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高中部的那些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大概快考试了，老师抓得比较紧吧。”
“那就好。如果他们找你麻烦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恩。”薛禾开心地笑了。
狄晓君看着他的笑容，心想：他笑起来真好看，和暄哥有点像。其实笑容真的很适合他嘛。我会努力守住他的笑容，不让它从他脸上消失。
快一个月了，他同狄行风分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他时常会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是快乐时光。这一个月，要不是仁长久天天来缠他，让他有人可以说说话，他说不定就会想到死。
画廊的门被推开了，近来的是仁长久，他又是来找芈暄吃午饭的。
“今天我请客吧。”芈暄说。今天早晨他卖出去一幅两千元的画，因此这个月的节余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元，扣去给行风的钱和房租还剩五百元。今天可以回请仁长久了。
“不，不，还是我来吧。因为我今天想请你去一家我很喜欢的法国餐厅用餐。”今天仁长久不知为什么显得激动而紧张。
“这……那好吧。”芈暄还是同意了。
关上门，芈暄跟着仁长久走上街，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在每个过路人的身上，只是希望……
蓦地，一抹身影跳进了芈暄的眼中。是他，一定是他！那宽厚的肩膀，那傲人的身高……
看来他过得还不错，那就好。芈暄的心放了下来。
芈暄刚打算移开视线，那宽阔的背影旁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那红色的身影挽住了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多和谐的画面啊。芈暄在心里暗叹。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仁长久问。
“不，没什么。”芈暄用微笑掩饰。
仁长久没有追问下去。也许是太紧张的关系，他没有发现芈暄的心情。
他们一起走进了法国餐厅。仁长久点了几个这家店的特色菜。
“你觉得这家店的菜怎么样？”为了不使气氛变僵，仁长久努力地找话题。
“挺好吃的。”芈暄口是心非地说。现在的他真是食不知味。
仁长久不知该怎么接话，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于是他们陷入了沉默。
良久，仁长久才怯怯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一直想对你说一件事，但……但我有不知该怎么说。”
“有什么话请讲当面，吞吞吐吐地可不像你。”
“我……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仁长久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我……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芈暄没有明白仁长久话中的含义。
仁长久的脸上显出兴奋的表情，但很快就暗淡下来，他觉察到芈暄误会了他的意思。不由苦笑道：“我是说——我爱你，就像男人对女人那样。”
叉子落入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芈暄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会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感情。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说：“仁先生，你别开玩笑。”
“不，不！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这种事你很难接受。可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虽然说一见钟情太老套了，但我对你就是这样的……”仁长久越说越小声，最后都无法听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芈暄说。他打算开口拒绝。可一抹红色的身影占据了他的脑海，盘踞着，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你明白就好。你不用马上回答，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我是真的想同你交往……”
“那就试试吧。”芈暄开口说出了他自己也大吃一惊的话。大概是那抹红色的身影令他动摇，令他失去自我的吧。
“真的？！”仁长久惊喜地问。
“当然。”现在他需要能慰籍他寂寞心灵的人。
“那……那……明天是星期天，我们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好吗？”
“好吧。”
狄行风一把推开攀附在他身上的女人，气呼呼地说：“告诉你多少次了，叫你别这样，别这样，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谁？”郦莉转头向四周张望，“你是说这一街的人吗？啊，他们是不会管的。”她说着有缠了上去。
“你！”
“啊，我知道了，你是怕你的小亲亲误会吧。反正你们也已经分手了，还怕什么？你是不是放不下他啊？”
“住口！别再提这件事了！”狄行风再次把郦莉甩开。
“好嘛，不提就不提，你别那么凶，人家好怕啦。”郦莉拍拍酥胸，撒娇似的说。
狄行风叹了口气，他真拿这女人没办法。希望芈暄没看到才好。
但是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完美……
十一
“今天天气真好，老天爷还够帮忙的。”仁长久抬头看着天，快乐得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他的头发梳得很光亮，一看就知道是很用心地打理过的。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这其中也不难看出他的用心良苦。
“是啊。”芈暄符合。今天的天气与他的心情背道而驰。
“你想去哪里？”
“随便，由你决定吧。”
“这……不瞒你说，我这是第一次那么正式约会，我真想不出去哪里——游乐场你一定不喜欢吧。”
“就去游乐场吧。”芈暄再次说出令自己莫名其妙的话。
仁长久高高兴兴地拉着芈暄的乘上地铁。
“你的头发……不是染的吧。”
“咦？啊，不是。我天生就这样，大概是黑色素比较少吧。”
“是这样啊，我想也是，染的话，效果达不到那么好，除非先漂白。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混血儿呢。”
“仁先生，你是混血儿吗？”说这话的时候，芈暄才注意到仁长久的眼睛是蓝色的。
“我母亲是英国人。”仁长久说，“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仁先生？这样听起来 很陌生。”
“抱歉，那我该称呼你什么？”
“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或者叫我的英文名,steven.”
