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就请琴师抚琴一曲,也好一了二哥的心愿。"一旁孟霓漪笑盈盈说道。 萧波转首看向眼前美人,金晃晃的长发随意的垂在腰际,长发之上还辫串了许多圆润珍珠,明亮双眸碧澜一般,叫人一看之际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萧波不禁看得发呆,心中直呼自己冤枉,要是当初先遇见的是面前的美人而非那个生错了性别的孟月华,他又哪来如许多的烦恼,可惜现在是说什么都晚矣。 "唉--"萧波摇头为自己叹息不止。 "琴师为何叹息?可是嫌宫中无有好琴吗?"孟星雾问完之后又恍悟似地说道:"是了,宫中曾经也有一张绝世好琴,只是数年之前已被皇兄赠与了燕儿,现如今怕是还留在杜城之中。真是可惜了,若是琴师能用那张琴弹奏,一定会更形畅快吧!" "二哥,可不要再提那事了!"孟霓漪在一旁提醒孟星雾。 孟星雾耸耸肩,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有什么不能提的,反正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此事,故意回避不去提起,才反倒像是笑话。" "咳咳......"坐于龙位之上的孟霜夜干咳两声,插言道:"就劳烦琴师抚琴一曲可否?" 孟霜夜说完后动作优雅万分地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侍从到殿堂上安置好案几瑶琴。 萧波暗暗观察那孟霜夜,只见孟霜夜在众人面前谈吐言语举手抬足之间都极力模仿孟月华,倒有了个八九分像,显见是早已偷学孟月华不少年月。 萧波向孟霜夜倾身领命,行到安置好的案几前坐下。 萧波心事重重,但这一曲却弹得清清浅浅,起起落落之间,一会儿有如风轻云淡,一会儿有如水波微漾,一会儿又有如归鸟倦怠...... 直弹得席间众人疏疏懒懒,一时只想放下名利得失乘帆而去,齐齐嗟叹不已。 孟星雾早已吩咐侍从抬来了椅子,与孟霓漪就挤着坐在萧波的椅子旁。待到萧波一曲终了,众人尚在感概之际,孟星雾已站了起来直拍手称快。 "琴师果然名不虚传啊!直令我等是大开耳界,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够弹奏出如此仙乐来!"孟星雾称赞完后,又要求萧波再抚一曲。 但萧波却谢罪,说自己长途劳顿已经累了,无法再为众人抚曲。 殿上众人一听,竟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琴师既然已经疲倦,王弟就不要再要求琴师了,还是让琴师速速回客苑休息才是。" 孟霜夜说完后就唤来侍从,吩咐速领琴师回去休息,孟霜夜言语之间,竟也显得有几分紧张。只是不知是真紧张他的身体,还是怕他不小心泄了自己的底。 "那就由王弟我送琴师回去,这总行了吧?"孟星雾向堂前的冒名朱崖王请求道。 "二哥真是的,老是藏不住心事,二哥一定是想跟着琴师回客苑,再央求琴师为你一人抚曲吧?"假的朱崖王还未开腔,这头孟霓漪已经开始打趣孟星雾。 "罢罢罢,你去便是,但切不可打搅琴师歇息。"孟霜夜学着孟月华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有点无奈地说道。 孟星雾向孟霜夜称谢后,就欢欢喜喜地跟在萧波的后头向众人告辞。 一路之上,孟星雾不停地向萧波说话,不是问萧波平日里喜欢如何消遣,就是问萧波是在哪里学的一手绝世琴艺,要不然就是问萧波为何与平常人身形相差良多......总之,都是些无事包巾的问题。 萧波在心中暗骂,X的,也不知这孟星雾哪来这么多问题好问,看着他老人家已经是够烦的了,还偏要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 萧波懒得回答,一路上只是沉吟不语。 