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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修改版)——九夏

时间:2008-11-15 12:33:41  作者:九夏

就在最激烈的战事中,无色也始终跟随他左右,平静如千古不变的枯木。这个少林的僧人,竟有着奇怪的胆量。他看着笑得像哭泣一般的雷渊,忽然低声开口了:"不成的。"话音未落,一道寒气直直刺向雷渊!
这次偷袭几乎是完美的,在雷渊最无提防的时候,无色用出了最凌厉的刺杀术!
雷渊笑得几乎是灿烂如阳光,手刀打中无色持刀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击在无色身上,口中微笑道:"靖海公子,你全身功力已失,还想杀得了我么?"
无色口中冒出大口的鲜血,嘴角居然现出一个笑容,断断续续道:"原来,你早已知道。"
雷渊柔声道:"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放过的,何况是你。呵呵,我们算不算情敌呢?不过,你真是痴心啊,身子都病成这样了,还想为那人作甚么。何况,就算你拼了一死,林奇伟也不会知道吧?这么可笑......"
无色眼中现出一丝温柔而悠远的神色,喘息道:"我自己愿意做,又何必要别人知道。"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扫了雷渊一眼,用力道:"至少--我比你快乐,可以和林死在一起。"他笑着,毫不犹豫向空气中踏出,如断线风筝般落下山谷。
山中乱石崩云,激起大量尘土,甚至看不清山下的人,只能听到一阵阵被石头砸中的哀嚎。那人......定无法幸免吧?
雷渊忽然一阵心悸,狠狠按住心口,勉强忍耐下来,额角却流下大量的汗水。
这是他亲手策划的结果啊。可是,没有那个人的世界......为何如此寂寞?
也许,靖海公子比他更绝望吧?毕竟,当年是靖海府意图谋反,设下阴谋,害林奇伟的兄长经受剥皮酷刑,死得惨绝人寰。他们才是真正的仇人,并无和解的余地。
所以,靖海公子会这么毫不犹豫,踏向有着林奇伟的虚空之谷。
雷渊凝神看着脚下的土地,一阵恍惚,觉得山谷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召唤他下去。他用力摇摇头,赶走幻觉。
不行,不可以死,他要赢得彻底。
就在这时,埋伏在山上的士兵忽然发出一阵阵惊呼:"失火了!"
谷外忽然出现乌云般密集的南朝军队,重重围住谷口,并向山上射来大量火箭!为首之人,正是南朝监军风天遥!
雷渊心头一震,忽然隐约想到什么!
天干物燥,山上几乎是迅速燃烧起来。北国将士顿时一阵混乱。远远听到风天遥镇定的喝声:"赶快放火烧山!烧死雷渊!"
有人似乎在迟疑:"林元帅在里面......"
风天遥大喝:"我是监军,违令者斩!"
雷渊忽然大笑--原来如此。呵呵,他毕竟中了林奇伟的计谋。这一把火,林奇伟是存心烧死北国的命脉啊!那人以身为饵,装作中计,却要骗得他带着精锐人马来到这缺乏水源的山上,活活被烧死。
军士们惊慌的到处扑火,再也顾不上往山下推滚石。雷渊看着山下,却分不清林奇伟到底在哪里,于是笑了起来:"怎么这一次我还是输给你了。"
但这样的山火中,那人定也活不出去了。
所以,是死在一起呢。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只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定下这无回之计?似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面对死亡。
山火熊熊,竟欲铺天盖地。

一切在燃烧,一切在升腾。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一片炽烈。
"为什么你来了?"
"因为......你在这里。"
"即使,不过是一起去死?"
"对。就算一起去死。"
"为什么?我们就算不再是仇人,却也不至于此。"
有人在断断续续地温柔低笑:"我换不了靖海家族的血液,却也改不了自己的心。"他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何况,那日我打昏柳家小姐,和你名正言顺拜了天地,你......还想赖掉么......咳咳......"
另一个声音沉默一下,安静地叹息了:"赶也赶不走的人,实在很讨厌啊。那么--就这样吧。"

