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继续赶路啊,晚上可以睡马车里啊!"我心想小样儿,就是想把你骗到荒郊野外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点狼嚎狮吼什么的,吓得你对我百依百顺随我高兴把你捏扁塑方! "马车里让你行李塞的满满的,我们睡哪???睡车顶啊,你这个大猪头!"他怒吼。 嗯,对哦,我忘了。好,开房住店!!深夜,我抱着窦黄儿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痛得我喘不过气来。快到那个日子了。我紧紧的搂着它,把头埋在它柔软的皮毛中,窦黄儿也感觉到了我的痛苦,用小爪子轻轻的抚着我的脸。 "谢谢你,窦黄儿!" 第二天上路,我和窦黄儿顶着四个睡眠严重不足的黑眼圈,和四个发青的大眼袋。 白离倒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对我们俩的惨状不但未给予应有的同情,还大肆嘲笑我们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真是超级恶劣啊!在他身上我清楚的认识到一个事实,他的美貌与他的善良绝对呈反比!!!!!! 由于睡眠不足和心情不好,这一天我都没怎么吃东西,也不大说话。白离看我意兴阑珊的样子,想主动和我说话都欲言又止。我今天确实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晚上开房住店,一宿无话。 第三天上路,我和窦黄儿的眼睛已经堪比猫熊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象在云彩上飘。 "你们俩没事吧?生病就去看大夫呀,我可不想驮着一人一狗的尸首回村。" 怎么关心的话都让他说的这么沦丧,唉! 我无力的摆摆手,"放心吧,不会让你涉嫌谋杀的,我们死不了。"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还不到傍晚,我就让白离停下马车。 "我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我虚脱无力的说。 "我去给你请个大夫吧。"他眼中似乎有一丝关切,可他美丽的脸在我的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必了,我就想好好休息一下。"说完进客栈开了两间房。进屋,我扯住店小二询问了些事后,就匆匆离开了客栈。 忌日综合症 十一 我看着河灯随波飘去渐行渐远,好象连灵魂也被它带走了一样,我无力的坐在河边,窦黄儿用小舌头舔着我已没有温度的手。我就保持着这个坐姿,象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窦角,窦角!"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白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喂,你在干吗?装什么忧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没有看他。 "我吃完饭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啊,我就问店小二见到你没,他说你可能去护城河了,我就找来了,你跑到这里干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我慢慢的站起身,看着他问。 "今天,嗯,好象是七月二十五吧?是吧?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他思索着。 我一步步的走近他,"我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你绝对不该忘记的日子,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是我的爷爷和你的爷爷奶奶一周年的忌日,他们一年前去世了,你怎么连先人的忌日都不记得,这是大不孝你懂吗?"我靠近他的耳畔放低声音说,"这样是会受到祖先惩罚的,你不怕么?" 他一把推开我,"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会记得啊,我从小到大见过爷爷奶奶的次数用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他们对于我来说几乎等于陌生人,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孝,可我说的都是事实,祖先要怪就去怪那个害别人骨肉离散的鬼渣子啊,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轻笑一下,"你说的确实没错,自小离家不是你能选择的,你真的没有过错,你家祖先应该不会责难你。" 他看着地上的香烛纸钱供品,"这些都是你买的?" "是啊,早知道你来,我会帮你买一份的,我以为你也会自己找个地方祭奠一下,不想其他人打扰,我真没料到你对这件事根本没印象。"我带了些嘲讽的语气。 "全天下就你孝顺!你是天字第一号大孝孙!"他的口气也很不善。 我没理会他说什么,看天色已晚,我把供品摆好,点燃香烛。然后跪在旁边,将纸钱一张张点着,看着它们一点点的被烈焰吞噬。火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跳动的火苗里仿佛隐藏着无数魑魅魉魍。我不觉看痴了,要是跳到这火里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喂,你,你和你爷爷感情很好吧?"白离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想我和爷爷的感情是你永远都理解不了的。" "给我讲讲好么?"