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风徽低下头,双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没有再看泽晰那笑得僵硬的脸。
.....................
接下来的几天,风徽都在收拾东西,在泽晰的公寓和母亲那里两头跑。
两人没有再交谈什麽,但泽晰每天都会挽留风徽留在家用餐。用餐的气氛还是大同小异,静谧得透不过气来,但奇怪的是一个没要停止,一个也从没拒绝那尴尬带紧张的饭局,且偶而还会听到泽晰对风徽说一些类似请求的话语:
「你东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吧...都搬回家了吗?!..........东西搬回去了,但是在走之前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我可以送你到机场吗?!我可以跟朋友拿车。」
对於这些泽晰在沉默中突如其来的话语,风徽最先都不知所措,但後来又眼睛水雾雾的模糊应声答硬了,没有让泽晰失望。
感觉...越来越淡了,面对彼此,他们谁都没有再接近谁,像是默默的服从已决定好的未来
...却忘了,真心所蕴藏的力量。
暗房 ˉ 腐爱 第廿章
最後一个两人相处的夜晚,是微风淡淡的,不似平时的寒冷,风徽从母亲住处回来後,便一直坐在冰凉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今天泽晰一直是在房里的,他不管出门前还是回家後他都没有出来过,让风徽感到很陌生,甚至心底泛著丝丝紧张,他看著窗外的天空,试著将情绪转移到外面。
感官上,寒冬里的星空,总是比普通的还要玉洁,还要冷冽多了,不似夏日的活泼晶亮,总是...那麽的遥远,那麽的难以亲近。
再24小时後,他就,再也,再也...不属於这里了。
很奇怪...有时明明想赶快放弃的事,赶快离开的地方,却在那前一刻,感伤了起来,身体不听自己使唤...。
他明明想,想把房里的行李拿出来,提下楼的,但是身体却僵著不动,脑中一直有股冲动要去开泽晰的房门...。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泽晰,泽晰...............
著了魔似的来到泽晰的卧房前,风徽无声转开了门把,身体缓慢的挪了进去,虽然不知道自己单方面的奢求会带来什麽後果,但他已无暇考虑那麽多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泄了进来,淡淡的发著光,映在泽晰俊朗的睡脸上,风徽看著,眼泪就不住要滑下,他忍著心里的悲哀,静静的趴在床头,看著泽晰的容颜......。
......他一直,欺骗著自己,告诉自己,不会再爱他了,不要再为他动心了...但是...但是............他还是...还是............
风徽哭了起来...这次是伤痛欲绝的,不似以前还有可笑和讥讽自己的成分在...。
他还是好爱他,但他却要离开了。
「泽晰...」风徽看著他的睡脸,无法自己的低叫著「泽晰...」风徽声泪俱下,全身发颤的抽蓄著,气息一直调整不过来,显然是因对这段感情执著太过,确又得不到谅解,才会如次难受。
过了许久,他才冷静下来,静静的看著泽晰,好一会儿没出声...风徽好想触碰,触碰泽晰那线条分明,却又不失俊美的脸,总是让自己又期待,又哭泣的脸...。
他轻轻的调整自己的气息,手在半空中游走著,不让自己的紧张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泽晰有多麽的机警,一有什麽不对劲就会醒过来,他毕竟没有勇气那样面对他,而不敢直接抚摸他的脸...。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他的手边,把自己的手覆盖在泽晰的上面,用指尖细细抚摸著他的掌心,他又激动起来,原本泪痕满面的脸又被新的泪水覆盖上去...。
他要离去了,为了眼前心爱的人,他要离开他,不再见面的了...但是,但是他根本没有自信这段感情是否断得了,自己是否忘的了他...他还是...还是好爱他...!!!!
风徽心痛的低下头,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移了身子,等他发觉时泽晰已经轻轻环住了他。
「风徽...」泽晰的声音好轻,好似羽毛一样轻轻圈住了风徽,让他掉下更多的眼泪...「别哭了!」他轻声哄著他,细长的手指爬上风徽发红的脸颊,擦去他滑下的泪「我答应过自己,不能再让你哭的了!」
「...」风徽抓紧了触抚自己脸颊的手,任自己坐倒在泽晰怀里,深深感受他的气息,紧闭的眼又沁出了泪珠,但风徽只觉得没有什麽比这一刻深刻的了......
......他能暂时...暂时什麽都忘记,就这样静静躺在他怀里吗???过去的一切什麽都不重要了,他只要现在......
能在泽晰身边.........。
泽晰的黑发,和自己的栗发是交织在一起的,长长短短,掺杂不齐的集在一起;手也是,仅仅交握在一起的,泽晰的手,总是好纤长,紧紧包围住自己的小手,给自己好多温暖,好多呵护...
唇微微的颤抖,风徽鼓起勇气抬起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了,他睁著翠绿的眸子,看著泽晰狭长黑亮的眼,发现泽晰也正,也正看著自己的,他的眼里藏著淡淡的悲伤,看起来很无奈。
那是因为,因为他要离去的事吗?!
