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是否会这样抱着其他因为冷而缩着的女孩子。1月20日 雪 我又发作了,差点晕倒。Syou及时接住了我,抱我回床上。 我感叹了很久,他已经可以轻易抱起我了。 他在长大,而我永远不会变化。看他追赶上我,超过我,消失在前面。 2月14日 雨 Syou从学校带回来了成堆的巧克力,说我喜欢吃甜的,让我吃了。 我哭笑不得,推脱到最后,两个人用巧克力打起了仗。信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正中了一个。我和Syou大笑,连信士都笑了。 2月30日 阴 孙老板来了电话,询问我们的状况。他说他打算在公司里给Syou安排一个位子。 3月7日 雨 我感冒了。Syou和同学却去露营了。 这种天气他们也去露营。 大概Syou觉得冒雨野餐比陪我这个病人要有趣多了。 3月12日 雨 我想我发烧了,我梦到了过去。 我站在父亲面前,他却没有看我,对母亲说:"天晚了,你们明天回去吧。"母亲伤心地问:"不能多呆几天吗?我们坐了两天的火车才来到伦敦的。" 我却已经拉着母亲的手说我们回去吧!可她没有理我,全副心思在那个男人身上。可对方丝毫没有让步,说:"你们在会打搅我工作的。" 他们还在讨价还价,然后我晕倒了。父亲把我抱起来,对母亲说:"你要接受事实,Kei能活这么大已经是奇迹。"母亲哭着求他:"我现在只有他了,他也是你儿子,你救救他吧!" 然后父亲把我抱到他的实验室,给我吃药,各种奇怪的药。他对我说:"Kei,你的生命是由药物组成的,你已经不是上帝的孩子了。" 醒来的时候Syou紧紧抱着我睡去,看样子我病得不轻。 我摸他的脸,他的头发。他健康且正常,他是上帝的孩子。 3月20日 雨 Syou看着Toshi的遗物对我说,他一定要让他们成倍地尝到这滋味。 那一刻我迷惑,我几乎想说最好的报复就是比对方生活得更好。 我希望Syou活得比谁都好,他该是太阳神的儿子而不是复仇女神的随从。 可我已经不能回头。 4月1日 阴 Syou回来对我说:"Kei,我恋爱了,我要搬出去住。" 我那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最后信士好心地提醒:"今天是愚人节。" 我狠踢他屁股要他快滚,我们闹作一团。 4月2日 雨 假使Syou真的恋爱,那又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辛辛苦苦养大,他却跑到别家女孩的门口站岗。 那时他不会再对我亲热了。那个女孩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一切温情。他将不再需要我,我将退出他的生活。 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失去他,我只希望不是以最坏的方式。 ............ ............ 6月26日 雨 我把Syou吓着了。一瓶安眠药对我,就如同一片安眠药对普通人。可他不知道。 他一直把我紧紧抱着,吓得发抖。他怎么会以为我会想不开? 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轻易就丢下他不管呢? .................. .................. 12月24日 晴 Syou16岁。 8年已经过去。我还剩下四年的时间。 为什么神不肯给我多一点时间? 2021年 1月7日 玛莱巴来了消息。把不单是一封信,还是一张邀战书。 1月10日 雪 我们最后一次在M市堆雪人。 我告诉Syou我决定回去。 他对未来迷茫,信士无所谓。只有我清楚我们面前的道路如何坎坷。 1月14日 起程。 Syou无限依恋地随着我上火车,他爱这个平静幸福的城市。 ............ ............ 1月18日 我不知道怎么说,这是超出我语言表达范围的,是超出理性控制范围的。 当然这一切在以前就有了隐性因子存在,仿佛一株根埋得很深的大树。 我方寸大乱,这完全是在我计划外的。 我知道那不行,可我当时却没有喊停。 这不是和以往一样的对他的偏心和宠爱,这是完全不同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1月20日 雨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他。这个代表情人的"爱"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我们之间。我从来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爱是很复杂的,但凡是复杂的事,都有一种龌龃感。 我必须正确面对这件事。在这件事上我的混乱一点也不比他的少,区别在于我对自己的行为一无所知而他却很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并不是个轻浮对待性生活的人,但我也不是个圣人。性虽然不容于教义,但我承认他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和感情一体的。所以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是虔诚的,相信他也是。 我不认为自己犯了错。可那又是什么呢? 我对他是爱还是需要,是习惯了他的亲密还是习惯了他对我予取予求? 他呢?他是爱我还是单纯的占有,甚至只是青春期的冲动? 