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样儿的毛还没长齐就丈夫了,看我不打得你个满地找零件!"由于被刘昭掐着脖子,他有些费劲儿地说,对于打架他岂是等闲之辈,使出猴子偷桃一招。这一抓挺狠的,刘昭全身一哆嗦,猛抽一口气,松手护阳。 "死眼镜儿,你那儿手感不错嘛!"雷帅小人得志,笑得淫荡。 刘昭狠瞪他,"卑鄙无耻下流!" "骂谁呢你!皮痒痒找抽啊!"雷帅扑上来就是一个仆地游龙手,擒拿七十二手法之一,他用双手抓住刘昭的两脚向上猛地一提,刘昭压根儿没想到雷帅竟有如此蛮力,于是一个大意便向后仰去。刘昭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倒下去的话身后没垫背的,他屁股的着陆点是床沿,那么他脑袋的着陆点就是... 雷帅同时也惊觉这一点,本能地以闪电之势趁他身体还没大于180度前抓住他手臂向前猛拽。由于刚才情况紧急,雷帅出力也没个分寸于是过大,刘昭就那么顺势撞在他的怀中。 刘昭经不起这么多的惊吓早已呆掉,只是心跳得狂乱,神经线路不分东西南北,不知是因方才的千钧一发还是现在的坚实温热。心中又升起那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当鼻尖上传来雷帅衣上洗衣粉的香味时,刘昭顿时清醒,推开他,"别靠那么近,恶心巴拉的。"下床。 一语惊醒梦中人,雷帅也睁了睁眼,不还嘴他就不是雷帅了。 "他*的,没心没肺的混蛋!老子看你要摔了才扶你,也不瞧你那样儿,老子还不想呢!" 想想也是,刘昭转过脸有些涩涩地笑,心中好像被锤子锤了一下,有点难受,有点痛。他深吸两口气,平息喷火龙眼中的怒火,"是是是,小的知错了,还请雷大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小人计较才是。" "什么调门儿嘛你?"雷帅起身大揉刘昭的发,笑骂,"白痴,换身儿衣服去。" "干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请你吃饭,这事儿我没忘。前段时间外面风声紧,所以..."说起这个,雷帅心里也挺不好意思的,那段时间都是刘昭给他带的饭,也奇怪了刘昭一句怨言也没有,真是够哥们儿。 刘昭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心理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那天说连女朋友都可以不交也要和自己当一辈子兄弟的话,他是不是也没忘记 虽然800度的眼镜反着光,但那探究,审视与疑问的目光依然清晰,看得雷帅心里更不自在。推了他一把,"发啥呆嘛你?还不快去,磨磨蹭蹭的。" 刘昭愣着头皮去换衣服。 还以为跟着富家少爷出门可以坐坐高档轿车,哪知他却拉着自己不辞辛劳地挤公交车,坐了1个多小时才勉强达到目的地,还得走一段路,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儿,雷帅是本地人,对这里熟悉。自己虽是这大城市附属五城区之一的人,但并不常来,只好被其拖着拽着走。途中遇到一个叫花子,刘昭觉得他可怜就赏了他五块钱。雷帅瞅着不顺眼,骂了句妈的对自己咋不这么大方呢,于是就把那五块钱从那叫花子的盆里掏了出来,扔了一个一角的进去。 拿人家叫花子的前,这家伙当人都当这份儿上了真他*的丢脸,刘昭不服气,把5元的又扔了进去,老子喜欢给多少就给多少你甭管!雷帅瞪眼,又把钱捡回去,他有胳膊有腿的要你给,他没钱就是他自己造的孽。 那叫花子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了,年青人你咋说话的呢!雷帅气势凌人地指着他鼻子说,你边儿呆着去,叫花子也得守职业道德。 叫花子立即噤若寒蝉。 两人继续耗着,5元大钞在叫花子的盆里打着圈,而叫花子的心情也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10分钟过去了,叫花子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于是微颤颤地开口,两位大爷,你们的钱我不要了,求求你们别挡这儿,你们不想给有人想给,我还得活人呀我! 于是两人拉拉扯扯的就到了城中赫赫有名的"小吃一条街",这里各色小吃应有皆有,而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份量大,价钱便宜,至于档次嘛,比地摊稍微好点。