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會長對中央的不滿顯而易見。收到指令時,原本他是要隨便派個人敷衍了事,反正拿不拿得到身體,對他來說都沒差,可是就在這個當頭,中央又傳來消息,一聽就知道中央這重播大絕。 "萊恩海棣?摩寧勒斯也在前往克慕族部落的路上。" 要知道,是會長,就能忍別人所不能忍。普挪斯登當然也不是好惹的貨色,但任何的"可忍"遇上摩寧勒斯,就全成了"不可忍"。 他跟摩寧勒斯結仇,得從好幾年前說起。 當初他看在摩寧勒斯的爺爺--本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的分上,答應中央的要求,親自寫信甚至親自前往摩寧勒斯家中,提出希望摩寧勒斯回來當法師隊隊長的請求,可摩寧勒斯那個小毛頭,竟敢對他句句帶刺,最後還用魔法轟了他。 他是誰?他可是自尊心爆強、最高貴最不好惹、最**的委員會會長普挪斯登啊!竟敢對他這麼做,簡直就是不要活了。 於是他開始處處打壓摩寧勒斯,充分享受什麼叫做"擅用特權",被人怎麼說都沒關係,反正他手上有能力,國家不會不要他。國家要他,他就有權位,有權位,他就能當壓迫人民的高官,就能盡情的打壓摩寧勒斯! 哎呀哎呀,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心胸狹窄的傢伙呀,只要摩寧勒斯願意,跪到他面前敲三個大響頭,並說:"普挪斯登大人,請您原諒小的,過往的一切都是小的愚昧與無知所造成,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那他就考慮原諒他。 當然,普挪斯登知道那不可能,所以他才非常討厭摩寧勒斯。 他最討厭一身傲骨的傢伙了。 普挪斯登煩躁地拉拉頰邊的發,那些太短的頭髮總是綁不到、並零零散散地掉在臉旁,在首都天天待在有冷氣的辦公室裡,基本上還無大礙,可一到天氣燠熱的草原,他就天天念著想一刀剪掉它們。 噢不,最好能理掉,理成光頭最好。 剛來的第一天他受不了,操起魔法就想給自己理平,還是麥斯死活抓著他的手,哭天喊地替那頭長髮求情:"會長拜託你不要,你唯一的優點就只剩下那個長相了啊--不要扼殺我唯一的樂趣,逼我辭職--" 普挪斯登盯著那個沒骨氣的男人看許久,面色鐵青。"什麼唯一的優點......" "不不,我是說,會長你滿腹經綸、學富五車、深诌h慮,這樣子的你再搭配上那個長相,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說的是一對男女很搭配,在一起就像天意。"他那聲音特柔特慢,難得很有耐心的給下屬教導成語,沒有開頭就吼一句:"豬腦!低能!滾一邊去!"然後甩椅子將對方砸飛。 "總之會長,不要為了一個小小的天氣就剪了頭髮,多可惜。"麥斯說。 那頭漂亮的淡金色長髮,襯著那個漂亮又不過女氣的小臉蛋,理個光頭,太可惜了。 瞥了眼地上的碎紙,他洩憤的大力踩好幾下,接著踏著用力又不失優雅的腳步晃回直升機內,拿了紙巾給自己拭汗。 那幾個沒有用的廢物,等等要將他們打到統統變殘廢。 只是等了許久,還未見那幾個豬腦袋過來,他剛想探出去看看,就有一龐大黑影徽稚峡眨碇艉艉舻穆菪龢暋? 普挪斯登半撐著身子往外看,巨大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將他紮在身後的金色長髮吹的怒擺,散在臉蛋旁的發一個勁的往一旁吹,零零散散間斷著遮擋了視線。 衣領翻飛,沾上被卷起的細草,以及不斷摩擦而過的淡金髮絲。 他眯著眼往上看,認出國家巡邏隊的標誌。巨大飛行體緩緩降落,橢圓體就停在直升機旁不遠處,落下時在大地造成了沉沉的悶響。 