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下午醒来.龙泽还守在床头. 他一见我醒了就大声叫医生. 医生来了:"你觉得怎么样?活动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活动了一下:"医生,我的右手没有知觉了!" "什么?" 经过检查,发现可能是那差点刺穿我肺的刀,伤到了某根神经.如果我一定时间右臂还没恢复知觉,可能会废掉. 龙泽因这个消息暴跳如雷,大骂医生没用,要从北京掉神经科的专家来给我会诊. 我当时已经傻了,刺到胸口,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费了一条胳膊. 龙泽又问我是谁伤了我. 我告诉了他,本来我也没想瞒他. "那我马上去报案,让那个女人坐牢."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你现在这样,还考虑什么?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非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不可." "我也对不起她." "林海呢?他怎么不来看你?你伤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他!" 这个我也怀疑,他怎么没来,也没有消息.他难道一点也不在乎我的生死吗? "我去找他来.你在这等着,一会儿北京的专家就来了."他跑了出去. 我实在是没力气阻止他了.我觉得我都没力气活下去了,我的右臂要是废了......
龙泽刚走,林海就来了. 他抱住了我没知觉的右臂,我看见他流泪了:"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个女人在我的咖啡里下了安眠药,我是中午才被许秘书的电话叫醒.那个女人疯了,拉住我不放,我和她又撕扯了一阵才来.我宁可身败名裂也要让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坐牢." 我笑了,看到他,我就很安心了:"你和龙泽说的一样呢!" 他说:"你手术,我没在这儿陪你,真对不起!" 我说:"是我不让秘书叫你的.我本来都不想让你知道.但看现在的样子可能有点困难." 他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觉得真对不起你." 我说:"我没有怪你.你不必内疚.对了,我把'购物中心'的企划给你放在你办公室的桌子上了.你有时间看看,马上实施吧!" 他说:"现在你还想这个.都是我没用.每次都要你帮忙." 我说:"你也是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出力也是应该的." 他说:"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说:"所以,我才和你约法三章,现在看来只是自欺欺人."
龙泽请的专家来了.我让林海先回公司看看.我想那也一定很乱. 在后来,龙泽回来了,还带了粥回来. 他脸色很差.我问他很多次.他才说林太太真的疯了,林海不理她,他去正赶上林海的儿子和父母送她去精神病院看病.他疑心那女人装病,也跟了去.谁知道医生不但确诊她有精神分裂症,还因为病情严重,把她留在了精神病院. 我当时真的一点也不怪她了,她也很可怜.一个弱女子拔刀向人,这件事逼的她疯了! 我和龙泽说:"不管我的手能不能治好,我都不会告她了.她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后来来探病的是林海的父母.他们说林海的妻子的双亲都不在了,她一直是个孝顺的媳妇.他们也当她是自己的女儿.她伤了我这件事是她不对,有什么损失,他们愿意赔偿.她现在已经疯了.请不要告她. 我想说:"我的手废了,要多少钱才能补偿?"我说:"你们放心,我发誓我不告她." 他们二老又说我是个好孩子,离开林海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 我想说:"您是说现在是变态吗?"但最终却变成了:"我是要和林海分手的.等我病好了,我就离开广州."
再后来是林海的儿子,他一个人来看我.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他为我削了一只他带来的苹果.我吃了,很甜! 临走时他说:"我理解你和父亲的关系,但我还是爱我母亲,所以我不能接受你们.对不起!也替母亲说一声抱歉.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心情,原谅她." 我说:"我没怪她.我知道我也对不起她.也谢谢你来看我."
再后来是林海.我和他正式谈了分手.那时我的手已经开始好了.龙泽要处理公司的业务,不是每天看着我了.我开始做物理复健. 记得是个傍晚,夕阳如血. 他进门时,我在看夕阳. 他坐在我床边.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沉默. 我说:"我把你给我的股权还给你,我们再没关系." 他说:"我说过,就算我们分开,我给你的东西也都还是你的,决不收回." 我说:"那你就永久为我代理下去吧." 他说:"我知道这次伤你很深,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但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我说:"这次真的要分开了.我下了决心.现在的我不能在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了.我无法面对这一切,甚至无法面对自己." 他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说:"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替我实现我的'摩天大厦购物中心'的梦吧.别忘了我们还有对不起的人,你也要好好照顾她,让她的病也好起来." 他说:"你不怪她?" 我说:"不怪.你走吧!" 他走到门口,问:"再见!还能再见吗?" 我说:"也许.等到所有人都能理解,都能幸福后吧!再见!"
我第二天就和龙泽回了北京,在龙泽家打扰了近一个月.他的父母都很慈祥,对我也很照顾.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心里暖暖的,感觉到有了点家的温暖,久违了呀! 我的手渐渐有了知觉,也渐渐有了力气,基本算好了.除了留下不是很有力的后遗症. 这次和林海分手是很理智的.我看起来很冷静,表面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有说有笑.龙泽也就放心让我回美国了. 回到美国,我一样学习,一样和朋友交往,一样的生活.但不用写信给他,不用等他的电话,我生活的一部分没了.我觉得有点空虚.放更多心思在学业上. 我开始喜欢泡在学校里,特别是图书馆里了.习惯做任何事,除了想他.一想他,就看经济的书.半年后,我完成了博士论文,毕业了.可以回国了. 来到美国已经两年了.我也渐渐习惯了这儿的气候和生活.我的博士课程快结束了.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心中竟有些不舍. 大学是个好地方,安静的校园溢着学习的气氛.在我这儿安静是那么可爱,我让这安静流入我的身体,洗涤我的心灵,让我的心也溢满了安静. 这半年我一直让自己沉浸在忙碌的学习中,在这里这并不难,这里学习氛围很浓. 可我却让自己的心空着,这儿可爱的安静更适合思考和回忆.思考和回忆都能让我清醒,更让我痛苦.可是我还是爱坐在某棵大树下回忆,有时在回忆中睡去,在梦中再次拥有曾经的幸福,再在痛苦中哭泣着醒来.心中空了,痛苦没了,快乐也没了. 真想在这儿多留些时候,直到我有勇气离开这个伊甸园,离开我那棵菩提树...... 但归期近了......
