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墨喝酒不像他的人,喝得又快又急。一口口的往里灌,活象在喝白开水。 "喂,哪有人像你这样喝酒的?"韦亘左心疼他的酒啊,自己两瓶没下肚,白水墨的脚边已经躺着五个空罐子了。 "干什么婆婆妈妈的,是男人就要像我这样喝酒。"白水墨却嫌他罗嗦,一转头又开了一罐。 "你一定很少和别人喝酒对不对?"韦亘左看劝他不听,干脆自己也又开了一罐。 "你怎么知道?"白水墨看向他,喝了这么多,但是脸上却一点醉的痕迹也没有。 "哪有人敢请你这种酒桶喝酒?"那不是自己找罪受?所以今天让他逮到,绝对只能怪他韦亘左自己倒霉。 "是你自己小气罢了。"说话间白水墨又解决了一罐,手又伸向旁边的啤酒箱。 "算了,你今天是骑车来的。"难道真的要喝醉了倒在这连挡风的墙也没有一片的地方,韦亘左赶紧按住他的手。 "我也许要离开俱乐部了。"原本以为要反抗的白水墨却意外的任他按着,低着头幽幽地说道。 "啊......"吃了一惊的韦亘左呆了下又把手放了开来。 "骗你的!"谁知抬起头白水墨朝他做了个足以喷饭的鬼脸,手一捞又抢到一罐啤酒。 "你!你!你!"气疯了的韦亘左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发音一次比一次高。 "兵不厌诈啊......呵呵......"白水墨护着手上的啤酒走到桥面的范围之外。 "没有你这么喜欢演戏的好不好!"而且还不放过每一个机会,作弄每一个人。 看着被银色的月光松松地镶了一道闪光边似的背影,偏偏又显得孤傲而寂寞。韦亘左觉得也许白水墨是真的在为什么伤心着,便想也没想地追了出去。 "你......"韦亘左本想问什么,但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要问什么呢?自己对白水墨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后面的断句再也无法成声。 闻声回头的白水墨有着诧异的表情,但却在韦亘左看到他眼里盘旋回转的泪珠时一切都苍白下去。〖自〗 他、哭、了! 光是这个认知都可以狠狠地打击到韦亘左,那个调皮且会演戏的白水墨在自己面前哭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大概是想逃吧。 然后置疑......然后...... 怜惜。 白水墨的表情里没有任何一点有关于悲哀的东西,就是这样的神态让韦亘左觉得"眼前的少年大概是连怎样做出悲哀的表情都忘了吧"而感到怜惜。毕竟白水墨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 白水墨的头因看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韦亘左而微微仰起,并没有像小说里描写得那么夸张的睫毛却真的在脸上铺下好看的阴影。 韦亘左几乎是看着自己的脸和少年不断接近而毫无自觉的。 唇,一触既分。 主动亲人的韦亘左吓得跳到了一边。 "啊,我的初吻。"被吻的少年却只是以手抚唇,说出让人心动不已的话来。 然后就是每回记起当时的情景都会捶胸顿足后悔不已的举动!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韦亘左,X车队的现任老大,在街上说出名字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然落跑了! 而且在跑开的时候因为太心急所以差点拌到堤岸边的石块而跌了个狗吃屎!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那年他只是一个热血而愚蠢的十九岁少年。 现在的韦亘左已经二十九岁了,已经成熟得可以把当天的情景慢慢从头回忆一遍而让人看不出他的脸红。也已经慢慢可以分辨当年的白水墨那一句"我也许要离开俱乐部了"其实是真的,那天他其实是来和他告别的。而且除了那一句话之外白水墨没有再对任何人说任何话;除了韦亘左,人们都是在白水墨离开之后才想到了这个可能的。 第三次的见面,白水墨已经是名满天下,韦亘左也贯彻自己的理想成了个幼儿园老师,而白水墨则卑鄙地绑架了韦亘左的皮夹子。 韦亘左不会傻得相信白水墨如今对他特殊是因为他韦亘左是他的"初吻对象",但是又隐隐觉得似乎两者间又有些联系。 管他的!他韦亘左现在又不是十九岁,就算有什么事情他再也不会拔腿就跑了! 韦亘左从长椅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眯着眼看看已经西沉的太阳。 该是赴白水墨约会的时候了。 白水墨的房子其实不算很隐秘,普普通通的一幢十五层的公寓坐落在已经有几年历史的公寓群里。现在邻里见的冷漠和疏离成了他平静生活的保护罩。 "为什么不干脆买一幢别墅呢?"在地下停车场里找到已经等在那里的白水墨后韦亘左问到。 "那不是明摆着跟别人说‘白水墨住在这里,快点过来参观啊!'吗?而且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对小宝的成长起到副作用。"白水墨掏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刚准备把烟丢掉时韦亘左已经把火机送到他面前。 "谢谢。"白水墨低头点烟的时候韦亘左就看着他脖子后面露出来的一截皮肤。 果然再也找不到少年时期那种可以看到青色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幼嫩。 白痴!你到底在看什么啊?!然后韦亘左又在心里大声责骂着自己的无聊。 "‘胜美'可以吗?"等两个人都坐定,白水墨把车滑出停车场,问着一家有名餐厅的名字。 "请客的人做主吧。" 白水墨开车很稳,和他喝酒不同,一点也看不出曾经参加过飞车党的样子。 但是到了餐厅的包厢里韦亘左就发现,白水墨现在喝酒也变了,变得和开车一样的稳。 只是喝法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口接着一口的。 "你是什么时候告诉我说你要当幼儿园老师的?"