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住他的脸,逼著自己不准脸红:「那我再说一次,我,石羽,非常非常喜欢,夏云谦。」 而且......到了可以说爱的地步。在云谦的身上,我才真真切切地体认到爱情。以往我跟以溪之间的爱,彷佛都变成了儿戏。 以後再也不必在怀疑中度过日子,不必再猜忌担心,没有吵架跟磨合。只有云谦真心诚意的对待,我光想就觉得幸福。 至於那个吕卉均......我相信只要我跟云谦互相相爱,谁也没有插脚的馀地。 云谦单手握住了我的手,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呼吸喷洒的热流都能切实感受,我眨了眨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渐渐、渐渐地吻上了我的唇畔,带著点小心翼翼,轻柔呵护地亲吻著。 我全身都软了下来。 全心全意地投入他的吻里。 以及他为我编织的爱情里。 32 不知道是怎麽开始的,两个人闹著闹著就闹到房间里了。 云谦一直很腼腆,手虽然抚摸著我的脸,却一直没有更多的动作。我的脸滚烫的像开水,隐隐约约地知道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麽事,心若擂鼓,却是期待的。 他没有再吻下来。 我们一起跪坐在床上,他温柔的眼神令我迷醉,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他只是细细地抚摸,我凝视著他,一眼也不想离开。像是只要离开了视线,云谦就会跑不见似的。 他很小心翼翼,怕把我碰碎似的握在掌心。 我忍了很久,终究是忍不住。我双手环绕著他的颈项,缓缓地靠近他,他的唇有点颤抖,在我吻到他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僵硬了。 蜻蜓点水般的吻,细细密密的画过他唇上的每个角落,不知道他是否觉得讶异,微微张著口,我迟疑了一下,把舌头卷了进去,以前我很讨厌舌吻,觉得那样很恶心,但是莫名地就想这麽吻眼前的这个人。 云谦怔愣让我吻著,我拙劣的吻技一下子就被他推翻了,他开始回应我的那刻,我就弃械投降、让他摆布。 温柔的,连接吻都温柔得醉人。我们拥抱著躺下来,他的头发搔痒著我的脸、额头,我想笑,但是嘴巴被他含在嘴里,声音闷闷地送进了他的口腔。 久久,云谦离开了我的唇,一双炯炯的大眼睛在暗黄的光线下,直直地注视我。 我有点害怕,吞了吞口水。心不禁紧张起来。 我握紧拳头,死命地命令自己不可以转开视线,虽然胆怯却期待。 他看了我很久,最後叹了一口气离开。身上少了重量,傻傻地看著他离开,我非常纳闷。 「小羽......我们不可以、不可以这麽做。」仔细一看,原来云谦比我还紧张。 「......为什麽?」 「我们还未成年......」 我晕!这算什麽理由?我一下子倒下了! 看著我夸张的行径,云谦浅浅一笑,眼里有著一点点没掩饰成功的狼狈。其实云谦刚刚也是很有感觉的吧?只是......碍於他心中的准则规范,他从来都是墨守成规的,我早就知道了,虽然不免有点失望,不过第一目标达成了,至少我们两个互相了解了彼此的心意! 突然终止的情绪无法舒缓,我和他沉陷在尴尬的氛围中。 其实,我跟以溪以前也没做过。 最多到手,接下来就没了。我和他两人完全不提这个,倒也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多年,此时此刻我却很想跟云谦做,因为他对我而言太虚幻了。谁会相信一个人出车祸可以回到过去,我多怕自己哪天一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而云谦的婚期就在明天。 我需要安全感。我想彻底拥有云谦。 我一直没回话,只是认真地看著他。久久我才问:「你为什麽会喜欢我?」 「......啊?」云谦被我一问问傻了。 「我想知道。」我很认真。 云谦面色有点羞赧,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可能是......你很令我向往。」 「向往?」居然不是因为我得天独厚的魅力,被我的外表所迷惑? 「嗯。」