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不然一会儿又给寝室里那群贱嘴鸭提供材料了。" "等一下。" "怎么了你?" "眼镜儿掉了。"刚才雷帅在甩手时用力过猛没注意,把他眼睛给碰掉了,他当时急着留人也没管那么多。 刘昭蹲下去在地上摸眼镜,活像个瞎子。雷帅笑骂了两句也在地上摸起来。刘昭的眼镜是无框的,加上天太暗,眼里再好的人也不一定看得到。找了很久没结果,雷帅失去耐性拉起刘昭,"算了算了,真麻烦,明儿再配一副去。" "妈的,说得轻松,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有钱啊!" "我付总行了吧!" 刘昭望了望西边,明儿太阳大概会从那个地方升起,摆摆手,"无功不受禄,你先回,我继续。" "我雷帅是那种人嘛我!" 往旁走了几步,这里铁定是没有。眼镜可能飞得有点远,突然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摁着脚底板,咔咔两声碎掉了。 雷帅的身体僵了僵,心里大概明白自己踩烂了什么。 "帅,怎么了?" 雷帅撇撇嘴,把"尸体"放在他手上。 刘昭两眼喷火,扑过去勒他脖子直摇晃,"混蛋!混蛋!!" 雷帅推开他,"我赔你。" 结果不出所料,两人一回其他四人便拿种种玩笑对他俩狂轰滥炸,雷帅用暴力解决了问题,而刘昭则翻翻眼,为掩饰心虚于是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雷帅便和刘昭一起去配眼镜。由于刘昭高度近视,过个马路也要手牵手,吸引来许多奇异的目光。途中有人给他俩打招呼,刘昭看不清来人只好傻笑,事后小声问那人是谁,雷帅笑骂,瞧你那衰样儿,跟瞎子差不多。 到了眼镜店,刘昭看不清价码又看不清眼镜样式只好全赖雷帅。 验光下来,刘昭又长了50度,雷帅警告他,以后少看小说。 经过千挑万选,在刘昭脸上比比划划好一阵后,终于敲定最后结果,刘昭还是适合戴无框的。可临到要掏钱时雷帅开始犯心痛,死命要做最后挣扎,"昭,我还是觉得你不戴眼镜要好看些。" "少来,早知今曰又何必当初。"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却引起雷帅的注意,现在刘昭没戴眼镜,雷帅趁此机会把他眼睛看了个仔细。 黯淡无光略显迷茫的眼眸中透着颓废的美感。 雷帅为之一笑似乎颇为满意,便在惊艳之中边打开钱夹掏钱,当他触摸到人民币那有些光滑的表面时顿时清醒。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刘昭目瞪口呆。 本是650一副眼镜雷帅竟砍成200,他说这镜片出厂价最多不过30,进价最多不过50,给你200你已经赚得很肥实。老板开始对雷帅的还价强烈抗议,但在雷帅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被打击得欲哭无泪,小伙子,现在做生意不容易啊,再添点。雷帅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哪会体恤民生疾苦,坚决不再添。看现在店中没有其他人,雷帅说200你把眼镜卖给我,我不会给别人说我买成这个价,老板闻言仍是犹豫不决。雷帅就拉起刘昭作势走人,最后老板还是一咬牙把眼镜卖给了他们。 路上,刘昭时不时以十分震惊的目光看着这个砍价高手,这家伙还真他*的深藏不露。雷帅发现他的目光骂了他两句,揉两下他的头发,说,无商不奸。刘昭转过头,心想你以后也一定是个奸人。 时光荏苒,再精彩的生活也不过在弹指一挥间,化成或许会变成永恒的回忆。转眼已是冬至。对于大学生来说最让人紧张的期末考试将要来临,全校的学习风气陡然提升数个指数。 当然3640也不例外。 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不挂科,而是那让人垂涎的一等奖学金。 考试完后就该回家过寒假,走的时候雷帅要了刘昭的地址,由于刘昭没有手机就只好留家里的电话。 刘昭的家是个单亲家庭,15岁的时候他爸妈就离婚了,他跟了他妈。他妈叫方玉秋,经营了一个小吃店,生意还不错。方玉秋就靠着这小吃店维持这个家的生活。放了假,刘昭便到他*的店里帮忙,从早上6点半一直要忙到晚上11点,有时甚至更晚。所以刘昭在白天趁空想念雷帅的同时,也错过了雷帅的一通通电话,真遗憾,刘昭家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 今天是大年三十,生意冷淡,很多人都上高级餐厅去吃年夜饭。下午6点多,方玉秋出去卖菜准备今晚的年饭,店里的伙计也都回家过年去了,只剩下刘昭一人在店里看着。 