橢圓體最上方的半圓形蓋子,像開盒子似的打開了,周圍跟著落下一些身穿軍服的士兵,他們抬著袋裝的糧食往下送,一片深綠之中有個人特別突出,穿著土黃色軍服,是第一大隊隊長--康怛德。 他就是標準的軍人樣,年紀約莫五十來歲,身材挺拔,臉是不特別漂亮,但五官深邃,鼻樑挺直,再加上歷經風霜的軍人樣貌,替他的氣質加上不少分。他似乎常笑,一笑眼旁就會折起幾道痕,看上去很親切。 他像是與普挪斯登頗熟稔,走上前毫不拘束的,用力拍好幾下他的背。"你這小子還是這麼纖弱!" 纖弱...... 普挪斯登抬眼狠瞪,"身高逼近兩百的傢伙,就是麥斯站到你面前,你都嫌他纖弱。"他自認自己除了臉蛋秀氣點之外,身材還是百分百原汁製成的男人的!他的肩膀不算窄、身高少說也要超過一百八十五,就給這傢伙說得像娘們一樣。 "麥斯?"康怛德明顯呆愣,看著天空,努力將麥斯這名字對上張臉。 普挪斯登嘖嘖兩聲。"就我身邊那個副會長。" 康怛德黑眼珠又轉了轉,這才完全想起,並長長地哦了聲。"那小子啊,普通啦。" 麥斯那個身材,只要穿上軍服,沒人不相信他是軍人,被這傢伙說過之後,就成了普通了。 康怛德拍拍普挪斯登的頭,完全把他當孩子看。"給你們送東西來,跟克慕族搶人是場苦戰啊。" "大不了就滅族而已。" "那就是血戰了,不要挑起不必要的紛爭。退下前線之後,我個性溫潤不少啊......"他又捏捏普挪斯登的臉頰,粗厚的繭磨在皮膚上,沒兩下就給搓了紅。 "對啦,順便給你帶消息來,摩寧勒斯他們離這裡不遠了,你可得加快腳步。" "哦......他們到底要身體幹嘛?" 康怛德聳肩,笑,"這種事情,你若想問就當面問他吧,我不清楚。好啦,我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加把勁,不過別血洗部落就好。" 普挪斯登不悅地咕噥兩聲,沒正面回話。 康怛德無奈地擺手,回過身朝士兵們一個揮手,一群人又魚貫入了橢圓體,金屬合起,飛行機緩緩升空。 待他們走了,那幾個混帳才我推你你推我、扭扭捏捏地走近。 普挪斯登視線十足冷峻,一個輕掃就足夠讓那三人嚇得差點逃回部落裡去。 "我說你們,進展如何了?"聲音沒特別起伏,聽來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人又你推我我推你,最後才推出個倒楣鬼解說情況。"他、他們說,要人可以,如果會長你進去跟他們談,或許他們會......會......會考慮。" "是嗎......"他面無表情一陣,嘴角逐漸浮現惡狠的笑意。 "會長?" "那,我就去吧。"他說,上一句還語氣挺輕快,下一句就暗藏了爆發前的顫抖音調:"讓我會會那群未開化的蠻子!" 反正,怎麼也得早在摩寧勒斯之前拿到身體。 為了贏他,要他進部落、跟他們面對面交談,他也願意。 只是交涉的手段如何,他就不能肯定了。 踏著看似輕快、實則每一下都像在踩仇人的步伐,他先三人走去,還順帶招了其它沒事做的下屬,總計約二十幾人。 其它人看著會長散佈著闇黑氣息的背影,不自覺地顫抖。 媽媽,當初真的該聽你的話,別進委員會的嗚...... 會長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嗯,雖然不是酋長也不是部落裡的人,可是看著蹺著腿、一副唯我獨尊樣貌的會長,眾部下就忍不住想在心裡說上個這麼一句。 該怎麼說呢?嗯嗯,就是那種氣勢吧。 "不把人當人看的那種。" "當作全天下都被踩自己腳底。" 最後以副會長的一句話當作總結:"總的來說就是--任性吧。" 會長往身後橫去。"在那邊咕噥什麼?" "沒有、沒有,"麥斯擺手。"大人您繼續。" 普挪斯登狐疑地將視線停留在滿臉討人厭笑容的麥斯身上些許時間,像是想發作又不願意在這裡發作的樣子,好幾口氣提上來又給壓下去,最後只朝麥斯揮揮,轉過頭繼續跟好客的酋長談話。 "我啊,是對你們那些習俗沒有什麼意見啦,"以最末段指節緩緩撥弄面前小碟子裡的土豆,他歎氣。"你們要綁走所有大叔我也不反對,像是這只也行。" 麥斯大叫:"喂喂會長!不要出賣我!" 普挪斯登當然是選擇無視他。"只要你們不要妨礙到政府,什麼都無所謂,這樣瞭解了嗎?" 酋長是個身形頗瘦小的男人,有點皺折的臉龐佈滿灰白色短刺的鬍鬚,眼總是眯眯的笑,看得出來是個頗和藹,且受眾人愛戴的酋長。 因為地處偏遠的關係,克慕族鮮少與外界交流,除了在習俗文化上始終保有自己的特色外,也幾乎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事物,比方說目前公用的語言。 酋長之所以能被選為酋長,原因當然不單只是長得慈藹,在學識上也比普通居民高出許多,並習有多種語言,在為人、知識上都有令人折服的本領。 這樣子的酋長,當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就見他按住桌緣,看著普挪斯登的眼睛,滿臉的嚴肅與認真。 突然被這樣注視,就是會長也受不了,他反射性的往後退幾分。"幹、幹嘛?" 會長一退後,酋長馬上前進,神情還是一樣認真,並緩緩吐出幾個字。 "普挪斯登先生,you真是很beautiful。" 順帶一提,酋長之所以講話會這樣,實在是因為這裡太與世隔絕,平常只能對著水面練習口語會話的關係,所以說出來會多種語言混合。 會長的臉瞬間黑去,站在會長身邊的麥斯,則是在第一時間蹲到椅背後面去狂笑,並用眼神對其他憋笑得很痛苦的下屬炫耀:"如何,最佳位置已經被我搶到了。" 好陰險啊副會長!眾人如此驚歎,但礙於威權,不敢攆走卑劣的副會長,只能捏著大腿死撐笑意。 會長板起臉,抓起一把土豆往酋長臉上扔。"......我已經沒耐性等下去了。" 酋長只是笑笑地抹開臉上殘餘的土豆灰,並揮揮手示意幾個就要衝上來的族民下去。"已經說很多day了不yes嗎?we也有we的堅持,這個身體is我們盼了好多year才降臨的,是God賜與給we的gift,so,we也實在不懂,你們why一定要與we爭呢?" 某部下小小聲跟蹲在沙發背後的副會長反應:"我聽他的中英混雜聽得很痛苦。" "我也是,因為我聽不懂英文。"這是某部下B的反應,說出來的結果是馬上接受一堆鄙夷的眼神。 而會長不愧是會長,辨識此等亂七八糟的語言上也有著極高的天分,他只沉默幾秒,便沉著臉開口:"說難聽點,你們不過就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一小撮族群罷了,想要在這裡生活,就要遵守別人的規矩,你們--" "會長。" 門外駐守的士兵匆忙跑入,靠在會長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普挪斯登點點頭,表示瞭解。"帶一些人出去,能擋多久擋多久,知道嗎?" 待士兵離開,會長按著桌沿緩緩站起,髮絲在空中滑出一條金色的線。"如果不想被武力制服,就把身體拿出來。" 酋長歎息,"you還是不know,body我們是絕對no會交出去的。我已經無意與你們再做交涉,你們就gogogo吧。" "gogogo--"副會長沒禮貌地噴笑出聲。 會長則是顏面扭曲幾分之後,咬著牙下指令:"是嗎,我也正好不想在待這種鬼地方了。麥斯,A計畫!" 副會長還在狂笑。"什、什麼?A計畫是什麼?" "我要殺了你!" "對不起我想起來了。"他迅速抹去笑到飆出來的淚,板起臉朝後大喊:"爆破!" 當摩寧勒斯一行人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克慕部落之後,原想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進去,可在大門不剩幾步路時,突然有衣領繡著國家徽章的士兵沖出,兇神惡煞地攔住他們。 