“那我就叫你steven吧。”芈暄说。他的心忽然飞到很远。
（“你以后别再去染发了。虽然很好看，但是染头发对身体不好。知道吗？”）狄行风的大手将芈暄的一头柔发拨乱。
“这不是染的，是天生的。笨蛋！”芈暄白了他一眼后，努力地整理起头发来。
“不是染的？是天生的？好象是真的。”狄行风又弄乱了他的头发。
“喂！你干嘛！”芈暄大叫。）
他就是那么没神经的家伙。芈暄心想。
“最近我没有看到你画画嘛。”仁长久说。
“我早就不画了。”
“为什么？”
“我的右手曾经受过伤，虽然医生说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我只要一拿起笔，手就会抖，根本没法画，医生说这是心理问题。”
“真可惜，你的画真的很美。”
（“不画就不画嘛。开画廊也很好啊。”狄行风楼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可是……学了十几年的画，说放弃就放弃，这……”芈暄呜咽道。
“就当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会在你身边，一直支持你的。快点把眼泪擦掉。”狄行风递上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我不许你再哭！来笑一个，笑一个……”）
行风总是那么霸道，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芈暄想到这儿，不由微微扬起嘴角。
“到站了。”仁长久拉起芈暄的手，走下有点拥挤的地铁。
星期天的游乐场总是很热闹，有父母带孩子来玩的，有情侣一起来玩的，还有几个人结伴来玩的。两个男人一起来，确实显得有些奇怪。
“我们去玩过山车吧。”仁长久提议。
“好啊。”芈暄答应了。虽然已经乘过两三次，但他还是有些害怕，所以在过山车以极高的速度向下冲时，芈暄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圈转下来，芈暄感到有些虚脱，好容易爬下车，他暗暗叹了口气。
（“你还真胆小，又不会摔下去，你闭什么眼睛？是男人，怎么胆子那么小？”狄行风一把举起才八岁的狄晓君，嬉皮笑脸地说，“你连晓君都不如。是不是啊，晓君？”
“才不是呢！暄哥最好了！”狄晓君挣扎着站回地上，朝狄行风扮了个鬼脸，然后跑过去抱住芈暄。
芈暄摸摸狄晓君的头，接着瞪了狄行风一眼。
“别不承认嘛。胆小就是胆小。”狄行风捏住芈暄的脸颊，向两边拉。
芈暄拍掉狄行风的手，拉起狄晓君，头也不回地走开。
“别这样嘛，我只是开开玩笑。”狄行风在后面一边追，一边解释。）
那时真快乐啊。芈暄想着，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仁长久问。
“啊？”芈暄忽略了仁长久的存在。他只得随口说，“我只是觉得那里的冰淇淋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仁长久听了这句话什么都没说，跑过去买了两个冰淇淋，把其中一个粉红色的交到芈暄手里：“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草莓口味的。”
“对，谢谢。”
（“晓君，你要的巧克力味的。”狄行风跑回来，把冰淇淋放到狄晓君手里。
“没有我的份吗？”芈暄半开玩笑地问。
“那么大的人还吃什么冰淇淋？你已经二十了，不是十二。”狄行风捏捏芈暄的鼻子。
“我是开玩笑的啦。晓君，我们到那边去吃好吗？行风，我们……行风？”芈暄转过头，狄行风已经不知去向。他们只能等在原地。
不一会儿，狄行风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粉红色的冰淇淋，塞进芈暄的手里，然后牵起狄晓君的手：“晓君，我们去那里坐着吃。”）
那个笨蛋连话都不会说。吃着冰淇淋，芈暄想起了从前。
由于芈暄的兴致缺缺，他们没玩几样东西就出了游乐场，走进一家日本料理店。
（“中午去吃什么？”芈暄问。
“去吃兰州拉面吧，3元5三两的牛肉面真的很好吃。”狄行风说。
“你每次出门都让我们吃面，你就不会换换吗？”芈暄抱怨。
“便宜嘛。如果哪天我中大奖了，就带你们去吃日本料理。”
“不要。爸，我要到‘希尔顿’去吃大餐。”
“好，好，随你怎么说，只要我中大奖。”）
和行风在一起，也许永远也吃不到日本料理吧。芈暄暗想。但他就是爱上了狄行风的傻劲。即使分开了，他心中也全是他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仁长久，虽然是和他在约会，但心里想的却都是狄行风。他不该欺骗他的，也不该欺骗自己的。他放下筷子[自由自在]。
“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仁长久也搁下筷子，“让我说吧。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人，所以没有我的空间，对吗？”
“对不起，我和他虽然已经分开了，但我还是放不下他。”
“其实我看你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猜到七八分了。”仁长久挤出一些笑容，“那么就让这一餐作为我们这次约会圆满的句点吧。同时也为我的这段感情画上句点。”
“对不起……”芈暄心里真觉得对不起仁长久。因为自己的逃避而让仁长久空欢喜一场。他拿起筷子说，“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仁长久立时说，其实他正想说这句话。
芈暄微微一笑：“那太好了。”此时此刻，他真正希望听到的是狄行风对他说，回到到我身边吧……
十三
“给。”狄晓君把一个面包递给薛禾。他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享受着他们的午餐。
“谢谢。”薛禾接过面包开始啃。
“呦，看他们小两口，躲在这里甜甜蜜蜜呢。欢不欢迎我们兄弟加入啊？”
“哈哈哈哈……”
四周响起了笑声。那些高中部的人又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来叙叙旧。”
“你们给我滚开！”狄晓君一边说话，一边在他们中间找突破口，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
“别不欢迎嘛，最近我们很累，让我们放松放松吧。“那些人慢慢向狄晓君他们靠近。
狄晓君急中生智，抬起头，眼睛看着一个高中部的人身后，大喊：“方老师，方老师，我在这儿，你不是要找我吗？”
趁高中部的人回头去看时，狄晓君拉起薛禾的手，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没命地向宿舍跑。
终于安全抵达。像上次一样，他们坐在地板上，拼命喘气。
“没事了。”狄晓君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薛禾。
“恩。”
“以后还是呆在人多的地方吧。”
“对。”薛禾喝了一口水，忽然抬头，没头没脑地问了狄晓君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到我的坟上来看我吗？”
“说什么呀，死不死的。“
“我要你的答案。”
“……会……”
“那我就不会寂寞了。”
“别这样，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狄晓君撇撇嘴，走到书桌前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签了名，然后塞进薛禾的上衣口袋里，道：“这是我的电话，明天是星期六，如果你爸再打你，或是……你就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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