回到客苑,遣退了下人,反倒是萧波主动请孟星雾小坐片刻。 二人在桌前坐定,萧波先开了口,压低声音询问道:"不知王爷可曾注意到,此次出征归来,王爷的皇兄与以往有何不同?" "咦,琴师为何要如此问?没什么不同之处啊,从以前皇兄就只顾着征战,与我们大家都不太亲近,这次回京也是,回来这许多时日了,同我与霓漪连话也未曾说过几次。" 孟星雾诧异地说完后,又突然恍然大悟似地惊呼一声说道:"啊,对了!若非要说有何不同之处的话,那就是以前皇兄可从不未对哪一个人像对琴师这般上心过,看刚刚皇兄在宴席之上护着琴师的样子,还真是叫我大吃了一惊呢!" 萧波一听此言,差点昏倒。 无力地趴俯在桌上,萧波心想,你小子还未曾看见过你真正的皇兄与他相处的情形呢,只怕看见之后,可就不仅仅单是吃惊这么简单,说不定还会叫你小子吓得个半死! "琴师真的这么累吗,那倒是我打搅到琴师了,我这就告辞,好让琴师休息。"孟星雾见萧波趴在桌上,还真以为是萧波已累到不行,忙站起身要告辞。 "不是不是,小人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并不是真的累了。王爷还请稍坐。"萧波还不想让孟星雾就这么走人,赶快坐直身子,又请孟星雾坐下。 但孟星雾却并不坐下,反倒是绕着萧波审视起来。 萧波被孟星雾炯炯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不悦地言道:"像小人这般容貌丑陋之人,有何好看的!王爷还是请坐下说话吧。" "琴师为何要妄自菲薄非要说自己容貌丑陋呢?我倒是看琴师的模样是越瞧越顺眼啊!"那孟星雾说完后竟就指手划脚地自顾自评论起萧波的外表来。 "琴师这一头乱蓬蓬的红发,真像鸟窝,好生有趣。脸上有斑点也显得琴师很是可爱。而且琴师的身形这么的,这么的娇小,若是抱起来的话一定也很舒服。唉呀呀--" 孟星雾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宝贝一般,指着萧波原本一直藏在桌下,现在却因为要转身看孟星雾而不小心露了出来的脚大叫:"好一双玲珑足啊,说不定能够放在手掌心中把玩呢!哇--" 孟星雾被萧波抬起一只玲珑足狠狠踢了一脚。 这兄弟俩还真是血脉相通,连审美观点都是同样的大有问题。萧波直在心头纳闷,难不成那朱崖王孟月华也是这般看他的? 孟星雾连声呼痛,原想坐下揉揉被踢到的小腿,但此时萧波的心情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小人的确是已经累了,王爷还是请回吧!"萧波寒着脸说道。 "咦!好吧,那我明日再来拜访琴师好了,琴师请好生歇息。" 孟星雾说完后,还真的是立马走人了。 等到已看不见孟星雾人影,萧波才在心中后悔,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第 30 章 第二日,萧波因为心中有事,起了个大早,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孟星雾,却又担心若是主动与孟星雾太过亲近,会引起孟霜夜的怀疑,没想到孟星雾反倒是沉不住气,先行拉着孟霓漪来客苑报道了。 孟星雾一见到萧波就大喊大叫:"琴师已经起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难道是又要让他弹琴?萧波忍不住翻了白眼。 倒是孟霓漪懂得察人颜色,见萧波不语,说道:"二哥太过心急了,还请琴师见谅,琴师才刚刚起身,还未曾用过早膳吧?" 萧波微微点头,心下想,好一个体贴的美人儿,只可惜他老人家是无福消受了。也不知道若是事成之后,他向朱崖王提亲说是要纳孟月华的妹子为妾,那孟月华会不会应允?想也是不大可能愿意。 "正好,正好,我匆匆忙忙来这儿,也是没有吃得饱,琴师若还未曾用过早膳,就一起好了。"孟星雾却又说道。 还真是,真是个厚颜之人!萧波吩咐下人传来早膳,与孟星雾、孟霓漪坐到了桌前。 "琴师,琴师!" 萧波举着筷子,眼睛却瞟着孟霓漪,竟是忘了挟菜。 "琴师!琴师......"孟星雾连声呼唤,却不见萧波反应,干脆塞了块香酥鹿肉到萧波口中。 萧波一时无措,差点被呛到,连咳了几声吐出鹿肉,心头已是火大。 "琴师昨夜所弹琴音,多有淡泊名利归隐山林之心,真是甚合吾意啊!"孟星夜赞道。 "是吗......"萧波不至可否的回答。 "但为何霓漪听琴音之中,隐隐透出戚然之声,却不知是霓漪听错,又或者是琴师真有什么难言的苦处?"孟霓漪却道。 好个敏锐的女子!萧波在心下暗暗称赞,不免又多看了孟霓漪几眼,未曾想到这几眼却引起了孟星雾大大的不满。 "琴师好生偏心,只顾盯着小妹看,却不管我!"孟星雾不悦地说道。 萧波这才转过头来,挤出笑容,说道:"王爷多心了。" 孟星雾哼了两声却不言语。 萧波又道:"依王爷方才所言,难道说王爷竟也有归隐山林之心么?" "这王宫之中,红尘俗事纷纷挠挠好不恼人,我早已想乘风归去做那无拘无束的闲云野鹤,却只苦于为这王家的身份所羁,不能随心所欲啊!"孟星雾叹道。 想不到这莽莽撞撞的小子,竟还有这等心事,萧波轻笑出声。 "二哥最大的志愿,就是能游遍天下,吃遍天下,玩遍天下,只可惜却偏偏身为王家之人,恐怕是此生都不能如愿了!"孟霓漪说道。 "不错不错,不光是北方的九苍,更北方的大幕,还有其它这如许多的国度,都还等着本人去尽情赏玩,却只可叹本人却只能是被困在这宫墙之内坐等白了头发,空自蹉跎岁月了!"孟星雾道。 "哈哈哈,王爷要真有此等抱负,倒也不是毫无办法。"萧波笑说道。 "琴师切不可乱讲,要知我朱崖历来对王族血脉管制甚严,是绝对不会允许王室之人浪际江湖的。"孟霓漪却在一旁急道。 "这个小人自然明白,小人此计乃是釜底抽薪,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好事之人打搅王爷的游兴,只不过要行此计,王爷也必得要有破釜沉舟之决心才行。"萧波莞尔一笑。 "琴师有何良策快快讲来,我这王爷也懒得再当了,立马回去收拾包裹走人去也!"孟星雾兴奋地言道。 "王爷莫要心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方行。"萧波话锋一转,又问道:"小人倒是一直不明白为何王爷头发的颜色与王上、公主俱不相同,这却又是何故?" "你是说这个么?"孟星雾抓了一把自己的银发给萧波看。 "正是,王上与公主都是一头金发,王爷与王上、公主仍是同胞兄妹,为何却独独会有着一头银发呢?"萧波问道。 "琴师竟然会不知此事啊,可别以为随便是谁都可以是金发的,这在朱崖国那可是王族的标治,不过因为长久以来的血统混杂,在整个王族之内还能有一头金发的,现如今也就只剩下皇兄、小妹,还有我的一位堂兄孟霜夜了。"孟星雾说道。 既然如此那萧岚又是从何处得知朱崖国有金发碧眼美姬?恐怕萧岚只是随口说说骗他前来,而他明知萧岚极有可能会如此做,却偏偏抵不住宝贝弟弟的软磨硬求,傻傻地来了朱崖。 萧波不禁苦笑,这萧岚还真是他命里的克星,只管到处生事惹祸却偏偏拉他这哥哥来当垫背,收拾残局。真不知当初他是为何要捡回萧岚这个祸根,却害得他在这朱崖国失落了最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而且朱崖王族还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为了保持王室血脉的正统,唯有金发之人才有继承大统的资格。想当年样样都比我父皇强上十倍的大伯父就是因为少了这一头金发,而心有不甘地做了我父皇的一介臣子,却不曾想到大伯父的儿子孟霜夜却偏偏生就一头金发,当时我大伯父一见到带着金色胎毛呱呱坠地的霜夜,竟就气极攻心,吐血而亡了。"孟星雾道。 所以那孟霜夜才一心想要篡夺王位吗?只为了区区头发的颜色,就搅得这乾坤之中不得安宁,看来这朱崖国人竟也与那九苍国的老朽们一般,迂腐至极,可笑至极。 萧波摇头叹息不止。 "我觉得没有金发才好呢,少了这一头烦恼,省去了多少麻烦事。反正我也不想去争什么王位权势,我只要此生能够快快活活地游荡于天地之间,于愿足矣!"孟星雾感喟地说道。 想不到这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孟星雾,才反倒是个超脱之人,萧波不免有点对此人刮目相看了。 因为三人聊得欢畅,这顿早膳吃了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桌上的酒菜还未曾见少。 谈兴正浓之际,却有下人来报,说是朱崖王有请琴师前去。 萧波暗自思忖,这假朱崖王找他,难道是要商议和盟之事。 萧波向孟星雾与孟霓漪告辞,跟随来邀请的两名侍卫而去。 皇宫之中的院落错综复杂,两名侍卫领着萧波只管快步疾走,行了半天还没有停止的趋势,萧波已经是走得七荤八素,不辩东南西北。 "两位大哥,怎么走了这么许久还没到啊?"萧波心中已是暗觉有异,不免一路走一路细细打量起身边的路况形势来。 "琴师莫要急,这就到了这就到了。"一名侍卫回头冲萧波笑道。 那笑容看在萧波眼中只觉阴恻恻,十分寒人。 两名侍卫同时停住脚步,萧波打眼一看,只见正身在一处非常偏僻冷清的院落之内。院中花园里的花树也像是久已无人修剪,生长旺盛茂密得来倒好像野生的。 一名侍卫道:"这里应该可以了,绑上石头沉入井底,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另一名侍卫连连点头,"就这么办吧,这样我们也算是交差了。" 听到侍卫的对话,又看见不远处当真是有一口水井,萧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一名侍卫伸手来擒萧波,却不想萧波张口就咬,咬得那名侍卫"哇哇"大叫,萧波松开口,只见那名侍卫的手腕之上已是渗出血来,萧波趁那侍卫忙着看手,又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侍卫的脚趾处狠狠一踏。那名侍卫顿时跛了一只脚,在原地一跳一跳地。 萧波拔腿就跑,另一名侍卫见同伴受伤,怒骂一声追赶而来。 就凭萧波的那双玲珑足,那里跑得过人高马大的侍卫,刚刚跑到花园边就跌了个狗吃屎。 侍卫看见萧波跌倒,十分得意,伸手就要来擒萧波,却又不曾料到萧波跌到乃是故意。 估量着侍卫刚刚靠拢,萧波猛然回头,手一扬,冲着侍卫脸面扔出一大把在花园中抓到的泥沙。 侍卫被泥沙入了目,痛得忙揉眼睛,萧波慌乱地爬起来奔向花园深处,钻入了茂密的花树丛中。 被萧波逃脱,两名侍卫怎甘罢休,便也钻入了花园之中,在树丛内搜寻起来。 但搜来搜去,两名侍卫也未曾寻到萧波的半根汗毛。 "一时大意,竟叫这小子给跑了!" "这下糟了,我们哥俩可要怎么回去向主子交待?" 两名侍卫找不到萧波也急了,顾不得掩藏行迹,挥刀对着花园中藤藤绕绕的就是一阵乱砍。 没想到这一阵乱砍却是惊动了屋里的人,只见一名老妪领着一名丫环两名侍从屋里出来,那名老妪气势汹汹地冲着两名侍卫怒吼道:"哪里来的两名野小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跑来撒泼!小心老身治尔等一个擅闯内院不敬皇妃之罪!" 两名侍卫顿时傻了眼,却又不敢开腔,磨磨蹭蹭地站在那儿,想要逃走却又想着就这么回去怕也要落得失职,凶多吉少。 "尔等还不快滚!难道非要老身命人赶尔等出门!"老妪见两名侍卫仍呆站那里不肯走,气得不行,竟伸手抢过身边一名侍从手上正执着的拂尘,挥舞着拂尘就直往两名侍卫的身上招呼。 两名侍卫不明白老妪的底细,不敢还手,竟狼狈不堪地被老妪趋出了老远,落荒而逃。 好一个活力十足的老太太!萧波趴在一株高树之上一切瞧得分明,此时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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