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打斗了半天,心思细密的迟南发现这怪人的武功路数十分诡异,他功夫实际上很平常,但所用的招式与中原武林招式大相径庭,关键时刻每有奇招,逼得迟南狼狈不已,但他对迟南仿佛并无恶意,反到像在探试他的身手一般,并没有狠下杀招。 突然,怪人的招式突然猛烈起来,如狂风骤雨,一阵紧接一阵,攻得迟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不对!迟南的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的划过了一个念头,眼前这个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这边引,难道......?不妙!他神色大变,正要换个方向,脚上已经被什么东西牢牢缚住,而且,那东西如蛇一般,竟自动滑了上来,迟南低头看一眼,什么看不见...... "绕指柔?!"迟南惊惧的吐出一个名字。 ‘绕指柔'是天下异宝之一--冰月蚕的丝精练而成,纤细透明,一旦沾上便会自动绕上身,越挣扎就缚得越紧,全天下总共才三副,没想到为了他对方居然连‘绕指柔'都使了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迟南躺在地上,又羞又恼的呵斥道。 怪人并没有回答,他慢慢走了过来,抬手点了迟南的穴道,迟南昏睡过去,怪人拎起他,飞奔而去,四周又重新归于宁静,月光依然温柔的笼罩着地面的万物,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苍狼"消失已经两天了,叶家庄的人已经开始纷纷猜测起来,笑季然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他此时正躲在屋顶上晒太阳,他被另外一件事情所烦恼着: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他苦恼的蹙紧眉头,其实,从他在如意赌坊第一次见到百里流云起,他就对这位优雅的美男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所以才甘愿任他欺压。但是这一次,事情好像闹大了!好感归好感,他可一直把百里当亲人看待,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对他产生非份之想啊,难道是自己憋了太久了,居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笑季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绮丽的画面,脸刷的红了起来。 忽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入他的耳朵,"哼,什么‘苍狼',我看根本就是一只‘癞皮狗',亏我们叶家庄还把他待若上宾,见到叶家有难,他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身火红劲装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旁边还走着一个一团和气的胖男人,正是叶珠和叶义。 "嘘!"叶义拼命的摇着手,"三妹,可别乱说话呀,迟大侠可不是这种人......" "哼!二哥,你倒挺了解他的嘛,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不辞而别,连一封书信也没留下?"叶珠不依不饶。 "可......可他......他的东西......都在呀......"叶义满头大汗的小声嗫嚅着,其实迟南究竟是不是胆小怕事逃走了,他心里也没底。 "闭嘴,你还替那个懦夫说话"叶珠大怒,转身气呼呼的瞪着叶义,叶义油亮的脑袋缩了缩,"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爹还等着呢!" 二人匆匆转过曲桥,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假山后面蹦了出来,吓得二人退了几步,定睛一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张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稚气可爱的模样人见人怜,她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般,马上可怜兮兮的低下头,"大姐姐,对不起,我刚才在这里玩儿,没注意到你们来,吓到你了吧!" 叶珠心想,多乖巧的孩子啊! 她蹲下身来,和颜悦色的问:"小妹妹,你是叫小乌吧!" "恩",小乌很可爱的点了点头,拉住叶珠的手,"大姐姐,你好漂亮哦,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嘛!" 这小孩子真招人喜爱,叶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好乖哦,大姐姐现在有事,等一会儿再来陪你玩儿,好不好!" "哦!"小乌失望的点了点头,乖巧的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叶家兄妹走远了,笑季然一个翻身跳了下来,"小鬼,你又弄了什么古怪?" 小乌头也不抬,"你不都看到了吗?" "你会那么乖?老实说,是不是对叶珠做了什么手脚?"笑季然还不至于傻到真的相信小乌只是想和叶家兄妹套交情。 "哟,心疼了,要不要请主人为你做媒呀?"小家伙嬉皮笑脸的扯开话题。 "她得罪你了?"笑季然探试的问。 小乌凉飕飕的瞟了一眼笑季然,"我不喜欢她!" 到了第二天,笑季然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叶珠整整有三、四天没有露面,据说叶家小姐的身边突然出现无数虫豸,如同苍蝇吸血一般,驱也驱不尽,害得叶小姐长了满头满脸的红疮,根本无颜见人。 