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那位公子,他是辰王妃,秦朗。是他救的你。"中年侠士说完,起身就要走。 小女孩拽住他的袍角,"大侠你呢?你是谁?" "我?我从前是南粤的将军,现在是四处漂泊的流浪汉,没有名字。"中年侠士说完留给她一个笑容,扬长而去。 秦朗赶到开封时终于追上了康羽。 康羽一身男装,木何栖则装扮成书童,两人在一个小店里挑东西。秦朗疾驰而过并没有发现但总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又调转马头回来,便看到了康羽正从店里走出来。 康羽看到秦朗有些意外,但并不打算理睬他,便朝反方向走去。 "等等!"秦朗追上来,拽住她,"我们商量一下。" "无礼!我认识你吗?"康羽冷斥道。 "皇后娘娘自然认识微臣!"秦朗也怒了,两人争执惹来路人注目。 "你想干什么?" "你现在回宫去,蓬莱我去。" "凭什么?廷儿与你非亲非故。" "我母亲没有死,现在赵棋贞和我母亲都在蓬莱,只等着你把命送上!"秦朗说着就忍不住落泪了,"我母亲曾是水族的巫师,我并不是因为体弱多病才吃很多药,是因为母亲在父亲和康伯伯身上下了蛊毒,母亲怕我也中毒,所以才给我服药。我母亲比赵棋贞更可怕,你去蓬莱必死无疑。" "谁跟你说的?"康羽大惊。 "秦澜,还有,韩静。" "韩静?瑷王妃?" "以前是,现在是智情轩的唐贵妃。"当秦朗看到那个身怀六甲的女子不是唐晓词,而是萧贺表演幻术当夜从天而降的月仙子时,也惊了。一为她出尘绝世的美丽,二为她显然已有八九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是皇上的龙种。 "那是骗你的,因为我爹和璟叔都还在世,秦澜亲口告诉我,他不会骗我。而且,我并没有中毒,水姨是个可怜的女人,我们不能怀疑她。" "你没有中毒,那是因为父亲自幼让你吃很多豆糕,父亲在里面放了药,而且豆糕本身也有解毒的功效。" "璟叔既然知道又怎么会让水音下毒?景王可不是傻子。"康羽还是不信,虽然她并不喜欢水音,但从不曾讨厌她怀疑她,而是可怜她。 "这是父亲留给母亲的最后一封信,这里面说,他将如母亲的愿,还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母亲都不要再遇见他,因为他无法给母亲幸福。以前我读不懂,现在才明白父亲是决定以死谢罪。" 康羽看完那书信,陷入了深思,眉头紧皱,突然,康羽失笑道:"秦澜早就知道?" "公子,管家在客栈等久了,我们先回去吧?"木何栖扶着康羽走了。 秦朗踯躅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进了客栈,一个书生装扮的中年男子立即迎了上来。 "皇后怎么了?"他刚问完就发现了康羽身后的秦朗,而秦朗早就看到了他,正是秦国前丞相林斌。 "你怎么在这?"林斌首先发问。 "那你呢?表舅立下了什么功劳,竟然让皇上皇后都不予追究了?" "进去说话。"林斌将他带进厢房,才道,"水音没有说过你姥姥是东瀛人吗?我牢底坐穿都没能等到你的消息,当然只能自己想办法说服父亲大人发生政变,将东瀛纳入秦国疆域。" "你不是东瀛人吗?不怕后人骂你叛国贼?"秦朗笑道。 "东瀛其实并不安定,否则我怎么会到秦国来?与其到时候被强秦暴力征服,还不如现在风风光光地结盟,我也是为了东瀛的未来着想。" "随你怎么说,只要史书不知道就行。" "你怎么来了?战事刚定,你该留在皇都,乱世出英雄,治世出名相。" "名相?"秦朗付诸一笑,"我们的皇上不需要名相,名相的主子可都是昏君。" "话也不能这么说,十年寒窗,总该有些报复。只要能为国效力辅君辅国,只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后人,那就是名相。" "我累了,先去睡会儿,有事晚上再说。"秦朗不预再说,起身告辞。 "朗儿,你神色很是恍惚,身体不舒服?" "没有,累了,三天没睡了。"秦朗带笑的语气,并没有回头看林斌一眼,径直随店小二上楼去了。 秦朗正睡得迷迷糊糊,耳边传来一声轻唤,惺忪张开双眼,康羽正坐在床边。 "你身体不好,蓬莱还是不要去,要是不想见人,回静音涧去,我会派人手过去。" "我不要,我是男人!" "秦澜让我涉险是因为他相信我的能力,我坚持去蓬莱是因为我非去不可。你不知道,福廷并不健康,我不仅要救他回宫,还得向我娘求一个药方。兰妃马上就要生了,如果这个孩子比福廷聪明康健,秦澜肯定会更改皇储,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福廷是赵康翎的孩子,不是吗?皇上立谁为太子,总是从国家社稷考虑,既然不是你亲生的,何必跟皇上过不去?" "廷儿的确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他是我亲手带大的,廷儿虽然有时候迟钝了些,但廷儿并不傻,礼仪教化他都明白,也从来不曾对下人发过脾气,就跟姐姐一样。如果太子不是福廷,我宁愿帮娘亲东山再起!" "放心吧,东宫永远都是福廷的。