泽晰也正为...他要离去的事感到苦恼,感到难受吗?
「我...我要走了!」风徽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用乾涩的嘴唇诉说著,不是平常紧张强硬的那种,而是带著不舍,似乎希望泽晰挽留他的口气一样。
从风徽说完话到泽晰回答的间隔,只那短短的几秒钟,但对风徽来说却好似一个世纪,所有的事物都是静止的,只有他和泽晰的眼神互相流转著而已...他看见泽晰的唇缓慢的一张一合,说出了他给他的答覆:
「我知道...」泽晰疲累的对他笑了笑,放开了风徽,彻底的砸碎了风徽以为会走进的童话故事结局「我只是怕...以後都再抱不了你了。」
...现实,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泽晰并没有挽留他,甚至围绕在他身旁的手也放开了,风徽眼睁睁的看著泽晰走出卧房,拿了车钥匙并帮他把厚重的行李提了出来。
风徽有许多不明白,也很不甘心,他跑出了卧房,到泽晰面前,想知道他那句话的真意,但却发觉泽晰看起来好疲累,好像整个人都快撕裂了一样,心底的情绪一定处在极度不稳定当中,风徽有些吓到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泽晰,他不敢多说话去阻止他。
暗自伤心的环视了公寓一遍,风徽穿起了鞋袜,和泽晰一起下楼了。
一路上,泽晰都似乎侵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相当凝重,没有和风徽交谈,风徽也不是太好过,把自己缩在车座最中,偷偷的观察著泽晰,以度过两人相处的最後一段时间。
...........................
车子驶进了机场的停车场,就像飞到了边际一般,所做的梦该醒了...。
两人在车里坐了许久,谁都没说话,只看著一层层的寒气侵袭著玻璃板,风徽偷偷看著泽晰,心中难受的不知怎麽办。
他其实现在...现在已经不怕泽晰了,也一点都不排斥他了...泽晰又回到像以前一样,不停的包容著他...所以他总觉得现在走的好没意义...泽晰他...他是不是也希望他留下来呢???
「风徽...」泽晰突然转向风徽,微微的笑了起来,可是笑容却好凄凉...「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他轻抚著风徽的脸,淡淡的对他说:「再送下去的话...你会走不掉的...。」
「!!!!」风徽震了一下,抖著嘴唇,就要询问,但却被泽晰的话盖了回来:「你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暗房 ˉ 腐爱 第二十一章
你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还...?!」听到这句话,风徽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他虽然感动,但却不明泽晰说这句话的涵义在哪里。
「你一定会幸福的...找到你所要的,你的一片天空。」泽晰搂住了风徽的腰,眼里含著泪光,他百般不舍的说著:「你一定会成为很棒的摄影师的!」
!!!!!!!!!!!!!!!!!!!!
瞬间,风徽明白一切了!!!!泽晰难道以为,他是因为摄影而放弃他的吗?!
「你一定......」
「别说了!!!!!!!!!!」风徽突然愤恨的大吼,让泽晰措手不及的楞在那里「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他快速打开车门,把後车箱的行李拉了出来。
「风徽?!!!!!!」
不理会泽晰的叫喊,风徽拉著行李,大步大步的往前走著,眼泪都被风吹乾了,他心中好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完全失去了意义...他是为谁走的泽晰会不清楚吗?!!!他竟然还祝福他,祝他幸福!!!!多麽,多麽的讽刺呀!!!泽晰......泽晰难道不知道他是唯一...唯一可以给他幸福的人吗...?!
他难道...难道不知道他要走是因为泽晰不要他,不爱他...把它当作废物一样随便糟蹋吗?!他.........他怎麽可以这样,好像全部都是自己自私,才抛下他的...他难道不知道他.........他是多麽的爱他吗......
爱的连...离开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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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看著风徽远去,压抑著自己,泽晰灰心的坐倒在车里,没有拦下他...。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
.........
风徽...风徽为什麽那麽生气呢...他不知道那是他练习好久才讲的出来的话吗.........他根本就不敢对风徽说他的本意,他根本没有机会对他道歉,也没有办法告诉风徽,他还是好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希望他能留下来...。「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
「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
不是为了未来,为了摄影吗?!风徽有什麽需要对他吼叫的呢......?!这不是他所能触及,所能影响的...
不是他所能触及,所能影响的...
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
「为了什麽...走的......?!!!」
!!!!!!!!!!!!!
他会对他吼叫,是因为他影响了他,他才离开的了?!!!!!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你根本不明白我是为什麽走的!!!!!!!!!!!
