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韦泉了?" "怎.....怎么啦?" "你把这么要命的事告诉外人?" "韦泉是我哥们,哥!" "这种事,哥们也不能讲,懂不懂!" 老天,这小孩是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我17岁的时候已经在"龙宇"大玩钩心斗角阴谋鬼计了!事情还没有就此打住。 第二天又接到裴澈霖的电话:"Kevin,我明天要回裴氏诉职。" "好啊。"我正在"度假城"现场吃盒饭,明天是12月23日,再不走就要错过圣诞前夜。这阵子忙昏了,把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 裴澈霖沉默了一下:"你没有听到风声吗?" "什么风声?"我这才有点上心了。 "我和你的事已经传到香港去了。我父亲让我回家,大慨是不准备再派我过来了。" "你说真的?" "我父亲的意思是说,大陆在这方面很保守,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裴氏的声誉,将来会很不好做。不过,我觉得最麻烦的还是你,你以后可能会接不到工程。" 有这种事?那邢冬阳的生意怎么会做得那么大?不过裴现在回港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我们俩的牵绊越来越深,我不想深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裴,你自己决定,不用担心我,我的事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吧。那我先回家看看事态再说,大不了不在云天做就是了。" 风向不对:"不在云天做,你想上哪儿去?" "你那儿啊!别忘了我是学建筑的,也算是专业对口。" "我这儿付给实习生的工资可不高,你要想清楚了。"我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有些发苦。 "我不要工资,只要你老实呆在下面就好。"裴澈霖色色的贼笑,"不打扰你吃饭,晚上再谈。" 和裴澈霖一起工作?想想都头痛,开什么玩笑! ※※※z※※y※※z※※z※※※ 下午从工地返回市区后,先到母亲公司和她见面。昨天她拒绝了我一起吃饭的请求,想来现在她已经焦头烂额了,哪里有心思吃饭,更别说是 和我一起吃饭了。 早就料到谈话不会愉快,只是没有料到会是很不愉快。以往每次谈话母亲虽说都是一副能不多说就不说的样子,但基本上作到了和颜悦色。这次不同,从一开始就非常强势,让我很不习惯。 她开门见山地要求我退出投标。我没有反驳只是说没有必要,我保证继父不会受到影响。 没想到母亲居然说:"你保证?你能保证什么?!凯文,我真不明白你,在法国过得好好的,干吗非要回来?回来就回来吧,开什么公司?你父亲的遗产不是足够你挥霍一生吗?你干吗非要来分一杯羹,还搞得所有人鸡犬不宁!" 这番话母亲竟是用法语讲的,讲得又急又快,带着浓浓的巴黎口音。 我面上镇定,内心却透着一股化解不开的悲哀。这哪里是我所熟悉的母亲,那个虽然对我淡漠,但却总是美丽、优雅、温婉的女子?十五年了,十五年来从来没有踏上法国土地的母亲居然还能讲一口流利的法语,看来母语就是母语,逼急了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 原来我的归来竟把母亲逼到了这步田地。 "妈,你能不能拖他们三天,三天而已!如果到时他们还在威胁你,我就退出。" 只是,心里不会没有气:既如此当初又何必非要生下我,既如此当初又何必非要与我父亲斗气坚持不肯交出我的监护权、非要把我带到中国! 所以临出门,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又加了一句:"我父亲的遗产我不清楚,按法国法律我还未成年,所有财产都在我监护人手上; 不过,我自己的财产也足够我挥霍一生,只是我就是喜欢惹是生非,从小如此!" 看着母亲的脸刹那间变得白如薄纸,我心里一阵发紧,后悔得要命。 出了母亲的公司,天完全黑了下来,一看表,7:25,和裴约好7:30在"五香阁"吃晚饭,今天又迟到了。满腔的怒火现在全都转移到了许晋身上:没想到我一时的妇人之仁竟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许晋,是该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闷闷地吃着饭,裴澈霖看我心情不好,也不作声。饭快吃完的时候,心绪总算安宁下来,正准备说点什么,电话又响了。 电话是施工队长从工地打来的 ---- 度假城发生安全事故,脚手架倒塌,三个碰巧正站在下面的工人一死两伤。 餐桌对面的裴澈霖看我脸色有异,连忙劝解:"也不一定是许晋干的,先查查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再说。而且参加投标的又不只晋飞一家,别人也有嫌疑。" 有兴趣投标的公司自然不只我和晋飞,但我们两家从"凯文工作室"成立就开始斗法,斗到现在,是人都看得出来,胜者只可能在我们两家中产生。不是许晋,还会有谁?我刚才还在想着要怎样教训许晋,没想到他已经恼羞成怒抢先下手,不惜得罪"凯文工作室"的另一个老板金灵也要让我付出代价。 饭是没法再吃下去,我匆匆赶往现场,裴澈霖怕我情绪失控,死活要当我司机。其实我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乱了章法,裴澈霖还真是不了解我。 工地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受伤民工也已经送到医院。