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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猫儿

时间:2008-11-15 15:40:49  作者:猫儿

  我有些羡慕阿治,羡慕阿治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但我想我也同样值得羡慕,因为我身边有阿治。
  我并不想离开阿治,真的不想,但在那里等着我的是我的父母,那是我四年前就已许下的承诺。更重要的是,我想得到他们的认可,我希望我和阿治的这段关系能得到他们的祝福,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们也能爱阿治。那天早上我在盛满栀子花香的房间里吻了阿治的额头,然后静悄悄地离开了那个我们一起相处了2年多的房间。我曾经想过像彭宇和钟倩那样,和阿治一起,在同一张桌子前一起吃饭,靠在同一张沙发里看电视看到深夜,然后相拥而眠。可惜阿治并没有答应。
  我也许再也不能回去了,阿治也可能会爱上别人,我看着那个在视野里逐渐被抛遗的城市,鼻子酸胀。我开始恨自己,我开始后悔,恨自己的迂腐,后悔自己执著于的那些所谓的承诺,说什么在能够决定自己人生之前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鬼话,和阿治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阿治,我想要的只有阿治而已。
  
  在异国的机场我没有见到我的父母,来接机的是一位年青的金发女郎,她说她叫阿加莎,是父亲实验室里的一个助手,父亲和母亲都因为实验关系分不了身,所以拜托她来接机。
  她开着车把我送到"家",那是一幢面积极大的二层别墅。我被带到了二层一个角落里的房间,很明显是刚刚重新装修过的,床、书桌、衣柜、电脑、电视......一应俱全,最吸引我的还是插在书桌上的花瓶里的那束盛开着的栀子花。阿加莎跟我说,为了布置这个房间,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壁纸的窗帘还是她帮忙选的。
  我步向窗边,拉起那袭蓝色缀花窗帘,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幕壮阔的海景:苍白的天空无力地搭下,沉入在了海的尽头,巨大的海浪撞上崖边的岩石,化作一堆碎玉,微咸的海风拂面,潮湿中夹杂的是浓浓的腥味......那是我头一次见到海,新鲜之余却是严重的不适应。
  那晚他们没有回来,阿加莎照顾着我的起居。我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想着阿治那双清澈的眼睛,想着那迎了满屋的栀子花香,想着我滴在他肩头的泪,我没能安睡。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我算好时差,给阿治打了电话,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我有了想哭的冲动,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他,我怎么会舍得。挂断前的一刻,我对他说:"阿治,别爱上别人了。"他说:"尽量吧。"那个我曾经用过的词。
  第三天的下午,父亲回来了,他抱着我,叫着我的名字,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他打电话给母亲,把她从实验室拉了回来,然后我们三个人终于在同一张桌子前吃了一顿饭。母亲看着我,止不住地落泪,父亲抚着她的背安慰她,但他的眼角分明也泛着泪光。我走上去吻了母亲的脸颊,她惊愕地看着我,更是泪如雨下。
  由于父亲的关系,我进入了他们研究所的附属大学。入学测试和面试虽然繁锁,但最终都顺利通过了,紧接着我接到了我的研究课题,仍然与核能有关,只是有很大一部份是涉及数学算法方面的内容。难度不小,要完成我必须再恶补一些物理和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但是我有信心,而且要他们接受阿治,我想让他们首先认可我的能力也是必要的。
  我开始泡在实验室里,泡在电脑前,时间被排得满满的,唯有利用仅有的那点午休时间给阿治打电话,每当阿治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时,我总觉得无比幸福。
  阿治总会在电话的那一端向我描述那一天里他遇到的人与事,他的声音是明朗的,欢快的,我仿佛可以看到他翻动的嘴唇,挂满嘴角鼻前和眉稍的笑意,还有眼眸里流动的那丝狡黠......
  再一次和父母同桌吃饭的时候,我拿出了阿治的照片,我说我深爱着这个男孩。母亲震惊地看着我,无措地钻进了房间,父亲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房间。然后我听见了母亲在屋内低泣的声音和父亲一边安慰她一边叹息的声音。
  那天之后再没有人提起阿治的事,他们依然如一往地忙碌着,而我继续泡着我的实验室,直到父亲因胃穿孔进了医院。阿加莎告诉我,他连续一周没认真吃饭,结果在室验室突然吐血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在医院看到了他,面色苍白地坐在病床上,输着葡萄糖,身前摆着电脑和一堆资料。
  "这样值吗?"我问他。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继续埋头于他的工作。
  我探出手合上了他眼前的笔记本电脑,瞪着他,"你这么拼命到底为什么啊?!这个世界是因为你的实验才转的吗?你以为你是神仙吗?可以改变世界,改变社会?就算你的这些实验成功了,人类还不是这样活?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我,不以为然地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阿祁你说错了哦,是有意义的,就算真的没有意义,这些也是需要有人来做的,不是吗?只不过刚好在做的人是我而已。事实上我们的确是在改变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很多人共同的努力。这个社会任何一个巨大的转变都是从最初的一点点积累而成的。就拿‘电'来说,从最初的富兰克林发现了电,到安迪生发明了电灯,然后安培等人一起发现和总结出了电磁感应的原理,还有人设计了发电站和电缆传输,甚至串并联的方式,以及导体和绝缘体的应用,都是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花了无数的心血才完成了我们现在能自由使用的供电系统的啊。"他直视着我的眼眸,眼神里流露出的宽慰与自信,"虽然我们现在做的事并不起眼,但我相信它一定会有它的价值的,哪怕这个价值可能要到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看得到。阿祁,我不是神仙,我没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而且我现在做的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哪怕只是一丁点,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哪怕有一丁点对后面的人来说是有用的,那便是有意义的。但即使是一丁点,也可能要花上一辈子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不知道我的一辈子会有多长,我只是希望能在活着的时候竭尽所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骄傲,为有这样的父亲,为被这样的父亲爱着。一瞬间,我更加强烈地想得到父亲的认可,对我的认可,对阿治的认可,我希望父亲也能将爱分给阿治,我希望着我爱的人也能得到他的爱。
  我望着父亲,声音哽咽,"也许这样说对您有些不敬,但我真的希望您能爱阿治,就像热爱您的事业一样地爱他。"
  
