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一脸激动地看著我,气愤不已。 "玩物?说得好!我又何尝不是任由你们戳捏揉扁的‘玩物'?" "我挂著个帝王的名义,却连在自己的後殿中都不得安宁!" "有哪个皇帝像我一般被囚禁深锁?有哪个皇帝像我一样手下只有一个亲信?有哪个皇帝和我一样时不时地还要遭受他人的羞辱?" 我一手指著由竞和由仪,和他对峙。 "现在,我连自己的‘侍人'都保不住......帝皇?全是笑话!敢光明正大的轼君谋位,却不敢坐上这个帝位?是怕天下人民看出端倪的指责,还是怕上面无数的鲜血和冤魂纠缠不休?" 看著流风一脸震惊,我吃吃的笑。 "真是可笑,是吗,夜歌......" 我低头看著怀中的银发人儿,恍惚间像是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 他皱皱眉头,向我伸了伸手,却终究无力的垂下。 "流韵,将他放下,我可以不杀你......" 再次回复了一贯的冷凝,这样的流风,让我新生战意。 "放下?不杀我?那你们打算怎麽处置夜歌呢?" "杀──" 强烈的杀气,这就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疾风将军的魄力? 我低头柔声问著夜歌。 "夜歌,你说我该怎麽办呢?" 他柔和的看著我,唇边带著一丝笑意。 "呵呵呵,不愧是我的侍人,只可笑他们还问这样的问题......" 我让夜歌斜靠著殿柱,站起身来,再次化出的双剑上荧光流彩,冷锋上带著浅薄的杀意。那时一时的气愤,竟将左手的短剑给逼了出来,要打的话,应该还能搏一搏...... "我都把话说得那麽明白了,你还要我把人交出来?流风,你是在看不起我,污辱我吗?" 我紧了紧剑柄,交叉剑身护在身前。 "要打吗?" 流风的神情变了,手一挥,一把三尺青锋长剑抓在手里。 我看了看自己手中半尺多长的双短剑,还是不行,灵力不够,原本一尺三寸的妖蛾双剑,现在这个模样,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匕首...... 既然这样,我只能近身战,速战......速决! 抢身扑上前,一手挡剑,一手横切。眨眼之间,两人已经过了数招。我制不了他,但他想要拿下我,却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揪住一个空隙,流风的剑向我当头罩来,欲置之我於死地。我双剑交错,抵著剑锋。他一掌拍来,已是躲避不及。 "陛下小心!" 福满不知从什麽地方跑出来,狠狠撞在流风身上。饶是他灵力护身,还是被撞了个不稳,我趁机将他剑势引到一边,就地一滚,躲开那一掌。 "去死......" 一股劲风夹带著阴冷的声音而来,後背上狠狠地挨了一掌,我向前冲了几步。 由仪...... 居然忘了还有这两个人在! 喉咙里一阵腥甜,灵力接续不上,妖蛾双剑上的流彩黯淡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我转头望去,只见福满圆乎乎的身躯贴著墙壁滑落下来。流风收回出掌的手,赤红著双眼,向著夜歌走去。 "现在轮到你了......" 他很不正常的低语,眼中满是狂乱。 我转到夜歌身前,一手收回短剑半蹲的搂住他,一手聚集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护在两人身前。 "夜歌,抱歉,恐怕我俩再也出不去了!不过,有你陪我,倒也不错......" 我喃喃著,却见夜歌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然後坚决的摇了摇头。 [就算我死,你也不会死 他仰起头,向著屋顶启开了唇。 一声优悦轻长似鸟鸣的声音从他嘴里冒出,在殿上顺著空气的波动流淌。离歌靡靡,天籁魔音,止水断流,静风截云......据传,离歌仍是上古神族遗留在世间的最後一支,族内之人兼擅歌咏,发多为淡色近银,而越是纯净的银色所得神力就越高,他们一歌,可止水断流,静风截云......可谓靡靡,是为天籁!不知何因,他们一生只歌一次,声动九天异象生,靡靡传音梵天变,听者无一不醉,无一不痴,无一不念...... 我想起了以前父皇还在世时总管说过的话了,终於知道为何会被这样传说...... 声动九天异象生,靡靡传音梵天变,那是我们所不知道的语言,却一字一音的敲入心底,缓缓缭绕。 那一个一个字音,仿佛不是用嘴用唇吐露出来的,而是直接从空气中飘荡而来,字字相继,字字相击......将大殿之上的结界震得"哢哢"作响。 随著声音的尖锐,我看到空气中有金黄色的波纹缓缓荡开,以夜歌为中心的纹路带著强大的能量,像是被束缚在殿内一般,击打在殿柱和墙壁上。而那上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痕,渐渐扩大,崩塌...... 身上的剧痛让我还不至於完全沈迷於那天籁魔音之中,打著颤想将夜歌抱起来逃出这个眼看即将崩塌的殿堂,却在看到他时不能动弹。 那双即使在那样的折磨下也能保持平静的眼中的光芒已然溃散,比起原来苍白如纸的脸色,现在更可说是透著一层青沈的死气...... 不知何故,一生只能歌一次吗? 我终於明白其中缘由了──那歌,竟是在消耗你们的生命力麽...... 夜歌啊,这样就好!我和你,都不要逃了,真得有点累了呢! 我们和福满一起作伴,就这样长眠,可好? 劳累感袭来,被苦苦压制住的一口鲜血终於吐了出来,我靠在快裂断的殿柱上,紧紧地拥住怀里的人,放任自己的思绪沈入黑暗...... 