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出发那天,卞青第一次见识到能把外出三天捣腾得跟搬家一样的阵仗。 服装道具电脑等比赛用具就不说了,虽然东西多,但如果每人分摊一点的话,八个人的劳动力其实刚刚好。 但他忘了这一行中有一半的女性,而每位女性又都带了足以装个人的行李箱。 卞青手有点抖,指着那几箱东西直哆嗦,"这都是些什么啊?" "衣服。"刘芊说。 "鞋子和首饰。"阿静说。 "包。"大象二人组说。 "只去不到三天而已,用得着带这么大的箱子?"徐偏也加入哆嗦行列。 "上车后换睡衣,下车前换一套,回宾馆换一套,下午签到总得换一套......怎么说也要十套八套才能见人吧。"刘芊认真地跟他们数。 "配合不同的衣服,首饰、鞋子和包也要更换,否则丢人。"阿静说。 卞青满脑袋冷汗--是是是,要真是那样,我们这些衣服不臭就不换的人早就把祖宗八代都丢干净了。 于是扛服装道具的任务就全落在四个小伙子身上。 好在张季宁有先见之明,叫了陈众川来帮忙,到了火车站后他一手一包走在最前面。 徐偏紧跟其后。 陈众川回过头去看了看他,"你蛮行的嘛。" 徐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众川用嘴一指落在后面的卞青等人,"你看他们,像没吃饱饭的一样。" "这些东西是太重了点......那个,听说你是练铅球的?" "是啊,每天都抗哑铃练体能,不然估计也够呛。"突然像想起什么,"看你的架势,也是练过的吧。" 徐偏陪笑,"哪能啊,你瞧我这一身排骨的,可能天生力气大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步伐丝毫不乱,还有越走越快的趋势。 陈众川存心试徐偏,徐偏也不着痕迹地跟他抗上。 两个人都没发现,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大部队都快疯了。 "他们吃错药了啊?"卞青边擦汗边把肩上的行李包向上抬了抬,"本来以为野兽已经够不是人了,没想到徐偏那人模人样的家伙也这么彪。" 张季宁也有些气喘,"经常运动着的人就是不一样。" 孔苏面无表情地跟着走,什么都没说。 而女性梯队......"卞青,你帮我背一下背包吧。"刘芊在后面哀号着。 卞青脸色一变,假装没听见。 "学姐的东西最多了,一只箱子一只旅行包,还有只运动背包......她背包里装的是啥?"张季宁好奇地问。 卞青咬着牙,步子快了几下,低声说:"快到候车室了,快点。" 这下张季宁更好奇了。 孔苏转过头去看了看,"内衣吧。" "你咋知道?" "看形状。" "......" 上车把行李都放好,告别了野兽,四男四女就窝回自己的包厢,自娱自乐去了。 男生们摸出扑克,卞青建议玩拱猪,孔苏建议拖拉机,问徐偏和张季宁的意思,那两人很有默契地对看了一眼,一脸猪相。 卞青想撞墙,孔苏想跳窗。 卞青心说他怎么忘了大众娱乐项目里张季宁有一大半都不会这一茬呢。 一个月前好容易教会他玩CS,在自己的记忆中,都能称得上是无双盛举了。 可为什么连徐偏也不会? 极品!极品也能凑成双! 没办法,只有玩三八二十四。 猜拳决定卞青和孔苏一方,徐偏和张季宁搭档。 卞青有些不放心,"你们俩没问题吧?" 张季宁用鼻孔对着他,"不就是做小学数学题吗?" 卞青开始担心自己和孔苏了。 游戏过程是有趣的,只见张季宁和孔苏反应惊人,抢得鸡飞狗跳,往往四张牌刚落下,卞青和徐偏也才刚看清楚点数,那边两只已经拍出答案。 没多久,牌走一圈,第一回合结束。 张季宁和孔苏松了一口气,卞青和徐偏大眼瞪小眼。 卞青用眼神询问徐偏,你算对几次? 徐偏嘴角一垮,0,你呢? ......同0。 ...... 统计结果,张季宁这一方多赢一次。 卞青下巴都快掉下来,见鬼似的看着孔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孔苏正在洗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数学啊,居然能追上宇宙,奇迹啊!" 张季宁听见自己的绰号,用力把枕头扔过去表示抗议。 孔苏洗好了牌,淡淡地说:"没什么,把它们想象成钱就行了......再来吧。" 卞青彻底服气了。 ※※z※※y※※b※※g※※ 晚上十点,车厢熄灯,算了好几个小时的张季宁和孔苏终于停了下来。 洗漱前晃到女生那边去道晚安,那边死活不开门,说是在集体做面膜。 卞青他们集体吐了吐舌头,"难怪不敢见人。" 洗洗后上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聊天,睡自己的去,卞青却怎么都睡不着。 翻了快半小时后他发现旁边下铺的徐偏也睁着眼,一对大招子黑白分明。 卞青小声地哧了一声,"睡不着?" 徐偏点头,也小声地说:"满脑袋扑克在飞。" 卞青笑了,"真没用,我们俩不是没怎么参战嘛?" "看着也紧张啊,而且我一直在琢磨,结果看起来都简单,自己怎么就是想不到?" "我周围全都是些不是人的家伙,"说着撑起上半身,"要不我们俩再来试试吧。" 