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士兵吼着,充血的眼睛燃烧着憎恶和仇恨! 我看着他,终于笑出声:"没错!--我是杀人狂!我是魔鬼!我会下地狱!可你说错了一点--神从不诅咒我这样的人!" 地上用黑布包着的盒子里盛着死在我匕首下的士兵的骨灰,我露出轻蔑的眼神。 这个城市的天空飞的最高的是最冷酷最强健的鹰,这个城市的神圣权力握在最禽兽不如的人手中,如果你输了--就要付出代价!甚至是死亡! "--我诅咒你!!"他狂吼。 我说:"在我杀掉你之前,你最好记住再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阴惨惨的风吹起我的长发,我全身散发出黑色死亡气息,他露出恐惧。 大理石砖的夹缝里开着几朵淡蓝色的太阳花,我的皮靴无情的碾过它们又无情的移开脚步。 走廊里那只小鸟血肉模糊的躯体,还有流满鲜血、恐怖的睁大眼睛的尸体,都是这个充斥战争和杀戮的世界的牺牲品!--就象我的姐姐......她死在印度,头部连中四枪。 冰凉的手铐中我的双手满是伤口和茧子,我把大拇指并在一起,其余的手指用力向外张开。 我的双手象雄鹰在天空的映衬下滑翔。 我对押解我的士兵说:"我是否可以吸烟?" 士兵塞进我嘴里一支劣质香烟,然后替我点燃,我吸一口就把它吐在地上。 我说:"鞭刑后记得给我一支象样的香烟!" 蘸着盐水的皮鞭呼啸着落在我的背上,发出凄厉的声响。 监刑官用冷漠的语气数着:"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五十一......" 我象木头一样无动于衷,甚至开始数飘落的树叶:"十一......十二......十三......" 疼痛到了某种程度就会变成完全的麻木,听着那在我后背一下下降落的皮鞭声,感觉风凉冰冰的吹过我的伤口,我的心莫名的空洞起来...... 2018年,我的父母在印度发动的一次空袭中死于化学武器。 2018年9月19日,我的姐姐妹曦投身激进组织"光辉道路",从事间谍杀人活动。 2020年7月3日,姐姐妹曦被印度军方逮捕以间谍罪处死,死时不满15岁。 2031年,13岁的我离开孤儿院,秘密参加了隶属"光辉道路"的雇佣军。 2032年,14岁的我参加了空袭印度的行动,投放化学武器,被政府以战争罪判处死刑。 2032年,我秘密参加了军方暗杀组织"忍者",被"忍者"的头子克拉麦送进集训基地"皮靴营"训练。 我的手上沾满着无数生命的鲜血,我的灵魂刻满着撒旦的印记,我的梦里无数冤魂缠绕,我还得不断这样的杀戮! 我的姐姐妹曦无法安眠!她在印度最大的博物馆的玻璃橱窗里昭示着她的身体和犯下的战争罪,玻璃橱窗上挂着"女间谍"的屈辱牌子。 我发誓只要苟延残喘一天,决不可放弃毁灭印度这个国家的誓言! 我的誓言刻在我第一把匕首上,埋在姐姐的墓地,那黑色的棺木里空空荡荡,它等待姐姐的遗体回到故乡,等待姐姐从此可以安眠地下。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停!" 监刑官宣布结束。 我被两个士兵从树上解下。 军医上来利落的给我整洁伤口,涂上药膏,扎上绷带。 "你怎么样?"军医问。 听到他怀疑我是否能活下去的语气,我说:"我还可以再挨一百下。" 他看看我,说:"别逞强!这是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四片,记得多休息。" "谢谢!" 接过药瓶,我略艰难的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军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军营,克拉麦已等待在那里了。 他严厉的说:"妹越你想在十八岁抢回你姐姐妹曦的遗体就要听我的话!靳南、硝扬、凯、夕焕和飞鹏都是最优秀的士兵!你要向他们学习太多东西!" 最后他说:"你不用再回你的宿舍了!我把你调到了靳南的宿舍7号楼427房间。以后你要和他们好好相处。下次即使是我也保不住你!" 和我一起调进那个宿舍的还有叫可明的新学员。 夜里醒来,周围有奇怪的声音--床铺吱嘎做响,有人沉重呼吸,有人低微呻吟。 可明的床铺和我的相对,明亮的月色中我看见可明的手被结实的军用绳捆着,他嘴里塞着东西,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上衣敞开,强壮的肌肉裸露着。 --这是强暴,我简单的做出结论。 "--妈的!"有人怒骂,"凯,你有完没完啊!--快点结束!" 时间飞快,我在"皮靴营"度过了半年光阴。 秋天,克拉麦突然叫我去见他。进他办公室时,有另外六个人在。他们是靳南、硝扬、凯、飞鹏、夕焕和可明。 他们表情异常严肃,在克拉麦的办公桌前笔直站成一排。 我走过去,和他们站在一排。 克拉麦开始讲话,他说你们是我选拔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你们都是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现在我给你们展示自己的机会--向全世界挑战!