第二十章 江欧 我回了国.第一站是北京,我去看了龙泽和他的父母. 然后,第二站才是长春.隔了两年,我再次进入在长春的家.一切景物依旧,但人面已非.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我把行李扔下,就去师大报道.学校对我的提早如约归来,很是热情.后来,我才知道,和我同时出去的,不管什么原因,都还没回来.由于学位的问题,开始就是讲师;半年不到,学校就以留住人才为由,把我提到了副教授的位子.我其实最高兴的道不是这个,而是能当老师教学生,还有我的学生不远的将来,也是老师.感觉是一种传呈."传道,授业,解惑.",我尽量做一个这样的老师. "为人师表",我的私生活也要相对检点些.好在离开林海后,我的心好象死了,再也没有爱一个人的热情,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在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了.我没再交过男朋友,更没交过女朋友.过着如清教徒一样的生活. 反正,我也不太重视肉体的生活.精神世界,我相信我是日渐丰富的,博览群书;文学和艺术,音乐和美术;学术的或通俗的,我无所不爱.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我变得日渐豁达,没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想法和观点;虽然有些,我是做不到,但我尊重他人的思想.我觉得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就是值得赞赏的;有时可以通过作品看到作者的灵魂.在思想领域,每个人都有无限乐土,想怎样是自由的.其实,只要你觉得幸福,你敢做,不伤害他人,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应该是个"柏拉图". 物质的一切对我已经不再重要,除了...... 林海的东西又回到了床下,不过这次我仔细整理了,为了纪念那一段感情,我还是放不下.但我不会想他了,一想他就看书的习惯没变;如果我又在看书,那就是因为在想他了,渐渐已经分不清在看书还是想他.反正不能什么也不做地想他,那样我的心脏在五分钟内就会犯病. 我在他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对每个人都微笑;喜欢一个人读书;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学术问题喜欢精钻;思想超前开放;做事却循规蹈矩,未可厚非;冷静,从不慌张;有礼,但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不酗酒;对每个人都很亲切,但说不上对某个人好;没有特别亲近的女性朋友,没有女友...... 也许我是这个样子,也许不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
我喜欢上了教朋友,而且大多是些搞艺术的,别人眼里的怪人.他们大多思想前卫,我好象只和他们谈得来了.我常往学校附近的艺术学校跑.那有很多有趣的人,还不定期的有些小型的画展或演奏会. 在回国半年后,某次听笛子独奏会,不知怎么想起了林海月夜吹箫的样子. 演奏会后,我决定学吹箫了.并且让同去的搞音乐的朋友帮我留意一下. 一周后,他告诉我有个艺术学院的学生很合适,她也愿意做,让我过去看看,还是让她过来. 我说我过去. 他告诉我她叫江鸥.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江鸥" 这个名字. 我第一次见江欧是在艺术学院的一间教室里.她是个大二的学生.她是个一眼看过去就是南方人的女孩子,长的很江南.有种南方女孩特有的温柔感觉,但她浑身散发的冷漠的艺术气息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她很特别,我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朋友帮我们介绍了彼此. 照惯例她要为我演奏一支曲子,她刚要吹. 我说:"等等.能为我吹奏'清明上河图'吗?" 她说:"可以." 我说:"谢谢!" 她开始吹了.熟悉的曲子,和林海吹的如此的象,我好象又回到了那个月夜.我从她吹的曲子里也能听到乡愁,也能看见江南的小镇,而她就是那苏州游船河上的或倚着桥栏或坐在岸边或隐于船幔后的吹箫女子.她演奏时也象是水流过;她吹奏的样子和林海也很象,也是喜欢微闭着眼;她和林海的影子正渐渐重叠.对了,她那种温柔里透着高傲的气质像一个人:林海! 等她吹完了.我发现他们都看着我.我才发现,我已泪湿双眼. "你没事吧?"朋友问. "没事.太感动了.我决定拜江小姐为师了.我们谈谈细节吧......" 我们定下了每周六日每天八小时的日程安排.我也答应每个月给她五百元. 临走时,我们话别. 我问她:"冒昧问一下,江小姐是江南人士吗?" 她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苏州人." 我说:"从江小姐的曲子里看到了苏州还有点淡淡的乡愁,冒昧猜的." 她笑了,我们见面头一次,很淡但很美.她说:"请叫我江鸥.看来你的音乐欣赏力很强.我很高兴能教你." 我说:"我也很高兴."
我们的相处,比想象的还要融洽.很快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吹的很好,她说已经吹了十年了.每每她要为我演奏一曲时,我总是点"清明上河图".她也不问原因,就为我吹奏那首曲子.她这点我尤其喜欢. 她也喜欢和人保持一定距离,和我也很象,我和她一起也比较有安全感.因为,她不想走进我的生活,不想介入我的思想,不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不对我特别好,也不给我带来负担.她喜欢游离物外,好象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和她无关.我喜欢她的性格.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自己想要的;人是无法让每个人都满意的,重要的是你自己快乐.她很有个性,所以她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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