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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靡宝

时间:2008-11-16 13:39:32  作者:靡宝

他们看待实验很明显和我不同,Kei之于他们,不过和实验室里的白老鼠无异,或者,更不如?
门忽而打开了,Kei由几个护士陪同着回了房间。一身漂白的衬衫,金发垂肩上,脸色苍白,魅瞳大眼看到了我,冷冷笑了。
我谴走了护士。
Kei在窗户边坐了下来,眯着眼睛,仿佛豹子看着只鸬鹚一样看着我。几分散漫,几分好奇,还有点捕食的欲望。
"林医生想喝点什么?这里有祁门红茶,我还没有尝过,并不知道是否正宗。"KEI眯着眼睛,他的眼睫毛又长又直。
"没想到你天天来。"他说。
"照料你是我的工作。"
他瞟了一眼我的手,"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个心理医生。"
"护士也这么说。"
我笑,"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你不喜欢她们和我说话?"
"没人喜欢别人在背后对他评头论足。"
"我们该谈点什么的好。"他说,"现在这样真让人枯燥。"
"也许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经历。"我说,"他们刚才带你去做什么了?"
他顿时不悦,"不!我不想再提!"
我知道他是给带去做实验了,或许人道,但打击自尊,换任何一个有意识的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而我,则因为这个,将永远和他站在对立的那一面。所谓健康医生,在Kei的理解里,也不过是监视者的代名词。
也许是我的样子非常窘迫,KEI放过我了。他挥挥手,坐回椅子里。
他远比看上去要成熟世故,且精明老练,我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脱他的法眼。这点颇像我们大学时的一个教授,每次去找他要分的时候,他总是从眼镜后扫一眼,说:"那把理由拿来。"让人不寒而栗。
他有一双犀利的眸子。
Kei问我:"现在是几月了?"
我答:"十月初。"
"玛莱巴冬天有雪吗?"
"每年都有。"
他轻轻说:"我喜欢雪呢。我昨天梦到自己站在雪地里,和一个孩子一起堆雪人。"
"玛莱巴的雪要到郊外去看,城里的雪禁受不起车辆的践踏。"
他点点头:"我知道英国苏格兰北部的小岛上看雪是最美的。天地间一片荒凉,觉得下一刻上帝就会孤独地降临人间。"
可见他并未如他所说那样忘记了一切,他至少记得苏格兰的雪。
Kei伸出右手撑着头,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放在唇边。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七星放到茶几上。
他很吃惊,"女孩子不该抽烟的!"
我笑,他与我一般大,口气却似我母亲。她总大叫,岚!你又抽烟!和你说多少次了!架势活似要拆了所有香烟制造厂。
我接着把打火机丢给他,他熟练地接住,点燃了烟,非常享受的吸了一口。
我问,"他们告诉我,说是在收容所里找到你的。你是怎么流浪去的?"
"我昏倒在巷子里,醒来就发现我在那间慈善堂了。恩,这个城市的慈善机构非常不错。那里的待遇很好......"
"然后就随他们来到这里了?"
他突然讥笑,"是啊,他们给我换上芬利尔的衣服,请我上德国轿车。"
很显然其中有隐情,他的口气隐隐不甘心。
他皱皱眉头看了看天,然后继续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找了个小姑娘来做我的医生,你看上去只有20岁,林小姐。"
"年龄并不能决定一切。"我答。
"也是,贵市市长未满30就坐上了那位子。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你不是本市人?"
"我不知道。"他笑,"你说我该属于哪里?"
我摇头,"若已经查出你身世,我也不必来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他开始抽第二根烟,"每天准时有一位美丽知性的女子陪伴聊天,对任何一位男士来说都是种享受。"
我这回笑不起来了,连脸红也做不到。他这是在蔑视我的职业。
他没看我的表情,继续说,"你可有出国留学?"
"是,在国外读的大学。"
"没有男朋友?"
我不得不说,"也许该我问问你......"
他很不解,"医生,你可以问我的,不过是我还记得什么。"
我怀疑他这人该是巨蟹座的,都有点睚眦必报的心理,一发难起来,根本不考虑对方面子,且够尊敬女士。
他得意笑起来,"林小姐,你定力不够。"
我干笑。他存心捉弄我,我又何必倒贴上去供他捏圆捶扁?可是NRS让他变成这样?警惕,多疑,冷漠,刻薄。我完全体谅他,但和他话不投机。同样是NRS的受害者,他的故事远比我的复杂苦涩,可他不愿意多我说。
KEI有完美的男中音,可他说的话并不如他的声音一般动听,他笑道:"林小姐,我向来认为学心理学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看透人心。若是男朋友变心,一定早早知道。"
"看透有何用,最难操纵的就是人了。"
他皱眉,秀美的眉毛轻轻打绞的样子很是好看,"这是不对的,林小姐。一个人本就不该想着去控制另一个人!"
