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废话:"他是。" 我很累。杀人三千自伤八百,我那只踢飞椅子的腿也是实实在在的血肉做成,而背上那一片火辣辣的巨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再加上身上七零八落的小伤,我现在疲倦得直想就地躺下。 其实我完全没必要亲自动手,一个电话,林羽就可以把一切办得漂漂亮亮。只是Leon身上那些伤痕彻底激怒了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就是出不来。不打这一架,不亲自把那个狗娘养的揍个半死,我不甘心,绝不甘心。裴澈霖象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露出个疲惫的苦笑:"以后再说,好吗?" 裴澈霖不再作声,我以为他要问Leon的事,也没多想,但进了屋,就明白不是那么回事。 刚一进客厅,就见席阳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我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裴的公寓里看见席阳,不过现在也没有功夫理他,只是叫他帮我们把Leon扶进客房。裴澈霖拿了件新睡衣过来,在给Leon换衣服的时候,裴没有多话,但一双手一直在擅抖。 安顿好Leon,我到书房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林羽一个七哥。作完善后工作,这才回到客厅,坐到地毯上用左肩侧倚着沙发,问席阳:"怎么回事?" 席阳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埋着头看向地面,不说话。 裴澈霖有点紧张地站在他旁边看着我。 看着席阳那一副不干不脆的样子,我心头冒火,喝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是男人就不要作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一个人在很疲倦的时候很难有副好心情,何况Leon带给我的冲击太震撼,既使痛揍了皮罗阿一顿也不能完全消去。 听了我的话,裴澈霖轻声叫了声:"Kevin。" 我也意识到吼席阳不能解决问题,左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正想着该怎么问话。没想到席阳被我一吼,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定定看着正坐在地毯上的我,一副要打要杀随你便的英雄气慨。 看着席阳这个样子,我一怔,然后笑了:好小子,看来我们两个都继承了些来自母系的东西! "哥,我和韦泉是那个......"席阳豁出去般的说。 "是哪个?"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Kevin,你是不是太累了?"裴澈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瞬间明白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席阳,好半晌:"你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个这个问题,可能是太震惊了,刚刚在3个月前,我才替他解决掉了那个"怀孕事件",怎么现在就变成gay了? 可能是看我没有要动手的打算,裴澈霖放松下来,走到我后边坐下,把我的上身拉进他怀里,一双手臂环胸而过地搂着我:"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天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他不是。"我非常肯定的说。 "以前不是,不过我现在觉得这样也不错,象你和澈哥就......" "你扯我身上干什么。"我打断他:"现在是说你,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席阳的英雄气慨一下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埋下了头。身后的裴澈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我立即回头斜倪着他,看来在我回来之前,他已经把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套了出来。看见我的目光,他紧紧手臂,在我耳边悄声说:"是我们惹的祸,还记得那天在办公室......" 那已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我和裴在办公室里荒唐结果被席阳撞见,难道...... 我心中大震,抬头去看席阳:"就是因为你看到我和裴的事,你想试一下?" 席阳这下倒是挺干脆的,点了下头:"是。" 然后他又小声说:"只是觉得你们那个时候,好动人!" 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冷风掠过,我微微抖了一下。 "好动人",我头一次春宫表演就得了这么高的赞誉,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身后的裴澈霖也是一抖,不过他是闷笑得发抖。 "你不是一直喜欢女人吗?"我还是不明白。 "可是,女人很麻烦的,要花时间陪,要买东西,要陪着逛街,要发脾气,还要骗人......" 我哭笑不得:"你有过几个女人?" "还几个,一个就差点把我玩儿死了。"席阳愤愤的说。他是越来越放松,看样子以为危险解除了。 "所以你就找上了韦泉?" "我一直很喜欢韦泉。哥,你不知道,他很聪明的,跟他在一起很好玩的......" 不对呀,韦泉也不应该是个gay啊。莫非....... "你们两个,是谁主动的?" 裴澈霖再次偷笑出声。 席阳期期艾艾的说:"也没......没......有谁......谁......主动。" 