他走过来,跪坐在我身边。 我将目光投向河水流去的方向,象在自言自语似的陈述。 "我的爷爷是个非常慈祥的老人,善良可爱友善,除了有时喜欢吹牛和死要面子之外,他是个近乎完美的人。我小时侯爹和娘每天都要出门干活,那时家里的田地比现在大好多,爹和娘想趁年轻多赚点钱,让我和爷爷过最好的生活。 我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非常好。每天早上我起床时,爷爷就已经为我做好早饭,坐在身边笑咪咪的看我吃,吃完饭带我去田间散步,儿时的我好懒的,自己不愿意走,就磨爷爷背我,爷爷总是笑呵呵说我是小懒猪,然后就背着我走遍整个村庄。小孩子需要午睡,每天爷爷都在我的小床边唱歌谣给我听‘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每天我都要听爷爷唱歌谣才肯安心的睡去,如果是娘唱我不但不睡还会哇哇大哭。 后来长大一点,家里送我去念私塾,每天放学是我最开心的时候,爷爷都会去接我,我背着小书包在前面跑呀跑,他在后面追呀追,追上了就用他的白胡子扎我的小脸,痒痒的,我就窝在他怀里笑。 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是家里最盛大的节日,爹会给我很多零花钱,娘会为我做套新衣服还会烧一大桌子菜,我总会嘲笑他们很俗,因为和爷爷送的礼物比起来,那些就显得很肤浅。爷爷的礼物总是最有新意最能讨我喜欢的。 我还记得我三岁时,爷爷给我做了一个小木马,让玩伴们羡慕得眼红不已;六岁时,爷爷亲手给我扎了一个百足蜈蚣风筝,真的有一百只脚哦,我查了三遍呢,那是我见过的最大最漂亮的风筝;十岁时,爷爷给我做了一百只风车,头天夜里插满了院子,早上我一出门就看到满院子的姹紫嫣红,一阵风吹过,风车都飞快的旋转,我发誓那是我看过的最美的画面。 十六岁,爷爷送了我一只小狗,就是窦黄儿,那时它好小好可爱,爷爷知道我一直都很想养只宠物。那天我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了酒,是爷爷给我倒的,他说:‘十六岁啦是大人了,再过两年我的小孙子也要娶媳妇啦,等你们生了小窦角我还可以把他带大,爷爷一定要长命百岁啊,爷爷要看着你的孩子长大呐!'爷爷喝了一杯就醉了,抱着我在院子里又唱又笑的......" 我好象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慈祥的老人抱着他的小孙子,笑着说:"爷爷一定要长命百岁啊!爷爷还要看你的孩子长大呐!" 我的头转向白离,他的眼中有隐隐泪光。 "你知道我十七岁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么?"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不,不知道啊。" "我是抱着爷爷的灵位过的。"我又把头转过来盯着河面。 "我得知爷爷的死讯时,尸体已经被人打捞上岸了。我发疯一样的冲过去,抱住爷爷的尸首,已经连哭都不会了。爹和堂叔想把我和尸体分开,可都被我甩开了。我就那样抱着爷爷,我总觉得他只是休息一会儿,他是会醒过来的。抱了两个时辰,我终于意识到,爷爷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开始把我能看见的一切东西扔进河里,如果把河填平,爷爷就不会死了。石头、树木、花草、牲畜,我视力所及的东西无一幸免,直到我把两个孩子也扔到河里,爹用棒子从后面把我打晕了,疯狂的行为才停止。 之后我一直昏迷不醒,头上的伤并不严重,可是我就是醒不过来,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好象只要我不醒来,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我们一家四口还是那样其乐融融的生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昏迷了十天,薛神医说,如果孩子还不能醒过来就准备后事吧,爹和娘给大夫下跪,求他救救我,薛神医冒着极大的风险给我施针,扎了人体上最能致人疼痛的五个穴位,这样我才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我就抱着爷爷的灵位,不闹也不流泪,过完了我的十七岁生日。 " "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你的痛苦我无法体会,我只能说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爷爷硬要你爷爷喝酒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白离低着头说。 "其实,我觉得你体会不到这份痛苦是件很幸福的事,如果你和你的爷爷感情也这么好,那现在的你会和我一样痛苦。"我幽幽地说。"如果知道迟早会失去,那我宁愿不曾拥有!" "你在说什么蠢话!"白离跳了起来,激动的说。"你拥有一份多么美好的亲情,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逝者已矣,可生者还拥有珍贵而美丽的记忆,如果你怕失去而放弃拥有,那你的生命会变成一片空白,如果你继续这样患得患失,那你的生活将不会再有快乐和希望!" 我转头看着眼前义愤填膺情绪激昂的他,透过他美丽的面容,看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用快乐和无心为自己打造了一件冷漠的外装,从爷爷去世后,我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刻意保持了自定的距离,我害怕失去,我也不想再得到。我可以伪装快乐,我可以没心没肺,我可以毫不在意,我可以没有眼泪。直到,我遇见了白离,我真切的感受到我想要这个人,我想得到这份感情,我想再次让自己尝试去爱人和被爱的滋味,为了他,我愿意去承受未知的痛苦!