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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靡宝

时间:2008-11-16 13:39:32  作者:靡宝

不知道他是否会这样抱着其他因为冷而缩着的女孩子。

1月20日 雪
我又发作了,差点晕倒。Syou及时接住了我,抱我回床上。
我感叹了很久,他已经可以轻易抱起我了。
他在长大,而我永远不会变化。看他追赶上我,超过我,消失在前面。

2月14日 雨
Syou从学校带回来了成堆的巧克力,说我喜欢吃甜的,让我吃了。
我哭笑不得,推脱到最后,两个人用巧克力打起了仗。信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正中了一个。我和Syou大笑,连信士都笑了。

2月30日 阴
孙老板来了电话,询问我们的状况。他说他打算在公司里给Syou安排一个位子。

3月7日 雨
我感冒了。Syou和同学却去露营了。
这种天气他们也去露营。
大概Syou觉得冒雨野餐比陪我这个病人要有趣多了。

3月12日 雨
我想我发烧了,我梦到了过去。
我站在父亲面前,他却没有看我,对母亲说:"天晚了,你们明天回去吧。"母亲伤心地问:"不能多呆几天吗?我们坐了两天的火车才来到伦敦的。"
我却已经拉着母亲的手说我们回去吧!可她没有理我,全副心思在那个男人身上。可对方丝毫没有让步,说:"你们在会打搅我工作的。"
他们还在讨价还价,然后我晕倒了。父亲把我抱起来,对母亲说:"你要接受事实,Kei能活这么大已经是奇迹。"母亲哭着求他:"我现在只有他了,他也是你儿子,你救救他吧!"
然后父亲把我抱到他的实验室,给我吃药,各种奇怪的药。他对我说:"Kei,你的生命是由药物组成的,你已经不是上帝的孩子了。"
醒来的时候Syou紧紧抱着我睡去,看样子我病得不轻。
我摸他的脸,他的头发。他健康且正常,他是上帝的孩子。

3月20日 雨
Syou看着Toshi的遗物对我说,他一定要让他们成倍地尝到这滋味。
那一刻我迷惑,我几乎想说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对方生活得更好。
我希望Syou活得比谁都好,他该是太阳神的儿子而不是复仇女神的随从。
可我已经不能回头。

4月1日 阴
Syou回来对我说:"Kei,我恋爱了,我要搬出去住。"
我那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最后信士好心地提醒:"今天是愚人节。"
我狠踢他屁股要他快滚,我们闹作一团。

4月2日 雨
假使Syou真的恋爱,那又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辛辛苦苦养大,他却跑到别家女孩的门口站岗。
那时他不会再对我亲热了。那个女孩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温情。他将不再需要我,我将退出他的生活。
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失去他,我只希望不是以最坏的方式。
............
............

6月26日 雨
我把Syou吓着了。一瓶安眠药对我,就如同一片安眠药对普通人。可他不知道。
他一直把我紧紧抱着,吓得发抖。他怎么会以为我会想不开?
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轻易就丢下他不管呢?
..................
..................
12月24日 晴
Syou16岁。
8年已经过去。我还剩下四年的时间。
为什么神不肯给我多一点时间?