昭盛是兰妃之子的克星。" "昭盛?"康羽一愣,"哪个昭盛?" "你倒是忘了,人家可是一直记着你的恩惠,不顾自己的死活也要报恩。" "我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更加不认得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报恩?" "他不会骗我的啊!你仔细想想,是否曾经救过一个水族的小男孩?在北朔。"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我从来不曾去过北朔。"康羽摇摇头,"你被他骗了,他要干什么?" 秦朗将秦清说的再陈述一遍,康羽笑道:"御药房都是伍昭曦一手操办的,他是秦澜的人。" 秦朗却依旧有些担心,他总觉得昭盛有什么事瞒着,总觉得皇宫中会发生什么事。 "昭盛为什么要易容?"秦朗喃呢。也许,他以为皇后是赵康翎? "你不说他美似妇人足不出户吗?不要胡思乱想了,明日你回静音涧去,事成后我再去看你。"尾声 智情轩中, "皇上不怕皇后娘娘误解了您?秦朗一句话可抵得上您的千万用心。"韩静一边细细地缝制着小儿衣物,一边微笑而语。 秦澜摩挲着竹篮里的小衣褂,隔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她误解了,也不配与朕共治这万里河山。但,她是康羽,羽总会明白的。秦清说的很对,朕就要全世界都知道,秦国的皇后是康羽,不是赵康翎,更不是和亲的女皇。" 韩静笑了笑,"皇上这般神武,臣妾恐怕这孩子以后都不肯认自己的亲爹了。" "怎么可能,佑云可是我秦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国师,是秦国的骄傲。" 韩静咬断线头,将衣服递给秦澜,"皇上看看,这件怎么样?也不知道二皇子是瘦是胖,臣妾又手拙,都不晓得合不合身。" "你费心了,朕先谢过了。"秦澜看到领口有一处线头露出来了,又亲自小心翼翼地剪去,"以前也看羽为福廷缝过衣服,她针脚很细,不仔细看还以为就一块布呢!" 这时,一个太医猛地冲进来,拜倒在地。 "皇上,兰妃要生了!" 秦澜一惊,剪刀将领口剪破了。 "你们怎么照顾的!现在才七个多月......"秦澜站起来就往昭阳宫赶去了,也忘了跟韩静告别。 昭阳宫中御医们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奶妈嬷嬷们也忙进忙出。 "孩子怎么样了?"秦澜甫一进来就抓住太医院首府问道。 "回皇上,现在一切都正常,而且皇子体小,生产会容易些。" "朕不要只听吉言!"秦澜怒斥,指着一个瘦弱得打颤的男子,"昭盛,你说!" "兰妃流血过多已经使不上力了,而且羊水太少,恐怕得破腹取子。皇上得考虑清楚,做好准备。" "现在就剖!不要伤了孩子!"秦澜想也没想,立即下令。 "是,皇上。" 产房里点满了蜡烛,映得刺眼。宫女将一盆有一盆鲜红的血水端出来,秦澜看着不舒服,索性到了后院。残月若有若无,繁星撑着整个夜空。 好久好久, "皇上,"汪富贵不知何时回来了,秦澜白天还让他去宫外置了些东西,准备给秦湘送去的。 "怎么就回来了?"秦澜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哭声,龙眉拧着,声音暗哑。 "奴才听得兰妃临盆就过来了,"汪富贵给秦澜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是皇子,出来时还挥手蹬脚,可惜太小了,经不起这深秋的寒气......" 秦澜颤了颤,反倒释然一笑,"果然还是母子连心,朕抢都不行。" "昭盛也死了。"汪富贵继续低声禀告,"太医说他寒疾攻心,早就没有脉息了。" 秦澜两手一颤,披风跌落在地。"......这世上再也没有水族了......" 秦朗怀孕内幕: 六月份,在湘州潇水津口,全城百姓夹道迎接战胜归来的新帝、辰王。秦朗因为秦清一句"朗儿"吐血晕倒,秦澜给他服了一粒药丸...... 散灵荷居, "懿,也许我们该出去看看秦朗。"一身雪白的男子正在花圃中精心照料着"轻羽绒花"。 "当然,没有你的仙丹,他现在也不会难堪。"c "哦?那可是我耗费了两千年仙灵所制,如果不是天帝那么诚恳地求我,我还舍不得给呢!" "不论怎么说,你如果不帮他,他和孩子都会死的。" "那我们要去多久?最好别遇到天帝。" "他有很多事要忙呢,哪有闲功夫出宫?" 青山绿水,溪流叮咚,一块巨石上,一个青衫男子仰卧小憩,对岸一个男子正在烤鱼。 "辉,我们先去圣京再去蓬莱好不好?" "怎么了?" "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朗儿好像出事了。" "朗儿能出什么事?新帝都答应我们照顾他了,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解了毒下了山,去看看朗儿吧?这三年来他肯定吃了不少苦。" "好吧,"烤鱼的男子纵身跃上大石,"如果羽儿跟朗儿在一起更好。