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众嫔妃平时不受宠爱,哪些巡夜的卫兵也趁机开小差,并不认真巡守,否则他们深夜在这头笑闹,怕不早已被人察觉,齐齐拖下问罪了。 天色将晓,众妃的假发也制做完工,孟星雾戴上假发装扮妥当,已然是又一个朱崖王孟月华凭空出世。原创网 @ 萧波也硬将假发戴在了孟霜夜头上。 "这厮又该如何处置?"孟星雾问道。 "不如就让他身染重病,不言不动地躺在床上个三五十日,待真的朱崖王回朝再行治罪。"萧波回道。 "可是又要如何让他不言不动躺在床上,毒药乃是宫中禁品,一时之间又要向哪里寻觅?"孟星雾急道。@ "王爷不必焦躁,那日小人被侍卫追杀逃到这院中,见这里的花园荒芜已久,倒是遍生了这种东西。"萧波从怀中取出用白布包裹的一包草叶。 孟星雾与众嫔妃好奇地上前观看,见那些草叶不过是些极寻常的杂草罢了,微有不同的不过是叶脉之处泛着暗红。 "这叫僵尸草,用水冲服包管叫他躺在床上既不能动也不能言。不过,这种草药须得每日服用方见效果?"萧波道。@ "这倒麻烦,又要让谁来日日喂服这厮?"孟星雾皱眉思忖半晌,忽而醒悟,"不如就交给霓漪,宫中皆知我与霓漪相交甚好,由霓漪每日亲来服侍汤药,当不会惹人起疑。只是,这宫中的御医......" "这就要看王上的了,只要王上宣来御医言语一番,御医们慑于王上龙威,自会不敢多言。"萧波道。 @ 芳妃叫老妪又去请来孟霓漪,众人将事情真相对孟霓漪言明,又有确实证据摆在眼前,孟霓漪想不相信也难。 @ 看了萧波手中的草叶,孟霓漪叹道:"不知道的人只当是无用的东西,在了解的人手中却是大千世界无一物不可利用!琴师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 萧波愧言不敢当,孟霓漪却又问道:"既然琴师早知真相,为何不当众揭露,反倒是用了这么曲折的办法,隐瞒事实?" 萧波言道:"当是因为这厮尚有党羽未清,不宜打草惊蛇。而且真王还未回宫,此时揭露,说不定那些老朽恐怕惹火烧身,会故意不信了。" 说到此处,萧波又担心起了留守杜城的小狗子与众妾等人,同时,也忆起了那个令他好不牵肠挂肚的人来。@ 只不知那人现今处境如何,萧波一时之间,竟也心急如焚,只想赶去杜城,好救那人于危难之中。 翌日早朝,朱崖王对群臣言说杜城将军既然谋反,当殊九族,逆臣之女自不可留,须得一同治罪才是。 @ 谋反乃是大罪,众臣生怕被牵扯进去,哪个又敢多言。 朱崖王当既传令,命侍卫前去宫苑,擒拿雪离,押入天牢待审。 众臣只在心中奇怪,日前明明还见王上对那雪离情深款款,众人皆以为皇后之位已非雪离莫属,无不私下巴结。此时却又要拿雪离下狱,只不知这雪离是何事不小心触怒了龙颜,惹来雷廷震怒。 众臣都在心中暗自警惕,他们的王上看来这皇位坐久,也如同历代皇帝一般变得反复无常起来,各人都要小心了自己头上顶戴与身家性命了。 临行前,萧波与孟星雾同去探察天牢中的雪离。 跟着牢卒走过弯弯曲曲的深径,又经过数不清的牢门,牢卒说:"就是这里了。" 孟星雾吩咐牢卒打开牢门,与萧波一同低头迈进狭矮的牢门。 只见牢房中十分幽暗,雪离披头乱发独自垂首坐于屋内角落泥地之上,怀中还紧紧抱着凤琴。 "抱歉了,因为她始终不肯撤手,只好随同这张琴一同入牢了。"牢卒道。 "是凤琴!"萧波惊呼一声,就冲上前去想要从雪离手中抢过凤琴。 雪离仿如突然惊醒,不但死死抱住凤琴不放,还咬住了萧波伸出的手。 萧波痛得"哇哇"大叫不止,孟星雾忙上前阻止,拉回萧波,但萧波眼看着凤琴就在面前,哪舍得放弃,竟又冲上前抢夺。 雪离凄厉的惨叫一声,嚯然站起,"你要抢我的凤琴!我杀了你!杀了你--"雪离狂呼不止,竟就持着手中的凤琴直往萧波的身上猛击。 萧波连着挨了好几下,正躲避不开,眼看又要挨打,孟星雾赶紧将萧波抱住护在怀中,反倒是孟星雾替萧波挨了雪离几下。 