在那时,我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因为我并不反感他的拥抱方式,我的意识里这是和平日的拥抱亲热没有很大区别的,自然而然的。 我那时只感到欣喜,他跳回了火车,回到了我的身边。他宁愿放弃安逸的生活也要和我在一起。他还是属于我的,他还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这种变态的占有欲支配着我们两个。 .................. ........................ .............................. 有人推门进来,啪地拧亮了灯。 我立刻合上本子,惊慌地回过头去。 伊弘带着一大帮人走了进来,全部穿黑色制服加白色手套,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伊弘看到了我,顿时松了口气,"感谢上帝,终于找到你了!" 我瞪着他,还有他身后的人,我的大脑还完全没有扭转过来。我问:"你这是做什么?这些是什么人?" 他不可思议道:"你不认得玛莱巴安全自卫军的制服?" 何止这些军人,我连伊弘都觉得陌生。他是谁?他怎么和这些人在一起? 他走过来,"出事了,岚,你的安全成了大问题。" 我很疑惑,我说:"我的安全一直都成问题。" 伊弘见我很冷静,也就很直接地告诉我道:"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消息,关氏综合医院遭恐怖份子的自杀性爆炸袭击,大楼右翼的所有实验室全部倒塌。" 他停了停,仔细看着我。 我这时的心跳还很正常,我奇怪他怎么不把话一口气说完,还是已经说完了。 他继续说:"您的哥哥关风先生当时正在实验室里......" 一道闪电紧接着一个响雷。恐怖的轰鸣声足足在我们的耳边徘徊了半分钟。 我低着头看地板,发觉它在向我靠近。下一秒才明白,我正失去力气倒下去。 就在我的膝盖还差几厘米就跪在地上的时候,一双大手一把将我拉住,双手把我抱起,放在沙发上。他放下我后立刻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我。 可我这时候并不需要这个。我要一杯水做什么? 他们刚才跟我说什么?医院楼倒了?我哥哥给埋了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就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吗?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早久以前的夏天,我上树摘蝉壳,滑下来,腿上划得鲜血淋漓。我哭着喊哥哥,他背着我,一直走回家,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我那时还跟他说:"哥哥,将来长大了我天天给你洗衣服。" 现在他们告诉我他生死未卜。 端着杯子的手有着修长稳健的手指,我抬头看他。 他问我:"告诉我,我叫什么?"心理学上最基本的唤醒人的意识的招数,我以前也对Kei用过。 我眨巴眨巴眼睛,说:"伊弘。" 他仿佛很高兴,"好!"他转过头对那帮呆头呆脑的警卫说:"很好!" "一点都不好!"我阴阳怪气开口道,声音又尖又高。 他们都畏惧地看着我,仿佛一帮仆人看着发怒的公主。 伊弘蹲在我面前,掌心上有两颗胖嘟嘟的白色药丸。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镇定药,吃下去。" "我很冷静!"我叫。 他摇头,"你在发抖。" 我把药丢进嘴巴里,咕嘟灌了几口水。砒霜我也不怕了。 然后呼地站了起来,愤怒让我变成了女强人,"我要去现场!" "你不可以。"伊弘温和地阻止我。 我怒瞪他,他冷静地拉我坐下,和我说:"你现在还不可以,我们已经有人在现场等结果了。政府正在抢救中,被埋的也不只你哥哥一个人,大家都着急。我是理解你了。" 我冷笑。他理解个屁! 他不受影响,继续说:"我们现在要把你转移地方,岚,你现在留在这里不安全了。" "你们是谁?"我忽然出声。 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仿佛幕后黑手一样安排一切? 伊弘叹口气,"带好随身物品,我们车上说。" 我站了起来,如同逊位的女王一般昂着高傲的头。 "善雅知道吗?"我问伊弘。 他突然沉下了脸,粗声粗气道:"我们正在找她。" "她失踪了?"怪事连着发生。 "是的。"伊弘黑着脸说,"连同偷到的一支疫苗。" 我失声叫起来:"偷窃?疫苗?什么疫苗?" 伊弘很无奈地说:"是仿生的疫苗。" 我快哭出来,"伊弘,你那药不管用,我更激动了。" 他又掏出了两颗药丸让我服下。 我哭了起来,"我要见我哥哥。" "一有消息就会马上通知你的。" "怎么会这样?我哥帮你们研制NRS,你们怎么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你们穿着军装耀武扬威地站在这里做什么?到最后连只死掉的百足虫都收拾不了!这叫人民怎么去信任政府!" "岚你冷静点,你哥哥是临时改变主意去的实验室,我们都不知道。" "不要叫我岚,"我叫,"你究竟是谁?你怎么和政府军人在一起?你穿着这是身制服?你不是一个局外人吗?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他手放我肩上,要我镇定,然后从胸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我。 "姓名:伊弘·劳文斯 级别:上将......" 我没看完就丢给了他,像给烫了一样,叫道:"骗人!" 他拣回证件放回口袋里,苦笑一下,道:"也许我不单是骗子,我还是国际基因工程推进委员会驻玛莱巴特派调查员,现服役于该组织的私属部队。林小姐,我还是个军人。" 我只觉得他的人,连着声音,都是那么陌生。一个我相处了两年的人现在告诉我他是一个卧底。一直在利用我的方便执行他的任务。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给吓一大跳。 除开民族人类大义不说,只是想到这信任,就让人心寒。 两年,730多个日子,有多少话是真的,有多少笑是发自内心的?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是虚假脆弱的! 我后退了一步,伊弘凝重地看着我。我的声音微弱下去,问:"那善雅呢?她是什么?"我简直怀疑那个女子究竟是不是善雅! "她是遗传生物学博士生,在美国KLV公司工作。" "已经工作了......你要她帮你偷东西?!" "谁都不知道她会偷东西。"他正色。 "你这么说,她偷我东西完全是为了自己!你和她什么关系?" 伊弘扳正我,直视我的眼睛里:"我们怀疑KLV公司涉嫌非法基因研究已经很就,上次绑架你而要挟关先生拿资料的就是他们安排的人。我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几个主要研究人员,当然也包括逮捕商业间谍。我和善雅拉拢关系,完全是因为我要监视她。" 我推开他,笑。假到真时真亦假。我长一双凡人眼睛,脑子又不灵光,怎么能分辨真伪,把这一切看透彻? 真的觉得失望透顶,一腔热情像水一般泼出去,不过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不住摇头,"伊弘,我再也不和你们打交道了。不论你们是正是邪,我都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去看我哥哥。我现在只有他了!他还给埋在钢筋水泥下!" 他带我出去。外面的雨很大,粗看,五十来个士兵,都站在雨中纹丝不动。我坐上车,手里还死抓着那本日记。 "我们要带你去我们的基地,你的病人已经给转移到那里去了。只有在那里,我们才可以完全保证你们的安全。" 我把脸埋在手里。 善雅!天!是善雅! "她是那种本可以做我伴娘的妹妹。" "你已经多年未见她,她变化很大,你们都不了解她。" "我了解,这是她会做得出来的事。她虽给人柔弱感觉,却是可以狠心拧断鸟脖子的孩子。"我说,"可我不知道她会害我哥哥。" "她不过一名女子,不会去炸楼房。" "没有那疫苗,关风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我一直在打抖,"他会和我父亲一样......" 伊弘的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我在担惊受怕中睡去。 13 这一觉睡得特别死,什么梦都没做。 醒来后我要求见Kei。 伊弘和我说,Kei现在在隔离特护间,给单独看管,我只能和他视频通话。 那一刻我是愤怒的,当初Kei给抓来做实验,也没有受到这样非人道的待遇。 "他是对方的最终目的,我们自当严加看管。"伊弘很有理由。 视频上的Kei有几分抑郁,看到我,没有笑容。 我倒是因为见了熟人,所有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哭泣起来。 哭其实是异常滑稽与腌臜的行为,但一向被认为罗曼蒂克。 Kei安慰道:"你哥哥一直礼遇我,好人自会有好报。" "病毒!该死的病毒!非要将我的一生都破坏掉!"我发抖,"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病毒并非应用于所有人。" "可它让人有尝试的欲望。" "你该于玛莱巴大学的中心大厅里举办一个演讲,向世人讲述这个病毒的种种变态后遗症。" "但他们永远会向往它的力量。" "人类为什么总是这样愚昧。"我问。 Kei的声音冰冷:"因为我们在大自然面前太过弱小。" "不。"我说,"是我们不知足。伊卡洛斯会葬身的海是因为他飞得离太阳太近。" "你是对的。"他淡淡笑,"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NRS有助于治疗心血管病和多种基因疾病。" "功不能补过,这东西太邪恶。" 他说:"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为海伦打了十年仗,但这并不是海伦的错。" 我还是沮丧,"疫苗给偷走了。" "不用担心,实验还是会失败。"Kei说,"我的体质本来就和常人不一样。岚,这就是NRS屡攻不破的原因!我有好几种先天性疾病,我父亲用药把我喂大。他自己研制的药,各种古怪的药。在那之前我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药物而不是血!所以我能抵抗NRS对人体神经的破坏,所以我活下来了,所以我突破包围逃了出去......" "别说了。"我说,"都过去了。" 即使曾那么深地爱过,还不是也忘记了吗? 我想着就问他:"你是否对Syou有印象?" "你对他很好奇。" "我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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