「啪喀」一声,泽晰打开了车门,冲了出来,快速的向风徽跑去,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风徽...风徽是为了他...「风徽!!!!!!!」
风徽听到了泽晰的叫喊,赌气的不理会,继续往前走,但却在下一秒被泽晰从背後抱住了,这次泽晰抱得好紧,好狂,头还埋在他的颈窝里,气息都透到他背上了,不似之前那样轻柔。
「你放开我！」风徽气愤的挣扎起来,泽晰根本一点也不懂,他为何要走的,现在还跑来做什麽,送行吗?!
原本赌气的话,却突然被泽晰回嘴了,而且还是那麽的强烈,那麽的霸气:「不会的!!我不会放开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你...」风徽根本还弄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便被泽晰一把回抓了过来,两人面对面,风徽看见泽晰的眼激动的闪烁著,不停的看著自己哭的花花的脸。
「留在我身边！！！答应我！」泽晰虽然说的激动,但是风徽看到了,他眼底的无耐全都不见,换上了一股坚毅,还有一层兴奋让风徽一下被他的表情煞住了,没办法回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愣愣的看著泽晰。
互看著对方,泽晰是激动的,但是仍是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等待著泽晰,两人陷入常常的沉默...。
「...」看泽晰说的那麽恳切,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破绽之後,风徽突然没了主意,他低下头,眼泪委屈的掉了下来,不满的控诉著:「你只会想著要如何折磨我...!!」
「风徽,我为以前的事道歉好吗!!我好对不起,对不起你!!」泽晰心情就像拨云见日一样,他无法克制自己不断对心爱的人坦白著,捧起了风徽哭泣的脸,吻著他的泪,急急的向他解释著,想要面前的爱人了解:「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敢承认的地步!!」
「相信我!!风徽!留下来!!」
「...我...我休学了!!」风徽感到泽晰的话威胁,他突然心情好乱,不知自己该怎麽办,只好拿藉口搪塞。
「没有！你没有休学,柳轩把你的休学申请书拿给我了,学校现在只是当你没去上课而已!」泽晰恳求著:「留下来,风徽!!」
风徽心里天旋地转的,一时之间混乱像漩涡般的把他吸了进去,虽然自己已不知想了多少次能和泽晰和好,留在他身边,但事实摆再眼前给他机会选择时,他却没了方向...。
两人伫立在黑暗的停车场里,一个等待著对方,一个思考著回答,陷入了微妙著沉静中。
久久,才听风徽带哭的声音:「你...你好坏...」他还是怎麽样都理不出头绪来...「怎麽整件事情都好假一样...你根本......没有注意过我的心情,就...随便帮我出主意...你根本不在意我......你随便骂我,糟蹋我,赶我出去...到头来却又说你需要我......我根本没有办法分的清楚哪个才是你的本意......」
「我想回德国......」
一句话,又把气氛变凝重了起来,像把刚才的激情冰冻了,泽晰看著低著头哭的委屈的风徽,一阵心疼,过了好半天,他才歉疚的开口了:「......我没有办法辩解什麽,我真的很差劲,很过分,因为要气你而故意羞辱你............但是知道你要离我而去,我就整个清醒了...也才知道我伤你有多深...知道自己是不会被原谅...我不敢再对你奢求什麽...」
「但是...这一个星期,每当我想起你,我总是不停的告诫自己:"让他自由,让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让他走吧!!"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已不在我身上,我已经留不住你了...但是我总是...没办法克制自己...总是在下一秒,整颗心都是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对我撒娇的态度...还有...那天你奋恨的骂完我之後,抛下我离去的背影......」
「我一直...一直都好想跟你道歉!!我也好想告诉你,我好希望你留下来,我还是好爱你.........」
泽晰急急的说著,心里焦急的要命...风徽的那句: 「我想回德国......」一直印在他心底,不仅使他揪了心,还...有种绝望,他看著面前低著头不肯做声的细小身影,咽了口气,神色艰难的缓缓开口:「......已经...已经太晚了吗...???我...」
风徽赫然抬起头,梨花带泪的脸裹著一个倔强的笑容,脸上不再有委屈,让泽晰意外极了,他打断了泽晰的话:「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祝我幸福的时候...我是...多麽的难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每当我说要走...或是真正得离去的时候...那是因为...我多麽想留下来...」风徽抽蓄著,主动的把身子移向泽晰,在他怀里哭泣著,任由泽晰获取他那似花朵搬红艳的唇,一句听似没意义的话语,却代表了他最真挚的心...。
「你记得吗...你记得我第一次跑出去的时候吗...?!我们为柳轩表妹的事吵架的时候...还有你在学校求我回去的时候......还有上次...我跑出去...被你用计程车送回来的时候...我口里...口里一直吵著不要......但是...但是其实我的心根本没离开过你...!!!!」
泽晰抱紧了风徽,心疼又自责的开口了,带著他那些些沙哑性感的嗓音对心爱的人说:「那就留下来吧!!!我不会...不会再让我们互相猜隐了!!!这次...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爱你,让你幸福一辈子的......你可以...可以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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