原本被孟星雾命令守在门外的牢卒听到牢内响动惊人,朝门内探看,一见犯人竟然发疯敢打当今万岁,这还得了,顾不得孟星雾有令在先,风风火火奔进牢内,抽手对着雪离就是几下耳掴。 那牢卒久在狱中,惯于打人,这几下抽得极狠,雪离原是持着凤琴正要打孟星雾,却被这几下耳掴抽得身子偏偏倒倒,势头一斜,竟将凤琴脱手打到了墙壁之上。 只闻‘叭叭'碎裂之声,一张好好的凤琴竟就硬生生被撞得支离破破了。自45由89自032在 萧波捡起掉落在泥泞中最大的一块,勉强算得上还完整的琴身,心痛不已地捧在怀中抚摸着,惋惜长叹。 雪离被牢卒用随身携带的铁镣手脚麻俐地缚了起来。 铁镣加身,雪离仍挣扎不止,又被牢卒搧了两个耳光,雪离这才乖乖不动,但却歇斯底里地厉声高呼:"不要--不要抢我的凤琴--它是我的--有了它我便可以做阿哥的新娘子--燕儿也好、冰绡也罢,又或者是琴师,我谁也不让--谁也不能把它抢走--" 声嘶力竭地喊叫了一阵,雪离却又突然不语,呆呆地倚墙站着,漂亮的紫眸内滚落下一串又一串晶莹泪花。 "这人想是疯了,牢中常有犯人如此,王上不必介怀。"牢卒见雪离已然驯顺,放开雪离向孟星雾禀道。 "朕思也是如此,看样子这名犯人也审不出个明堂来,琴师,我们还是走吧。"孟霜夜说完,就要拉萧波一同离开。 萧波也是痴傻了,挣开孟星雾,弯下腰将琴身小心翼翼地放回到雪离脚前。 "凤琴还你了,你放心,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谁把它抢走。" "凤琴,我的凤琴,我可以做阿哥的新娘子了......"雪离凝望脚前的琴身,喃喃自语地慢慢蹲下身子,不一会儿,竟含着泪光笑了起来。 "琴师,我们还是快快离开这儿,朕总觉得这里透着不详,原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刚刚关进来,人就疯了。"孟星雾一边说一边还打着寒噤。 出了天牢,萧波一路沉思不语。 "琴师!琴师!......"孟星雾连唤萧波数声,萧波竟是毫无反应,孟星雾急得顾不上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卫,拽着萧波一阵猛摇。 萧波这才惊觉,却又被孟星雾摇得头昏,连连高呼:"别摇了,别摇了,人都被你给摇散了。" "琴师莫要吓我,刚刚琴师整个人好似都失了魂似的,那个地方果然不详,琴师若是也被传染了疯病,可怎生是好!"孟星雾急得也忘了要称朕。的6ea2ef7311b482724a9b7b0bc0dd85c6 "哪来什么疯病!"萧波抬手想敲一下孟星雾的额头,好将这大块头的榆木脑袋给敲得清醒一点,但考虑到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数十双眼睛,只好作罢,改在孟星雾胸前敲了一记。 "小人只是在想,刚刚抱起琴身时,总觉有些不对,想了良久方才想到,原是那琴身竟比起从前轻了甚多,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凤琴被损坏了的缘故,又或者不过是小人多心罢了。"萧波说道。 孟星雾自然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萧波想了想同样寻思不出个所以然,也就只好作罢。 萧波吩咐孟霓漪与众嫔妃随时小心宫中的事态,若有异动不如暂时躲避,千万莫称一时忠义名声,保命方是最最重要,孟霓漪与众嫔妃也不知是否同样认为如此,反正是都点了头称是。 因为没有调军令符,无法向别处调配大军,萧波与假皇帝孟星雾便点了京师之内仅能调到的二十万骑兵急急奔赴杜城救驾。 第 33 章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急速奔驰于官道之上,而萧波坐在马车内随行队列中。 