云谦笑得幸福:「我一直很羡慕你,想说什麽就说什麽,不管别人的眼光,从开学第一天见你,你说要我当你小弟,我心里非常高兴,一开始我也是很认真地想当你的小弟而已,但是後来......」 云谦低了低头,低掩的眼帘让我心跳加速,他接著说:「却发现怎麽也移不开视线了。」 再平常不过的理由,但我还是心满意足。 「那你不会想......」我说著,自己也觉得自己太大胆了,不过这时候噤声也来不及了,一口气说了出来:「你都不想要我吗?」 「想是想,但是......我们不可以......」云谦皱著眉头:「再说,我们都是男生......」 好,我知道了。 「云谦,原来你不知道怎麽做?」我问得直接。很抱歉,本人的脸皮很厚,而且极度不要脸。 云谦怔住了:「啊?」 如果是这个理由我就可以接受了!想当初要不是一堆同人女姊姊教我,我也不知道男生跟男生之间原来也可以做爱做的事。 「不如我介绍你看一些小说吧!我有搜集很多BL小说,可以从里头吸取很多知识的,还是你想要漫画版的?或者......唔唔......」我说到一半,嘴就被捂住了。 「你别说了。」云谦的脸红得跟茄红柿一样。 我被他压到身下,我挣扎著说话,他死命按住我的嘴。我当然不愿妥协,当下就咬了他的手。 「啊!」云谦果然抽回手,我趁机扑上去。 「哇!」 天旋地转,我两倒了一个位子。我跨坐在云谦的腹上,得意洋洋。云谦可比我高一个头,这样悬殊的情况我都可以制服他,嘿嘿,也就是说,以後我有机会把他压在下面罗...... 我嘿嘿笑:「你输了吧!」 云谦模样狼狈,喘了几口气,无奈地对我笑:「是,我输了。从遇见你就输了。」後面那句话我听不真切。 「你说什麽?」 「没.没有!」 「哦~~你说谎,我要惩罚你!」 本来是很感动的告白戏码,最後演变成搔痒大战。 我们是滚了被单没错,但是意义上是不一样的。 很多年後我才发现幸福原来很简单,只要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只是聊天,都很幸福。当聊天变成了一种奢侈,我连再见那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今天。 一九九七年夏末,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几年後我想起今天,现在我们可以勇敢的说我爱你,但那时的我却迷茫的不知所措,也许我从来都不懂爱情,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唯一的解救办法就是放弃,但是太晚了,那时已经太晚了,像病入膏肓的老人,已无力挣扎。
33 我看到我自己静静地走著,在一片漆黑里,绕过弯曲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个虚掩的门,里头泛出淡淡的光。 我看到自己握紧了拳头,轻轻地把门推开。 不知道为什麽心思紊乱的厉害,我很想看清楚门里头到底是什麽,在门终於被推开的那一际,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云谦的怀里,他的呼吸微弱,我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我们闹著闹著就睡著了。 我说人呢,只要一醒来就会东想西想,明明看见窗帘後头透光的景象还是阴阴的,明显的天还未全亮,愣是睡不著了。 我困惑地想著刚刚的梦境,轻微地动了动身体试著起来,试著不惊动到云谦,可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被云谦抱得牢牢的,本来盖著被子没有发现,云谦不止两手紧紧地圈住我的腰,连脚都搭上来了,可见再怎麽完美的人也是有缺点的,云谦的睡姿真让人不敢恭维,想著想著我就笑了。 其实被抱著睡的感觉很好,我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自己以前跟以溪也很少这麽做,突然觉得也许我跟以溪根本就不算是恋人,顶多比哥儿们好一点,只不过套著个情人的名份。 但是我跟以溪确确实实有过爱情的,只是那份爱情建立在我不能确定保固的地基上,只要微微地一动,就天崩地裂。 我定定地看著云谦的睡脸,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细致脸庞,秀气的眉毛平顺地温驯,很难想像他可能发怒的样子,虽然云谦比一般男孩子看起来秀气,已经长大的他没有人会再把他错认成女孩子,我知道在那温柔的外表下他能支撑的重量比我想像的还多。 