柏納德開心的旋轉,"噢噢這個我知道,這就叫做小BOSS。" "小你個頭啦。"身體終於恢復許多的大叔小聲反駁,那種不適感已經漸漸消失,只是自己總想抓著什麼,好抵抗那一股要將自己拉出體外的引力,越是接近此處,那種感覺就越強大,他得花許多精神去壓制,甚至到了說話都會累的程度。 摩寧勒斯瞄了他一眼,一隻手悄悄握上他的手。梅多滿臉莫名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看摩寧勒斯,再看看手。 這傢伙,這是在安撫他嗎?不過是個小鬼頭,不值得覺得感動!不值得不值得...... "男生愛女生、青年愛大叔--"柏納德飄在旁邊起哄,還涼颼颼地穿過兩人交握處。 為了他,梅多很夠義氣的分出僅存不多的精神,去用視線秒殺之。 摩寧勒斯懶懶地指向前方,食指往左撇動。"讓開。" "會長有命,任何人都不准進入。" "會長的命令?"摩寧勒斯嗤笑。"就憑普挪斯登嗎?" 看大叔那個想問又沒辦法問的樣子,拔修很親切地小聲解釋:"這兩個人結仇很久了,原因是兩個人都很幼稚。" 誰都不讓,最後發展成仇家的關係。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真是夠簡潔有力啊。大叔想這麼讚歎,卻只能不自覺的加重握在摩寧勒斯手上的力道,並抱著腹部緩緩蹲下。 "喂,大叔。"拔修擔心地跟著蹲下,一手輕輕拍著梅多的背。"很難過嗎?" 廢話,你眼睛瞎了啊少年!照樣大叔想這樣吼,卻被那股拉力弄的幾乎要神智不清。 摩寧勒斯擔憂地看他一眼,"梅多撐著點,先留在‘這裡'。拔修,你們先到遠點的地方去。" "噢,好。" 摩寧勒斯先是握緊大叔的手,才完全鬆開。 拔修抱著梅多往後拖,柏納德則剛好去裡面快速晃了一圈回來,皺著眉跟著梅多身旁說:"剛剛進去的時候,我感覺到很怪異的味道,有點危險,摩寧勒斯一個人站在那麼前面沒有問題嗎?" 只可惜大叔完全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摩寧勒斯腳下剛浮現法陣,大門內就有更多士兵沖出,操起槍枝就往摩寧勒斯身上狂掃。一道藍色的流光劃出,透明防護罩出現在摩寧勒斯的身前,子彈在碰觸到透明防護罩之後瞬間灰化,有些則融入其中。 人類的槍枝尚無法破解摩寧勒斯的魔法,幾個懂得法術的士兵放出簡單的火術,火焰從空中直燒近他身,在碰觸到半弧面時**燃燒,火勢之大,像是要吞噬防護罩而探入內,空氣扭曲變形。 站在法陣內的摩寧勒斯沒再動作,只半眯雙眼,看著即將燃燒入內的火勢,星火很快燃到腳邊,繞著法陣圍成一圈。 位在摩寧勒斯身後的拔修驚呼:"那傢伙不要命了。" "我很快多一個朋友了嗎......"柏納德這樣自言自語。 防護罩融去,就如液體般落至地面,大火也順此降落,迅速沖至摩寧勒斯面前,摩寧勒斯輕哼,只手反掌抬升,牽出一條金色的線,火焰竟隨著金線一點一點爬上,最後完全繞著摩寧勒斯的手轉動。 他朝著士兵們攤開掌,低聲道:"放。" 火焰以比原先兇猛好幾十倍的氣勢爆發而出,直沖上驚愕士兵們的面門,火海有如巨大海嘯般高揚好十幾尺,空氣都為之激烈振動。 眼前的景色因高溫而扭曲變形,皺折成混沌樣貌,高昂至最高點的火海又在瞬間以豺狼虎豹之姿暴怒泄下,他們剛從震驚中清醒,拔腿想往後跑,部落內卻也跟著傳出驚天動地的爆破聲響,大地震搖不止。 部落中的某一角落迅速蔓延出火舌,煙硝味遍佈,而震動久久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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