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炎独自一人扔在我们初次相见的那片戈壁沙漠上。他紧闭的双眼下仍残留着昨夜的泪痕。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有斑驳的血迹,破碎的衣衫遮不住伤痕累累的身体直晒在毒辣的烈日下,暴露出受伤后的无助和悲哀。看到这一幕的我突然想到也许血才是炎最美丽的装饰品。浴血的身体散发着令人痴狂的美艳,它在述说我的残忍和无情,却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离开了,将仍昏迷不醒的炎独自留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上。甚至没有回一次头。 以后的日子,我开始新一轮的流浪。我把一头金发染成黑色,我四处游走。我没有什么方向。一切都很无聊,没有什么新异,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能像炎那样引起我的兴趣。我离开了那片相遇的大漠,也在没有回那个森林边的木屋,我不知道炎的死活,也不愿探询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我想没那个必要。我告诉自己那个叫做炎的男孩已成为过去。过去对我而言意味着没有任何价值,没有任何意义。 可这个时间真的很无聊,无聊的人,无聊的事。我像个无主的幽灵,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或是我真的什么都不再想要。 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游荡,直到我遇到了他。一个高大魁伟的男子,一头闪亮的黑发让我想起了炎,然后,我就看到了他脸,带着狂妄的霸气和桀骜的戏谑,仿佛一只高高在上的鹰,俯视着人间的一切。 "金发的杂种。"他无理的抓住我已染黑的长发,一语打碎了我的伪装。 不等我从震惊中回头,他又继续道:"跟我走吧,彻底解放破坏的本性。你可以毁灭一切,为了我。" 他的手轻佻的拂过我的脸庞,他的声音伴随他的火热呼吸撞击着我的耳膜,使我如受到催眠般无法抗拒。从此,我成为他的臣子,我称他为--暗,而世人称包括我与他在内的十人团体为--暗翼。"笑鬼"暗如是说,"这一次,你去。" 这是又一次的例行会议,而会议的目的无非是毁灭,毁灭某些人,毁灭某个国家。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飞都,我可爱的炎将拼死守护的飞都。 脑中有什么滑过,是期待,是向往,我分不清。它来的太快,又走的匆忙,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浅笑尤挂杂我的嘴角。 两军对垒,各守一放。 金色的铠甲在烈日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好象金色的潮汐。血红的战旗在我的身后飘扬。魔兽的嘶吼在战场上回荡,它们渴望温热的血滋润干涸的喉管,它们渴望死尸添满空涩的胃囊。十几万士兵严阵以待,他们在等待我的命令,等待一场血腥的杀戮。胜利和失败都将带来死亡和更多的流血,炎的、飞都的,或是其他什么人的,谁又在乎。 夕阳,火一般的夕阳悬在乌兰的天空上,血红的晚霞铺染在天边,久久不曾退去,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原来它也是嗜血的。 严整的军型中,一位一身黑甲的战士,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用那独特的冷冽目光注视着我,那是炎,无论在多少人中都是最妖艳、最美丽的炎,我的炎。 我在笑,对夕阳,对炎,微笑。 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对他钢铁般坚韧的神经产生任何冲击。阴冷的、沉默的,仿佛孤寂的野兽,似曾相识的,那好似许久前的我。 看来,我失败了,我那彻底摧毁他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成为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那目标呢,打败我?杀死我? 我笑,大笑,疯狂的近乎丧失理智的笑。我指向炎,我大声对他说:"来决斗吧,你和我,我们两人的决斗。" 战场是两人的战场,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他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这就足够了。 战斗在进行着,在我们之间,互相伤害从许久前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它从未结束,也无法结束。 我们没有用魔法,也许他不想,也许我不愿,我不知道。也许,只有利刃割开身体,喷洒出火热的血,才能平复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们激斗着,双剑相交,在空中留下眩目的火花,带起阵阵轰鸣在战场上空回响。 炎的剑直刺过来,耳边响起唬唬的风声。力量很大,反应也很灵活,可在我的眼中,他却是摇摆的,颤抖的,是哀伤,是无助。 战斗还在继续,伤还会痛,血还要流,一切难道只有开始却永不会结束。我突然感到好累,一切都该有个结局,是炎的,也是我的,而我应该给他的。于是,我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石像般不再移动一步,直到炎的剑刺破我胸口的肌肤,他呆住了。 炎愣愣的望着我,看着我的血染红胸膛的衣衫,顺着剑身滑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是战抖的,血从垂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滴滴无规则的红。 他的脸上写满莫名的痛苦,让我突然很想拥抱他。所以,我将身体靠近他,于是,他的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他抱住他的身体。他的身子抖个不停,仿佛秋风中摇摆的落叶。我的手拂上他的脸,我说:"亲爱的宝贝儿,你知道么?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好久。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是吗?" 我的声音是沙哑而低沉的,在他的耳边回荡,伴随着我的呼吸撞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他缓缓闭上双眼,他颤动的双唇吐出破碎的语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我回答不出,所以,我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将我的舌探入他的口中。在那里,我品尝到甜美,那是他的,我的炎独有的味道。然后是血腥,那是我的,我的喉中不停上涌的血腥。还有咸咸涩涩,那是泪的,在炎浓密的睫毛下凝结,划过他的脸颊,滴落在我的掌心。炎在哭。 "别哭......我的宝贝儿......这是你期待的......你得到了......胜利...和我的生命......所以......不要哭......" 我的手僵硬的摸索着他的脸庞,却止不住不断滴落的泪水。 血在流失,带走了力量和生命。炎紧紧拥住我,他流泪的脸在我的眼中留下深深的影象,我想,那是印刻在我生命上的永恒。他在说:"不要死......别走......求你......" 我好想笑,我总是让他失望,让他心伤,但请原谅我的任性,因为我太疲惫了。生命没有答案,却一定有个结果,所以请允许我靠近。因为,那是我的归宿。让我将一切了结[自由自在]。 天空很高,很兰。白色的云朵从兰兰的天空飘过。母亲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在向我微笑,她在呼唤我的名字,她说这一次父亲不会因为我的发色而将她杀死,在那个世界里我们会生活的很幸福。我突然很想回家,真的,我要回家,回家看妈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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