九、梨花
京师中的梨花,不知如何,忽然违反天时,一夜开放。
远远看去,一树树美丽如天上的白云落入红尘,微风一过,千百雪白的花瓣轻轻飞舞,就如同一个流光舞蝶的梦。
忽然之间,满城花气馥郁,就像进入不可预期的神秘芳香之国。
京中老百姓又是惊奇又是惶恐,不知道这兆头是吉是凶。
没过多久,北方传来恶耗,大元帅林奇伟战死沙场,但北国也损失了他们不世出的兵法天才雷渊。
曼然哭得几次昏倒在地,还好有韦家嫂子代为照料安慰,总算慢慢挨了过来。
到得这时节,曼然忽然明白,林奇伟带她去见韦家嫂子,也许不光是要她照顾韦嫂嫂,更多的是要韦嫂嫂照顾她吧[自由自在]?
那人总是如此神秘莫测,可谁又会想到他赴死之际,尚留意为她如此细致安排?
曼然知道,他大概从来没爱过她吧。可这样的温柔--却又让她如何忘却?

恒恩对着殿前被风吹来的一瓣梨花沉吟不已。
那人已死,他总算除去心头大患......为什么,心里却空荡荡没个着落处?
这雪白刺目的花瓣,真让人心烦意乱啊。
是那人至死不变的忠诚么?这样不驯的权臣,居然遵守了一个死亡的承诺,实在很可笑......滴水之恩,到底他在报什么恩惠?
琦霞听到消息后一直沉默,他看着神情恍惚的妃子,心想:"她大概很伤心吧?"迟疑一会,叹息道:"霞妃,你和哥哥的感情,真是很好。"
琦霞忽然抬起美丽的脸儿,低声道:"其实,他不是臣妾嫡亲哥哥。当初离乱之际,我林家几乎精英尽失,我躲在乡下,总算保全性命。是他找到我,要我认他为兄。他说,就算林家已经没人了,只要他在,林家就在。若非是他,只怕世上谁也不记得林家的存在了,我......也不可能嫁给陛下。"眼中现出忧伤而感激的神情。
恒恩愣住了,忽然想起关于林奇伟的一些传说,心下一动,随即道:"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奇闻。霞妃可知道林奇伟为什么这样帮着林家?"
琦霞迟疑道:"他只是说,他和我含冤而死的兄长是很好的朋友。就算不惜代价,他也会为哥哥找回清白之名。"
恒恩皱了皱眉,说:"是么?"心头想着初见林奇伟的样子,那绝美的风范就像拂过玉阑干的春风,分明是不折不扣的林家人。怎么他居然不是林家后代?
他心头越来越乱,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埋伏在前面,令他甚至不敢想下去。看着琦霞轮廓美好的脸儿,越发想起林奇伟,这让恒恩几乎呆不下去,只好要琦霞自己保重,匆匆离开。
他漫无目的走到别殿,忽然发现,这里居然就是当初他对着林奇伟心醉神迷,浓酒不知归路的地方。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恒恩心头乱成一团,忍不住狠狠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服侍他的太监看得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万岁爷......"
恒恩一挥手,要他们都退下,他要安静一会。就这么在房中走来走去,心神缭乱之下,几乎被那个装满水的金瓶绊倒。他总算稳住身子,衣服却被撕破了一角。
恒恩心头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追逐......迷乱......跌倒......他被金瓶的水弄湿了衣服,大醉中老是爬不起来,反而被金瓶上的尖角扯破衣服。林奇伟只好过来扶他。他趁机想制服那人,林奇伟似乎忍无可忍,忽然一拳打昏了他。
恒恩的脸忽然涨红了。原来,林奇伟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故意令他误会。他被骗得好苦。
想必,他看着那人总会想到一些事情,目光灼热得让林奇伟认为不妥吧?所以,那人甚至索性蓄起了大胡子,避免一些可能的尴尬。
恒恩脸上肌肉抽搐,想着那日的情形,又是尴尬又是好笑。也许,他一直没明白林奇伟吧?那个狡猾可恶的人......居然捉弄天子,若早知道真相,一定不能放过他。
笑过了,他忽然记起,那人如今已成为屠龙岭中的劫灰。他的笑声一下子卡住了,变成一声沉闷的空响。
那个权臣啊......他不肯信那人真的不会害他,总觉得要那人死了才可以放心。现在,林奇伟死了......他再也不会看到那张微笑而不驯的面容。
恒恩在房中彷徨一会,再难忍耐,决定摆驾林府,亲自拜祭这位朝廷重臣。

