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殇 你的爱,是我的罪。我的恨,却也是,我的罪。 ......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先帝弥留之际,在病榻上传位于自己的弟弟咸西王蓝麒。咸西王应先皇遗召即刻登基,并急召留连民间的太子如鸾回宫为先皇守灵,尽忠尽孝...... 大殿内流光溢彩,极尽奢华,却危机四伏,步步为营。 "潇阳候参见咸西王爷。"男子立于殿门之外对着殿内行礼,动作优雅大方,却不失礼节。 在大殿顶端,中年男人闻声回转过头,看着殿下未着官服的素衣男子,似乎有意无意的问道:"潇阳候上殿怎么不着官服?难道先帝都是这么纵容你的吗?" 殿门之外的男子抬起头,面若秋水,"属下深知王朝历律,所以此刻并非踏入大殿一步。"他双手合十,微微行礼,又自然的低下了头。他讨厌这个男人的眼神,贪婪,而又不得节制。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潇阳候还是如此聪慧过人,把祖宗家法背的清晰透彻。" 一边笑着,他从殿上走下,"既然如此,爱卿可知道此刻应该对朕改口了?"说着,他面目狰狞起来。"否则,朕足可以治你抄家灭门之罪。" 男子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爱卿害怕了?中年男人看着他的反应,感到十分得意。 片刻过后,男子缓缓抬头,面目不屑,"你不配。"这一次,他没有再次低下头,挑战一般的,看着面前高他将近两头的魁梧男子,目光闪烁。 "此话怎讲?"中年男人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即使从前,也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放肆。 他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他已经是这个天下的王者,为什么这个可人儿却不肯承认。 "这个地方的名字叫做咸阳,意为充满阳光,它只适合由光明磊落之人所管理。子承父业,民心所向。窃取别人的财产,你这个......"美貌的男子没有说出"强盗"两字,便被捏住了下巴。 中年男子拉着那个美丽的面孔靠近自己,连带把他整个人拉进了大殿。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民心所向,我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看清现实,朕已经是天下的王者。天下都是朕的囊中之物,包括这个王位,这个金銮殿,包括你。"男子看着近处的倾城容颜,暗波流转。 说着,他松开了对那个人的钳制。"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咸阳,改名为咸西,以此纪念当年的咸西王爷。" "潇阳候,做事请三思。"他骄傲的看着眼前的绝美男子,并且退后一步,张开双臂,"你的前后有两道门,世人把这个称之为生死门。生门可以尽孝,死门可以尽忠,爱卿,如何选择?"美丽的鸟儿,若是不听话,留着也是无趣! 倾城的美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现今的王者,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后面走去...... 何谓选择? 有些路,根本由不得选择! 他走到殿门之前,突然回眸对着王者露出决美的微笑,随即招手关上了殿门。 然后,他以极优雅的姿势扑到王者的怀中,眉目生花,"陛下,请叫我无殇。"蝴蝶,不想被折断翅膀,只得在主人的掌心拼命起舞,博得欢心...... "无殇,无论何时,你都是如此的美丽动人。"王者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纤细身躯,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年,你也是以这种方式引诱先皇的吗?" 潇阳候位列一等候位,却实为先皇重麒的男宠。此乃不足为外人道的宫廷丑闻,却早已天下皆知。 无殇微微抬起头,面如止水,波澜不惊,"陛下,你们不一样。"在王者的耳边,他暧昧的说,"先皇可是个正人君子。" 王者的手臂紧紧的扣住了无殇的腰,暧昧而又充满威胁,"无殇,说话请小心。" "皇上息怒。"无殇轻轻挣脱帝王的束缚,随即便笑, "皇上可知道,改了国名,不意味着可以改变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无殇后悔了?"王者好似有意,又好似随性。 无殇轻笑出声,"陛下不要误会,无殇只是想提醒陛下,千万不要忘了民心。" "哦?"王者饶有趣味的看着已经纳入怀中的佳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无殇算准了朕不会伤害你?"对王者说话如此"放肆",恐怕普天之下,独无殇一人! 无殇的眼波顿时变的无比柔情蜜意,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难道陛下不希望无殇全心的信任您吗?"表情看似无比深情。 刚才多次试探,若没有发现皇上对他的别有用心,不是有辱他聪明绝顶的名声?只是,任何人都有一个底线,自大如王者这般,得不到手的话,便一定会把心爱的东西毁掉。 伴君如伴虎,无殇心如明镜,无意自抬身价:何谓叛国?何谓忠贞?区区商家无殇,又怎么承受得起如此的护国重任...... "从今以后,你还做你的潇阳候。"王者收起刚才的戾气,柔声细语,装模作样。"