10 仙子现形 再过几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已经有不少英雄来到了叶家庄附近的县城,各路梁上君子也多了起来,前天晚上笑季然就抓了三个,都是些自不量力的家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偷冰魄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而此刻,笑季然正悠闲的在庄里乱逛,他真的很悠闲,叶家庄上下现在都为武林大会的事情忙碌不已,惟独他一个人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到处走走,......不......不对,还有一个人,笑季然放轻了脚步。 月瑶仙子正倚在栏杆边,似乎在想着什么,轻纱半遮,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她察觉到有人过来,微微抬起头,"笑少侠好兴致呀!" "走走而已,"笑季然嘴上答着,眼睛却很没礼貌的盯着月瑶仙子,他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个人。 "笑少侠?"月瑶仙子出言轻唤。 "哦!"笑季然猛的回过神来,飞红了脸,垂下头来。 "我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月瑶仙子不以为意,笑吟吟的看着笑季然窘迫的样子。 "哦......不......不......没有!"笑季然连连否认,踌躇了很久,他还是很小心的问道,"姑娘,恕我冒昧问一句,您可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 "兄弟?"月瑶仙子怔了一下,"或许有吧!"她寂寞的语气似乎透着点点哀愁。 也许,自己刚才的问话引出了她悲惨的往事,笑季然愧疚的想。 寒暄两句后,笑季然依旧往东南角的厨房走去,叶家庄窖藏的好酒可真是不少,可别浪费! 月瑶仙子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才进门,她便看到一个人四仰八叉,很没形象的在自己香塌上酣睡,月瑶用长长的指甲沾了些茶杯中的水,弹到他脸上,水珠中含了几许暗劲,床上的人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公子,随便闯进女子的房间酣睡似乎不是君子所为吧?"月遥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前,冷冷的说着。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居然是失踪了七、八天的迟南,他眼光依旧犀利如刀,但面容略显憔悴。 "你又来这套了,害死天下所有女人还不够,还想害死天下所有男人吗?"迟南不耐烦的扯开她的面纱,月瑶仙子一动不动的任他抓来,面纱飘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赫然竟是百里流云。 百里流云打了个呵欠,习惯性露出他那庸懒的笑容,"你这个人还真不好玩呐!我害天下人又关你什么事了?莫非你还对送我定情玉佩的事怀恨在心?那玉佩我不是还给你了么!" 迟南面上一红,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第一次一见倾心的心上人居然是个男子,这可是他平生的奇耻大辱,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这张讨厌的脸。 "一个大男人,成天扮成一个小女儿姿态,你不觉得恶心吗?"迟南冷冷的讽刺道。 百里流云根本就没把他这番话放在心上,他懒懒的坐到椅子上,"你以为我愿意啊,要是你不满,就去对我娘说,找我没用!古师叔还好么?" "师傅他老人家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踪迹不定!"迟南叹了一口气,连他这个做徒弟的,都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他的师傅--霸刀古一川。 百里流云犀利的目光在迟南身上打了一个转儿,突然笑道,"呵呵,好你个迟南,没想到啊!说,这几天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 "什么风流快活啊!"迟南烦躁不安的斥道,这几天的遭遇真的就像梦一场,让他想破头也想不透其中的疑点,他就是为这个事儿才会来找百里流云的。 "那你这一身的胭脂味是怎么来的?"百里流云斜睨着迟南。 你长了狗鼻子吗?迟南不满的想着,却尴尬的低下了头,自己先是被人绑,然后莫名其妙的被女人囚禁了好几天,这么丢脸的事,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哦,我明白了!"百里流云眼中笑意大盛,"有人看上你,把你劫持去做面首了吧,迟兄,好福气哟!" "你瞎说什么!"迟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马上叹一口气,顾不得脸面的把整件事详细的说给百里流云听。 "劫持我的那几天,她们也没对我做什么,就是光软禁着我,你说,她们到底有什么居心?" "你在走运!"百里流云笑眯眯的盯着迟南。 "走运?"迟南一头雾水。 "走桃花运。" "正经点儿!"迟南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百里流云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走运,叶家却要倒霉了,看来,梅花血印确有其事,有人不想把你插手此事,所以干脆把你绑架了过去,手法虽然粗暴,心却是好的。" "是吗?"迟南半信半疑,"那这个人是谁呢?而且她似乎与叶家有血海深仇!" "不知道,反正她一定认识你,而且也应该就在我们身边!别烦我了,你自己去想吧!"百里流云不耐烦的打了个呵欠。 迟南站起身,正要告辞,身上突然掉下个东西,白亮亮的一块石头,百里流云眼尖的认了出来,"流云石?娘居然把这个都送给你了?" 迟南忙俯下身,拣了起来,"上次去离仙岛的时候姬夫人送给我防身用的,离仙岛的幻术厉害的很,多亏了这流云石,下次见到姬夫人我可要好好谢她!" 百里流云"噗"的一笑,"娘从不离身的流云石居然都可以送给你,看来她还真喜爱你的很,要是我妹妹还在的话,说不定就真招你做上门女婿了!可惜啊......"他哀怨的看一眼迟南,"我是男人,你又不要,不然以身相许什么的,我也可以的啊!" 迟南面色越来越难看,"你身体弱就别到处乱折腾了,别枉费了姬夫人的一番苦心,她当时两个孩子只能救一个一定是肝肠寸断的,你想让你娘伤心么?" 