至少,他支撑住了好几年的爱情,以後还要连我的份一起支撑下去。 昨天我们正式地将多年来纠缠不清的关系画下句点,成了情侣。 太过轻易的感觉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不过心却满满的承载著欢喜。 我慢慢地将云谦的手扒开,缓缓地移开他盖在我身上的两只细腿,下床。 作为一个贤内助,我决定在云谦未起床之前去买早餐,等会儿他一醒来看见整桌满满的早餐,必定会惊喜得无法自己,一想到我就暗自偷乐了好久,一直以来都是云谦为我付出,从今天起我们两个的角色要互换,至少不会让云谦後悔喜欢我,我也是很贤慧的。 拿了云谦的钥匙我就出了门,早晨的空气稀薄,而且有点冷。我有点後悔没带外套出门。 这附近没什麽早餐店,我晃悠了一会儿,决定去超商买个御饭团什麽的。 恍神间我看到了今天的报纸,懒洋洋地拿起来看了看,头版正写著某某游览车又出了车祸,掉到山谷。本来我看得漫不经心,在看到报纸上的日期後,我的心口猛地一缩,手中的报纸掉到地上。我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慌得不能自己。 我想起来了! 大头!大头! 就是今天!今天大头将会带著学校的新生,一起去露营。在旅途途中,车子打滑撞上卡车,然後......然後...... 因为今天是星期日,所以我就放松了,完全忘了大头最喜欢在假日带学生出去,他总说这样又可以玩又不会耽误学业,让我们都恨得牙痒痒,但又不舍得放弃出去玩的机会,只好依他。 我急急忙忙就冲了回去,连门都来不及关就跑上楼,一股脑跳到云谦的身上。 云谦在睡梦中被我惊醒,揉了揉眼睛,一脸迷糊:「怎麽了?」 我慌乱了手脚,用力抱住他:「云谦云谦,怎麽办怎麽办?」 云谦过了几秒钟总算缓过劲来,把我拉远了些,认真地看著我问:「发生什麽事情?慢慢说。」 我的眼睛酸酸的,突然好想嚎啕大哭:「大头,我忘了大头,今天是大头带新生露营的日子。」 也是大头的忌日。我不该忘记!我这个浑蛋!记性什麽时候不好,偏偏这时候忘了。 「露营?」云谦被我的话搞糊涂了:「露营又怎麽了?」 「大头会死!大头会死!他一出去就死定了!我居然忘记了,我忘了提醒他!」我死抓著云谦的衣服就吼。这几天我就忙著自己的事,忙著自己的幸福忘了去找大头,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为什麽我不早点想起来! 云谦慌忙抱紧我,劝说道:「小羽你冷静点!冷静......冷静......」 听见云谦轻柔的声音,我终於忍不住掉泪,颓丧地软在他的怀里,抽泣著喃喃自语:「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云谦温柔地抚著我的背,令人心醉的温柔,他安慰地说:「现在还早,还来得及......我们马上到学校去。」 我哽咽著点点头,云谦牵起我就往外冲。 云谦牵我的力道很用力,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那麽依赖他。 而他,真的可以撑起我的一切...... 云谦好不容易拦到了一台计程车,我立刻报出学校的名字。 我不停地祈祷著,祈祷著......千万要来得及,千万要来得及......大头你要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我的眼泪一直停不下来,云谦见状又揽住我,在我耳边不停地安慰。 这时我才发现云谦的肩膀真的很宽厚,我躺在上面听著他细语喃喃,心逐渐解了套。 「相信我......没事的......」 我相信你,大头一定没事的。 若是有事,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闭上眼睛,抱紧了云谦。 努力地祈祷著。