六 千里寻"妻" "哦,原来你是和妻子失散了啊?" 赶著满车柴火的老伯哀怜的看著我。 "唔唔......" 我胡乱的几口吃下手中的干饼,然後告诉他: "是啊,是啊!我妻子长得天仙儿似的,我就怕到时候被哪家有权有势的大人给看上,到时候可怎麽办呢......"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我眼泪儿汪汪的悲从中来。 "小夥子!别想那麽多,你现下有什麽线索麽?" 我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 "没,不过我想到大点的城里去看看,看有没有什麽消息!" "这倒也是!那麽小老儿送你一段路好了!反正小老儿正好要送柴火去,顺路,呵呵。" 我双眼闪闪发亮的看著他,满是崇拜。 "爷爷真是好人!" "啊哈哈哈哈,真是个嘴甜的孩子!看到你就想起我那小孙子,总之,爷爷帮你了!" 真是个豪爽的爷爷啊! 我感慨不已。 话说那次离歌靡音,大殿都被震得要垮了。我本想陪著夜歌还有福满就这样子等它塌下来一了百了的,只可惜因为由仪那一掌啊,给伤重昏迷过去了! 这一醒来,伤好了,人也不在流国了。 莫名其妙的在树林的一条小溪边醒来,边上廖无人烟,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起在藏书阁左边数过去第二十三个,前边过去第五个,上数第三行,右数第八格的藏书柜中翻出来的那本《异时空穿越者收集录》(就在上次那个《明君忠臣小故事三百则》边上一格──这,这都什麽书啊?好强的藏书阁!)...... 根据上面描述,通常主角在遭受到一些事件的打击,比如被背叛、失恋什麽的,或是运气不好掉了哪个悬崖,摔了哪个屋顶後,就会神奇的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要麽是用自己的身体穿越,要麽就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穿越了......於是乎,他会被卷进一系列的事件,碰到或狡猾或温柔位可怜的的各色美人(*男──特别注明),不管中间会发生什麽事,最後,我们的主角还是会靠著他的运气或异世界的才能渡过难关,和美人(们)发展出那唯美的"男男恋",携手白头...... 据说,这本书是从我这代往上数第二十代的皇帝的首辅大臣留下来的手写本。 据说这位大臣天生阴阳眼,能通灵,可以见到并召唤死去的魂灵。 而他的妻子,据说就是那异时空的来者。他们认识的时候,那女子还只是一个迷失而来的游魂。是他用"稼灵"之术,将其移入一夭折少女的体内使其还魂。而那本书,就是根据那女子口述责其记录下来记录下来的。 只可惜,那女子还魂之後,就忘记了在异世界里的事情,只有首辅大臣在她还是游魂状态时为研究异世界穿越时记录下来的那本《异时空穿越者收集录》保留了下来...... 回想里面的内容,我怎麽看自己怎麽符合里面的情景。 於是,我立马爬起来扑到小溪边仔细打量自己的样貌,左盯右瞧了半天,好不容易从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看清了自己的面貌,就傻了眼──我,我真的穿了? 尽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怎麽看也不像是原先那十二三的模样......等等! 这个颈子上的红印...... 我没穿...... 我只是"成年"了! 我那睽违十多年的青春期啊......呜呜呜呜呜呜...... 激动之余,我这才想起好像少了点什麽。 少了什麽呢? ...... ............ 啊── 怀里的美人! 夜歌啊────── 你哪里去啦──────── 我那个跳脚啊! 怎麽自己就没把人给抱紧了呢? 於是一路猛找,在一片小树林子找了半天,我终於得出一个结论: 在我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经历其实都是假的,我已经挂了,所以才会看到自己长大,伤都好了,夜歌也不在自己怀里了!没错,就是这样...... ...... 怎麽可能! 八成是因为夜歌的那一曲,空气中那股神秘的力量让我们逃离皇宫的同时也让我们失散了。而我身上的禁制似乎也因为那股力量解开了,可以轻松的化出妖蛾双剑,还是完全形态──就是不知道为什麽那个印记没有消退了...... 其他的先不说,我最关心的是夜歌现在怎麽样。 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他脸上透出的沈沈死气,我心下一抽,泛起痛楚。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他了。 出了小树林子,才发现边上就是一大道。 前不见村後不见镇的,正忧心著呢,救星就来了。 谁? 当然就是现在就坐在我边上的老大爷,见我一个人蹲在路旁怪可怜的样子,就把我拉上了马车。 一打听,我才知道我这是穿了很长一段路程到了离国啊!而且就在离国第二大城──闵奉的附近。 我呢,可怜兮兮的告诉老大爷,自己和妻子新婚燕尔,回了趟娘家,不料半路上遇了夥贼人。见我夫人貌美,见色起意,就和我们动起手来。家中奴仆帮忙拦著,让我和妻子先行离开,不料马发了狂,奔了大半夜的,也不知怎麽的,两人就失散了......现在马也跑了,自己都不知道来了什麽地儿了。 见我一身华服(我真该感谢自己国家的衣服样式,就是突然拔高了十几二十公分,还是不会显得不合身!),救信了我的话儿。