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一直都很平静,淡漠得来就象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走出母亲的家门时,我在想:原来我和莫天的相遇并不是出于偶然,而是父亲有意安排的。那么父亲是出于什么动机呢?给我找个依靠?不会那么简单。或者是为了抱复,可是他怎么肯定莫天会喜欢上我?...... 这一切,都已被父亲带进坟墓,看样子,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会知道答案了。 好在事到如今,这一切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下午独自送走Leon,他紧紧地拥了拥我,轻轻说了声"宝贝,珍重!" ,然后大步向安检处走去。 一点伤感?或者;几许遗憾?不! 我们偶然相遇,共度了一段梦幻般的时光。在我,是成长中的一页;在他,是命运的莫测......我们的生命轨迹原本在两个不同的平面,不过是我的任性让它们有了一个交叉点。梦已醒,相别时唯有一句"珍重",但相信彼此的记忆深处,永远都会为花都那间斗室留下一习之地。这就够了。 看着Leon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安检的另一边,就象看着我生命中的一页慢慢翻过。厚重吗?说不上。但它也有它的位置。Leon,那个热情如火的法国歌手,就此别过! 一个人慢慢走在机场外长长的林荫道上,看着节日里携儿带女的年轻夫妇们,快乐又祥和。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期望着象他们一样生活 ---- 满心宠爱着自己的父母,一份早九晚五的工作,一双淘气可爱的儿女,平淡却温馨的日子..... 只是,此生无缘了。 好在,上天总算公平,这世上,有失就有得。 嘴角悄悄扬起:莫天,该是我们谈判的时候了。伸手去摸大衣兜里的手机。 电话刚刚拿在手里,一辆平凡的银灰色Honda Accord停在身旁,车窗摇下,我见到了一个我以为最不可能在这里见到的人:七哥! "不要把眼睛瞪得那么大,不是我自己想来的。上车。" 上车后,七哥扔下一句"我在赶时间,得尽快把这个case解决了,有点棘手。"就不再理我,专心至致地看起他手上的文件。我乘机小睡,最近一段时间体力透支严重,难得身边有个顶尖好手作义务保镖,正好放心大胆的补觉。直到车入市区,七哥才叫醒我。 汽车驶入一处毫不起眼的宅子。进去之后才发现,宅子古意盎然面积惊人,其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俨然一个小型苏州园林。园子距市中心只有几条街之隔,这在寸土寸金的B市市区,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随着七哥走进一座小楼,楼上挂着"听风看雨"的牌匾,是座仿明建筑。 简直象在梦中:机场遇见七哥,市区的古宅,现在又来一个什么"听风看雨"......我自然知道这不是一场梦,而且猜到了谁在这儿,只是......只是,这怎么可能?! 七哥把我领到偏厅里,仆人上过茶后退下,而那两个仆人我熟得不能再熟。 终于再也忍不住,问七哥:"怎么可能?" 七哥给我装糊涂:"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两个仆人我认识。" "那有怎样?" "他们是莫天的贴身仆人。" 七哥不阴不阳地看着我,又不痛不痒的说:"你小子行啊,把我骗得好惨,现在大获全胜,还装糊涂。" 真是冤枉呀!我苦着脸说:"七哥,我不是装糊涂,我是真糊涂。" 七哥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问:"真的没有想到?" "七哥,想到什么呀?我现在觉得就象在作梦。" 七哥这才"噗"的一声笑了:"看样子不象是装的。" 他抬手看看时间,然后对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天哥应该办完事了,你进去吧。出这座楼,向左边走,那有几间平房,叫‘醉卧居',天哥在等你。" 我没有动,看着他:"七哥,怎么可能,谁都知道天哥20年未踏入大陆!" "什么事都有破例啊,你小子竟逼得天哥为你破例,我以前那些担心全都白费了。" 我有点说不出话了,是吃惊得来说不出话了 ---- 天哥为我破例!天,我这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七哥拍拍我的肩:"快去吧!我不知道你和天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知道到了这份儿上,什么事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们两个赌的这场气,你赢了!" 赢了?赢什么呀! 赌气?我哪有在赌气! 总之,好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我这个当事人什么都不清楚! ※※※z※※y※※z※※z※※※ "醉卧居"里,莫天正在打电话,看见我,收了线。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有莫天在的地方,好象目之所及就只会是一个莫天,其他人都会被忽略掉,至于房间大小陈设布置之类,那就更只是些淡出视觉范围的虚无背景。我相信,有这种感觉的人,绝不只我一个。 莫天,他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强烈存在感和视觉冲击力的人物,就算被扔在人海里,人们第一眼看见的,绝对是他,只会是他。 我在门边停下来不往里去,倒不是我突然变得胆小或者不好意思了,而是我脑子还有点不清不醒,真不该在车上睡那一觉,搞得我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你还杵那儿干什么?我都到大陆来了,难道你连两步都舍不得走?" 我还是不动,只迟迟疑疑的说:"天哥,你真到大陆来了?" 