34 在计程车上,云谦认真地问了我来龙去脉,他很讶异,说他没想过大头会那麽容易离开我们。 我们一直都很敬仰大头,他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好老师,在重生之前我累了他很多事情,他光是搞定我惹的风波就焦头烂额,但他没有一刻放弃我,也不会像别的老师一样认为成绩就是品行,他一视同仁。 我们就像朋友,他不会摆老师的架子,常常请我们出去吃东西,有好的东西马上跟我们分享,班上没有人讨厌他,每个人的床边几乎都会摆跟他的合照。 我从来没那麽害怕过,一想到有可能失去他,我就揪心得难受。明明我有机会救他的!要是错过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小羽,听著,这不是你的错。」云谦捧起我的脸,我在泪眼中看见他异常坚定的表情:「如果真的错过了,这是命运,人不一定可以胜天,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是若不是我忘了......他根本不必......」我哽咽地说,急促地喘著气。 他打断我,语调温柔到不行:「不是......不是,你有提醒他了不是吗?」 我垂著头,死死拧住双手:「错了,我一直都忘记了,我根本不记得他出事的日子,他把班上所有人的生日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认我当乾儿子,我却自我封锁了有关他死亡的所有事情,连他的忌日都要最後一刻才想起......我真的很差劲......」 包括云谦。若是我没有重生,我根本不会回想起来他对我的付出。他倾心全力付出的爱情。 「你别自责了......放心吧,现在还早。」 还早吗? 大头总是喜欢七早八早就出发,他这个习惯搞得大家都哀声连连,他自己很自豪这点。可这个时候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习惯,它会害我救不到大头,它会害我一生遗憾! 我沉陷在懊恼中,没发现司机正在从後照镜偷看我们,表情怪异的很。 云谦压了压我的後脑杓,我茫然不解地被挡他的怀里,这才发现司机大哥不善的眼神,我心一凛,活了那麽多年我当然理解他那种眼神的涵义,没有一个正常的同性好友会如此亲密,想必他看出来了。 做恶也好厌恶也罢,我刻意把云谦抱得更紧,挑衅地对他仰仰下巴。 他的眼神马上移开,不过嘴角有些不屑。 终於到了学校,云谦看我急得连门都打不开,体贴地帮我开了门,劝说:「慢点、慢点......」 要是我有翅膀我就用飞的了,云谦的话我当然听不进去。 不过在我一看到校车还安安稳稳地停在门口时我就松了气,一下子觉得疲惫。 云谦追了上来,有点开心:「赶上了?」 虽然赶上了,但我觉得奇怪,迳自走了进去,云谦亦步亦趋。 远远地就听见大头无奈的声音:「我说你们是怎麽搞的?突然两个人一起回来,还拚命说一些奇怪的话,什麽死啊死的,你们在诅咒我啊?」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了什麽。两个很熟悉的人站在大头身边,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八竿子打不著关系的人──以溪跟吕卉均。 对了!吕卉均也知道大头的事,我感叹著发现原来她的存在也有好处,至少她比我记得清楚,比我来得及,要不然我只能在遗憾中追忆了。 不过以溪为什麽也在? 我困惑地走上前去,大头头一个看到我,哇哇大叫了起来:「今天是怎麽样了?怎麽连小石头都跑来,该不会你也要来阻止我带队出发吧?」 然後他又看到我身边的云谦,做出了快晕倒的表情:「这下大家都来了啊......」 我刚刚才止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猛地扑上前:「大头~~」 「喂喂喂,你怎麽了啊?」大头慌张失措地看著我的眼泪,忙乱地接住我:「哭个什麽鬼,我还没死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死死抱住他不放,哭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别人在旁,才尴尬地抹了抹眼泪,顺便在大头衣服上拧了鼻涕,才离开。 大头翻了个白眼,看看自己衣服上的鼻涕,哭笑不得。 我一吸一吸地抽泣,哭太多了有点止不住,感到非常丢脸地笑了笑:「你们怎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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