白水墨喝着酒的时候就不喜欢安安静静的。 "是第一次送你回去的时候。"紧咬着牙韦亘左后悔万分,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理想好了。 "还是很难相信你在教小宝!不过我当年说过你要是当幼儿园老师的话,我一定要我的小孩到你班上,看预言实现了!哈哈!"要是早知道小宝的幼儿园老师韦亘左他一定要偷偷潜入幼儿园看他给小朋友上课的样子,搞不好就和大熊带小熊一样的有趣!想到这里,白水墨更是很给面子的大笑了三声。 "白水墨!我警告你不准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难道他真的想要看看激怒他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好,天大地大......儿子的老师最大......哇哈哈......"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笑啊......肚子好痛啊。 "喝你的酒吧!"韦亘左没办法,只好自己低下头猛喝酒吃菜。 "喂,有老婆没有。"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没有一会儿白水墨又开始找韦亘左讲话。 "没有。"是不是又想打听他到底还有些什么弱点啊?韦亘左开始提高警觉。 "啧,那些女人真没有眼光,居然还放你独身。" 韦亘左把这理解为白水墨式的安慰。而原本是想问关于小宝的母亲的事,却最终没有开口。 随着时间的过去,桌子上所堆积的酒瓶也越垒越高。 还以为白水墨喝酒节制了些,没想到却是换了个方法"酗酒",由猛灌改为了持久战。 "好了吧,这些可不是啤酒。"虽说不用韦亘左自己出钱,但是看到上了年份的高级红酒就这样一杯一杯像洗锅水一样被冲进了白水墨的胃还是会觉得心疼啊! "为什么每次我喝酒的时候你都要说这些废话呢?这么好的酒如果没有好好的喝个够的话才是对不起它们啊!"而且很久没有能够这样没有顾虑的喝酒了,自从和小宝两个人一起生活以后。 算了,就让他跌到酒桶里淹死好了!在韦亘左看来,此刻的白水墨除了那一张越喝越容光焕发的脸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我跟你说......"白水墨看起来还是那副从容不迫又颠倒众生的样子,让韦亘左又好笑又好气。但是不得不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醉了? 不,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白水墨一定是喝醉了,而且酒品又不好! 一开始喝就开始讲个不停,从刚才开始他已经向他抱怨了他公司里没有用的下属、对他有企图的女明星,甚至还有家里上次请的一个鸡婆的钟点工!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醉了之后会关不上话匣子,要是以后他在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也这个样子的话那不是什么商业秘密都泄露出去了? 到底白水墨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局面的?韦亘左对此表示了相当的怀疑。 但是接着韦亘左就明白光说话的酒鬼其实是最有酒品的酒鬼了。 抱着第三瓶酒,白水墨开始越过了中间并不算很小的桌子。 又喝了将近半瓶后就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小到了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到他把第五个空瓶很不合作的砸到了对面的墙上时已经像无尾熊赖上由佳利树一样吊在韦亘左身上。 "左左,我跟你说......" 天呀!他竟然还有话可以跟他说?!抱着白水墨不让他滚到地上韦亘左朝天猛翻着白眼,他已经知道小宝是怎么样长了第一颗牙,他们隔壁太太养的白色小猫叫做小乖,白水墨房里的音响泼了碗泡面还能出声......而且,他的名字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左左"!!! 不行,他好想吐...... 都怪自己不好,有了经验还不接受教训。居然笨到接受白水墨的邀请来喝酒--做什么不好偏要陪他喝酒! "左......左?你怎么了......不......舒服......?"也难为白水墨了,他居然可以发现到韦亘左已经铁青得有点泛蓝的脸色。 "不,我很好。"简直太好了!好得他都快气得失去理智了。白水墨呀白水墨,要是你活不过大好年华的二十七岁你可不要怪我韦亘左! "你以为......你......你可以骗......倒我白水墨?你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白水墨忽然伸出手,竟然托住了韦亘左的下巴! 他一定已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就不知道还分不分得清自己被别人做了什么......例如被爆扁一顿之类?不行,不能在他还在他身上的时候动手,要是他万一吐出来就不好了......韦亘左扶住白水墨的肩膀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想想,三十公分的话就够他出......拳的......了...... 拳,没来得及揍出去;人,已经傻掉了。 白水墨的眼睛就在他的眼睛正前方,似乎还带着点顽皮的忽闪,而唇也在他唇上辗转...... 像是为了讨回十年前被韦亘左轻薄去的初吻,白水墨的吻试探中带着明显的固执。 这个......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被白水墨勉强可以称之为"激烈"地吻着,韦亘左仍旧模糊地思考着一些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的什么。