莫天给气笑了:"难道你看到的是我的魂魄?"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糟糕,越说越说不清。 "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来!" "我其实都准备回去了。"笨啊,怎么一下子就说了出来,在机场的时候,我不是还在想着谈判吗! "我知道。从你让人动那个什么许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总算想通了。" "那......"那你怎么还来? "你想是想通了,但是天知道还要等多久你才会消气,我不想再等了,再等下去,真要给你气死了。" 我的声音小了八度:"我......其实......其实......也不算生气?" "不算生气算什么?算吃醋?" 好象不太对呢?怎么他那么凶?我反倒象是做错了似的?我脑子清醒了点:席凯文,你也用不着这么受宠若惊吧! 我低下头,尽力压制住那种宛若梦中的不真实感,直等到大脑清楚了不少,才抬起头看向屋子里的莫天:"不是吃醋,是怕你把我当成个男宠。" 莫天眼中冒出一阵火光。 糟,他这是真的生气了!我暗叫声不好,这下脑子完全恢复正常运转。 莫天走到沙发上坐下,沉声问我:"那你说说我有把你当男宠吗?" "我知道你没有,可是,......"我突然"可是"不出来了。 "继续。" 豁出去了,不是几天前就打定主意把一切都谈开吗?今天索性把想说的都说了,把那些个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主意一打定,思路立即顺了,话一下子变得顺畅起来。 "天哥,我没有说你把我当作男宠,我说的是我‘怕'你把我当男宠。我不想老是站在你身后,我不想老是被人指指点点,我不想一切都依仗着你。我在龙宇的一切,都是你给的,离开了你,我什么都不是。我觉得,我就象是一个男宠。所以我想看看:没有了你,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我并没有阻拦你。" "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勾心斗角,我希望我的生活可以简单一些,就象那些普通人一样。" "结果呢?" "很不好。普通人的日子与我无缘,总是有人给我过不去。所以我想通了,与其把生命浪费在与许晋那种人的勾心斗角之上,我宁肯到属于龙宇的一流竞技场上去较量。" 莫天眼中有丝笑意一闪而过:"还有吗?" "有。我离开了你,过得并不好。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如果长成我这个样子再加上一副又臭又硬的脾气有多糟。" 莫天几乎要笑起来了。 我继续说:"我算是明白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完全按照他们的意愿去生活,就是所谓的‘事之不如意十之八九'。所以我觉得还是回来的好,不如意事,也就十之三四而已。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你。" 我顿了顿,现在进入关键问题,成与不成,留与不留,全在此了:"但是,......" 莫天眉毛一挑:"还有条件?" 我也扬起了眉,带点挑衅的意味:"算是吧。我不是回来当男宠的,我要作为一个男人和你站在一起。" "那你觉得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地培养你,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那么做是为了要一个男宠?" "我说的不是那个,你明白的。"我注视着莫天,执拗又坚决。 莫天哭笑不得:"你把那种事与男宠联系在一起?!Kevin,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知道大多数男人都会犯那种错误。" "大多数男人与我无关。" "你这是在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警告。" "哦?" "如果再有男孩子上你的床,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莫天沉默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我们就这样远远的对持着。 被莫天这样盯着,心里如果不发毛,那肯定是特异功能。我没有那种功能,只不过,这是底线,我已经无路可退 ---- 第一次在莫天卧室里嗅到别人的气息的时候,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我对自己说:只有妞才在乎那种事情,我不是个妞。 可是有了一次就有二次有三次,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果不是先有这件事,仅仅一个"靠陪人上床往上爬的男宠"的谣言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把我逼走。 而现在,经过了那么多事,我想通了,面前这个男人,是我真真正正在乎的人!但是,要么,我得到全部,要么,我什么都不要! 莫天盯着我,沉声说:"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胆敢这样警告我!" 我没有回答。z 半晌,看着我的眼睛,莫天突然笑了:"你以为我还经得起你几次折腾?!滚过来,小东西!" 很难形容我此时的感觉,就象悬在头上的利剑突然消失了,又好象一直盘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突然粉碎了,反正,很久我都没有这么轻松这么高兴过了。 走到莫天身边,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把头埋在他膝上:"莫天,莫天,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他抚摩我的头发,叹口气:"就为了那点事,你就赌了一年的气!" "不是赌气。"