听他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是你吧?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才把韦泉弄上床。" "也没有干什么,就是喝了点酒......" 我看着面前站着的混小子,说他傻吧,他还挺能来事,17岁就男女都上过了,说他精吧,他干的那些事,没有一桩上路。从小到大,我没少为他作善后处理。 "你就不怕事后韦泉揍你?" 席阳突然笑了:"不怕,他打不赢我!" 这一下,我和裴同时笑了起来。不过,刚一笑,后背就给扯得更痛,我一下皱着眉收了笑。 身后的裴澈霖发现了我的变化,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刚才给几个人打了一架,挂了点伤,有点痛。" "几个人?!"裴澈霖眼睛又瞪大了。 我笑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裴澈霖不作声,放开我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我继续审问席阳:"你简直胡闹,韦泉手下那个寸板头你就惹不起!" 看样子,我也真是个护短的人,居然一点都没有为韦泉考虑过,倒是怕面前这个混小子吃亏。没法子,谁叫他是我弟弟呢! "可是,韦泉也没有生很大的气呢。"席阳不服气的喃喃嘟哝。 "好了,好了,我也不说你什么。"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自己就一个同性恋。 "不过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是说妈?"席阳也不是个笨蛋。 "妈要知道了准把我宰了!" "哥,你放心,我没胆子让妈知道。" "你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人吗?记住,这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能让妈知道,最起码在你25岁前不能有半点泄露,明白吗?" "为什么是25岁?" 我叹口气:"你应该是个双性恋,不是每个女孩子都那么糟糕的,以后几年,或许就有个好女孩会打动你的心。" 阳阳,我只是希望在你长大之前,不要那么匆匆地下结论。 警报解除,席阳走到我面前,也坐到地上,一脸狡滑的看着我:"哥,你那么讨女孩子喜欢,你怎么不找一个好女孩子呢?" "我不象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我随口答着。 席阳恍然大悟:"那就是说,你和澈哥一样,是天生的。" 是天生的吗?我答不出这个问题。 "啪"的一声,裴澈霖一掌打在席阳头上:"好小子,我这么帮你,你居然敢鼓动你哥丢了我去找女孩子!" 席阳一下子跳了起来:"我没有!" 裴澈霖不理他,只吩嘱:"去客房拿一床毯子,你今天睡沙发。"然后他把手伸给我:"至于你嘛,还是先让我验验伤。" 趴在床上,裴澈霖给我后背涂红花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裴澈霖回港前,席阳问他借公寓。裴澈霖以为他是要和女朋友约会,或者要搞个party什么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答应席阳不告诉我。哪知今天一回家却惊散了一对公鸳鸯。 这么大的事,裴不敢瞒我,就逼着他留下来向我坦白,这才有了刚才一幕。 裴澈霖睡熟后,我悄悄下床。没办法,脑子太清醒 ----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大脑太兴奋,才在如此疲倦的状态下,仍是无法入睡。 穿了件大衣步上天台,空气真好啊,清冽透人,寒意直达心底。这大慨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先是Leon的悲剧,然后又是席阳的喜剧,我真是需要点冷空气来醒醒脑子。 禁不住想着席阳的那句话:"你和澈哥一样,是天生的。" 真的是天生的吗?我还真说不上来。 真的是天生的吗?我还真说不上来。 和莫天上床之前,我不过是个14岁的半大孩子,从来没有为任何女孩男孩动过心,就连春梦也没有做过。至于对莫天,那个时候就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根本不懂"一起睡觉"的真正含义。 想起和莫天的第一次,嘴角禁不住上翘,差一点笑出声来。 想来莫天肯定是在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莫天把我接走后,我真的成了莫天家里拥有最多"特权"的人,除了莫天的办公小院有明令禁止出入不得擅闯之外,任何地方我都是随出随入,包括莫天的卧室。 我很缠莫天的。但是每天看见他的时间真的不多。法国也好,美国也罢,学校都放学很早,一般下午没课。可是身为莫家的孩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况且我还必须一年读完高中三年的课程。等到把那些额外的每日必修课都完成的时候,整个下午已经过去,该是晚餐时间了。 晚餐之后,莫天大都呆在书房里,只有在晚餐到睡觉前这段时间内,我才可能和他在一起。一般的情况是,我稀里糊涂地在莫天书房里睡着了,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都在莫天床上,虽然我自己的卧室就在隔壁。 可是,莫天的卧室不都总是开着,每当看到他卧室的门关着,然后过一段时候就会从里面走出个漂亮的男孩子的时候,我就很不爽。 我虽然尚不知风情为何物,但并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心里也猜到男人和女人会有点什么发生,才会有小孩 --- 其实很多男孩子在那个年纪都开始接触A片了,但我可能是属于晚熟一类,从来没有对那些东西发生过兴趣。至于男人和男人,因为从小就不断受到骚扰,我也隐隐约约的有点猜到。当然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连男女之间都糊里糊涂,更别说男男了。 