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人摘掉,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录音机里响着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花杯里插着洁白的蝴蝶兰,月光洒满一屋子。 ......卧室门开了,司日进来。"草草,干吗呢?怎么不开灯?"他问。 看着他走近,站在我面前,张开手臂紧搂他,我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很小声的说:"司日......我被人......我被人轮奸了......"我的声音异常凄惨,肚里却在哈哈狂笑--今天愚人节,我在跟他开天大的玩笑,一个足以让人暴笑的玩笑。 "乓--"我被重重推开倒在床垫上,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沉重的关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已唱到尾声--忧郁的小提琴旋律回响在分外空荡的卧室。"......我的爱情是随风飘散,随风飘散,随风飘散,它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非常的骄傲......" 我甚至,我甚至没有机会说出后半句:"笨蛋!我骗你呢!愚人节快乐!" 一个月,两个月,司日没有出现。 呵呵,我竟被自己的恶作剧断送掉爱情,这也让我看清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草草,最近脸色怎么不好?"姐姐来看我时担心的问。 我微笑着说:"我很好!" "草草很难过--我知道......"姐姐抱住我露出心疼的表情。 花杯里插着新鲜的白色蝴蝶兰,那花很贵,真的很贵,不是我这种收入的小职员消费得起的......依偎在姐姐的怀抱,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很脆弱--脆弱得一碰就碎了,就象已经坏掉的玻璃杯。 "不想再恋爱了,恋爱好累好无聊!"我说。 "是啊,恋爱好累好无聊。"姐姐喃喃的说,神色闪过一丝黯然,而陷入迷惘情绪里的我完全没注意到。 深夜,坐在敞开的窗边,注视着在月光下分外洁白的蝴蝶兰--晶莹而美丽的蝴蝶精灵,然后用手把它们一朵朵掐下来。 月光在轻微的呼吸,风在轻微的呼吸,我把一只只不会飞的蝴蝶丢出窗外......那些跌跌撞撞消失在楼下黑暗的蝴蝶,白色如月光的蝴蝶--我美丽的精灵,我的蝴蝶公主,碎了,全都碎了,碎了...... "孤独的人,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忧郁而欢快的小提琴旋律伴着男人沙哑平淡的声音,我一支接一支的吸烟,目光投向窗外无比黑暗的城市...... 忘了吧,忘了吧!这不象你--这完全不象你!草雨田!!--你是那样的骄傲!你是那样的倔强!你是那样相信着自己!--为什么被打垮?! 今夜电话里--我跟他短得不能再短的对话: "是我。" "不用说什么!我腻了--就这么简单!"话筒里司日的声音冷酷得让我无法想象他现在的表情,然后他就挂断了手机。 "咯咯咯咯......"女孩的笑声飘荡过楼下,自行车的车轮轧过路面,水井盖"哐啷"响了一声,两只猫凄厉的叫着,跑步声大的惊人。 夜的凉意渗进了皮肤,然后是肌肉、血液、骨头、灵魂......心里好苦好苦,所有的苦都翻涌上来,我想起两年前司日那接近混帐话的告白:"草草......我发誓我会永远爱你!就算你被人轮奸我也爱你!真的......" 其实我该为那句话感动的--而不是暴跳如雷,挥拳而上。 我冷冷的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一旦恋爱会这样深陷,这样沉迷,这样的......这样的纯情......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被叫进经理办公室。 "草雨田,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上班了!"经理说。 "啪"的把资料往桌上一撂,我大声说到:"给我被炒的理由!我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鱿鱼!" "没什么原因!"经理瞥我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出去时把门带上。" 我摔门而去。你姥姥的!见你妈的鬼去吧!!在走廊里疾步行走,我面色铁青。 这时,手机响了。 "谁?!" "听着,草雨田--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您可别说您可以送我去月球,也别说让我到中南海钓鲨鱼!"--妈的!