我从背后握住他的手,他却一点都不放松,“成光,你很坚强,很厉害,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你是完全不同于我的、一直让我景仰的存在。你让我见识到了另一种人的人生。能认识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过得很无聊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你,对于我,就是那么重要的人。可是,魏新,”我感觉到他的手又紧了一分,“与你不同,他平时倒也很坚强很厉害,但他看起来最温柔平和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多少也有点相似吧。他以前那么照顾我,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了。看他瘦成那样,我真的是不忍心啊。他只有一个人,根本撑不下去啊。所以,放开我吧。”我慢慢的整理心中的感情,说服着他,说服着自己。

            “可是,最需要你的是我啊!”
            “不,是他。他只是在逞强,这种心情我最了解了。而你,并不孤单。”我转头向小Jim的房间望去。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在逞强?“我想守护他,这种呵护一个人的心情,也是爱情的一种表现吧?”虽然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我的心,似乎真的已偏向魏新多些。成光有小Jim这个责任在,总不会太寂寞。可是魏新不同,齐临、云涵都无法安慰他。站在阳台上看他一天比一天清瘦的身影,飘忽的笑容,要不是怕成光发现,我一早就冲下去给他做饭吃。纵使他那么决绝的不要我,我想,我也该为他做些什么。既然他不再容忍心里有成光的我,为了回到他身边,我也该决绝些。

            “康健,我不要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成光脸上流露出的哀求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再过一段时间,魏新会怎样呢?彻底崩溃还是彻底忘记?两样都不是我所要的,“成光,过去的终究难再续,就当你这次回来没找到我,把我忘了吧。”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如果你这样他还是不要你,就回来找我。不管怎样,我都要你。”
            “好。”我郑重许下承诺,“不过,你先把手松开,好吗?”
            “我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呃,我是指事实上的。老实说,我有点内急。”脸憋得通红,我还是说出实话。真的快忍不住了。

            从洗手间出来,成光还坐在沙发上,“明天去找他之前,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我默然不语,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更何况我还是个医生。不过,我怕一进医院就再也出不来了,那样就不能照顾魏新了。
            “如果没了健康,你跟他还有什么将来!你不去我也会押着你去的!”成光这样的霸道最让人窝心,从前我却体会不到他的真意,没能再分开前确认彼此坚定的心意,恐怕是最值得后悔的一件事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押往了医院。刻意挑了不是外公在当院长的那家医院,却还是碰上了魏勤,这一点让我非常意外。当时我正在内科排队,成光去了洗手间,头顶传来叫着我名字的清丽声音,真的吓了一跳。魏勤是我见过的人中改变最大的一个,呃,我承认,当年对他的印象也不太深了,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我记得他是冷漠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可是现在那种艳丽感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30岁了,可是那黑黑的眼眸,目光流动似水,嫣红的嘴唇,常年坐办公室所以十分白皙的脖颈、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魏新的瘦是骨架嶙峋,让人看了心疼,他的瘦则是柔软而纤细,让人心动。这种感觉让我迷惑又不自觉地觉得恐怖。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他。
            “啊,我在这儿当心理医生。”
            “精神科和内科在一层楼吗?”
            “呃,哎。”暧昧不明的回答使我认定他没想找我聊什么,只是看见我很吃惊失口喊出我的名字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面前的阴影还是不退,我惊讶的望他,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他颈侧的线条优美细长,还有那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小小的耳垂,全都暴露在我眼前。这几年,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和魏新,分手了?”这个问句,似乎很让他难以启口。
            “你和他有联络?”我有点诧异。
            “我就说嘛,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久?”
            “只是暂时分开,我一会儿检查完就去找他。”我有点不满他的说法。
            “找他?去德国找他?”他也有点诧异。

            “什么!?”我“腾”的从椅子上蹦起来,“谁说他要去德国?”
            “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去读博士。今天上午的飞机,现在——”他看了看表,“还没登机呢。”
            我马上向楼梯跑去,“康健!”距我几步远,成光神情哀戚的注视着我。“别——”
            “对不起——”彼此都是欲言又止,从眼神中已看到一切,我看到他的不甘和伤心,他看到我的坚决和急迫。
            咬着牙没再说,我狠狠心转身就跑,没再逗留一秒。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什么钱我都拿。”上了出租,我一径催促的哥。魏新,魏新,对不起,我太优柔寡断了,害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一直在追寻我父母一样的彼此依赖终生的爱情,这朵爱情之花在我心中绽放时我竟然视而不见,成光可以为了别的理由放弃我,你却永远不会。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了那朵花奇香的芳踪,但是你不要让花篮变得空空如也好吗?我会努力的成为你可以依赖的对象,所以,别离开我!六年前我追不到成光,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康健了,今天我一定要追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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