我喃喃说着。难怪七哥说什么赌气什么赢了的,其实我真的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想要离开,想要另一种生活,因为我一直不敢想象事情原来这么简单。幸好.....幸好这个世上,大慨真的有命中注定这种事! 不过,或者也幸亏不是赌气,如果仅仅是赌气,以莫天的强势,我没准就"赢"不了了吧?!我的头继续埋在莫天膝上,悄悄笑了。 莫天曲起食指敲敲我的头,气恨恨的道:"笑什么!" 突然心里一动:"莫天,还有件事。" "还有?"y 我抬起头:"我要你一直陪我,我不要一个人呆着,莫天!" 莫天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用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Kevin,我也想的。" "有个人前几天告诉我,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诅咒!" 莫天放开我,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他望着黄昏的庭院好一阵子,然后侧过身来看依旧坐在地上的我。 "Kevin,我26岁夺位,30岁颠覆‘锦绣园',此后7年,莫家收城掠地无有败迹,稳稳坐在七霸之首。我自信莫家历代家主之中,我莫天排得进前三。你刚才说大多数人都无法过他们想要的生活,我却从来都过的是我想要的日子。莫家家主遭人诅咒,无人能活过45岁,如果我也死在8年之后,我此生,无悔、无怨、无憾!" "很多先代家主把他们的最后几年都耗在了寻找破咒之法上,于我,那是浪费时光,我莫天不屑。如果命中注定,我要死在那一年,那我的生命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 我坐在地上看着莫天,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度上一层淡金色,与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夺人气势交相晖映,勾画出一个绝代天骄旷世霸主的强硬剪影。 这就是我所熟悉的莫天,这就是那个我从14起就辛苦追随的男人,对于这样一个男人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亲情,是崇拜还是迷恋,又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脖子,把头依在他肩头:"莫天莫天,你不会有事,我不相信那个诅咒会对你有用!" 他轻轻拥住我的腰身:"傻瓜,我们至少还有八年时间,难过什么!"b 我不抬头,闷着声:"我不相信只有八年,绝不相信,我就要试一试这天下有没有破不了的诅咒!" 莫天低低笑了起来,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好,我们就来试一试,看看到底是那个咒厉害,还是我的命硬朗。我想阎王爷恐怕不是很喜欢我,他也不太想那么早看见我也说不定。" 我忍不住笑了:"那倒也是,就算去了阴曹地府,恐怕阎王爷也会对你礼让有加,没准还得给你端茶倒水!" "Kevin,我也希望多一点时间,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要快一点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头依旧依在莫天肩上,身体重量也在往他身上赖。g 莫天抱紧我,失笑:"是长大了,真长大了,大到离家出走一年,到处沾花惹草,还胆敢回来威胁我!" "天---哥---,"这声‘天哥'声音拉长了一倍。我也会撒娇的,不过只对莫天一人,"我不会再跑了,我保证嘛!" "再跑?!再跑我就不这么费事了,直接抓回来,关你一生一世!" 我不说话,只是身体轻轻向上一跃,然后轻车熟路的把腿环在他腰上。 莫天笑道:"都快跟我一般高了,还是喜欢象个小孩似的挂我身上,让人看见,羞不羞?!" 我不理他,开始去解他衬衣纽扣,唇湿湿地吻起他的颈脖耳垂..... 莫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z※※y※※z※※z※※※ 午夜时分,一辆银灰色的Honda Accord悄无声息地行驶在B市市区。 "给你半个小时,去把你那些破事全了了,我在飞机上等你。"这是刚才莫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所以现在我就坐在这辆正在驶向"蓝月"酒吧的车上,去和裴澈霖道别。身旁是"押送者"七哥英吉。 "七哥,你为什么要把我和裴搅在一起?"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刚开始,是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捣鬼,所以才把他买下,说送给你是随口说说,我知道你没胆子要。后来他跑到大陆来找你,就真的不关我的事了。不过我也没阻止,反正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是他还好控制一点。"七哥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 "你就不怕我真的爱上他,不回来了?" 七哥好笑地看我一眼:"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喜欢强硬一些的,那个Leon其实才让人操心,他更强硬,不过好在他想成名想疯了,不然,有得大家麻烦。" 七哥接着叹口气:"你肯定猜不到家里有多少人正想你想得要命。你不知道这一年,天哥他脾气有多大!Kevin,你害死人了,你晓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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