快起来吃点东西,等会儿我去弄匹马来。" "上哪弄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那边十里外是赵氏的驿站,运气好的话还能弄匹宝马。" "万一碰上高手怎么办?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金陵公子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先吃着,我一个时辰后就回来。" 肩上还有他手掌留下来的余热,人却已经消失在十丈之外。秦璟摇摇头,收好琴,衣角微微一扬,在对岸落定。他拿起烤鱼一打量,失笑。 "早就知道会这样......"嘀咕了一句,尊贵的景王不得不纾尊降贵,亲自将鱼鳞剔除再重新烤。 开封, "客官有什么需求?" 秦朗揉揉昏沉沉的脑袋,看着热情的店小二,"昨天跟我一起的那些人呢?" "昨天夜里就走了,还说不要惊动了您呢!" 秦朗听毕望向东北方向,抿紧唇,"为什么你总把我当不懂事的孩子?" 新政三年冬,前丞相林斌率三千海军攻入蓬莱,赵氏最后的巢居。经两个月激战虽损失惨重但最终取得胜利,救回了失踪已久的福廷太子。新政四年二月,新帝御驾亲临鲁地,迎回了太子,赐封号"盛颋"。同年四月,辰王治水有功晋封为忆亲王,同时新帝颁新法,并改进旧农耕,南方以湘州为例实施水利工程广中水稻,北方则利用平原之广阔分区密集种植不同作物,分工劳作、因地制宜,并于当年取得丰硕成果。 新政三年秋末,有仙人自天上来,登临燕京,萧郡王奏明新帝,此乃琴羽皇后。新政四年六月新帝顺应民意,将琴羽皇后迎入圣京,为他建储仙宫,九月圣寿日封后。新政五年,后生一女,新帝取名福廷,改年号福延。 新帝在位期间,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秦国成为海陆霸主,无可匹敌,圣京最繁荣之时商贩日夜不息,夜明如昼,每逢节日朝会九国来临,朝贡的车队长如青龙,见头不见尾,百姓安居乐业,安宁无乱,史载"福延盛世"。 后记 福延五年,圣京 秦清与伍昭曦刚从宫中出来。 "王爷可有王妃的消息了没?" "快了。"秦清额前都长白发了。 "不如我来帮帮忙吧!反正他们最近都闲慌了。" "不用了,朗儿会回来的。"秦清疲惫不堪地摇摇头,独自走了。 秦清进了王府,里面很热闹,全然不似以前的少傅府。 "王爷,回来了?"樊子赢迎上来接过秦清解下的外套。 "嗯,明日二皇子取名,你去准备点贺礼,简单一点就好。" "是,"樊子赢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王爷,先前有消息来报,王妃在燕京出现了,身旁还带着两个男孩,属下们说,说其中一个与,与当今圣上非常相似。" 秦清惊讶地看向他,"跟皇上很像?什么意思?" "王爷可曾记得六年前皇后娘娘、伍昭曦与赵康翌都到静音涧去了?臣虽然没能打听到什么,可是分明听到了有孩子的哭声,也许,王妃跟昭盛一样,能以男子之身受孕。" "那么,你是说朗儿怀了皇上的骨肉才故意避开本王的!"秦清瞪住他,樊子赢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钟玿呢?"秦清冷静了些,舒缓地问他。 "钟珂成亲,他回湘州了。" "帮我准备沐浴,将流萤叫过来。" "潇霜临盆,他休假了。" "算了算了,都退下去--" 秦清坐在浴池中,回想起刚才樊子赢说的话,越想越气,憋了口气浸入水中。 良久,水池还是一片平静。 扑通一声,有人跳入水中,将秦清抱了起来。 "你不要命了!" "朗儿!"秦清惊喜出外,搂住秦朗,也忘了自己正一丝不挂在沐浴。 七年不见了,秦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清秀的少年,二十二岁的秦朗身材颀长,轮廓分明,潇洒倜傥。 "爹,他是谁?"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秦清一惊连忙回头一看,池边站了两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直盯盯地看着自己,另一个则非常不快地瞪着自己,显然问话的是后者。 秦朗想起还有孩子在,急忙将秦清踢了一脚,让他跌入水中,自个上了浴池。 "小烨,小煜,快叫父王。" 秦清听完吓了一跳,正要站起来,被秦朗严厉扫了一眼,又坐下了。仔细打量一下两个孩子,一个长得确实很像秦澜,另外一个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睛不像自己,倒跟秦朗十分神似。 "父王?他跟我们一点都不像。" "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时,另一个跟秦澜很像的那个安静男孩立即插嘴了:"爹以前从来都说我们只有爹一个父亲。" 秦朗尴尬了一下,"爹以前没机会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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