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关心我吗?”瞬间,炎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露出美丽的微笑,比先前的笑容真诚,恬淡得叫人移不开眼,“每次我伤心的时候,你都会在梦中出现呢——你是想安慰我吗?” 没有回答,如冰雕般苍白的脸并无波动,石刻的冷峻,但他注视着炎璎的眸子,是他人难以体会的温和。 冰冷的手掌,没有属于人类的体温的手掌,轻轻地,慈爱地摸了摸炎璎的头,用往日熟稔的举动,诉说着他无法向眼前的人讲明的关爱。 似曾相识的情景啊,炎璎禁不住疑惑了。 这个人,对自己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人啊……,为什么可以碰触他长久以来视若珍宝的红发,而自己心中却没有丝毫反感? 为什么心中会浮起一种难言的巨痛,比子弹穿过胸膛所迸射出的血光还要来得难以忍受? “你……是谁?”抬起头,炎璎突然问道。 无语,男子还是用那双遗留着淡淡哀戚的眼看着他,好象心中有着沉重的秘密,却无法对眼前的人说明的神秘与无奈。 眼前的人的背后,黑暗,怎么会变得朦胧而惶惑人心的昼亮,发白的刺目…… 炎璎感到晕绚地闭上了眼,再睁开,见到的却是另一抹光景。 湛蓝的天空……不知名的大鸟在空中盘旋……深密的丛林中……对话的身影……谈话的内容……其中的一个高傲的姿态……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中发出耀目的色泽…… [如血的发是你在族中最高贵的象征啊……] 高大孤寂的身影,是作为王者的高贵,墨绿的眼眸,映出对方绝色的脸庞。 红色的发丝……他们在说什么…… [点上朱红,穿上嫁衣,你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妃了……] 嫁衣……是指婚纱吗……有人要结婚了吗? 梦中的男子……和这个美艳的孩子? [届时,我会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我要向世界昭告,我美丽的妻子的存在!] 红发的丽人笑了,甜美如和煦的阳光。这抹笑……好熟悉,仿佛早已阅历过无数次……在镜子前…… 画面一闪,又改变了另一个场景。 华丽清冷的宫殿,血红残阳的背景,优雅却从未见过的黑发男子,看向他,对他露出愤怒而诡异的冷笑。 [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已经娶了一位美丽的妃子,就在昨天。] 什么……怎么会?……那他的承诺……他对那个红发孩子的承诺…… 啪——,不留情的一巴掌,嘴角流下一缕血丝,脸上,是热辣辣的痛,真切得恐怖…… [你就那么犯贱吗?!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非要你迫不及待地逃离我,投向他的怀抱?他已经不要你了……贱人!] 不会的……不会的……他之前明明说过……他说…… 身体收到巨力的拉扯,跌坐在豪华明净的大镜子面前,手轴被磨破了皮,疼痛中,被人毫不怜惜地扯起了发,被迫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在镜前。 镜中,是无法形容的娇美,再华丽的辞藻,都很难形容他姿色的万分之一。 惊恐、不感置信而睁大的红眸,震惊得失去了血色的脸颊还有些微肿,嘴角的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异常妖惑。 [你看,你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眉心的朱红已经消失了,你不过是残花败柳了…你还指望他要你吗?] 镜中的脸……红艳披背的发……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先前看到的丽人。 他们,有着同样的脸,邪惑的、妩媚的、会糟来灾难的容颜。 不是的……不会这样的……! 炎璎听到了失措的尖叫,不知道,是为了镜中出现了的自己的脸,还是听到那个红发丽人被人失信地抛弃,或许,尖叫的人,并不是他…… 惶恐失措后,尖叫渐渐变作平复后的低喃,“不会的……”喘息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的一角……崩溃了。 破碎的记忆碎片之下,周围的景物又化为先前的黑暗…… 没有边际,没有出口,没有救赎…… 有的,只是惶恐的心跳,以及犹饶于耳的,用冷淡的声音所诉说的誓言。 请相信,我会永远爱你,我亲爱的妃…… 错误,罪,前世的孽缘;人们总是犯下相同的过失,在巡回往复的轮回,在生生不息的尘世,偿还不清,一切的一切……
25
媵刹再次替床上不安稳的孩子温柔地盖好了棉被。 整晚,炎璎睡得很不好,止不住的冷汗,胡乱的低喃与梦魇都在显示他的惶惑与无法醒来的惊恐。 ——所以,整晚,他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房间。 梦中,炎璎轻轻啜泣着,如同毫无依靠的、无力的孩童,红艳的发丝被冷汗濡湿,拈连在无助的面颊的两旁,难言的魅惑。 坐在床边,媵刹出神地欣赏着他那昔日高傲的主人出色的外貌,金色的眸光,意味深长得黯淡,却没有焦距。 在他的眼中,透过这张失色得艳丽的脸,媵刹仿佛就可以见到另一个影子。冷傲的、不假辞色的,深爱着炎璎的人——却也是为他所爱的人。 平淡如水,又冷如坚冰的楼珈,深爱着床上那个美丽的孩子。如果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他一定会来找他心爱的炎璎,这是毋庸质疑的。 