证明你们的价值! 一个侍卫官走上前,挨个在我们胸前别上银色玫瑰别针。 克拉麦接着说:"恭喜你们七人--你们已成为‘忍者'暗杀组织的正式成员。你们七人是这个神圣骄傲的组织的分子,你们的这个小组代号为‘玫瑰',你们每一个都不要辜负军部的期待和厚望!" 每个人的表情都象在接受神圣的洗礼--除了我。 一年前,在"光辉道路"的黑色旗帜下,我也受到同样的政治煽动。第二天就要飞往印度行动的我雄心勃勃、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我饮下搀着自己血的烈酒,发下誓言:不成功则成仁!然后将酒杯捏得粉碎。 可是政治这种事我没能彻底参透,当我驾机凯旋归来--等待在机场的是密不透风、实枪荷弹的军警,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高音喇叭里传出通牒:不准动!立刻缴械投降! ......屋里的灯熄灭,落地电视屏幕打开,画面里是左嘴角长有美人痣的漂亮女人。 克拉麦说:"松岛纯子,女,26岁,日本国籍。10月28日,在婚礼上突发急性心肌梗塞猝死。死后日本政府索要她的遗体。经政府和军方反复协商,同意将她的遗体交日本红十字会运回日本。" "事情没这么简单!"靳南开口,犀利的表明自己的怀疑。 克拉麦赞许道:"不愧是‘皮靴营'的王牌学员!这件事远远比它的表象复杂!" "松岛纯子是日本情报局的间谍,原名东条长卷。她的丈夫是国家高度机密的研究中心--锡安纳生物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王景。" "锡安纳生物研究所对外专门研究基因遗传学,实际由国家总理直接领导,研制新式先进武器,是生产化学和细菌武器及其解毒剂的军事医学综合中心。锡安纳生物研究所在反间谍的严密监视下研究了100多种非常规武器,包括从病毒到真菌的毒素和各种毒物。20多年来,王景曾是这些秘密武器的发明者之一。" 屏幕上根据克拉麦的解说切换着画面:锡安纳生物研究所、王景、王景走出研究所、以及感染"坎博拉"病毒的外国士兵...... "坎博拉"病毒是最可怕的病毒,感染这种病毒的人就象在人眼前逐渐熔化一样慢慢毁灭。2022年,曾有上百万士兵和平民因感染这种病毒无限痛苦、无限恐怖的死去。 "日本情报局派遣东条长卷接近王景,企图窃取锡安纳生物研究所的高级机密。日本情报局在东条长卷的腹部装进一台极其精巧的照相机,让她偷拍到所需要的资料后将照相机毁掉,把微缩胶卷封入特制的胶丸。10月28日在东条长卷和王景的婚礼上,东条长卷将胶丸连同催发急性心肌梗塞的药物吞下,造成众目睽睽之下暴死的假象。" 画面上东条长卷死亡后的面孔不断放大,克拉麦说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下,身份同是间谍的王景早已看穿东条长卷的诡计。 "当日本情报局企图打开东条长卷的遗体时,藏在东条长卷体内的炸弹爆炸,现场一片狼籍。" "东条长卷是日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东条组'首领的女儿,她为日本情报局这么卖命肯定有内幕!所以我要你们到日本查明真相,清除所有障碍,干掉所有有关的人。" 克拉麦关掉电视屏幕,屋里的灯也亮起来。 他突然转向我,问:"妹越,说说你想怎么做!" "给我枪和炸药,我会让日本情报局总部和‘东条组'黑帮从此在地球消失!"我冷冰冰说着,无表情的直盯着前方。 克拉麦说:"那是恐怖主义的手段!用恐怖主义对付恐怖主义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我会听从命令!"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克拉麦终于赞许的点头。 他说:"以后靳南就是‘玫瑰'行动小组的队长,硝扬是副队长!现在你们可以下去了!靳南你留一下!" 出了门,硝扬一把抓住我。他说:"小子,你太狂妄自大了!" 盯着他冒火的眼睛,我说:"我是说到做到的人!--我从不狂妄自大!" "好了好了,硝扬!你就别欺负小男孩了!" 凯用力拽开硝扬,硝扬狠狠看我一眼,大步径自走开。 茫然的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凯耸耸肩膀,骂着:这个混蛋! 我拿出香烟,用优雅的姿势吸着。 可明看着我,想说什么又终于没开口,低下头越过了我。 打量着他修长的身体,我想起那夜一幕幕刺激的场景......清晨雪白的床单上沾着血迹,可所有人都装做没有事发生过! 被凯强暴,可明的自尊一度无法让他接受事实......夕阳下我常看见他穿着皮靴在操场上一圈圈跑步,然后大汗淋漓的坐在草坪上独自发呆。他的脚每次从皮靴中拿出来都鲜血淋淋,靴子里塞着的药棉沾满血迹、浸透汗水。 可明是新学员中公认的美男子,他有着漂亮有个性的五官,加上挑染的三绺白头发,高挑的身材,帅气洒脱的举止,更具有杀伤力的魅力。 盯着可明落寞的背影,凯突然冲到我前面,一把搭住可明的肩膀。 "今晚有场精彩的电影,要去看吗?" "不了。"可明淡淡的拒绝了凯。 