2021年 1月7日
玛莱巴来了消息。把不单是一封信,还是一张邀战书。

1月10日 雪
我们最后一次在M市堆雪人。
我告诉Syou我决定回去。
他对未来迷茫,信士无所谓。只有我清楚我们面前的道路如何坎坷。

1月14日
起程。
Syou无限依恋地随着我上火车,他爱这个平静幸福的城市。
............
............
1月18日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是超出我语言表达范围的,是超出理性控制范围的。
当然这一切在以前就有了隐性因子存在,仿佛一株根埋得很深的大树。
我方寸大乱,这完全是在我计划外的。
我知道那不行,可我当时却没有喊停。
这不是和以往一样的对他的偏心和宠爱,这是完全不同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1月20日 雨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他。这个代表情人的"爱"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我们之间。我从来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爱是很复杂的,但凡是复杂的事,都有一种龌龃感。
我必须正确面对这件事。在这件事上我的混乱一点也不比他的少,区别在于我对自己的行为一无所知而他却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并不是个轻浮对待性生活的人,但我也不是个圣人。性虽然不容于教义,但我承认他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和感情一体的。所以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是虔诚的,相信他也是。
我不认为自己犯了错。可那又是什么呢?
我对他是爱还是需要,是习惯了他的亲密还是习惯了他对我予取予求?
他呢?他是爱我还是单纯的占有,甚至只是青春期的冲动?
在那时,我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因为我并不反感他的拥抱方式,我的意识里这是和平日的拥抱亲热没有很大区别的,自然而然的。
我那时只感到欣喜,他跳回了火车,回到了我的身边。他宁愿放弃安逸的生活也要和我在一起。他还是属于我的,他还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这种变态的占有欲支配着我们两个。
..................
........................
..............................
有人推门进来,啪地拧亮了灯。
我立刻合上本子,惊慌地回过头去。
伊弘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进来,全部穿黑色制服加白色手套,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伊弘看到了我,顿时松了口气,"感谢上帝,终于找到你了!"
我瞪着他,还有他身后的人,我的大脑还完全没有扭转过来。我问:"你这是做什么?这些是什么人?"
他不可思议道:"你不认得玛莱巴安全自卫军的制服?"
何止这些军人,我连伊弘都觉得陌生。他是谁?他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
他走过来,"出事了,岚,你的安全成了大问题。"
我很疑惑,我说:"我的安全一直都成问题。"
伊弘见我很冷静,也就很直接地告诉我道:"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消息,关氏综合医院遭恐怖份子的自杀性爆炸袭击,大楼右翼的所有实验室全部倒塌。"
他停了停,仔细看着我。
我这时的心跳还很正常,我奇怪他怎么不把话一口气说完,还是已经说完了。
他继续说:"您的哥哥关风先生当时正在实验室里......"
一道闪电紧接着一个响雷。恐怖的轰鸣声足足在我们的耳边徘徊了半分钟。
我低着头看地板,发觉它在向我靠近。下一秒才明白,我正失去力气倒下去。
就在我的膝盖还差几厘米就跪在地上的时候,一双大手一把将我拉住,双手把我抱起,放在沙发上。他放下我后立刻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
可我这时候并不需要这个。我要一杯水做什么?
他们刚才跟我说什么?医院楼倒了?我哥哥给埋了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就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吗?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早久以前的夏天,我上树摘蝉壳,滑下来,腿上划得鲜血淋漓。我哭着喊哥哥,他背着我,一直走回家,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我那时还跟他说:"哥哥,将来长大了我天天给你洗衣服。"
现在他们告诉我他生死未卜。
端着杯子的手有着修长稳健的手指,我抬头看他。
他问我:"告诉我,我叫什么?"心理学上最基本的唤醒人的意识的招数,我以前也对Kei用过。
我眨巴眨巴眼睛,说:"伊弘。"
他仿佛很高兴,"好!"他转过头对那帮呆头呆脑的警卫说:"很好!"
"一点都不好!"我阴阳怪气开口道,声音又尖又高。
他们都畏惧地看着我,仿佛一帮仆人看着发怒的公主。
伊弘蹲在我面前,掌心上有两颗胖嘟嘟的白色药丸。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镇定药,吃下去。"
"我很冷静!"我叫。
他摇头,"你在发抖。"
我把药丢进嘴巴里,咕嘟灌了几口水。砒霜我也不怕了。
然后呼地站了起来,愤怒让我变成了女强人,"我要去现场!"
"你不可以。"伊弘温和地阻止我。
我怒瞪他,他冷静地拉我坐下,和我说:"你现在还不可以,我们已经有人在现场等结果了。政府正在抢救中,被埋的也不只你哥哥一个人,大家都着急。我是理解你了。"
我冷笑。他理解个屁!
他不受影响,继续说:"我们现在要把你转移地方,岚,你现在留在这里不安全了。"
"你们是谁?"我忽然出声。
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仿佛幕后黑手一样安排一切?
伊弘叹口气,"带好随身物品,我们车上说。"
我站了起来,如同逊位的女王一般昂着高傲的头。
"善雅知道吗?"我问伊弘。
他突然沉下了脸,粗声粗气道:"我们正在找她。"
"她失踪了?"怪事连着发生。
"是的。"伊弘黑着脸说,"连同偷到的一支疫苗。"
我失声叫起来:"偷窃?疫苗?什么疫苗?"
伊弘很无奈地说:"是仿生的疫苗。"
我快哭出来,"伊弘,你那药不管用,我更激动了。"
他又掏出了两颗药丸让我服下。
我哭了起来,"我要见我哥哥。"
"一有消息就会马上通知你的。"
"怎么会这样?我哥帮你们研制NRS,你们怎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你们穿着军装耀武扬威地站在这里做什么?到最后连只死掉的百足虫都收拾不了!这叫人民怎么去信任政府!"
"岚你冷静点,你哥哥是临时改变主意去的实验室,我们都不知道。"
"不要叫我岚,"我叫,"你究竟是谁?你怎么和政府军人在一起?你穿着这是身制服?你不是一个局外人吗?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手放我肩上,要我镇定,然后从胸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我。
"姓名:伊弘·劳文斯
级别:上将......"
我没看完就丢给了他,像给烫了一样,叫道:"骗人!"
他拣回证件放回口袋里,苦笑一下,道:"也许我不单是骗子,我还是国际基因工程推进委员会驻玛莱巴特派调查员,现服役于该组织的私属部队。林小姐,我还是个军人。"
我只觉得他的人,连着声音,都是那么陌生。一个我相处了两年的人现在告诉我他是一个卧底。一直在利用我的方便执行他的任务。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给吓一大跳。
除开民族人类大义不说,只是想到这信任,就让人心寒。
两年,730多个日子,有多少话是真的,有多少笑是发自内心的?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是虚假脆弱的!
我后退了一步,伊弘凝重地看着我。我的声音微弱下去,问:"那善雅呢?她是什么?"我简直怀疑那个女子究竟是不是善雅!
"她是遗传生物学博士生,在美国KLV公司工作。"
"已经工作了......你要她帮你偷东西?!"
"谁都不知道她会偷东西。"他正色。
"你这么说,她偷我东西完全是为了自己!你和她什么关系?"
伊弘扳正我,直视我的眼睛里:"我们怀疑KLV公司涉嫌非法基因研究已经很就,上次绑架你而要挟关先生拿资料的就是他们安排的人。我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几个主要研究人员,当然也包括逮捕商业间谍。我和善雅拉拢关系,完全是因为我要监视她。"
我推开他,笑。假到真时真亦假。我长一双凡人眼睛,脑子又不灵光,怎么能分辨真伪,把这一切看透彻?
真的觉得失望透顶,一腔热情像水一般泼出去,不过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不住摇头,"伊弘,我再也不和你们打交道了。不论你们是正是邪,我都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去看我哥哥。我现在只有他了!他还给埋在钢筋水泥下!"
他带我出去。外面的雨很大,粗看,五十来个士兵,都站在雨中纹丝不动。我坐上车,手里还死抓着那本日记。
"我们要带你去我们的基地,你的病人已经给转移到那里去了。只有在那里,我们才可以完全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把脸埋在手里。
善雅!天!是善雅!
"她是那种本可以做我伴娘的妹妹。"
"你已经多年未见她,她变化很大,你们都不了解她。"
"我了解,这是她会做得出来的事。她虽给人柔弱感觉,却是可以狠心拧断鸟脖子的孩子。"我说,"可我不知道她会害我哥哥。"
"她不过一名女子,不会去炸楼房。"
"没有那疫苗,关风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我一直在打抖,"他会和我父亲一样......"
伊弘的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我在担惊受怕中睡去。