百里流云默然,半晌,他苦笑道,"我知道了,娘的心愿,我从来没有违背过呀!" 11 盗与杀 初八,平湖,叶家庄。 庄中上下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不少武林同道一大清早就拿着拜贴上门来恭候了,都是慕冰魄妖刀之名而来。 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坐满了各路好汉,黑白两道的豪杰相安无事的共处一堂,叶剑雄忙着与各位老友寒暄着。吉时已到,宣时人敲响了一面金锣,叶剑雄对大家拱了拱手,向内室走去,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的等着他捧着冰魄妖刀出来。 "啪!",突然,一个清脆的瓷器破裂声打破了大厅中的安静气氛,众人纷纷不满的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中年妇人张口结舌的指着地面的碎瓷片,震惊不已。青石地面上,泼出的茶水正缓缓的四下流开,而那较大的洁白瓷片上,居然有一朵妖艳的梅花盛开在上面,泛起神秘又诡异的红光。 "梅花血印!" 旁边一位老者面色一变,听他此言,厅中开始乱了起来,不少人纷纷围过来。 梅花血印居然再次出现?! 笑季然与迟南等人对望一眼,双双掠向内室。 门被踹开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墙上,屋顶上,室内的器物上,到处喷溅着淋漓的猩红,血淋淋的让人目不忍视,而叶剑雄倒在血泊中,已经气绝身亡了。 见此骤变,众人大惊,笑季然的一双浓眉紧紧的拧在一起,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成了一条线,他抬头环视着这间房,看上去,这似乎是一间书房,摆放了不少书籍骨董字画之类,其中有一副字画已经被人移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紫黑色的狭长暗格,暗格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已,也许,它曾经被用来放冰魄刀,而如今,刀已经不在了。那么,刀现在到了什么人手中?盗刀的人,是因盗杀人还是主要为寻仇而来?他苦恼的摸了摸下巴。 "爹---呜呜~爹......爹......!" 一阵阵凄惨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来,叶珠正跪在血泊中拉着叶老庄主的手哀哀而泣,悲切的声音似乎把人的心都撕裂了,叶老庄主生前最疼爱这个小女儿,如今他遭此横祸,叶珠又如何能接受?叶侠和叶义也双双抢了进来,大厅中的众人听见叶珠肝肠寸断的哭声,都纷纷猜测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一些人想冲进来看个究竟,幸亏笑季然与迟南两人站在门口,把这一干人等堵在外面。叶侠和叶义虽然见到眼前的惨景,也是犹如挨了当头一棒,但终究是男儿,并不像叶珠一样,哭得乱了方寸,二人红着眼眶咬咬牙,把手握得更紧了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恐怕就是要给外面的众人一个交代吧! 叶侠强忍着悲痛走出门,大厅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他环视了众人一眼,慢慢开口说道,"诸位,很抱歉,叶家庄忽生变故,冰魄刀已经被贼人盗走,请大家先暂且离开,等一切安顿下来,叶家自会给各位登门赔罪!" 听到房里传来叶珠的哀切的哭声,大厅里的人都明白了几分,不由面面相觑。 "不行,我们大老远的来这里,居然要我们说走就走?开什么玩笑!" 有几个人不满的嚷嚷起来,随即就有几个人大声附和着,"对,开什么玩笑,大爷偏不走......" "对,见不到刀,我们决不走!......" ............ 有几位气度雍容的老者站了起来,"大家少安毋躁,依我看,叶家出了这等事情,我们若还苦苦相逼,在江湖道义上也说不过去吧!各位还是等叶家先安顿好一切,抓到盗刀的贼人之后,再来拜会!" ............ 各人都是在江湖上有地位的人,经过一番说辞之后,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叶家庄,厅中只留着几个人赖着不肯离去,大有不见宝刀不罢休的气势,穷凶极恶的模样,一看便非善类。 笑季然等人与他们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迟南突然冷冷的出声,"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出去的好,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条!" 为首的一个黑脸大汉阴着脸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清楚吗?我要是你,马上就出去找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五毒溪凤凰寨去找雷九,兴许还能拣回一条命!" "小子,你太猖狂了......" 黑脸大汉怒喝一声,似乎就要发作,旁边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看你们的右手掌心吧!"迟南丢过去一句话, 几个人惊疑不定的摊开手掌,不由惊叫起来,每个人的手掌心里,都有一条黑线,从中指指尖一直延伸到掌根。 "这是什么东西??"黑脸汉子又惊又怒。 "看不出来吗?毒!"迟南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骗我们!"中年女子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她自己也是用毒的行家。 "流云公子特制的毒药!凭你的本事,根本就感觉不出!"迟南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十五天之内找不到雷九的话,你们就只有各自祷告上天保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便你们!"
5/13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