他坐在柜台前算着账。 门口停下一辆保时捷,车中走出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行如风般地走进刘昭的点里。 刘昭低着头算账,知道店里来了人,但没有抬眼看,只随口说了句,"对不起客人,本店现在没有营业。" "可是我现在很饿,我想吃油爆刘昭,清蒸刘昭和红烧刘昭,但配料只有你们这里才有啊..."来人有些可怜兮兮地说,话中充满期待和一丝隐隐的...调戏? "对不起客人,我们店里没有...嗯?!"刘昭觉得声音熟悉,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只在一刹那间,心脏已无法负荷狂乱的跳动,他出生十八年来第一次尝到了天上掉金子的感觉。虽然他拼命控制掩饰激动的情绪,但还是愣在当场。 英挺俊朗的面孔带着促狭的笑意却帅气不减,他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靠,大脑不会死机了吧?瞧你那德行,跟个活见鬼一样,傻不拉叽的。" 被雷帅骂得回过神来,刘昭眉毛一竖,摧了他胸口一拳,"找抽啊你!我正纳闷今儿是啥曰子,我们店里怎么会出现火星人?" "小样儿的,我是火星人你又是啥种?"雷帅又习惯性的掐他脖子,刘昭呼吸困难把他手使劲扒开,"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雷帅随即狠瞪他一眼,抄起手,"哼,你这混蛋还说呢,我怀疑你家那电话是不是只是个摆饰,每次打都没人接。我只好自己开车过来,没想到你在这儿当你的乖宝宝。"他一副嫌恶的表情。 "我可比不上你这个富家少爷清闲,我还得活人呢我!...哦,对了,你干吗来找我,,有啥事儿要劳烦你千里迢迢地亲自开车过来?" "不知道。"雷帅很坦然,"想来就来了呗。你这死小子。我开了一两个小时的车又找了你那么久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刘昭翻翻眼,给他倒了杯水,这人霸道蛮横的口气一如前往。这时方玉秋提着一大堆的菜从店外迈进来。他小声对雷帅说,"我妈来了,我妈姓方,一会儿说话你可得文明点儿。"说完就帮他妈提菜去了。看来今晚的饭菜很丰富。 雷帅也走过去帮忙,"方阿姨好!" 方玉秋看着这英俊帅气,一身贵气打扮的小伙子展开一个和善的笑,刚才她在门外看见的那辆保时捷应该是他的吧?心里暗自纳闷她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个这么有钱的富家公子。 "你是小昭的同学?" "是啊,我姓雷名帅。"雷帅颇有礼貌地笑着。他一见刘母便顿生敬意。刘母是个气质美人,他脸上已有了岁月无情的痕迹,但却不减她的风韵,和蔼又不乏威仪。她有坚毅有神的双眼和朗直修挺的腰板,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十分刚烈能干的中年美妇人。加之刘昭曾告诉过自己这个家庭一直都是靠她一人撑着的,于是心中对她的敬意又多了好几层。 雷帅让他们把东西都放他车上,然后送他们回家。在刘母眼中,雷帅是个热情大方又有礼貌的眼光小伙,刘母十分喜欢他。刘昭在旁直撇嘴,那家伙真他*的会卖乖。 车一驶进住宅小区便吸引了很多过路人的目光,有震惊又有艳羡,把雷帅一行人瞧得很不自在。他把车开到车库中停好,就和刘昭他们上楼去了。刘昭的家只有80多平米,虽小但却简单素雅。刘昭和刘母知道雷帅是富家子弟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这狭小的空间和寒酸的摆设哪能如他的眼?但雷帅却毫无鄙夷之举,反而一直夸这家很紧凑很温馨,比 他那个家好上百倍。 说起家方玉秋问起了他父母,雷帅装作不在乎地撇撇嘴,他们又出国去了,亲戚们也不在这边,所以他只有一人过年。说到这里,雷帅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寂寥与伤感。虽然细微又短暂,但却被刘昭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知道那样的寂寞深入骨髓。他抓起他的手,"一起过吧,你要敢说不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奇迹般地,雷帅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反握住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刘母也点点头,笑着说,是啊,今年过年热闹了。