我前脚刚到,陈不语又赶了来,我们与施工队长还有负责安检的人员一同查看了事故现场,的确有人为破坏的迹象。只是不知道那几个民工怎么会那么巧刚好站在垮塌的脚手架下面?这大慨也是天命吧?! 这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并不大,大陆工人的命不值钱,工程伤人事故层出不穷,这不是新鲜事。只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事故,我们又是刚成立的新公司,对接下来的投标会产生多大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从现场回到裴澈霖的公寓已近午夜,明天一早要送他去机场,我今夜留宿裴家。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本来毫无"性"趣,不过到底太年轻,经不得裴澈霖一番挑逗,又想到他这一去或许再不见面,竟欲火焚身,床上激情四射,直折腾到临晨3点。只是我心情不好一直把裴压在身下,任他撒娇哀求耍心眼全都无用。 等到裴澈霖睡熟,我到书房打了几个电话,我原想试一回小人物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许晋一马,没想到小人物这么难当。算了,看来我这种人,命中注定,只能玩刺刀见红这类游戏。我认了。 翌日,从机场返回市区的车上,接到林羽的电话,他找到了为许晋买凶的中间人,又是那个刘旗安!而许晋经过上回财务经理绑架事件,学乖不少,已经向本地一个黑社会组织交纳了保护费,由该组织负责他和另外几个晋飞高层的人身安全。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中国大陆并不在莫家势力范围之内,正因为如此,七哥才会专门为我安排一组护卫。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们与本地势力不合,而是靠人不如靠己,况且,我的这个少爷身份也颇为麻烦。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可能过于肆无忌惮,毕竟道上的规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不顾。 既便如此,解决许晋的办法仍然不少。譬如,直接"做掉",又或者,打出我莫家席少的招牌,只是在许晋已与黑道"签约"的情况下,这些作法都要与本地黑道"通气"。此事牵扯颇多,别的不说,单只一个莫家Kevin被人下药之事,就会荣获本年度道上第一笑话大奖。所以这个办法是下下策,绝对不能用。又譬如,让本地黑道退出交易。这个有点难度,因为那是在陷人于不义,黑道也是要讲信义的,所谓帮有帮规国有国法黑道也有黑道的道义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只要找对了中间人,也不是不可能。与其它办法相比,这个法子最可行。所以...... 所以阿灵,是该揪出你狐狸尾巴的时候啦! "喂,阿灵。"我边开车边打电话。 "凯文,你找我是不是为了昨晚那个事故?"金灵很聪明,估计她已经猜到我的目的了。 "阿灵,你不能不管,你也是老板。" "我就知道你要找我麻烦。"金灵叹口气,"现在后悔当初心慈手软啦?" 金灵知道我放过刘旗安这件事一点也不希奇。 "无所谓后悔不后悔,做过的事我就不会再去想。我现在想要让许晋后悔才是真的。" "许晋太张狂,是得教训教训他。" "所以你做前半段我做后半段,怎么样?" 金灵轻笑:"席少爷,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好啦,那么肯定我做得了前半段?" "阿灵,其实我早就想问,你家老板到底是姓阮还是姓凤?"我笑吟吟的道。 "有区别吗?"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邢家别墅的时候。" "凯文,你呀!"金灵叹一口气,"小祖宗,我去给你办前半段,一日之内我让他们退出合约。你可不要同情心再次泛滥。" "喂,阿灵,你好象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啦,我家老板原话‘如果那个小祖宗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就告诉他阮三问他好'!"金灵生怕我问得太多,话一说完匆匆挂机。 原来是阮三。 金灵出现的时间很好,不太早(我已经在B市呆了两个月),也不太晚(那时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留在B市),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注意。等到在邢宅中了暗算之后,才猛然发现每一次她都出现得那么"巧"。 从一开始她就不想我进晋飞,大慨是了解许晋为人、对他的动机有所怀疑;后来在云天酒会上她明确提醒我注意许晋;又拉着许晋上露台,"碰巧"看见我和裴澈霖拉拉扯扯,那一次的目的可能是想警告许晋我有背景。到了最后,看到她和裴双双出现在邢宅,如果那个时候我都还以为一切只是巧合,那就不只是一个"迟钝"了得了----那天的事,即便于剀不通知,金灵肯定也已经得到消息,于剀不过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从种种迹象看,金灵是受人之命对我暗中照顾,而下令之人希望一如继往的装聋作哑以避免卷入某些尴尬事件,这才不让她挑明。 大陆南方凤家和阮三都有势力渗透,而知道我是莫家Kevin的人也只限于象他二人那种"级别"的大哥大姐,就算是金灵,恐怕也只知道我是个"小祖宗"而已。这才有了刚才一问。 