我站了起来,打算离去。
他看了看时间,问:"不留下来午饭。"
即使这样一句话,听在我耳朵里,也是别有深意的。
他无外乎在嘲笑我的工作。他并不喜欢我。
走出医院大门时正是中午,太阳晃眼睛。我站在路边迷茫了片刻,往郁金香广场走去。医院离那只有二十多分钟路,以前下午下班总爱去那的一家叫TULIP的酒吧小坐。
可是现在还是中午,它当然紧闭大门了。
我是如此迷惘,突然觉得天地如此之大居然没个我可以去的地方。
郁金香广场,原来是本市是中心广场,还叫过摄政广场,SYOU上台后给它换了名字。它是玛莱巴发展的见证,从当初的流莺区到现在的国际购物中心,它总是活跃在玛莱巴市民的生活中。
郁金香,TULIP,是他最心爱的大女儿的名字。本市还有个中心花园叫ROSE,是以他小女儿的名字命的名。
所以说做权势者亲属总有他的好处。学医有什么好,我就不希望我父亲把某个新发现的病菌以我的名字命名。
广场中心有喷水池,和所有喷水池一样满是许愿硬币。有少男少女正在池边许愿,银色的硬币划一道优美弧线落入池中。
有孩子缠着父亲给她买糖果,父亲溺爱地将女儿高高抱起。
记忆中,我的父亲也没有把我高高抱起,而母亲,则总是在忧郁哀叹中抚养我们。
光鲜的外表也遮掩不住一些遗憾残缺。
鸽子飞舞,一派祥和的景象。
广场文明闻名于亚洲,还在于它有一座全亚洲最高的塑像--Syou的塑像。世界上还有另一座塑像可以和它媲美,那是立在纽约的自由女神像。
Syou塑像本身就是一个集实用和美观于一体的建筑,底座的大门通向地下的购物广场,四个电梯供游人上到塑像顶层。那里有一个可以俯瞰玛莱巴的平台,就设在Syou的肩膀上。所谓"站在伟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让世人看看他所看到的世界。
我抬头看SYOU的塑像,他日日夜夜地凝视远方。看着谁?少年时错过的倩影?还是这个城市?
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城市是他最骄傲最自豪的作品,怎么会用那么忧伤的眼神。
这塑像制作于他35岁生日。据说那时已经开始酗酒了。
他不快乐,谁都知道。
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谁又见过快乐的成年人?
有人拉我的衣服,我低头一看,是买花的小女孩,拿一束红色的郁金香,说:"小姐买束郁金香吧。今天是本市的独立纪念日呢!"
后来当我捧着一大束郁金香加一瓶珍藏的马提尼走上130层的时候,安德不由瞪大眼睛。
我把花和酒赛他怀里,他突然脸红起来。
我笑:"不是给你的。把它们给里面的那个人,和他说今天是本市独立日。"
安德瞪大眼睛。
我转身离去,安德抱着那一大束红色郁金香的样子让我想笑。
伊弘来接我,开一辆黑色宝马,摇下窗户,问:"我的普绪刻,现在是下午4点不到,可否拨冗陪我去一处喝杯午茶?"
我咯咯笑,他有点纨绔子弟的调调,不过并不让人觉得轻浮,还总是能让我开心。我问:"什么地方?"
"看你是否愿意听老人讲故事了?"他说。
我立刻猜到是谁,"可是去拜访Rose夫人?"
"正是。"他说,"机会难得。"
我如同要去见偶像的女学生,兴奋地上了车,车刚开动的时候,我见关风陪同两名军官从楼里走了出来。
早听人说,林氏正同军医院合作。
我对这间医院了解太少了。
伊弘却立刻把车开走了,我想多回头看一眼都不行。他在那边说个不停:"我们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上门?我不知道买什么的好?你说老太太喜欢什么?"
我没好气,"你越来越罗嗦了,伊弘。既然那么尊敬她,就把自己送她做下人好了。"
他腾出一只手来抓我,"你这张嘴!"终于忍受不了我的刻薄。
我哈哈大笑。记得初次见他时,就觉得这人好欺负。
那是一个朋友的婚礼,我是伴娘。
我印象极其深刻,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神甫说话,教堂的门突然打开了,人群一阵骚动,就看到一个极之俊美非凡的男子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仿佛阿波罗神,健康的金棕色皮肤,微长而卷的头发,步履矫健,仿佛一只美洲豹。
我当时就在想,这天下是果真有这样的男子的啊。
就见伊弘爽朗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那对新人,去亲新娘子的脸,又和新郎握手。他的态度是那么大方,连新娘的父亲都没有不悦。
我仔细看他,全场男人,就他没穿西装。灰色"肯诺"休闲衫,毛面皮短靴,戴劳力士白金手表,有点旅行家的味道,怀疑他开的还是辆越野车。
婚礼后,关风来给我介绍:"这是我大学校友,伊弘,过来创业的。"
伊弘热情地注视我,笑了,"你妹妹美丽的真像一朵花。"
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大笑,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原始最笨拙的赞美了。这个男人就在我的笑声中红了脸,呐呐无言,全没了开始吻新娘时候的潇洒。最后是关风出来圆场,解释说:"伊弘中文不怎么好。"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还常常拿来嘲笑他。那时可没想到这个英籍华人拥有中文硕士学位,还在他面前炫耀过中文,事后非常惭愧。
我永远想不通那天他为什么那么笨拙?