还以为这个富家少爷带着自己折腾了半天会弄个啥名堂出来,结果...没人会想得到啊,全国首富的儿子竟会出现在这里。 刘昭吃着碗中的烧鱼面,咽下一口,说实话,虽没什么档次,味道倒算是一流,"帅,我觉得你挺节约的,这种优良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啊!" 雷帅有些不悦地蹙眉,"你什么意思?节约?别用那么恶心的形容词形容我。"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是嫌我请你吃得不好?"就冲雷帅那张黑脸,就算是黑的也得说成是白的。 刘昭白眼,他能请客就阿弥陀佛了,哪敢嫌这嫌那? "好不好的都是吃的,也就那么回事儿。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才不会去在意那些,我是真的不理解而已。"他那么有钱,何必这样?但其实这个也没太大关系,他在意的是雷帅这个朋友,雷帅虽然脾气不好,霸道蛮横,嘴不饶人又抠门儿,却是一个值得信任值得深交的人。 雷帅突然变得严肃,"那钱是父母挣来的又不是我的,我花那么开心干吗?而且我是他们的儿子,我更不想别人说我是靠父母得来的这一切。所以我从懂事开始,就努力学习,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年级第一,其他名次从没拿过。我也从不乱花钱,尽管在很多人眼里都不理解甚至是鄙夷,但我从没有觉得自己有错,用钱交来的朋友不是真的朋友,我他妈不屑。"他低头吸了一口面咽下,眼睛发亮地看着刘昭,"我以后要比我父母更强。" 刘昭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个人真的是雷帅吗?意气风发,志比天高,充满希望,骄傲,自信,就如一轮东升的红曰,炫目璀璨,连让看着他的人都顿感前途光明一片。也许这就是真正的他吧?心理再度升起那种让人发慌,窒息却又夹杂着点点快乐与惆怅的不知名情愫,在冥冥之中渐渐光亮,成长,膨胀,接着又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他是属于阳光的人,是属于光明国度的人。 和他当一辈子兄弟,恐怕只是个天方夜谭而已吧?他知道两人以后的路,是截然不同的。 口中的食物突然间变得索然无味,只好硬生生地咽下。 脸被人狠掐一下,"什么表情你?我告诉你,这些话我可只说一次,以后你再敢问我可跟你急!" "帅,我们是不是兄弟?"刘昭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切。"雷帅有些不痛快地白他一眼,"谁跟你兄弟了?你谁啊,不认识。" 这话真是伤人,刘昭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扯般的痛,他不作声了,低着头表情黯然地吃着面。 "喂,怎么了你?我开玩笑的!"揉揉他的头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把话说重了点,可他也没想到他会是那种反应。刘昭抬起头来,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事儿,快吃,一会儿凉了。" 雷帅看着他,蹙了蹙眉。 为什么他的笑,凄婉得像一片撕裂的残阳? 雷帅说他除了年级第一其它名次还没考过,这话看来不假。虽然每次上课他都坐自己旁边,但由于上课认真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今天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他那天的那句话,于是就微转过脸瞅瞅他。 雷帅上课一丝不苟,比平时暴躁恶劣的他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想想也是,如果每两把刷子,也考不上这全国首屈一指的一流名牌大学的基地班。可不管上课有多专注,被这么一直看着是呆子也会发现。 "喂,看什么呢你?我脸上长花了?告诉你别那么看着我,肉麻死了!"雷帅小声吼道,表情又恢复到平时一贯的蛮横。 "谁愿意看你了!我是在想你啥时候回火星,让我耳根清静清静。"刘昭不甘示弱。 因为上的是20多人一班的小课,所以两人说话声再小也会被听见,当场就被教授揪起来回答问题。问题问得有点刁钻,但是凭他们的头脑回答得也不吃力。