这个人,这个鲜活的生命,这个富有激情的个体,我想他能让我从过去中彻底解脱出来吧! "拉我起来!" 我伸出手去。 他伸过手来,我们的手紧紧相握。 他拉着我走到河边,河里映着一轮明月。下弦月,看上去很羸弱。 "我想你的爷爷在天上,一定希望你好好生活,他每天都在天上看着你呢,所以你不可以让他担心,对吗?"白离小心的说。 "是,我知道,谢谢你!"我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只要有他----自己最珍惜的人,我就一定会坚强的生活下去。 "我好累好困,想睡一下。"我撒娇着。 "你都两天没睡了,能不累么?"他露出宠溺的微笑。 他坐下,拉我靠在他的胸前,轻声说:"睡吧!我给你唱催眠曲哦,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我听着那清亮的嗓音为我而唱的歌,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爷爷,是你把这个人派到我身边的是么?我知道,一定是的!谢谢你,爷爷!现在的我很幸福! 我渐渐的睡去了,伴着他的歌声和心跳声,还有我久违的归属感... 骗得医生归 十二 清晨的阳光和我脸上的笑容一样,灿烂的刺眼!!! "早啊!!"我向白离打着招呼,附带我的偶像式招牌笑容。 他揉着睡眠不足的葡萄眼,没精打采的跳上车。 "我发现你恢复能力超强,跟踩不死的蟑螂和断了尾巴的蜥蜴有一拼,昨晚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生龙活虎了,真怀疑我昨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还是你昨晚为什么东西附身了??"他斜着眼睛似在观察我。 "我那就是忌日综合症!一年犯一次,一次犯三天。" "枉我那么担心,怕你患有心理疾病甚至导致自杀倾向,看来我真是狗宝酱菜吃多了!!!!!!!"白离咬牙切齿的说。 "谢谢你我为担心!"我贴近他的耳畔,"昨晚的你真的好温柔,阿离,谢谢你!" 他的俏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了一个红石榴,唔,好象咬一口!哇赛!连脖子都红了呀!好可爱!不知道脖子下面有没有变红哦,再下面呢?再再下面呢?嘎嘎嘎嘎....... "你傻笑什么?"他美目圆睁。 "我啊,一笑世界和平阳光灿烂,二笑青山绿水花草烂漫,三笑你的脸红得可以炒鸡蛋!!!!!" "窦角!你丫找死!" 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和我的左脸亲密的接触了一下,我的身体腾空翻转180度,在从马车上摔到地面前,勉强做了个托马斯回旋,安全着陆! 他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喊了声:"驾!" 呜......打完人就畏罪潜逃,想的美!我不顾形象的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等我啊!!! 趁白离在补眠的时候,我偷偷拿出我的贴身宝贝-----窦角的心情日记。这本日记记载着从我对白离一见钟情的那天一直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记录了我多愁善感的少男情怀! "六月十五,今天我对一个美人一见倾心,他的眼睛像初秋时紫黑的葡萄,小巧的嘴巴似盛夏里樱桃,皮肤比拨了皮的荔枝更白皙光滑,他真的好美哦......" "六月十八,在薛神医的医馆里见到了他,心情好激动,我决定去薛老头家蹲点守侯......" "七月二十一,我们俩合力废了薛老头的一只手和一条胳膊......" "七月二十三,我们的第一次出行,我不介意说成是约会!......" "七月二十五,他真的好温柔,我越来越喜欢他了,他是爷爷送来的天使......" "七月二十六,今早他第一次打了我,他真的好暴力!爷爷,你既然送为什么不送给我一个温柔的天使?......" 风餐露宿啊,我们终于在七月二十八赶到了罗家村。 这是个很普通的村落,感觉和蔬果村蛮象。在村口向一位大妈打听罗神医的住处,大妈看见两个青春美少男之后,瞳孔都放大了数倍,边骚首弄姿边身体力行把我们领到罗神医的住处,一路上飞眼无数,临别还赠飞吻两个! 我对这种三八行为倒不以为然,白离可是有点火山喷发的前兆,大妈要不是腿脚利索跑得快,估计罗家村惨案就要现场演绎了。 罗神医住的地方是片竹林,小屋在林中若隐若现,真是个清幽雅致的处所。 我们走过去扣了扣门,"请问罗神医在家么?" 吱呀一声,门开了,跳出一个小童。 "你们找爷爷看病么?哪个是患者?" 好俊的娃娃!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真是神仙般的人物!我在心里不住的赞叹,能生出这样的可人想必双亲也是人中龙凤!就和我情况一样!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们是薛神医派来请罗神医的。" "是那个长的象山羊的薛爷爷吗?"小童仰头问。 山羊?唔...一直以来就觉得那老头象点什么东西,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山羊,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超强的领悟能力啊!有前途,我喜欢! "对,就是他!" "他还好吗?很久没见了。他干吗要接我爷爷过去?" "呃,他受了伤,半年之内恐怕难好,我们村又只有他一位大夫,所以让我们来请罗神医过去坐镇。" "哦,这样啊,跟我进来吧!" 我们跟着小童来到内室,屋内摆设简约素朴,一个耄耋老人正在床上闭目打坐。 "他好白哦!"我跟白离耳语。 "啊?"他没反应出我的意思。 "你看啊,他头发白白,胡子白白,衣服白白,裤子白白,我看他就应该姓白叫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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