恒恩来到林府,看到到处飞舞的素白纱幔,心头忽然一阵莫名的纠结。
他用力摇摇头,忍耐下这个奇怪的感觉,温和的向林奇伟的遗孀表示慰问的意思。
林奇伟留下的寡妇正在收拾他的遗物,连忙迎驾。那是个清丽沉静的女子,据说以前很有才名,她看上去果然安静优雅,应该是个学养深厚的才女吧。
恒恩耐心和她说了几句,曼然却只是一直心神恍惚,似乎灵魂早已麻木,手指无意识地卷动着手上一个画轴。
恒恩心下微奇,问道:"林夫人,这是什么?"
曼然迷迷糊糊道:"奇伟的姐姐。他生前很重视这张画呢。"
恒恩心头一震--林奇伟的姐姐,那不就是......
天!怎么会有那个人的容貌流传世间?那朵湮灭在宫禁中的花,虽美丽无双,却注定只能毁灭在阴谋和杀机之中!那个最初的心动,那个无可挽回的流失......
恒恩颤抖着手,从曼然手中要过画轴,慢慢卷开。
手,一直一直发抖。画轴一点一点展开。
终于,他看清了那副画。
恒恩眼前一黑,忽然觉得他的心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劈开了,忽然一口血激涌而出,尽数喷在美丽的画像上。
画中人在血雾中好像蒙上一层美丽的绛纱,越发神秘动人。
恒恩却已无声无息地倒下,手中还是紧紧抓着画轴。
不知何处随风飞来一瓣雪白,粘在恒恩带血的衣襟上,变成娇嫩的粉红色。