媵刹正是知悉这一点,才会选择义无返顾地在炎璎所在的地方静静守侯。 他只希望可以从每日在炎璎身边走过的人群中,或在可以注视到丽人的偏暗的角落,找到属于楼珈的影子。 可是,至今为止,他所得到的答案总是让他失望,渺无音讯的人儿还是渺无音讯,使他不得不假想,自己的猜测是否一开始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也或许,自己实在操之过急,楼珈未必已存在于这个世上,更何况,悠悠漫长的五千年都已熬过,又何必在乎这一刻? 晨光中,始终握在手中的蓝钻吊坠发出细碎的光晕,神秘且暗丽,好似他不假辞色的的主人一样,叫人琢磨不透。 楼珈,到底会在哪里呢?……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媵刹的沉吟,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主人,没有醒,便放轻脚步去开门。
宿醉的头痛,炎璎感到自己的脑中似乎在两国交兵,杂乱的声音,又吵又烦,整个头就好像是要裂开一般。 啊……原来勒世洁没有骗他,酒醒后的头痛真的要人命! 处于酒醒非醒的迷糊中,扶着头,炎璎隐约听到门后两人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Cheruv殿下醒了么?我有事要向他禀报呢。”温文尔雅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好脾气的爝夜。 “还没呢,那个璎璎啊……睡得像小猪一样。”媵刹还是用有些戏谑的语调回答着吊儿郎当的话。 “是吗,那样的话就麻烦了……这件事对Cheruv殿下相当重要!”疑迟的声音,但很快舒展开,又变作往日好脾气的样子。 相当‘重要’的事情啊………诸多对话中,炎璎听完整的就只有这句话。 他勒令自己强打起精神,想要仔细听听到底是什么大事,使得在MASK中地位不低的爝夜甘愿充当跑腿的小工。 “这样吧,不如璎一醒来,我就代你转告他,如何?” “……看样子也只有这样了。”斟酌了一会儿,爝夜的声音变得无奈。 然后,……他们在门外好象还谈了不短的时间……,期间连媵刹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抑扬顿挫,可见这件事真的很令人震惊。 但是……炎璎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之后的他们似乎相当凝重地说了不少关键的话。 可炎璎只感到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耳边,像是声波电器发生故障后,发出刺耳的短频音律,嘈杂得让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天那,耳鸣!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宿醉醒来居然还会有耳鸣?! 再也无法忍受宿醉遗留的后遗症的侵扰,炎璎从柔软的空调羽被中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水机旁,为自己倒了杯水来驱赶一下不适的感觉。 冰凉的冷水,沁入心啤,何况是对于口干舌燥的炎璎来说,这简直就是沙漠中久寻未遇的甘露。 所以他毫无气质地一仰头,将一杯大约500CC的水很有气势地一路仰灌牛饮下去——如果有旁人看到此番景象,恐怕会不禁为炎璎这么娇弱的身躯,却能不唤气地灌下如此可观的水量而折服。 意犹未尽地放下水杯,炎璎的头脑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打量了下房间四周的摆设:黑暗的墙壁上挂着奶白的复古式掉钟,夜色般朦胧的星海,纯白的大床是唯一的亮色,凌乱如云的羽被,笼罩住整个床的薄雾似的纱帐……整个房间的布局就好象是国际象棋的棋盘,是一个白与黑交织交战的世界。 相当熟悉的品位,炎璎认得,这就是他住了十几年,却又已半年未回的家。 不对啊……细致的眉头浅浅地皱了起来,侧头冥想的动作更是使他显得无比可爱。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记忆中止的片段好象是在酒吧,最后接触的人……应该是雷才对。 炎璎还模糊地记得,自己在雷的怀里一股脑地责怨、哭泣,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相当得失态。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炎璎不知道。 “媵刹,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炎璎瞥见刚推门而进的男人,问道。 换作是平常的媵刹知悉炎璎昨日的臭态,一定挂起欠扁的笑容,绝不会错过地大肆调笑他一番。 可此时走进房间的媵刹,仅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炎璎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哦,是的。” 简短,明了,但根本就是敷衍的回答。炎璎不悦地撇撇嘴,媵刹对自己一点都不恭敬!“倒杯醒酒茶给我,我头痛死了。” 媵刹一言不发地从炎璎身边走过,按了壁铃,几秒钟后,立刻就有女仆将炎璎想要的东西送了过来,可见他早就事先预备好了。 接过茶,遣退女仆,整个过程中,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寡言得几乎让炎璎以为在他面前的不是媵刹,而是MASK中出了名的冰山原衿坻! 