徐偏兴奋地坐起来,"刚才我也想这么建议来着,就怕你想睡觉。" 两个人刚好都睡下铺,把床头小灯打开也影响不了楼上的人。 卞青和徐偏半趴在床上,身子够到了靠窗中间的小餐桌,慢慢地洗了牌,一人一半。 每人每次甩两张牌出来,把四个数字通过加减乘除算到二十四,先算出来的为赢。 卞青和徐偏的水平差不多,都属于第三世界国家那一类,也没争得太厉害,谁先算出来就轻轻地拍一下桌,还是留机会给对方算,除非对方主动放弃,才会说出答案。 特快车一路狂奔,中间基本上没有停。 路过一些小车站的时候有路灯打进来,只一瞬,很快又消失在速度中,徐偏的脸在昏沉沉的床头灯中一亮一暗,亮的时候看得到暖暖笑意,暗的时候又暧昧不分明,让卞青有些不敢直视。 "到了那边最想去哪儿玩?"边算边找卞青聊天,他还记得卞青刚得知能去北京时的激动样。 卞青一听他提起这个,索性把手中的牌一扣,暂时休战,"当然是......"说着将身子撑起来,凑到徐偏耳朵边上,"天安门!" 徐偏死憋住没笑出声。 卞青缩回去哼了哼,"要笑就笑呗,我就是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没有笑,真没有。"徐偏拼命地摇头,"不过天安门还真没啥好玩的......这样,去宾馆把东西放了我先带你去天安门,接下来的时间让我安排吧。"徐偏摸了摸刚才卞青凑着说话的那只耳朵,有些痒。 卞青听他口气不小,乐了,"敢情你是北京一地头蛇?" "哪里,以前去过几次而已,待的最长时间也就一个多月。" "那就够了,相信你能做个好导游。"卞青乐不可支,"你有亲戚在北京?" "没有。" "我还当你是去探亲呢......那地方说是首都,可我活这么大也才找到个机会去看看,一般没人有事没事往那跑吧......" 徐偏埋着头,轻微地点了点,"是的......那什么,都凌晨了,要不睡吧。" 卞青此时的一颗心早飞到了天安门那,没了再玩的心情,也点点头,"行,睡觉,听说明天一早就到了,咱们还得养精蓄锐呢。" 说完收了牌,扑打了几下毯子,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横上了。 徐偏心念着卞青睡前说的那句"咱们",觉得亲密得不行,眼眶一跳一跳地,有点酸痛。 在这趟晃晃悠悠的北上特快列车上,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睡着心爱的人,徐偏知道,今夜恐怕是睡不着了。 16 天安门、故宫三大殿、天坛,接着的琉璃厂、潘家园......卞青将观光客的身份表现得淋漓尽致,每到一个新景点都会欢呼着扑上去,摆好POSE让徐偏帮他拍照。 其他人都回宾馆休息去了,徐偏则遵守诺言陪卞青逛北京。 为了方便卞青玩耍,徐偏把两个人的包一左一右斜挎在肩上,带子在胸前交叉着,晃眼一看,跟个炸碉堡的没啥区别。 这天的北京又热又干,天色发白,空气中几乎没有水分子,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鼻孔生痛。 徐偏头天晚上一晚没睡着,自然比不得卞青精力充沛,如今甚至觉得头有些晕,身上的汗也没怎么发出来。 为了不扫卞青的兴,他强打起精神,很配合地一直保持着笑容。 只是这北方的夏天,怎么比南方还让人受不了? 对于这一点,卞青也有同感。 一向不喜欢夏天的他,如果不是因为新鲜感,说不定早就抱怨连连了。 中午的时候,徐偏带卞青到了潘家园,观光客卞同学往那儿一扎,就不想走了。 徐偏见他看到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都要拿起来摸一摸,暗自祈祷着他别把什么易碎物品给摔坏了。 这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个价值连城的东西,要弄坏了卖了他们俩都赔不起。 逛了大半个小时,卞青一件东西没买,光看热闹去了。 徐偏倒看上个很不错的东西。 是一个可以设置密码的纯银挂坠,做工很精细,老板将挂坠拨上密码打开给他看,里面可以放一张比大指头指甲盖大一点的照片。 "这玩意儿是我旅游的时候在欧洲一个小镇上淘来的,"老板说,"我敢打包票全中国也就这么一个......您看看这儿,这可是细致活儿......还有这儿,这个东西最大的特色就在它的密码锁上,一般的密码锁都是数字,这可是英文字母,俩英文字母,您想想啊,就这么大的东西里面就藏了两排英文字母,可不容易。" 徐偏微笑地听着,在心里不由地点头,"多少钱这个?" "小哥俩外地来的吧?"老板眯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卞青。 徐偏立马开始学京片子,舌头绕得都快卷成一朵花,"我海淀那片儿的,陪同学玩儿呢,今儿个逛了老半天啥也没买,这不,就看上老板这儿的东西了。" 那老板搓了搓手,"这样吧,您给个XXX拿走,以后多带同学来我这玩儿,我给您打折。" "行啊,可就不知道老板今天给不给打折。" "当......当然打了,XXX打八折,这个数。"说着用手比了比,"您看?" 徐偏还想再讲讲价钱,卞青突然掏出几张红纸,"就那数,卖给我吧。" 