刚坐下雷帅就狠瞪刘昭一眼,妈的,放学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结果等到放学时雷帅已把要教训刘昭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这反而让刘昭有点失望,倒不是他有什么自虐倾向,因为他从这件事再次发现,雷帅经常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包括自己一直都耿耿于怀的那句他要和自己当一辈子兄弟的话。 唉。刘昭悠悠叹息了一口。 晚上雷帅在桌上玩他的手提,感觉口有点渴,可他正玩得开心懒得动,于是就叫刘昭给他倒一杯水。 刘昭坐在床上看小说也懒得动,"妈的,懒不死你,自己倒去!" 啪!桌子被大力一拍,雷帅两眼喷火地走过来勒他脖子,"小样儿的,反了你!" 刘昭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雷帅有些吃痛地松开手。 "雷大少爷,我没那义务伺候你。" "你他妈说什么?找抽啊你!"雷帅半眯双眼咄咄逼人,正要挥拳打人就听见狮王在一旁大叹,"糟,又要开战了。" "是啊,我终于知道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不能和平共处的根本原因了。"白骨精也在旁恍然大悟地插上一句。 "哈哈,小白你不知道,看他俩打架比异形大战铁血战士还要精彩!"小安子使了个眼色。 李寻欢也会意一笑,在旁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就是嘛,又是抱又是亲又是掐又是啃又是咬..." "嗯,别看他们这样,你们不知道他俩铁着呢,一个是风,一个是沙。"狮王义正词严。 "啥?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就是这样?"李寻欢朝雷和刘挤挤眼。 "不会吧,敢情他俩有点儿猫腻?" ... 室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着两人,越说越离谱,寝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你们边儿呆着去!"火山终于爆发,雷刘两人齐声大吼,脸色在红与黑之中交替。但他们不知道,这么一来,更证明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啧。"小安子双手一摊,"事实胜于雄辩。" 雷帅比锅底还黑的脸突然扯出邪魅一笑,拳头捏得啪啪直响,"你们的舌头好像长得太长了,看来要爷来帮你们修剪修剪了。从谁开始好呢..."危险的眼在他们之中巡视,来回游荡,一见这气势,他们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汗毛倒竖,冷汗直流。最后,他锐利冰寒的鹰隼停在了李寻欢身上,"刚才你好像说过打是亲骂是爱,那本少爷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和你培养我们的情,我们的爱吧!" 雷帅气势凌人,双眼透出嗜血红光,一步一步逼近李寻欢,就像来索命的死神。要比打架李寻欢哪是雷帅的对手?李寻欢立即赔笑,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而下,向床角缩去,"呵呵,雷少爷,我们有兄弟情分就够了,别的我不敢高攀,还请你高抬贵手..."我对同性恋是敬谢不敏的,呵呵,汗颜... 雷帅要饶人的话就不是雷帅了。 随即3640便传出李寻欢凄厉的惨叫,接着是狮王,小安子,白骨精...刘昭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只有一个结论:此人乃武林高手,千万惹不得。 从此以后,寝室人常拿他们开那种暧昧的玩笑。雷帅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过火了就揍那些人几拳,臭骂那些人几句。可这世上有些无意的话说起来不过是调侃,但在某些有心人听来就开始产生质的变化。刘昭就是其中一个。他感觉越来越不自在起来,有时候心脏会因此莫名其妙地跳得厉害,甚至有时与雷帅不经意间的碰触或摩擦都会产生一些微妙的感觉,有一点兴奋,有一点紧张,有一点触电,那种感觉堵在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对此追根究底,因为答案也许很可怕,他自己都接受不了。