不过要搬来宫中住,可好?" "无殇愿凭陛下安排。"他在心里冷笑。一半威胁,一半柔情,无非不是需要一个"床伴"?能得王者如此费心,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啊! 玉碎 你问我,要如何救赎?殊不知,有些事情,无法挽回。我,又如何,奢望,遥不可及的,救赎? ...... 深宫的殿内充满了色情味道,厚厚的帘障之内,两个人赤裸着身体纠缠在一起。 风雨之后,无殇把头伏在王者怀中,暧昧的问,"陛下可还满意?" 王者满面春光,"无殇,从第一次见到你,朕就看出你是一个玲珑剔透的绝代佳人。当时朕就决心,一定要得到你。兄长可以给你的,朕同样可以。" "陛下美意,臣惶恐。"无殇轻笑。这样的人,的确足够心狠手辣,却也不适合做天下的王者......他要的,只是虚荣,是一个征服天下第一美人的虚荣。 总是有些人,想得到的东西便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何其固执! 王者看着怀中八面玲珑的人,在这一刻,天下似乎也没有他重要,"无殇,那天在殿上,朕真的以为无法得到你了。" 无殇抬头靠近。他深情的说:"当日无殇不从,并非先皇恩重如山,而是君心难测堪比天高,更比海深。" "无殇不知道,在陛下的心中,下一秒钟,是否还有无殇?"在王者的眼中,无殇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深情佳人。 花言巧语,如此简单,出口成章。 为了生活,为了一个运筹帷幄,谁都可以不择手段......出卖色相,又有何难? "无殇,你的嘴何时变的这么能说会道?"王者轻轻的抚摸佳人柔顺的长发,"放心,只要天下尚在朕的手中,你便不会受伤。" 佳人的表情无比感动,内心却是凄苦,"无殇谢陛下恩宠。"无殇,无殇却心殇。身体的伤害尚且是小事,心上的伤却难以磨平。 王者叹了口气,"无殇,朕总觉得看不懂你的心。" 女人心,海底针。区区女流,你都看不懂,又怎么看得懂一个似是而非的,男人的心。 "可是无殇却看到了。"无殇伏在王者耳边,吐气如兰。 "看到什么?"王者好奇。 "看到陛下对无殇的真心。" 王者大笑,"无殇如此费心,朕死也甘愿。" 死也甘愿?随便说说罢。不要说死,恐怕这个王位,你都不能放手,欲罢不能吧! "有一件事,朕忘了对无殇说......"王者仿佛想到了什么。 "何事?" "太子回来了。"王者看着佳人立变的脸色。"无殇一向关心太子。" "今早,无殇已经见过太子。"无殇看着眼前似乎深不可测的王者,平静的答道。 ...... 太子,是先皇重麒唯一的儿子。先皇深爱皇后,太子乃皇后所生,自然被立为王储。只是,两年之前,太子请示圣上,外出学艺,一去就是两年。谣传有云,若不是宫中变故,恐怕太子永远不想回来。 ...... 得知太子归来,无殇第一个去恭候相见...... 在太子的暄和殿前, 无殇看到了那个女人一样妩媚妖娆的人。那个人是咸阳城最有名的戏子,艺名月华,月亮的光华。那个人是太子的红粉知己,宫廷上下人人皆知。 那个人温文尔雅的站在殿门之前,对他微笑,"大人,太子殿下稍后就会出来。"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何许人也。只是,不言而喻,在这个皇宫之中,如此美丽的人物,只有一位。 无殇正想回话,身着华服的太子从殿内信步走出。 他悠闲的走到月华身边,手自然而然的覆在他的腰间,月华的耳朵顿时变的嫣红。好一个纯情的孩子。 然后,太子抬起头,俊美的脸庞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清澈美丽的眼睛盯着无殇一动不动。 无殇也看着眼前变的更加玉树临风的王子,看着他亲昵的搂着别人的手,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的太子,洁身自好的不像帝王之家的子嗣;曾经的太子,看到无殇总会露出嘴灿烂的微笑;曾经的太子,专情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他人;曾经的太子,连梦中都是喊着无殇的名字...... 两人同时开口。 "潇阳候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无殇脸色立便,"太子玩笑了。" 太子目光怨恨,言语讥讽,"潇阳候现在的身份又与国母有何差异?" 无殇一愣,随即苦笑,王者的枕边之人,的确已经变的女人一样。可是他别无选择。 别人不理解,他却不允许这个人也误会他。 无殇的心理有一种莫明的冲动,他不允许那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冲了上去,紧紧的抱住这个多年不见的心爱之人。那个人总是正直的不肯面对这份感情,现在却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带回了一个戏子。"如鸾,我好想你。" "无殇......"太子也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突然,他猛得推开眼前的佳人,"潇阳候,请自重。" 无殇毫无准备,差点跌倒。他站直身体,满眼受伤。 "谢殿下提醒。"陌生的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说着,他调整心绪,"物是人非,世事无常,无殇只是想提醒殿下,凡事不要冲动。"你叔叔他,你要小心! "谢过。"太子礼数行礼。 "下官就此别过。"无殇看着这个陌生的情人,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像怨妇一样,被这个人继续折辱。 狼狈吗?或许。 但他已经顾不了太多。 