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九!"百里流云倒真有些担心火头上的雷九伤了这个笨蛋小子,赶紧出言唤住他,"你已经中了我般若的毒,不想变得疯疯癫癫的话早点回去逼出来吧!三天后若还不能逼出毒气来的话,连我也给你解不了!" 雷九大惊,般若的毒,可不是容易化解的,他当下运劲,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哼!"他闷哼一声后,终于睁开双眼,打了个呼哨,飞豹起身飞奔而来,雷九匆匆跨上飞豹,看也不看二人一眼,便急急的往西南而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百里流云笑眯眯的盯着这个呆瓜, "呵呵,我叫笑季然。"他憨憨一笑,眉头很好看的扬了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百里流云运完功睁开眼睛时,不由暗暗跺脚,刚才没有给这个家伙说他中了毒。他居然一声不响的就走了,雷九的毒,可不是吃素的,不过刚才为了治他的伤,已经把唯一的一粒灵珠丹给他服下了,不知道能不能暂时压住毒性...... 几月后,平县最大的赌坊--如意赌坊内,"买大买小啊!","豹子!豹子!"......一群浪荡子弟正赌得昏天黑地,坐在中间的一个蓝布衫青年正乐的笑眯了眼,看来手气还不错,"来来,还有谁要和我赌?"他豪气的高声喝道。 "我来!",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众人不由转头望去,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正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来,勾勒出一个闪闪发亮的身影,阴影里,俊雅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倦怠的笑容,这个人,美得似乎只是个幻象,整个赌场里鸦雀无声,一个个都看直了眼睛。 白衣公子缓缓的在他对面坐下...... 笑季然的悲惨人生,从此展开了...... "流云?"笑季然小心的唤了百里流云一声。 "恩?"百里流云顺手脱掉外袍,在笑季然的床上躺了下来。 "你......又要在这里过夜?"笑季然目瞪口呆。 百里流云翻了个身,右手枕在头下,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行吗?" 笑季然脸色红一阵又白一阵,上次的事情,他可没敢忘记,难道流云就不担心他再次兽性大发?"你睡我的床,那,我睡哪里?"笑季然痴痴的问。 里流云不由一阵好笑,这个白痴,这种问题还要问吗? "我睡那里啊?"笑季然急了。 "笨蛋,你爱睡哪儿就睡哪儿!"百里流云半怒半嗔的翻过身,不再理会他。 笑季然苦着脸环视房间里面,他最想睡在床上嘛,可是......,床上已经躺了个危险人物了,他可万万不敢再跟他睡同一张床,万一他控制力不行,再犯下大错怎么办?看来,只有在桌子上趴一个晚上了...... 灯已经熄灭了,但月光却照得地面亮的很,桌边黝黑的一个人影已经轻轻起伏着,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床上的百里流云翻了个身,亮亮的眼睛直望着桌边的人,眼中满是温柔,唉,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由在心底暗暗骂自己,百里流云,你什么时候落魄到要这样费尽心思的去对一个人了?不是自己作践自己吗?只怕你对他万般好,他也不会对你生出兄弟以外的半分情谊,况且,他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你为他做的一切。他打架伤腿断手又关你什么事了?你就偏要急巴巴的捧上自己费了十年时间才练成的丹药;他在外面闯祸又关你什么事了?你又要擅自给他一个一个去收拾烂摊子,替他截下仇人;就连他替你挨下的那一掌,也是他自找的,犯得着你搭上性命用本命元蛊去救他么?明知道他是个死心眼的傻小子,你又干吗要陪他趟这趟不知深浅的混水?百里流云,你可真没骨气呀!就连他现在在桌上挨冻,也碍不着你什么事儿,那可是他活该,你又凭什么睡不着了?! 胡乱想了一阵,百里流云恨恨的一咬牙,翻身对着墙,均匀的鼾声还是有节奏的响着,似乎鼾声的主人睡得很香甜,百里流云心烦意乱的捂起耳朵,这头猪,睡觉也不安生!扑通,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地面上,鼾声停了一小会儿,又在地面上响了起来,百里流云不由啼笑皆非的闭上了眼睛,哼,这个傻宝贝儿,活该! 半夜,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下了床,吃力的把地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到床上。看着月光下熟睡得如同婴儿般纯真的脸,百里流云苦苦的笑了笑,百里流云啊,你还真是无药可救了,连他在地上受这么一点儿冻,你都舍不得!15 暗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正紧紧贴在笑季然的胸口,那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直钻进他的鼻端,像小老鼠的爪子一样撩拨着他的心,这香气似乎是毒蛊一般,让他恍惚中生出一种错觉,想着,就这样抱着,一直到天荒地老,此刻,他的怀里,似乎就拥抱着幸福。当然,这个错觉只有一刹那,恍惚过后,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抱着的是什么人,这样熟悉的触感,这样清淡的香气,这样温暖的身躯......,他呆了呆,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笑季然几乎是逃着出了门,床上的百里流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露出了少见的落寞神色,"主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在门口探了探,"笑哥哥刚才怎么啦?" "没事,他刚才看到老鼠了!"百里流云漫不经心的抓过枕畔的衣服。 "老鼠?嘿嘿!"