又看我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著,还把自己的干饼分我吃,还说要送我到闵奉城,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家里,把妻子给找回来...... 好人啊! 再次眼泪汪汪的感叹自己好命。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我和老大爷一老一少的问答闲扯中度过了。到後来,他直接喊我"娃",我直接叫他"爷爷"了。 分别的时候,我还真和他有点依依不舍了。但他也说了,我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身份非富即贵,能够没有娇纵之气已经很是难得,当了整整一天的爷爷他也心满意足了,再和他纠缠下去,家里怕是不许的了...... 想想自己还要找夜歌,而且都还不知道流国那边会不会来找,我很是干脆的和老爷子分别了。最後,只知道他姓张。 不可否认的,从他身上,我是感受了难得的亲情来的。 皇家亲情淡薄,也不太可能像我和张老爷子那样东扯西扯,天南地北的瞎谈。 这点,我倒是有点羡慕百姓民众来著。 不过呢,我现在也是"平民百姓"一个,嘿嘿,用不著羡慕了! 自由的感觉啊......真好! 嗯,现在呢,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後好好打探一下附近有没有人见到一个银发之人...... 夜歌除去那绝美的外貌,就属他那头银发最是耀眼。 不,应该说,是头发最晃眼! 要知道离歌一族的事情,大街上随便拉个小孩子都知道,要是他一出现,铁定被抓起来卖到什麽达官贵人那去...... 只希望他能够自己小心点儿,莫让别人发现了......可是按照我们分别前他那幅衣不遮体和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啊啊啊,烦! 只能尽快找地儿安顿好之後在别人发现他之前找到人了...... 我在城里转悠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个看起来不是那麽"金贵"但又幽雅别致的客栈。刚想进去,一摸兜里──没钱! 这下子,再不"金贵",我也别想进那个门坎儿了! 七 纤若芷水 左掏掏右掏掏...... ...... 什麽都没有! 要是在平常,再不济也能掏出块莲蓉糕什麽的来,偏偏这次,为了见流风,福满还特地给我把袋子掏空了! 零碎的装饰是挂了些,大都在打斗的时候掉得掉,碎的碎,剩下来的那几样,却是一拿出去,就会让人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主...... 真是,真是──叫人气馁! 衣服什麽的也不能拿去典当,虽说可以在当铺换身普通点的,但皇家的衣服上,外面看不到,里面的衬里可有些个辨别记号的! 这一拿出去,还不摆明了叫人来抓自己? 人虽然长高了,衣服还合身,鞋子略有些紧,但总的看来还是一幅富家公子的派头。怎麽的,也不会被人狗眼看人低去了。 要不,趁现在去酒楼白吃白喝一顿,然後仗著自己灵力恢复了就一走了之? 也不行,这麽一来我还怎麽在这城里呆下去? 可是,肚子饿了呢...... 都快要慌不择路的想要学路边的乞丐,找个破碗看有没有人来施舍一点了,一个咋听之下色眯眯,细想之後还是色眯眯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小弟弟,和你主人失散了麽?" 主人? 我愣住,这时身边走过一个公子哥儿,身边跟著个衣著华贵神态却很是媚人的少年。 ...... 这家夥居然把我当人家家里养的娈童! 没看到我衣著佩饰比那些个公子哥儿都考究几分吗?没看到我身上的贵气不是一般小家小户的公子,或是大家大户的少爷能培养出来的吗?有谁见过娈童有我这样的气势姿容的? 连个拉柴火的老大爷都能看出我非富即贵,你一个大城里的有钱人(说是有钱人,你看他身上挂的那些个珠宝和俗气却被他当宝的绸缎衣就知道了!珠宝不去说了,就是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你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堆啊!绸缎料子是好,但那个花色纹样衣服样式明显和他不相配,看看,本来不怎麽大,可以靠衣服掩饰过去的肚子都被凸显出来了,一看上去,整一个"暴富",没品位!)居然看不出? 哼哼,居然敢把我当娈童......看我不好好治治你! 心思一瞬间千转百回,脸上我可是不露声色。眼珠子一转,水汪汪,很是可怜的看著他。 "嗯,韵儿出来逛街和家人走散了,找不到哥哥了......" "这样啊,那叔叔带你找哥哥好不好啊?" "好!" 恶,还自称叔叔......我抖! 闵奉城某偏僻小巷。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麽?" "......" "啊啊,你,你想干什麽?" "......" "别过来哦,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救命哪......" "......" "呜呜,大爷,大爷,饶了我......我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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