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无法掩饰感情。 ...... "陛下能不能放过太子?"无殇看着近在咫尺的王者,眼神认真。 王者笑里藏刀,"无殇说笑了,太子是朕的侄儿,朕怎么会伤害他?" 是啊,怎能?现在的太子是皇位最大的威胁,怎能放过! "说起来,无殇对太子真是爱护有加。"王者的话意味深长。"不过凡事要有个度才好。千万不要无形之间害了太子。" 皇上耳目众多,今天早上的事情,想必他,早就对每个细节都知道的清楚详尽,"陛下生气了吗?" "你觉得朕生气了吗?"王者反问。 无殇笑,"陛下的胸怀容纳百川,包罗万千。" "是吗?"王者的脸贴近无殇的耳边,"可是朕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朕坐拥天下,集权一身。朕说一不二,金口玉言。可是,却还是有人敢反抗朕...... 那个人就是你,我美丽的无殇! 曾经,我的心里只有江山。现在,却不再如此单纯! 孔雀 经过这么多年,你还不肯相信,没有人,能够,逃脱,命运的制裁。 ......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你的本名叫什么?"无殇在大殿的外面,遇到了等候太子的月华。 月华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显得更加清纯可爱。"我叫孔雀。"他的表情有些迷惑,似乎不明白,无殇为什么想要知道他的本名。 "孔雀?好奇怪的名字。"无殇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可人的孩子,他看得出小渔对太子的爱慕之情,"知道太子最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吗?" "知道。" "哦?"无殇看着眼前满是童真的月华,一时有些晃神。他似乎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能够成为太子的红粉知己......太子,喜欢纯净的灵魂。 "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月华笑的真挚,"太子总是重复这句话。" 无殇当下愣住,当年太子离开宫中之时,对他说的正是那句话。 那天,无殇被先帝封为潇阳候,允许久居宫中。 那天,无殇紧紧的拉着太子的衣袖,声嘶力竭,伤心不已,"如鸾,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太子回首,紧紧的握着无殇抓的泛白的手指,只说了一句话,"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说完便策马离开......一去就是两年。 长久?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吧! 宫廷之中,长久这个词语不是很可笑吗? 无殇极其温和的看着月华,柔声说到:"不对,太子最喜欢的诗句不是这一句,而是......"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月华接到。 "你知道?"无殇诧异。那个人,对他都不肯吐露心声,竟然会对这个人说?无殇心中醋意由生。 "太子从来没有对月华说过,但月华听到太子在梦中说过......当时,太子还提到了一个名字。"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潇阳候喜欢太子吗?"月华突然问。 喜欢?不喜欢?无殇恍然。经过了那么多年,他已经分不清,竭力维系的,是持续多年的无限深情,还是多年之前的有限回忆? "月华,在这个宫廷之中,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乱说话牵累了太子就不好了。"无殇心惊,这个戏子看似单纯,心里也是十分敏锐。"天下人都知道,潇阳候只喜欢皇上一人。"有些事情,是无法回到从前的。 月华的满眼不信在无殇眼底自动掠过。无殇笑着说,"还有一件事,太子最喜欢的词句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那个人,从来不喜欢宫廷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个人,一直怀念与自己学艺时的闲适生活。 想要抛弃荣华富贵的人,这个世界还是太少了。 贪婪也好,愿望也罢,每个人都是依靠一些想要得到的东西活下去的。没有了渴望,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无殇看着月华不解的表情,兴致由来,随便问道,"呵呵,想知道我的本名吗?" 月华不语。无论任何人,都无法看透这个倾城之人。 "我原来不叫无殇,我原来的名字是琉风。"说着,无殇转身离去。 商家琉风,是商家最小的孩子。自幼聪明伶俐,轻巧可人。由于与太子如鸾年龄相仿,六岁的时候便成了他的伴读。 "父王对我说,虽然你与我同年,我却要叫你国舅是吗?"初次见面,太子对琉风如是说。 如鸾的母亲,当今的皇后桑秋,正是商家的第一个女儿,琉风最大的姐姐。 小琉风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最为动人的微笑,"叫我琉风就好。" 八岁开始,琉风便随太子拜师学艺,一学就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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