凯看看手里的票,一把扬在空中,"不去就算!"他冷冰冰的说着,超过可明,走了几步又回身,粗暴抓住了可明:"可明,跟我来!要不我会狠狠揍你!知道吗?--我会揍你的屁股......" 说到最后,凯的表情暧昧起来,他用力搂住可明,把嘴唇野蛮的压下去。 戴着黑墨镜,用黑布带将头发扎成马尾,穿着黑风衣,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在日本东京街头我象等待情人到来的痴情男子。 江户时代的日本,女人会切下一截小指赠给情人,表达自己至死不渝的爱情。"断指"后为现代日本暴力帮派借用,帮派分子表示自己对帮派的忠心或做错事忏悔时会切掉自己的一截小指。切掉的手指会放进玻璃瓶中用酒精保存。断指后,万事皆休,违规的帮会分子得到原谅,可重获在帮中原有的地位。 "玫瑰"组的第一项任务是杀死日本最大黑帮"东条组"重要成员山本广。克拉麦电传过来的资料上说明山本广是日本情报局的间谍,还有他左手小指十年前被切掉了。 "注意!猎物就要出来了!" 耳夹里传出靳南轻声的提醒。 --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我一个箭步冲上马路,踏着拥挤车流中缓慢行驶的汽车车身冲到马路另一边! --猎物走出了戒备森严的情报局总部的大门! --玫瑰花丛中露出乌黑的枪管!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声响,山本广和他的保镖来不及发出叫声就倒在地上,胸口鲜红一片! --朝情报局总部门前丢出手雷,我翻身从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轿车下滚过,往回冲。 "轰--"的巨响,爆炸剧烈的震撼了整个街区!情报局总部门前一片火海,警铃大作,军警立刻赶到现场。 硝扬和所有人都不在原地,我们本来计划用车跟踪,在车子必经的道路边伏击,干掉对方的。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一口气冲过十几条马路,我转进幽深的小巷。 "妹越,你在哪里?" 靳南焦躁的问到。 我没有停,低头对衣领上的传感器说:"我在......" 抬起手腕看方位指示,再看看周围--肮脏的小巷里,地上流满污水,到处堆着发臭的垃圾,有几只野狗在打架。 这里应该是"部落民"的居住区。日本人具有两极化的特质:日本人非常礼貌,可是东京街头随处可见随地便溺的男人;日本人战时是最勇敢的士兵,也是被俘后最恭顺的俘虏;日本人一向以平等自居,却对"部落民"极度歧视。所谓"部落民"是一批祖先从事贱业(屠夫、坟工等)的遗民,他们居住在简陋的贫民窟,不得与外界通婚,世世代代少有出头机会。 "我在西区的......"我正要说出位置,一个黑影突然扑出将我用力按在墙上。 "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很重的一拳揍在我下巴,强大的冲击让我的头偏向一边。 "混蛋!"我骂到。 硝扬粗暴的拉起我:"混蛋的是你!--你他妈的真是垃圾!--发臭的垃圾!!真该这么打死你!" "妹越......怎么不说话!?......硝扬也在吗?......" 靳南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我开口要说话,却发现衣领上传感器碎裂了。 白色的露肩吊带背心和白裙子,高跟鞋,小巧的女士皮包--摇身变成秀丽苗条的女孩,在日本繁华的街道上行走,用戴着蓝灰色隐形眼镜的眼睛在拥挤的人群中张望,我感觉身后重重杀机。 在商店橱窗前停下,装作看钻石首饰。一、二、三......我数着--七个家伙在我身后,有的装着打手机,有的假装等人,有的看报纸,有的在路边吸烟...... 我转身离去,不久转进偏僻无人的小巷,拿出枪来。 一场再平常的屠杀就要开始了,我吸着烟等待着,等待着猎物踏进我的陷阱!--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五个人......我辨别着,一边露出狰狞的冷笑。 《杀人手册》第二章 爱与梦的飞翔(全) "玫瑰"组在日本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圆满。 --先是刺杀"东条组"重要成员兼日本情报局间谍的山本广成功,接着将"东条组"的大小头目统统处死。 回国后克拉麦积极赞扬了"玫瑰"组的卓越功绩,他说:"妹越,军人的职责是严格遵守纪律!完全服从命令!可你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克拉麦又说:"妹越,你是出类拔萃的军人!我希望你能收敛起自己的个人主义,融入到整个集体当中!" 听着克拉麦的训话,我面无表情。我想克拉麦知道我是无法驯服的野兽,他太明白我的价值!也明白我是双刃剑!--可以利用也可以毁灭使用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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