注视着车窗外的草绿水秀,群山蜿蜒迤逦,萧波思道,看来千错万错,错在雨晨不该将对于雪离来说如此重要万分的凤琴,轻易地赠予了他,也就难怪雪离会憎恶于他,在宫中想要谋害他的两名侍卫也多半是受了雪离的指使。 看雪离这个样子,分明是对雨晨暗生情愫,但这二人不是同胞兄妹吗?又怎能够......萧波甚是不解,只是对于雪离的情,雪离的恨,雪离的下场,同情与怜惜盈满了萧波的胸腔之内。 再思及自身,又能比雪离好到哪里去,他不同样也是对万不该产生情愫的人,偏偏就生了情动了心么? 要是这感情能够说止便止说停便停,这世间又哪来如此多的痴男怨女,如此多的悲欢离合,非分之想,怕也就要少了这天下许多的麻烦了。 萧波摸出怀中一方锦帕,打开来看着,锦帕中只不过是他从碎裂的琴身中摸到,一小截断掉的指甲而已,萧波却对着那截指甲呆呆地寻思了良久。 原本是骑着俊马率队行在前列的孟星雾,不知是骑马骑得倦了,还是路途寂寞想与萧波做个伴,行到半路,就弃马上了萧波的马车。 "琴师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孟星雾一上马车就见萧波正看着手中的锦帕发呆,忍不住问道。 萧波忙将锦帕重新包好,揣入怀中,笑道:"怎么不骑马了?" "怕琴师一人在车中无聊特来做陪。"孟星雾挤坐到萧波身旁道。 "是你自个觉得无聊吧,不过你来了也好,不如你就陪我说说话,讲一讲朱崖以前的事情好了。" 萧波朝旁边让了让,除了孟月华而外,还真是不习惯有男人靠他这么近,虽然那孟星雾原本就与孟月华生得相像,又做了孟月华的打扮,就算是仔细辨认,若不是非常了解二者的人,也同样会认错。 得了萧波的首肯,孟星雾就堂而皇之的放开手脚,让自己在马车内坐得更加舒坦。当然,做为回报,孟星雾也详详细细地对萧波讲诉起了关于朱崖国过去的故事。 萧波与孟星雾率领大军赶往杜城救驾,谁知原本驻扎杜城外的朱崖军营却已是人去营空,只余下了空荡荡的一片帐蓬,却哪里还有朱崖兵的半个影子。 萧波暗道不妙,原来那雨晨竟是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想他一向自命非凡,若不是心心念念只顾牵挂那人的安危,又怎会一时失察,中了雨晨的借刀杀人调虎离山之计。 为了安抚住孟星雾,萧波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叫孟星雾命大军驻扎在了原本的朱崖军队余留下的空营内。 因为大军所树的是朱崖王的龙旗,杜城之内的九苍大军自是不允大军入城,萧波用九苍国文字书写了一封密函,派使节前往杜城送予九苍萧元帅。 小狗子接了萧波的亲笔信,忙命士兵打开城门,与萧波的众宠妾们立在城门前迎接。 萧波嘱咐孟星雾不要惊慌,必要时可与九苍军萧元帅联合,得九苍军相助,许可扭转乾坤,就独自入了杜城。 萧波带着众人回到久违的杜城将军府,命令士兵们退下,萧波的宠妾们已是按奈不住,齐齐抱着萧波悲痛失声哭作一团儿。萧波一一安抚,竟也花费不少时辰。 待宠妾们安静下来,萧波这才与小狗子、师清、左副将张姚、右副将赵龙坐到一处,商议起了计策。 据小狗子所言,日前朱崖军突然离奇撤走,众人已觉事态有异,害怕萧波危险,正想召集大军干脆杀到朱崖京城救人,不料萧波却又回来了。 "我就说凭主子的能耐一定会脱困平安归来,他们还只是不信,如今可证明我说的话是对的了吧!哈哈!"小狗子也终于有了席位,坐在萧波身侧得意不已。 师清与张姚、赵龙齐齐点头,师清羞愧地言道:"以前是老朽等识人不明,对王爷多有误会,还望王爷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师清、张姚、赵龙离座向萧波躬身行礼陪罪。 萧波扶起众人,重新坐定,萧波思忖地言道:"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王爷可知这朱崖军为何突然撤走?"师清问道。 "王爷有何良策,但说无妨,我等全凭王爷调遣。"张姚与赵龙也同声言道。 萧波却只是摇头不语。 讨论不出结果,已然天暗,萧波让师清等人回去歇息,明日再做定度。 与小狗子一同去到曾住过的厢房,只见房中景物依旧,而众妾已在此等候多时。 萧波坐到窗边,轻轻抚着桌案上曾经放置琴凤之处,低叹不已。 苏红袖奉来茶水,言道:"这间房在大军攻破杜城时已然被毁,我姐妹怕王爷回来见着伤感,又命人重新整修过,一切恢复到王爷离开前的样子。" "那朱崖王现在何处?"萧波早已想问,但不知为何原本一路之上还着急想见到的人,待行到近处,反倒怕得不敢提起了。 "朱崖王、不定城将军、还有一位冰绡姑娘现都关押在杜城大牢之内。"小狗子在萧波身旁回道。 众妾都已然恢复了容貌,变回了发色,但萧波却并不急着洗去染发药剂,反而是又站了起来,叫林思音替他取来黑色丝绒披风,穿戴妥当。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王去天牢之中审问,去去就回。"萧波笑着对众妾言道。 "王爷现在就要去吗?那我替王爷引路。"小狗子道。 萧波点头,让小狗子先行。 走到门前时,萧波又回首看向众妾,笑道:"若是本王以后出了什么事,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众妾不知萧波所谓何事,但思及萧波身中之毒,顿时心中悲苦,又都哭了起来。 小狗子领着萧波去到杜城大牢,守牢的士兵见是元帅亲来,自是不敢多问。 萧波不要小狗子跟随,并吩咐小狗子先行回去,但小狗子却是不依,只说要在门前等候,萧波见说不通,便也不多言,独自行进了大牢。 因为朱崖王孟月华是被关押在内里最隐密的单人牢房,萧波一间接一间牢房的看过去,都是空无一人,寻了好一会儿,萧波终于见到了一间从牢房门上方小窗口中,透出昏黄灯光的牢房。 萧波忙探头向小窗口内看,却一眼瞧见了被九苍军擒获已久却一直不肯归降,手脚都锁着铁镣的不定城将军。 不定城将军正巧也从小窗口中看到了萧波的脸,激动的冲到牢门前,抓住牢门上的木栓,用着似乎要将牢门推倒的气势使劲摇晃牢门,口中骂骂咧咧地用朱崖语喊着粗话。 萧波赶紧闪人,又往内寻了两间牢房,才终于从小窗口中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狭小阴暗的牢房内有一张简陋的小床,一张脏污得发黑的小方桌,一条同样脏污的长木凳,小方桌上一灯如豆,将室内家什的影子扯得怪模怪样。 而此时已沦为阶下囚的朱崖国堂堂皇帝,正背着身坐在小床上,就算是处在如此狼狈的境地,那一头披洒在背影上金色的长发却依然美丽得叫萧波眩目。 萧波一动不动地愣愣从窗口望着牢房内的人,牢内的人呆坐在那里,到最后也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过了许久,萧波才用手中从士兵那里讨来的钥匙打开门上铁锁,走进房内,将钥匙扔到地上。 朱崖王被开门声惊动,缓缓转过身,却一下子惊得呆掉。 木然了好半晌,朱崖王一双碧眸中已是盈满水雾。 萧波凝看朱崖王,也不言语,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萧波竟轻轻地哼唱起了一曲歌谣。 "...... 从别后, 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 今宵剩把银红照, 犹恐相逢是梦中。 ......" 与萧岚平日说话时声音甜美,一旦唱起曲子来却犹如鬼哭神嚎完全相反,萧波则是平日说话时只是让人觉着普通的声音,一旦唱起曲子来,却是清越高亮娓娓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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