小家伙贼笑着,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看到她调皮的样子,百里流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鬼灵精,真真是人小鬼大,等她大些,还不知道会祸害了哪个男子,"小乌,"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吩咐着,"你悄悄跟着你笑哥哥,看看他去做什么了!"小乌会意的一笑,从门口溜走。 笑季然此刻狼狈的躺在假山后面,胸口还在剧烈的怦怦跳个不停,"别跳了别跳了......",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见鬼,他明明很小心的躲开了啊,早上起来,居然又跟上次一样,老天!他可真想不明白了,笑季然烦闷的抓扯着自己原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百里流云那张沉睡的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熟睡的样子,就像一个圣洁的仙子,不染半点纤尘,让人觉得,若对他有一丝世俗的想法,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笑季然对自己生气起来,很生气很生气,笑季然,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细细的女声说着,"小姐,早上风紧,你穿的这么单薄站在这里,会着凉的,咱们回去吧!" 只听另一个人低低的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柔情,"小兰,你先回去吧,我再站会儿就回去。" 小兰轻轻的笑了笑,"小姐,你站在这里,是想着那个人吧?" "死丫头,胡说什么?"叶珠娇嗔的声音半羞半怒。 "小姐不是天天来这里看着人家的房间么?还说没有......" "死丫头,你皮痒了不是,看我不收拾你......"接着传来二人的嬉闹声,直到小兰连连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呵呵......我再也不敢了......" "唉",叶珠低低的叹了口气,叹息声中竟然包含着无数的愁苦,"我这样的人,是配他不上的,他笑起来那么好看,对人又那么和善,一定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心上人了,况且我现在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那里能想着儿女私情呢?" 笑季然躲在假山后面,听到这里,不由想着:哪个男人这么好福气,竟然能让心性高傲的叶家小姐对他如此深情?可一转念,他又觉得自己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女孩儿家的心事,似乎不是君子所为......,想到此,笑季然干脆咳嗽一声,从假山后转了出来,"真巧啊,叶小姐也在这里么?" 主仆二人见假山后忽然转出来一个人,都吓了一跳,看清来的人之后,叶珠不由满面通红,羞愧难当。低头暗想,千万别让这人听到她先前说的话,不然,她可真是羞也羞死了...... 笑季然心里烦闷,便和叶珠闲聊了一阵,小兰很知趣的站的远远的,在花架下等候。 当笑季然再次愁眉苦脸的揉着自己那草窝一般的头发时,叶珠终于忍不住发问,"笑大哥,看你似乎很烦闷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笑季然看了叶珠一眼,女孩子心性细致,说不定真能给自己一点建议,他现在脑袋里,可是已经乱得像一团糨糊了,"叶小姐"笑季然欲言又止,叶珠满含鼓励的看着他,笑季然终于提起全部的勇气,"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叶珠答应得十分干脆。 "要是......要是你有一个十分宝贵的东西,一不小心被你弄坏了,该怎么办?"笑季然摸了摸脑袋。 "什么?",叶珠听的一头雾水,不解的瞪着乌溜溜的眼珠。 "就是......如果......有个人,你十分重视他,可有偏偏做了对他不好的事情......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讨厌你?" 叶珠听他说完,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她勉强着展开一个笑容,"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恩!"笑季然坚定的点点头。 叶珠的手一阵发抖,"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 "......应该......是吧!"笑季然也有点迷惘,那个人,自己一直都不懂他,但是却能无条件的信任他,不管为他做什么,他都愿意,这样,算不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 叶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笑大哥,他要是真的对你来说,这样重要的话,那你就尽力的对他好吧!" "尽力对他好?"笑季然兀自在低头沉思。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对叶珠一笑,"我明白了,多谢叶小姐!" "笑大哥客气了,其实......" 正在含笑听着叶珠说话的笑季然突然面色一变,猛的抱住叶珠一个急转身,叶珠娇小的身躯完全淹没在他的怀抱之中,叶珠吓尖叫一声,面色发白的推开他,愤怒的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笑季然却浑然不觉的笑了笑,虚弱的说,"你没事......"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背上,赫然插着一支朱红色的小箭。 叶珠惊慌失措的扑到在他前面,带着哭腔喊着"笑大哥,笑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一个小小的人影,如同燕子般轻快的窜过来,"笑哥哥......",她迅速的拔下小箭,止血、抹药,一气呵成,可是,一片黑气飞快的从笑季然的创口蔓延开来,一眨眼的工夫,已经盖住了大半个背部,"笑哥哥,笑哥哥......