既然金灵是阮三的人,那么当日阮三出来见我的目的恐怕不简单:或许是为了看看我值不值得花力气,又或许是为了与七哥达成某种和我有关的协议,更可能是为了某些我根本想不到的原因...... 想要知道真正原由,只有一个办法:逼问七哥。 我暗暗叹口气:如果七哥是那么好逼问的,他就不会以27岁的年纪坐到莫家老七的位置上了! ※※※z※※y※※z※※z※※※ 命令已经发出,唯等金灵消息。这一次,我不会再给许晋机会! 下午没回工地,先去医院看了受伤民工。我本不想去,陈不语想教育陈丰也不用让我作陪吧!但让陈不语那种可以穿透时空的目光盯着太不好受,只得跟着他和陈丰去医院,其间不断进行着自我安慰:前后也不过45分钟的事。回来后死亡民工的家属从县区赶来,她的方言我实在听不懂,正好全部扔给陈不语,自己躲进办公室看上半个月的财务报表 --- 这又是陈不语的主意,他要求财务每半个月出一次报表。 电话响起,居然是裴。 "嗨,你在干嘛?"他问我。 "想你。"我眼睛盯着电脑,想也没想的回答。 "真的?" "当然,我不想你还能干嘛?"我轻车熟路的答着,同时鼠标点击窗口。 "你既然这么想我,能不能今天换我上你?" 正要回答,直觉告诉我这是个陷阱,一下子专了心:"今天?你在哪?" "你说呢?"裴澈霖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我盯着他,长吐一口气,关上手机。然后上身靠进椅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转过大班椅面对着他:"怎么,改变主意啦?"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我的椅子前,用手圈着我的腰,把头依在我腿上,嘟啷着说:"不想回去!"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我吸口气,抚着他的头发,轻轻说:"那就不回去吧。" "总觉得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裴,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裴澈霖保持着同一姿式,沉默着,好一会,才说:"不,你不好。你做事很霸道,也不懂关心人,你不高兴的时候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你也很不好伺候......" 我有点笑不出来了,我知道自己与"可爱"不沾边,可也用不着列出这么多毛病吧,而且扪心自问,与以前相比,我觉得自己已经"改进"了不少! 裴澈霖顿了顿,又轻声说:"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我抚着他的头发,半晌无言。 这大慨就是所谓的冤孽吧! ...... 最后,还是忍不住:"裴,离我远点,好吗?我不想伤害你。" "我不要听!伤害就伤害吧,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要在一起。"话中透出的执拗真不象那个爱撒娇的裴澈霖。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抬起他的头,深深吻上他的唇,管它门有没有关! 何苦,裴,何苦来着...... 接下来几天,裴澈霖都住在我公寓里,反正他带了行礼,连回去取衣物都免了。不过我真是没有时间陪他,所以他反过来陪我,陪着我成天呆在工地上,俨然一个"凯文工作室"的编外人员。我们也不是很避嫌,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搂抱拥吻,但拉拉扯扯免不了。工地上的人大都是些"粗线条",也没见有谁另眼相看。另眼相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俩的事不是已经飞过千山万水传到香港去了吗?! 12月25日晚,我和裴澈霖一起混在欢乐的市中心人海里,T型台上看着风流倜傥英俊无俦的裴笑得象个大孩子。这几天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才发现其实台下的裴澈霖一直都象个大孩子,固执,爱撒娇,有些任性,还是个理想主义者。我最近常有我比他大的错觉,经常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他。 12月29日晚上,接到金灵电话,她和几个大老板在金梦大酒店新开张的酒巴里玩,要我过去。我知道金灵瞄着其中一位老板的工程,虽然工程距完工还早,但感情不能等到完工时才联络,所以爽快的答应了。 裴澈霖不想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加之他已在我的住处呆了6、7天,是该拎着行礼箱回公寓的时候了。我顺路捎他回家,约好聚会完后直接上他那儿。 大慨是因为新开张的缘故,酒巴里的客人寥寥无几,金灵那一桌在偌大一个酒巴里显得分外注目。座中连金灵在内共五人,有邢冬阳和"宏远建筑"的老总秦立,另外两人我不认识。 与往常一样,金灵亲热地拉着我献宝:"这就是我弟弟席凯文,才华横溢风流无双。" 一句话人人忍俊不禁。我早已熟知她的风格,只有无可奈何的苦笑,把名片递给两位陌生人,一个是"新亚"的老总邹明汉,金灵瞄着的就是他的工程;另一个叫江海,邢冬阳对他的介绍只有两个字:朋友。 两人看上去都是40来岁的年纪,好象都对我很好奇,不过以他们的阅历当然不会令我难堪。我现在已经可以与邢冬阳谈笑如常了,公司刚开张的时候,他打过几次电话,碰了我的钉子之后便再无下文,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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