记得有一天莫天的房门又是关着的。我那天是真的生气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为什么他要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男孩子吗?一气之下,我开始敲门,真的是那种你不开我就一直敲一直敲的劲头。 不知道管家是专门过来察看,还是偶然碰见,我记得他那天惊赫万分的看着我,脸上神情精彩万分。不过他很聪明地在莫天开门之前逃之夭夭了。 莫天开门的时候也的确是一脸怒气,他当然知道是我 --- 只有我有这个胆子,估计开门的时候正咬牙切齿地想着要把我一刀宰了了事。不过当他打开门看见我之后,那满肚子的气大慨就全都烟消云散了。我记得他很苦恼地看了我半天,最后无何奈何地抱住我,挤出一句话:"小东西,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结果那天我安然无恙,而且据说从此在佣人们心目中名声大震,难怪后来莫天发脾气没人敢进书房的时候,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骗我进去 ---- 我也不是呆子,上过一回当之后,再未中计。 真正"出事"是发生在和莫天"同居"之后的第3个月,也就是那次敲门事件的4天之后。那天莫天的卧室门虽然关着却没有落锁,我理所当然地推门而入。卧房的门未关,从起居室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卧房床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象席阳一样,我也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与席阳不同,我不是吓呆了,我是气坏了 --- 莫天,你混蛋,为什么不是我!那个男孩子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挑他!妈的,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他! 现在我当然明白,那是莫天故意的,以他的身手怎会不知道我进到了起居室,却还要大演春宫戏给我看?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刺激我。 他们也确实刺激到了我。我最后的反应是直接走进卧房,定定地站在床前看着。 莫天这才停下来,他坐起身赤裸着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Kevin,你怎么在这儿?" 我冲口而出:"为什么我不行!"z 莫天脸上居然没有笑,现在想来他肚子里肯定已经笑翻了天:"你太小了。" TMD,太小了!y 小孩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告知你太小了。我用手指着那个已经在一旁看成呆头鸭的男孩子:"他也不大。" "可是第一次会很痛。"莫天继续一本正经地给我谈话。 "我不怕!"b 莫天挥挥手让那只呆头鸭出去。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长到现在,我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从来没有对女孩子动过心,对再漂亮的女孩也没有。我不只是习惯了、更是喜欢上了和男人在一起。这个样子,也挺好。 只是席阳......g 席阳,他要和男人还是和女人在一起,都应该只是他个人的私人问题,只能由他自己决定。在我看来,与谁在一起不重要,只要幸福就好。 可是我敢肯定母亲不会这么想。若是知道是我"带坏"了席阳,我们名存实亡的母子关系恐怕就连名分也不会存在了。 也到了该和母亲认真谈一次的时候,有个问题,只有她能给我答案。而问题的内容,就是那幅父亲唯一的一流名画:"追风少年"...... 好象我每次坐到天台上,手机就会响起。这一次是七哥。 劈头就是一句:"伤得怎样?" "不重。挨了一拳而已。"他消息满灵通的,刚才在书房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没有提到受伤的事。 "真是把你七哥英吉的脸都丢尽了,跟那种不入流的角色打居然还受伤,拜托你以后千万不要提我教过你功夫这档子事。" 好一张毒舌!我咬牙切齿:"教出这样的弟子,师傅也不怎么样!" 七哥在那边发笑:"牙头还这么硬,看样子伤得不重。" 略一停顿,又说:"事情给你办好了,他的合约已经废掉,回来后重新签,从此以后没人会找他麻烦。不过......" "不过什么?"我眉头皱起。怎么还会有"不过",七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牢靠了。 "不过呢,从此以后也不会有人捧他了,虽然也不会有人打压。" 原来如此。"七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从今后要靠他自己了?" "对。现在他已经小有名气,以后的路应该不会太难,但是不会有人罩着了,不会有人专门捧他,除非......" 七哥停了停,我没有插话,七哥又继续说:"除非你想以后罩他。" 我叹口气:"七哥,你开什么玩笑,我连我自己都罩不了,还罩别人!" 七哥沉默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说:"Kevin,我觉得如果你真不想和天哥在一起,以天哥的为人和脾气,他绝对不会逼你,你没有必要为此把一切都放弃掉。作为莫家的孩子,你照样可以回龙宇,照样可以在莫家打片天下出来。" "七哥,你忘了,我不姓莫,我姓席。"我淡淡的说。 "错。你姓莫。"七哥顿了顿,似乎在下着很大的决心,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只知道天哥是你的监护人,你知不知道,他还是你的养父!" "你开玩笑!"我脱口而出,然后才明白这不可能是玩笑,没人敢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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