  一星期后的一个下午,我独自一人在研究所的咖啡厅里饮着咖啡,我并不爱喝咖啡,但有时会想尝尝它的味道。
  父亲走了进来,他在我对面坐下,"怎么,不顺利?"
  "是啊,"我点点头,"有几个问题有点棘手,脑子里乱乱的,我想出来透透气会好一点。"
  他笑着说:"不用逼着自己太紧,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实在解决不了的,你也可以和我商量,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上15分钟。"
  他招手想点一杯咖啡,我阻止了他,"给他一杯牛奶。"
  "注意你的胃!"我瞪了他一眼。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冲我一笑,接过服务生送来的牛奶时,他突然说:"阿治,那个孩子是叫阿治吧?"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其实你跟那个男孩的事,我和你母亲一直有在想。"他看着我,神情略带伤感,"你母亲为这事还哭过好几次,她总觉得是因为她的关系,她觉得对不起你......"
  我垂下头,"不,是我的错。"
  "不,"他摇摇头,"你没有错,爱一个人没有错。其实关于同性恋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我身边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他嘴角掠过一丝苦笑,"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我苦笑。
  "阿祁啊,"他缓缓地说,"你跟那孩子事,我们并不反对,不过我们可能要花一些时间来接受。"
  我扬起头,难以致信地瞪着他。
  后者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只要你快乐就好,我们希望你能过得快乐,所以无论怎样,我和你母亲都会尊重你的决定。"他温柔地看着我,"可以的话,我们想见见那孩子。如果他愿意,你可以接他过来和我们同住,你放心,我和你母亲都会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当然,如果你觉得我们这边比较闷想回国的话,我也不反对。但回去之前你得把手上的课题完成,从这里毕业,我不希望听到别人说我儿子是个有始无终的人。"他握着我放在桌上的手,我看着他,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着转。
  "对了,你们有没告诉他的父母你们的关系?"他笑着问。
  我摇摇头。
  他鼓励似地一拍我的手,"去告诉他们吧,如果遇到什么阻滞,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说,我相信每个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幸福。"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下来,跌在咖啡杯里,再高高地跃起。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地幸运,能拥有这样的父母,能拥有像彭宇和钟倩这样的朋友,能拥有宠爱着我并把我一手带大的奶奶,还有,能拥有阿治。我想我应该去感谢他们,用上一生的时间去答谢他们,感谢他们的存在,感谢他们的理解还有爱,感谢他们令我生活的世界是如此美好。