然后她便去厨房做菜了,两个大男生也过去帮忙。厨房里一片热闹嘻笑。雷帅虽出身富贵人家但并不娇生惯养,刨皮切菜样样顺手,刘昭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孩童般纯真又无邪的笑容,少了平时的凶神恶煞,心中对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多了几分。 吃饭的时候雷帅一个劲儿地夸刘母手艺超好,吃得很香。刘昭从没见过嘴巴这么甜的雷帅,他发现雷帅有时候吐起象牙来功夫还不是一般的好。要是哪天他也用那张嘴对自己说点好听的哄哄自己,那该有多好...不过,那也只是个遥远的梦罢了。 12点的钟声响器,现在已是2007年,刘昭和雷帅到城郊的广场上放烟火去了。刘母不去,想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她也插不上脚,于是就留在家里看电视。 刘昭觉得开保时捷的雷帅很帅,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喂,你个兔崽子,我的脸都快被你看出个洞来了,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看起来还蛮帅的。" 这句话婉转中带着直接,似乎有着什么深刻涵义,但却又扑朔迷离,不知其为何。难得不跟他抬杠的刘昭让他有些惊奇,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雷帅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来揉他头发,什么话也没说。 这个城市冬曰里很少有血,但今晚这里却如上天怜悯般地飘起了雪花,很小,却以足够诗情画意。小小的,密密的雪花漫天飞扬,飘零轻洒,加上空中那五彩斑斓,热烈绽放的焰火,形成一道醉人的风景线。宽阔的广场上人人为之欢呼雀跃。 镜片上沾了雪花,阻挡了视线,于是取下掏出眼镜布将它擦干净。裸露的眼睛清晰明了,长长的睫毛因沾上了雪而变得晶莹透亮,一闪一闪的,像一对翩飞的水晶蝴蝶,被睫毛隐去的眼底隐隐约约地掩映着天上绚烂的焰火,有种虚无飘渺,梦幻迷离的美丽。 下巴突然被人抬起,对上的是一双深沉又是被什么迷醉的眼眸,就中红了什么咒语一样,一张俊美的脸在眼前慢慢放大,他的眼睛因为沉醉而渐渐眯上。 刘昭因为眼前的这一切而不经意间停下所有的动作,身体因紧张而僵硬着,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此时眼中的世界模糊朦胧,而眼前的这张脸却清晰无比,清晰得可以映在心上一辈子。 但从那颓废失神的美眸中看到那连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表情时身体猛然一震,原来沉醉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清亮。刚才那严肃又似迷离的神情转瞬即逝,继而挂上邪魅一笑,"你这臭小子10天没见倒是长得越来越俊了啊!"随手便绕过他的颈后搭在他肩上,"走,我们到那边看看去。" 原来一颗雀跃的心在刹那间也平静下来,还带着几分寒意,刚才的那个雷帅似乎只是个幻影,他竟兴奋地以为他想要吻自己。 他在心中酸涩又觉可笑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两人已疲惫不堪,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清洁便睡下了。 雷帅感到自己身边的身体有些凉,于是伸手将他圈住,一点一点地拢入怀中,抱怨地说,"都运动这么久了,这么还这么凉?你是冷血动物啊!" 刘昭靠在他怀中闭着眼,久久才吐出两个字,"...我冷。" 圈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火热宽阔又结实的胸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帅,你说我们毕业过后会不会分道扬镳啊?" "不会。"雷帅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毕业后我会进我老爸的集团里工作,你也跟我一起,我用高薪聘你,你他妈必须得给我这个面子...妈的,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尽说些有的没的...快睡,你这欠揍的兔崽子...这几天想死我了..." 