他也总是好性子,任由我欺负。认识这两年,觉得做朋友最合适。他不爱在我前面说他的家庭,我也不过问他的过去,保持完美距离。母亲喜欢他,要我别错过,我却不这么想。这样的好男人,何苦将他变做丈夫?

[四]
老夫人住Syou传下来的老屋子,是座美国乡村风格的别墅,叫"费园"。
老管家笑吟吟请我们先去书房坐,"Tulip夫人的屋子拍卖了,老太爷的遗物昨天从Tulip夫人的屋子里搬了过来,很多还堆在客厅收拾不了呢!"
书房里面也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水晶吊灯装盒子里,一套红釉木椅子,一张孔雀石桌子,桌子上放着黄铜镇纸,达芬克工艺的台灯,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玩意。我看到还有小孩子玩的人偶娃娃。还有几只漂亮的金笔。
社会发展至今,电子早已取代印刷,我见到这几只笔大觉新鲜。
伊弘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博闻强记,有问必答,脱口而出,是我身边一活动字典。私觉得他有点王语嫣的味道,不过考虑到男人的面子,从来不敢说拿他和女人比较。这次他就充当向导,立刻给我说明起来。
"他爱写字,给女儿的信向来都是亲笔写的,嫌一台机器传达不了感情。"不想他对Syou还有点研究。
我看到了Syou写给大女儿的便条,遒劲的字体书:"......拿破仑说过,他情愿做法国乡间一介农夫,而不是杀人如麻的拿破仑大帝;所罗门王逝世时慨叹生命空虚无尽......"
咦?什么东西?"为何得到一切的人统一抱怨空虚无聊?"
伊弘微笑:"谁都得不到一切。他失去的东西我们都看不到罢了。"
"没有失去,又怎么有获得?"
"他大概觉得自己得不偿失。"
我笑,"谁能愉快的收获一辈子?那统统是不知足。"
说着,看到一个花瓶。我长期经母亲的传统教育熏陶,耳濡目染,认出这是个晚清年间很常见的冰裂纹仿哥窑瓶,在Syou那个年代并不很值钱。而且这瓶子仔细一看,看得出曾经摔碎过,后来请人专门拼补起来的。
"会不会是少年时爱过的一个女孩摔的?"我说。
"你们女人总有玫瑰色的幻想。" 伊弘温柔笑。
Syou的古董很多。其中不乏价值连城之物。很多都是给走私商人倒卖时给他拦救下来的,或是还回了出产地,或是自己收藏了。
我逛博物馆一样看着,说:"常听老一辈的说他重义气。"
"道上混着起家的,特别注重这个。"伊弘说,"他就是那种可以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在2056年的那次爆炸事件中,也是保证了所有人撤离后,才乘直升飞机走的。飞机离开楼顶10秒后73层高的楼瞬间毁灭。这件事传为佳话。"
"这样的人,自幼出生入死,早就练成了金刚不死之身。"我感叹。
再走进去,都是Syou的生活照片,和他哥哥的,和妻子或女儿的。有一张全家福,小女儿那时才出生,抱在膝上。照片里夫人笑,他也笑,大家都在笑。可却觉得很没意思。
他的大女儿与他不十分像,自然非常美丽,瓜子脸,亚麻色的头发,蓝眼睛......就遗传学而言,黑眼睛的母亲和绿眼睛的父亲是没可能生出蓝眼睛的小孩的。
这件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我便转去看Syou的藏书。他的书很多,一般他这样的人的藏书都很多,一排一排一直排了100多排,让这间书房更加拥挤不堪。我转着转着,就一路走到最里面。
午后的阳光照在那些镀着金边的藏书上,照在那段沉默的历史上。我手指一本一本划过,发出的嗑嗑声仿佛像西班牙语里那漂亮的弹音,又橡橡胶珠子落到地上,满地铮琮。
我随手在一整套精装希腊神话中抽了一本,翻开来一看,正是伊阿宋和美狄亚的故事。
美丽聪明的公主为了爱人,帮他偷了金羊毛,为他杀了自己的兄弟,背叛了祖国随他私奔。可最后伊阿宋却抛弃了她娶了别国的公主。她悲愤之下杀了那个公主和自己的孩子,一走了之。
是个非常血腥的故事。
书上有人写了一句话:"这是他离开的第七天,我努力在这七天内重生,但我失败了。他并没有回来拯救我......"
谁?是哪一个失意人?这样悲伤绝望的话,仿佛罗密欧对着昏睡的茱丽叶哭泣。
抬头的那瞬间,我从这本书抽离后的空格对面,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漂亮的,深邃的,男人的眼睛。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什么人?
那绝不是伊弘!伊弘是不会有这样冷淡忧伤的眼神的。
我急忙跑到书架对面,可那里空空,没有人。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伊弘过来找我:"看什么呢?"
我急忙拉着他问:"伊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他疑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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