叶严威爱极了梨花盛开的日子。
一树梨云下面,他似乎总能看到当年那个雪白如花瓣的人影。
梨花开了,很快凋谢,那一身雪白的影子,也成了辞树的残花,被命运吹得不知去向。
也许,是在某处泥潭之中慢慢地腐烂吧?
当年,只要他伸一伸手,就可以改变这一切。然--他什么也没做。他就像命运本身,带着残忍的微笑,沉默地看着那人挣扎着被风暴吞没。
一切本该如此安排,有什么不妥呢[自由自在]?
他本是无情无心的神一般的存在,通晓天心世情、上达神人之变,却用清朗无心的温和外表,在纷乱的俗世中和光同尘。天下离乱,也不能让他些许动容。他是朝廷重臣、一品相国,但他心头既无国也无家,不过是一片万古空茫。
可为什么每年梨花开时,他会对着那娇柔灿烂的一树白云发呆,一任满身落花,也不忍归去?
难道,那小人儿毕竟撼动了他的心?他的心,是天空最高远的白云之蒴,是海洋最深沉的不测之渊,怎么可能被人间这种可笑的情感动摇?
看来,当初的袖手旁观,毕竟是对的。那个人救不得,一旦救了,他将失去他的初心吧?那是一个劫,还好他及时绕开了。
但谁能想到,宿命的风暴,毕竟让他无可回避。原来,他毕竟不是神,也无法阻挡神的安排。这倒是个可笑的事实。
当他看到林奇伟的时候,他无法不震动。
那还是一个梨花飞舞的日子,命运的巧合总是如此奇怪。
那个绝美若神人的少年却只是微笑着说:"师傅大人,小时候你教了我很多。这一次,我需要你帮我更多的东西,我需要治乱平天下。"说着,海水般深湛的眼中闪烁着坚定萧杀的光焰。
叶严威愣了半天,只能勉强笑一笑:"治乱平天下,那本来不该是你的事情。你兄长是绝代英雄--"
林奇伟的笑容在阳光下刺目得有些模糊,慢慢伸出一直笼在袖中的手,原来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块被血水染成暗红的衣袍:"师傅大人,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您--真的不知道么?"缓缓跪了下来,低声道:"现在,谁也不打算挽回危局,宁可盘算事后如何重建势力、瓜分地盘。但我绝不容这一切发生。师傅,你要帮我更多。"
叶严威盯着少年坚定而冷酷的眼睛:"若我不同意呢?"
少年温和地微笑了:"那么我会杀死您,以免为其他人所用。"
叶严威大笑起来:"你认为可能作到吗?"
林奇伟慢慢掀开长袍,现出捆在身上的一包包炸药,嘴角笑容不改:"您是能力最接近神的人,但您不是神。这个--您挡不住的。"
两人的目光相交,如刀剑般激起一溜火星。
过了一阵,叶严威笑了,说:"好徒弟。天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笑容逐渐变成苦笑:"我肯答应你,想必我也变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林奇伟也笑了,锐利的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他:"师傅,您发誓吧。"
叶严威说:"好。"于是发了重誓。看着林奇伟变得柔和一点的目光,他低声道:"徒弟,你的那些炸药,为什么不装引线?看来也没打算真的炸死我吧。你是怕死,还是顾及师生旧谊呢?"
林奇伟双目一闪,看着他沉默不言,似乎有点吃惊。
叶严威微笑起来,从徒弟头上取下被风粘上去的一瓣梨花,喃喃道:"今年的梨花,真是漂亮啊。"
--真可笑,他那铁石般的心肠,居然被这少年撼动了,就这么答应了林奇伟。那个人从此如蛟龙破海而出,天下起风暴。
但他知道,从一开始,那人只怕已注定了陨灭。
毕竟,那个人的出现,本是一种悖乱,就如同今年逆天怒放的万树梨花。
真像一场埋葬一切的大雪啊......
有一瓣小小的残英,不知何时附在叶严威冷漠的脸上,在眼角摇摇欲坠,倒像了一滴素色的眼泪。
这些花儿,在为什么拼命开放呢?这么脆弱美丽的生命,居然会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对抗天命,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消息传回南朝之前,叶严威就知道,那个梨花下的人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真的等到林奇伟死讯轰传天下的时候,他反而没什么感觉。
那人以为忠诚就是对昔日恩义最好的回报吧?其实错得离谱。皇帝最怕的,不是北国。最需要的,也不是绝代神将。
他想,林奇伟真是一个自负聪明却又笨得彻底的人啊。这样要是有用,当年林家那最出色的儿子怎么会死得不明不白?纵然有天子平反冤狱,死亡的生命却无可挽回。这代表的意思,已经太明显了。可惜,林奇伟大概不肯去想的。毕竟,那关系着信仰和忠诚的根本。
看上去精明冷酷的权臣,骨子里,还是更像那脆弱美丽得可笑的梨花吧?
大概没人想到,他们是政敌,也是师徒。包括林奇伟,也忘了这一点吧?也许林奇伟还记得吧,但那也没什么打紧[自由自在]。
"好徒弟,我几次要柳元参骇你,不过是想留你性命,你却不肯收手。"
"所以,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奇怪呢?"
"无论如何,当年你兄长遭遇的叛国之名、剥皮之刑,你总算不曾再领受一回。当今天子比大行皇帝越发仁厚一些,你说是吗?"
叶严威笑了,从地上捧起满手的娇弱雪白。
他站了起来,眼角那一瓣白色的小花,终于--坠下。
风过处,手中梨花被吹散,如漫天白色蝴蝶,随即远去。

时隔三年,曼然现在是赵虎的妻子了。
林家那一场遇合,她深深埋入心中,却再不曾对人提起。也许--这样是最好的吧。那些不能忘记的人,又何必一定挂在口中?
赵虎倒是有些感激林奇伟。他老老实实对妻子承认,之所以有胆量向这位天下重臣的遗孀求婚,是靠林奇伟的一封遗书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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