文治(2)
  我记不清倪唯一是何时松开他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的了,我有意识时,他已伏在我肩头哭泣,紧紧地搂住我,不断地在我耳边重复着那一句:"不,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我倚在他肩上,冰冷的空气涌进干涩的喉咙间,带来的只有无尽的咳嗽声。仿佛是要证明自己还活着一般的,我在他的肩上恣意地咳着,喘息着,傻笑着,迷茫地将视线抛向半空,那填满双目的天空里已没了太阳,依旧是灰暗而沉闷的,贴着我急促的呼吸,颤抖着流向远方。
  我无法记起之后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的,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空荡荡的房间里,裹紧了肌肤直渗心肺的寒意。我抱紧了身子蜷坐在床上,颤抖着双唇,将脸埋进双膝间,呆呆地瞪着自己惨白的脚尖,脑中不断涌现的是倪唯一投向我的愤懑而怨恨的眼神,他残留在我颈上的力道,以及他哭泣着的声音:"不,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我知道,倪唯一说得没错,我的确脚踏着两只船,贪恋着他的美丽,却又沉溺于赵祁的温柔,所以我活该如此。
  电话铃响起时,我如从梦中惊醒般地打了个冷战,无措地打量着自己的四周。已是深夜时分了吧,看着那洒了满屋的黑暗,还有床头柜上那缕随着轻柔的音乐声在视线里舒展开去的白色光线。
  "阿治......"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泪水带着所有的不安,恐惧与惊慌像突发的洪水般瞬间涌了出来。我扯开了嗓门,吼着,叫着,大声地,放肆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活着,活着然后再次听到赵祁的声音。
  那晚我什么也没说,除了哭,我发不出其它任何声音,泪水像是止不住的河,跌了满颊,浸湿了膝盖、被褥。赵祁有些无措却温柔地安抚着我,就像安抚无理地耍着脾气的孩子似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与不安却又小心翼翼地不露痕迹地安抚着我。我记不得他那时到底对我说了些什么,问了些什么,我只知道由话筒另一端传来的他的声音让我莫明的心安,于是我贪婪地聆听着,痴痴地流着泪,最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我依旧是在狰狞的电话铃声中睁开了眼,接通后便听见彭宇急匆匆地在另一端大吼:"蚊子!快开电视!看33频道的早间新闻!"
  我疑惑地打开电视,画面上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位中年妇女。
  "......于是我走进卧室,倪先生就躺在床上,血染红了床单,流了满地......"
  这环境似曾相识,我紧紧地盯着画面中的背景:狭窄而潮湿的巷子,旧式的6层民居,还有那攀了满墙的爬壁虎......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躺在白色担架中的人的身上,因为从他的左耳耳垂溢出的那点光依旧耀眼。
  "蚊子,你知道是咋回事不?倪唯一他割脉自杀了!"
  "......据悉,倪氏内部正面临着严峻的资金问题,近期的几项大型投资计划均告失败,导致倪氏几乎完全陷入瘫痪状态,顶天集团也有意借机收购倪氏。这很可能是身为倪氏最高决策者之一的倪唯一选择自杀的直接原因......"
  耳边似乎有着空空的风声在回荡,视线在冬日的暖阳里渐渐失了焦距,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紧接着的另一则新闻也钻入了双耳。
  "......经法医官证实,原倪氏董氏长倪仁先生的体内确实存在着过量的物质B(注),该物质很可能是导致倪仁死亡的真正原因。物质B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物,可通过食物在人体内富集,最终会引发类似于急性心脏病的症状。警方目前已立案展开调查......"
  我苦笑,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我而死的,但是却是我抹掉了他最后的那丝求生的希望。
  
  那天我向艺术馆请了一天假,整整的一天都花在了图书馆里,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了4年前的那则新闻。被放在了很不显眼的角落里,言词隐晦,只附带了一张照片,不是很清楚,但照片里的女人还是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倪仁死那天,曾经在电视上出现过的,晕厥过去的倪太太。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包裹,上面没有附上寄信人的地址。我打开,里面有一个牛皮信封和一本名为《活着》的书。
  牛皮信封里装着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我缓缓展开信,是倪唯一的笔迹。
  "这张卡是我上次借用你的身份证办的,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3百余万。我想麻烦你每个月从里面取一些钱出来寄到我信后附的地址处,每次不用太多,几千元就可以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替我去山东看看他们,如果哪一天他们去了,也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他们的后事,每年清明时节请代我给他们上柱香。
  另外,我在瑞士银行那边有个户头,账号信息我也附在后面了,里面有些钱,你看着办吧,花了或是捐了,怎样都好,或者到乡下买块地。
  那天,对不起,我并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有的时候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还有,蚊子,真的谢谢你!"
  最末的署名是"袁唯一"。
  我翻过信纸,信纸的背面是用铅笔勾的一张素描。画的是一间咖啡厅,桌前坐着一个男孩,桌上点了一杯柠檬茶,手里捧着一份报纸,视线却越过报纸直直地投了过来。
  那是一家消费昂贵的咖啡厅,小小的,呈三角形,悬着风铃,立有钢琴的咖啡厅。在那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早晨,有那么一个人总会在早上八点半准点摇响咖啡厅外的风铃,然后在同一个位置坐下,要上一杯咖啡,一块起士蛋糕,翻出一本小说静静地看上一小时......
  
  手机铃响,是张学友的"我真的受伤了"。
  "阿治,还好吧?"
  "阿祁......"我头一次这样称呼他。
  对方也是一愣,"阿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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