但他还是开始渐渐明白常常侵袭自己心间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后来,终于,答案清晰得不需要去想便,一清二楚。 这太不正常了,于是他选择逃避。不去招惹那个人,不主动与他说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减少与他的接触,在言行举止上慎言慎行。 刘昭的变化雷帅也有所察觉,这让他很不高兴,刘昭的沉默与不争使他很烦躁,却又无从问起。 这周六,雷帅以前的高中同学叫他出去吃饭,其他人也都出去了,只留下刘昭一人在寝室里。安静无声的寝室让他体会倒什么叫做寂寞,也让他更进一步清楚地了解了自己。以前雷帅在这个时候玩电脑也很少和他说话,但至少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很不习惯,心像是猫在抓一样,又痒又痛又烦,手足无措,小说也看不进去了。一躁之下便决定出去找兼职,让自己忙一点也许烦恼就会自动隐藏到一个自己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中途雷帅打了一个电话回寝室,没人接。 天飘着蒙蒙秋雨,风因为黯淡的心情而变得萧瑟。 雨,打湿了发,打湿了心。 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推销发传单之类的不想干,麦当劳和肯德基又太远了点,学校后门的许多馆子找跑堂洗碗的又嫌脏了点...总之没一个合意的。 晚上9点多,刘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还没坐下好好休息就被雷帅拽了起来连拖带拉地来到天台上。 天台上没有其他人。 "今儿下午你哪儿去了?"雷帅竖眉怒目,寝室电话有来电显示,他笃定刘昭今儿下午没出去,故意不接他电话。 刘昭甩开雷帅紧抓住他手臂的手,"出去散步了。"心里却奇怪着雷帅干吗这么生气。 "妈的,今儿下午外面下雨,还散布呢,心情好啊你!" "你没在寝室里烦我我心情是好。"刘昭翻了翻眼,不经意间瞟到无月的深空,心里更添几分惆怅。 "好,你好样儿的,刘昭!老子是说你这段时间咋老是躲着我,原来是烦我了。老子不明白老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儿对我,你他妈有什么不满意就给我直接挑明,你这样不言不语的真他*的欠揍!老子看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兄弟过!亏老子今儿下午还打电话回来让你和我一起吃晚饭,怕你一个人的难受...哼,老子真是贱!真是他*的犯贱!"积聚在胸间的烦闷一下子爆发出来,雷帅发泄这这段时间以来的不满,他是个直肠子的人,想到哪儿说哪儿,幸好说话地点是在天台,不然一间屋子的东西看来都不会够他泄气,连房子拆了都有可能。 刘昭震了,愣了,呆了,雷帅居然会因此生这么大的气,他从来都没想过。 说到无话可说的时候,雷帅也不想再多说,也不愿再见他这个人,转身就要迈腿走人。 刘昭从怔愣与不解中清醒,急忙上前拉住他,"雷帅,别走!" 雷帅不理他,大力把他甩开,刘昭一急,干脆死命从后抱住他,"雷帅!雷帅!不要走,你听我说啊!"大声而焦急的叫喊中已带着一丝弱不可闻的哭腔,雷帅终于停了下来。 "帅,你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你曾经说过连女朋友都不交也要和我当一辈子兄弟,我记着呢,每天都记着,可是你好像...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了。 雷帅似乎叹了口气,扒开勒住他身体的手,狠揉刘昭的头发,"傻啊你,天下第一傻,!我没忘,我才不是那种虚伪的人。我那会儿虽然发烧但脑子没坏掉!真是毛病,原来是因为这个跟我闹,妈的,那段时间我是说莫明其妙地觉得你好像离我远了好几公里似的。以后不许这样了啊,有什么就直说,不然我揍死你!" 刘昭点点头有些勉强地笑,其实那根本不是我疏远你的主要原因,帅,不要怪我的不坦白,我怕说了,你也就走了,离我远去了,连最起码的兄弟也做不成了... 雷帅搭上他的肩,刘昭轻颤了一下,立即深呼吸平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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