老板乐呵呵地收了钱又找了钱,把那挂坠包了包,递给卞青。 徐偏暗暗瞪了卞青一眼,卞青装没看见,笑嘻嘻地接过挂坠,拖了徐偏就走。 走了没几步,卞青把手一摊,"送给你。" 徐偏愣了。c 卞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什么呢?你不是喜欢吗?送给你啊。" 徐偏"嘭"地烧红了脸,狂摇头,"这怎么可以,那么贵......" "叫你收下就收下呗,别神叨叨的了。"卞青一手环上徐偏的脖子"反正我前几天发了工资,这点钱还是有的。" 说完一裂嘴,笑得那叫一个万里无云。 徐偏还想推迟,又怕卞青嫌自己婆婆妈妈,想来想去决定先收下来,等以后看中什么合适的东西再买来送回去。 他有些腼腆地说了声谢谢,声音并不大,听在卞青耳里,却正好击中左胸最柔软的部分。 卞青见徐偏不再拒绝,心里欢喜,头脑发热,一句让他很久以后都后悔不已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他说:"等你以后有了喜欢女孩可以送给她,把她的照片放进去,用她的名字做密码。" 徐偏的脸顿时冷了几度。 卞青在那一瞬间也想把话吞回去,但是,晚了。 下午三点,卞青和徐偏直接从游玩的地方赶去比赛会场。 一路上卞青明显感到徐偏的话变少了些,表情也有点僵,但他找不出原因。 问徐偏,他说是有点热,不舒服,但让他去买药吃,他又不干。 卞青直觉是自己无意识地惹到他了,努力回想也想不出个名堂。 之前明明很好啊,他带自己玩,给自己解说,帮自己照相,在潘家园的时候还接受了自己的礼物。 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到达会场时发现刘芊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 刘芊见人到齐了,领头去签到,边走边说舞台也布置得差不多,一会儿可以去踩踩台。 卞青小心翼翼地跟在徐偏身后,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和孔苏他们说话时的神色都还正常,只要眼光一落在自己身上就有些不自然。 卞青觉得委屈,打心眼里觉得委屈。 会场里基本上都布置好了,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的灯光检修。 卞青他们进去的时候舞台上正好有一群人在排演,阵势很大,所有的COSER加起来估计不下15人。 刘芊去签到、抽签,其他人就找了排椅子坐着看别人排演,附近还零零碎碎站了些人。 卞青耳朵尖,听见了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女生交谈声。 女生A说你看你看又来了一队人。 女生B说那队男生的水准都好高诶。 卞青有些得意地笑了。 女生A又说你猜他们是COS什么的。 女生B说还用得着猜肯定是死亡笔记啦。 卞青心想他们就这么没神秘感啊。 女生A接着说你咋知道的。 女生B说你没看见那个人吗那个人肯定是L啦。 卞青扭头一看,孔苏咬着手指蹲在椅子上。 满头黑线。 这小子也太入戏了吧。 一共二十一支队伍参赛,刘芊抽中第十二号,不前不后正好。 就在这段时间内,台子上已经换了另一拨人。 6、7个女孩子跳来跳去也不知道在演什么,还老长,三分钟后就看得卞青直打呵欠。 他揉了揉眼,发现孔苏也在一旁打呵欠。 男生中只有徐偏和张季宁看得专心致志。 卞青猜测其中可能有他们喜欢的类型。 正猜着,听见张季宁问徐偏,"你觉得如何?" 徐偏想了想,答:"不喜欢。" 张季宁明明白白地笑了,卞青在心里莫名其妙地暗爽。 终于轮到卞青他们踩台,四个大小伙子撑着舞台边缘一跃而上,卞青听见之前讨论他们的两个女生发出轻微的赞叹。 大象一号在音控室为他们放起音乐,整个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渐渐有人开始讨论,声音越来越大。 卞青知道他们是惊讶于徐偏做的音乐。 转过头去看那个正在专心走台的漂亮男生,突然觉得很骄傲。 他很想对那些吃惊的人说,好听吧,那可是徐偏做的,看到没,就是那个帅小伙,他可是我的...... 思绪到这里硬生生地断了。 他是我的......什么? 哥们? 生平第一次,卞青有点不喜欢这个名词。 17
晚饭时间,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 反正餐费回去后可以凭票报销,四男四女很豪气地订了包房。 点餐时,卞青要了一笼面点,张季宁在旁边撺掇着想点瓶白酒,孔苏瘫着一张死人脸问他是不是酒量很好。 张季宁傻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喝过白的,新鲜。" 卞青巴不得从没认识过他。 "你呢?喝不?"孔苏向徐偏征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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