呜呜呜......",小乌急得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往笑季然嘴里塞药丸,自幼就识遍奇毒的她,自然知道这叫阎王令的毒的厉害,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叫人毒发身亡,这种毒,不是可怕在毒性烈,而是可怕在它发作之快,只要黑气蔓延到脸部,那么,笑季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16 心事难明 眼看黑气已经蔓延上了笑季然的脖颈,小乌已经哭得六神无主,毕竟,她再怎么能耐,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正当此时,湖面上一个白衣人影飞快的踏水而来,只见他凌空虚点几步,就轻巧的落在小乌身边,还不待叶珠看清来人的面目,白衣人已经挟着笑季然又踏波而去,小乌与叶珠急急的追了过去。 百里流云看着奄奄一息的笑季然,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这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都要-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呢?气归气,他半点也不敢怠慢,忙给笑季然输送内力逼毒。 小乌在门外拦住叶珠等人,"月瑶姐姐正在给笑哥哥逼毒呢,你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叶珠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房门,还是乖乖的坐在一边等候去了。过了两个时辰,门终于开了,百里流云蒙着面纱走了出来,"笑大哥没事了?","笑哥哥好了没有?"叶珠和小乌同时迎了上去,"毒已经压下来了,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体内还有余毒,我先守着他一个晚上,明天再想办法给他把毒完全逼出来。"百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上去甚是辛苦。 房内,笑季然睡得很沉,他看起来很不好,面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曾经神采飞扬的一张俊脸,变的憔悴不堪。叶珠才看了一眼,眼泪便不住的掉了下来,"笑大哥......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我......我倒宁愿那支箭射中我,也不要你受伤害......",旁边站着的百里流云心中一痛,这句话,也是他想说的啊!笑季然,你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么?他转过脸去,不去看叶珠那款款深情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叶珠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百里流云,她不好意思的擦掉脸上的泪水,"月瑶姐姐,真让你见笑了,刚才我一急,就......" 百里流云故意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什么,他救了你,你为他担心也是应该的啊!" 叶珠面上一红,"笑大哥真是个好人,他待每个人都那么好!" "他难道不是对你特别些?"百里流云心酸的打趣着她。 叶珠害羞的低下头,"哪里有的啊,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的......"接着,她又怅然若失的叹息一声,"我哪里有那么好的福气啊,笑大哥的心中,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百里流云一惊,笑季然心中的这个人,是谁呢? 夜晚,烛影深深,百里流云默默的坐在笑季然身边,笑季然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逼出来,他的脸看起来带着点铁青色,眉头似乎很痛苦的紧紧皱在一起,百里流云伸出一根白玉一般的手指,轻柔的按揉着他的眉心,笑季然眉头渐渐舒解开来,脸色也好了一些,百里流云忧心憧憧的盯着他,那支朱红色的小箭,绝对是蓄谋已久,当他把人接走后,小乌就曾到射出箭的那丛花树里仔细的搜查过,只见到地上丢着一把普通的玩具小弓,可见这暗杀的人对自己的毒很有信心,射出去的箭只求能见血,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否则,笑季然的命只怕早完了。 百里流云刚要收回手,却被笑季然一把抓住,放开!百里好笑地去掰开笑季然的手,没想到他却越抓越紧,"宝贝儿,乖,松手!"百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可是笑季然抓得更牢了,仿若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儿,固执的不肯放手,百里无奈的拧拧他的腮,"你呀,就是我的祸害!"笑季然被他拧这么一下,倒也模模糊糊有了些知觉,他只觉得有一股熟悉的香气弥漫在身边,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不少,掌中的手动了动,他忙牢牢抓紧了,"别......走......" 百里流云一愣,旋而笑了笑,绝美的笑容里,居然映着几分凄凉。 17 风波又起 笑季然醒来时,正对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眸中暗藏的哀伤让他有一种痛心的感觉。 "你醒了?"眸子的主人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动声色的抽回已经变得麻木的手。 "我......"笑季然吃力的吐出一个字,只觉得喉咙仿佛被烟熏火燎过一般,干燥疼痛的很,身体也十分虚弱,使不上一点力。他刚想强撑着坐起来,全身就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又倒回床上,重重的碰到了背后的伤口,痛的他呲牙咧嘴,百里流云细长的眼睛弯了弯,轻柔的扶他半坐起来,端过来一碗水,"你体内还有余毒,这两天好好休息,别乱动。" 笑季然实在是渴极了,他咕嘟咕嘟仰天把水喝了个精光,精神这才恢复了一些,猛的意识到百里流云扶着他,他万分窘迫的小声说道,"呃,这个......月瑶小姐......" 百里流云抽回手,笑眯眯的看着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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