13
这一觉睡得特别死,什么梦都没做。
醒来后我要求见Kei。
伊弘和我说,Kei现在在隔离特护间,给单独看管,我只能和他视频通话。
那一刻我是愤怒的,当初Kei给抓来做实验,也没有受到这样非人道的待遇。
"他是对方的最终目的,我们自当严加看管。"伊弘很有理由。
视频上的Kei有几分抑郁,看到我,没有笑容。
我倒是因为见了熟人,所有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哭泣起来。
哭其实是异常滑稽与腌臜的行为,但一向被认为罗曼蒂克。
Kei安慰道:"你哥哥一直礼遇我,好人自会有好报。"
"病毒!该死的病毒!非要将我的一生都破坏掉!"我发抖,"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病毒并非应用于所有人。"
"可它让人有尝试的欲望。"
"你该于玛莱巴大学的中心大厅里举办一个演讲,向世人讲述这个病毒的种种变态后遗症。"
"但他们永远会向往它的力量。"
"人类为什么总是这样愚昧。"我问。
Kei的声音冰冷:"因为我们在大自然面前太过弱小。"
"不。"我说,"是我们不知足。伊卡洛斯会葬身的海是因为他飞得离太阳太近。"
"你是对的。"他淡淡笑,"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NRS有助于治疗心血管病和多种基因疾病。"
"功不能补过,这东西太邪恶。"
他说:"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为海伦打了十年仗,但这并不是海伦的错。"
我还是沮丧,"疫苗给偷走了。"
"不用担心,实验还是会失败。"Kei说,"我的体质本来就和常人不一样。岚,这就是NRS屡攻不破的原因!我有好几种先天性疾病,我父亲用药把我喂大。他自己研制的药,各种古怪的药。在那之前我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药物而不是血!所以我能抵抗NRS对人体神经的破坏,所以我活下来了,所以我突破包围逃了出去......"
"别说了。"我说,"都过去了。"
即使曾那么深地爱过,还不是也忘记了吗?
我想着就问他:"你是否对Syou有印象?"
"你对他很好奇。"
"我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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