原衿坻的沉默在MASK成员心中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媵刹身上就让人很不习惯。 媵刹呢,是众多女士心中善于谈笑的绅士,是被某些循规蹈矩的男士引为放荡不羁而不屑的败类,是不少买家心中有所忌惮的笑面虎,更是MASK成员中少数几个懂得活跃气氛的上层交际人员。 炎璎绝对难以想象,如果与各地买家周旋的人不是媵刹而是原衿坻的话……MASK一年将会损失多少利润。 “你是不是生气了?”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红眼,小心翼翼地喝了口媵刹递来的醒酒茶,炎璎试探性地轻声问。 是不是因为自己在酒吧喝酒,而且喝醉了,很有失Cheruv的形象;还是他送自己回来的时候吐了他一身,有洁癖的他生气了,所以才用沉默以示抗议? “我知道昨天那个样子很不好……不过,今后恐怕也没有这样放纵的机会了。”不顾及媵刹的反应,炎璎先自顾自地露出忏悔的笑容,眩美得虚幻,“昨天,我可是在庆祝我的失恋呢!” 说到这里,脸上原本讨人喜欢的笑容有了抹伤情的无奈,话音黯淡下去, “我……终于还是选择放弃了,我认输——从今往后,我决不会为风煜日流任何一滴泪了。” 他是个喜怒无常的孩子啊!既高傲,可又脆弱,明明是心底万分留恋的东西,难以割舍,却偏偏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弃之若缕。 炎璎从不轻言放弃,但是,他也言出必践。既然是得不到的东西,就应该趁还没有丢失自我之前主动退出。这样,炎璎至少可以确定,一旦决定要放弃,就决不伤心,决不留恋、也决不回首! 媵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说实话,他很羡慕炎璎的果决,这一点他自己就很难做到。 楼珈,幻蓝的发色下,有着一双比辽远苍凉的夜色还要眩美的眼眸,胶结如月光朦胧的眸光,淡然而冰蓝的冷漠如同寒冬深夜的潭水,琢磨不透的深邃,寒得彻骨…… 就是那双幻美的眼,同色的发,在同样深蓝得叫人心痛的夜晚出没,让媵刹许久以来无法忘怀…… 如果,自己也能像眼前的炎璎这样放手得干脆,那或许就不会执着地追寻、等待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回心转意了吧! “生气?别傻了,我怎么会和一个不懂事小孩子生气?”邪邪地取笑着,摸摸炎璎的头,转眼间媵刹又变作往日倜傥的样子,“放心我是一向大人有大量的。” 骗人! “哦,那方才又是谁摆出一幅僵硬的,要死不死的姿态?”对于媵刹的说辞,炎璎表示不相信的狐疑,他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回去。 说他是不懂事的小孩,也不想想这几年就是这个‘不懂事的小鬼’将MASK打理得井井有条啊! 戏谑地笑着,媵刹显出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中之前的凝重气息丝毫未退却。 “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他摇了摇头,看相炎璎的金色眼睛有了似乎是难以启齿的动摇。 眼前的炎璎,是一脸不悦赌气的样子,很可爱,看他自然的神色,恐怕还不知道一天前降临在他唯一亲人身上的厄运。 倘若他知道,安希罗——他亲爱的弟弟被人狠狠地凌辱,他还能露出现在这样自然娇美的姿态吗? “爝夜刚才传来的消息——你的弟弟出事了,他现在人在洲立医院。” 如媵刹预期般,轻松的神态僵在了炎璎的脸上。 他不感置信地瞠大了邪惑的眼睛,连咬紧的下唇,也失去了血色的红润…… FREE TALK:快期中考试了,所以发文发的慢一点,各位JJ不要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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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立医院 四壁徒然的苍白是每个医院一成不变的特点,而看来这个洲立医院也没有成为特例的荣幸。 白色,原本是纯洁的色彩,它应该是可以洗礼受染的灵魂的圣色,在医院用上一尘不染的白,更是安定精神的用意。 可当炎璎看见他那高傲美丽的弟弟面色苍白地沉睡在那除了白色之外别无其他的病房中时,他是首次发现,白色,原来也可以那番让人厌恶! 安希罗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如同童话中受诅咒而陷入长眠的公主,美丽得让人以为是在梦中才会遇到的幻景。憔悴却又驿丽的面庞,苍白得近乎于透明,从那脆弱的表皮下,甚至连淡淡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垂下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稍许阴影,使得那张白皙的脸虚幻得好似可以容入空气,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炎璎面前消失,变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样一个纤细的希罗,炎璎简直不敢置信。 这真的是他那个昔日狂妄傲物的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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