没有条理的话如同呓语,刘昭在黑暗中展开笑颜,原来这家伙已自作主张地将他们的未来安排好了,还说他想自己,虽然他知道雷帅指的是兄弟情分的想念,但已足够满足。 他还是怕是自己的错觉,不放心地小声问了句,"真的?" 久久没有回应,身边的人呼吸规律,看来已经睡着了。刘昭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在以后的岁月中,他会不会记得... 一大早被尿憋醒,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看看表,才6点钟,今儿才大年初一,刘昭不用起那么早吧? 一打开寝室门就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蜷着一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刘昭。妈的,这小子什么意思?宁愿跑去睡沙发也不愿跟我睡,他他妈敢嫌我?当然,对于人的一种行为会有很多种理解方法和角度,可世人偏偏喜欢从坏处着眼。 雷帅还是决定先把内急解决了再来慢慢收拾他。 看着眉头微蹙,死抱着棉被蜷成一团的刘昭,雷帅就知道这家伙一定睡得不好,郁闷之起也消了大半,摇摇头,连人带被地一把抱起。这么大的动作如果再不醒来那就是猪了。 刘昭雷帅的此举大惊失色,"干什么你?" 雷帅把他往床上一摔,"我还想问你咋会跑到沙发上去睡的!" 刘昭闻言身体明显地僵了僵,脸上有些不自然,甚至还有点红,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了些什么最后终于听清楚,"妈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昨晚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梦,对我拳打脚踢的,你以为我想睡沙发呀?" "是吗...我觉得昨晚没做什么有暴力倾向的梦啊..."雷帅犯迷糊地抓抓头发,眼中闪过愧疚之色。 刘昭暗吐一口气,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好骗。昨夜雷帅抱着他没多久自己下面就起了反应,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幸好雷帅睡着了没发现,不然不被骂个狗血淋头或是被损得无地自容才怪。可和自己喜欢的人靠那么紧就不是男人了,要不就是无能。于是他悄悄地将雷帅的手移开,然后逃命似的跑厕所去了,为谨防类似情况发生他就只好睡沙发了。 雷帅在这里又玩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说是他爸在那边的一个分公司还有事要做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走的时候雷帅给了刘昭他的手机号码叫他有空就打给他,但直到第二学期开学雷帅的手机都没响过刘昭的电话,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雷帅似乎也忘了要质问他,这又一次无形地给隐隐有些期待雷帅那么做的刘昭泼了一盆冷水。 开学的时候,期末考试的排名出来了,雷帅和刘昭分别夺得基地班的状元和榜眼,其他四人分别是建筑系的前四甲。本来就小有名气的3640现在更加走红,学校还特地予以表彰,颁发奖学金和优秀寝室奖学金,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六人一人拿了2200,他们在德庄包了一个雅间慢吃慢喝慢聊。 到了最后,大家都喝得不行了,雷帅情况最好,而狮王最糟,他竟然哭了起来。大家虽身体虚脱但意识尚还清醒,问他出了啥事儿兄弟们一定给他顶着。 狮王却摇头,直说没用的,你们帮不了。 后来由于酒精作用狮王还是吐了真言。从他没有什么条理的话中大家大概理出这样的头绪,他发现他爱上了一个男人,是他们乐队的吉他手。他们见过他,那人留了一头长发,长得十分漂亮。狮王说一开始他很爱看他,觉得那人莫名其妙地吸引着自己的视线,脑中经常浮现出那人颓废,神秘,深沉,又带着忧郁与孤寂的侧脸。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经过那对于他来说漫长的二十八天寒假后,他在每天挥之不去的思念之中恍然大悟,他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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