直到白水墨的舌用力顶开韦亘左本来就不太严密"防守"的唇齿,一边描绘着他的上颚,一边交换着彼此的津液时韦亘左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凭什么他白水墨是主动的那一个而他韦亘左就得乖乖被他吻啊?! "舒服了吧?"放开韦亘左,白水墨不光没有因为刚才的行为而有丝毫缺氧的状态,就连说话也比刚才清晰。 他居然还有脸问他?!虽然明知道和一个喝醉了的人斤斤计较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可是他韦亘左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白水墨问了那句"舒服了吧"之后! 一把拉过笑得像做了善事之后不求回报的白水墨,韦亘左决定今天一定要让白水墨清楚敢刺伤他男性自尊是多大的一个错误! 他也不用管白水墨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是发酒疯还是在演戏了,既然他敢做就要付出代价!连让白水墨多吸一口气的时间也不给,韦亘左牢牢地擒着他笑着时微微翘起的唇。 或许是没有及时调整呼吸,白水墨原本环着韦亘左脖子的手稍微把他往外带了下,却没想到那种似迎还拒的表示却挑起韦亘左更大的征服欲。 如果说刚才白水墨的吻还有些模糊和试探的话,现在韦亘左的行为已经是完全的宣泄着自身侵略的本质。 仿佛是感应到韦亘左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气势,白水墨在几下完全不象样的挣扎后就缴械投降,不光任他捉着他的舌,还不时灵活地吞吐着引诱他大玩追逐的游戏。 舌与舌纠缠了一段时间,韦亘左放开白水墨红肿的唇,却又一路啃咬着他的下巴。 "恩......"白水墨的喉咙也毫不掩饰地发出愉快的低吟。过于甜腻的男中音和清谈的剃须水的味道撩拨着韦亘左的神经。 白水墨的经验很丰富......不知何时韦亘左的脑海里浮现出这种念头。 "啊!"白水墨一声惊喘,拉过韦亘左的头薄恼地看着他。 他竟然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韦亘左往后退开,没有他支撑的白水墨随即软倒在沙发上,像是晕眩的脸被刘海遮挡着。 "抱歉......"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逃出门的韦亘左在带上房门的时候低喃着。 "哎呀,还是让他给逃了......"浓浓的失望语气自韦亘左消失的包厢里传来,本来应"喝醉了"的白水墨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对着紧闭的房门跷起二郎腿。 什么成熟,什么二十九了都是些屁话! 结果呢?他还不是和十年前一样比兔子还逃得快。 而且那个让他两回都如此没有形象的人还是同一个人--白水墨! 韦亘左在酒店外位于偏僻的一角的花坛的石沿上坐下来,刚刚吻着白水墨的时候他竟然......勃起了! 彻底的冷静了心情和身体,韦亘左烦恼地想起醉得一塌糊涂的白水墨还独自躺在包间里呢。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已经睡着了吧?这样也比较好,免得会尴尬。 咿呀一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背对门口的身影,怎么还醒着呢?但是转过头来的人却是韦亘左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喂!谁让你擅自进来的?"与其说韦亘左的声音带着严肃,不如说是咄咄逼人。 "啊?先生......我是来收拾包厢的......"身上很明显地穿着酒店侍应生制服的男人不知所措。 "那刚才包下包厢的先生呢?"打量了包间里的每个角落,的确没有白水墨的踪影。 "我......不知道......"他只是从经理那里知道包间结了帐,要打扫出来,根本连刚走掉的客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啊!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一个人醉成那样你们也放他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了事谁负责?啊?!"要是被车撞到了,或是路上碰上了影迷,最坏的还有要是打劫或是流氓怎么办?!再也不敢往下想了,韦亘左用自己所做得出的最凶狠的眼神瞪了已经僵化的小弟一眼,抓过自己的外套狂奔出门。希望可以在门口截住他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侍应生小弟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委屈的继续收拾酒瓶子。要是每个在他们这里喝醉的客人都要他们照顾那他们干脆不要开酒店,开保育院得了! 沿着酒店附近用"11路公共汽车"找了遍仍旧没有任何收获的韦亘左终于怀着不安的心情按响了白水墨家的门铃。 ......R......R...... 一定是已经回来了...... ......R......R......R...... 门铃旁若无人扯开了嗓门子叫唤。 ......R......R......R......R......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开门!韦亘左卯足了劲和门铃拼比耐心。 看来还是租辆车到周围找好了......早知道他下午就记得开车......不对!他根本就不应该把白水墨一个人留在包厢里!要是那间酒店是家黑店怎么办?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离开酒店的包间......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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