涮你大爷我呢!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屁话!! "到我的公司,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停顿一下,我终于听出他是谁了!我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昨夜他对我说他腻了,今天却摆出一付慈善家的嘴脸!可惜我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留着你的善良找位未成年少女去吧! "我是什么东西,呵呵,你不是在你经理那里见识了!"司日冷酷的声音飘出来。 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往下看,司日正站在那里--我冲下楼去...... "卑鄙小人!"怒骂着,我对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拳挥上。 他架开我的铁拳,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啪嚓"很响很清脆的一耳光,我怔住了。 "我是来还你这个的!"他说着,露出嘲讽的微笑。 好奇的人们开始靠拢过来,我恼羞成怒,血一口气冲上了头顶,直想扑上去杀了他。 "来吧,别让我在这里动手!"司日绅士的做出请的动作,把我引向他的汽车方向。 怒瞪着他,我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草草!"他大声叫我。 大步走着,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活了二十几年,这种侮辱我还是第一次遭受! "我想和你去跳舞,你说你现在想去买衣服 我想和你看电影,你说你现在想吃烤红薯 你说你真的爱我、喜欢我,却不想让我过的很舒服 到底还要过多久,你才能不问那么多为什么 在街上不让我牵你的手,可回到家里又不让我走 你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却不想让我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哼唱着最近流行的《my girl》,风吹起帽檐边长长的刘海,敞开的衬衫象鸟的翅膀呼啦啦的扑扇。手微微使劲,捏一下闸--车把一拐,车身随着倾斜,车链发出"哒哒哒哒......"轻微声音,轮的轨迹在路口印出优美的弧--我拐过弯,周日的天气真不错,闲得发慌的我要到高中母校打篮球。
运球,投篮。 篮球发出欢快的呐喊跃入篮筐,抬起胳膊用肩膀上的衣服蹭掉满脸的汗水,然后走向篮球架,拿起地上的矿泉水仰脖子就灌。 --好痛快!大学毕业后都没这么痛快的打过篮球了! 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人影长长的拖在篮球场上。怀念起十六七岁时飞扬跋扈的青春,充满躁动和狂野的学生时代......一直都是聪明不用在正地方,一直都是叛逆别扭的性格,一直是向往着自由和飞翔,那时候我是学校最眩目的角色。
点着香烟,对天空喷出烟,烟雾在空气展开泛着幽蓝的白翅膀,象只美丽的鸽子。买了南下的火车票,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我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姐姐。 蝴蝶公主 al-ailie (眼影)
(12)
月光的手指在夜的额头跳舞, 蝴蝶在梦中惊声尖叫。 我......属于黑暗, 锋芒在玫瑰中绽放。 夜象件黑长风衣,冷冷搭在我肩头。 紧紧闭上眼睛,摸着脸颊狰狞的伤疤,医生说除非做整容手术...... 一年,已经一年了--离开那个城市的晚上,我和司日的"决战"在灰姑娘酒吧展开。 --那个夜晚,那个夜晚里,红裙子女人的狂舞象蛇一样疯狂而充满挑逗,我的血在一片狼籍的地板上疯狂爬行。我说:"我要杀了你!" 他一言不发,端着我下巴,在我唇上印了一吻--最后的......最后的一吻--没有温度、没有爱意的一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说着露出残酷的微笑。 制服我的打手一个个离开,血流淌着,如猩红的葡萄酒在地板上四下爬行,象条条凶恶的毒蛇。眼前开始昏黑,一朵,两朵......一朵,一朵......白蝴蝶兰,漆黑视线里只有一朵朵美丽而洁白的蝴蝶兰在飘落。 手机铃声大作--急促的声音将我的世界撕裂:"草雨田,你姐姐跳楼了!" 月光的手指在夜的额头跳舞 蝴蝶在梦中惊声尖叫 锋芒在玫瑰中绽放 露珠在草叶上闪光 灯光"啪"的打碎在窗前 我说:我属于黑暗...... 夜如黑衣 冷冷搭在我肩上 --温度,远去...... 那个夜晚--那个失去最亲爱姐姐的夜晚,满脸是血的我抱着浑身血迹的姐姐,温度离我们远去。 象在黑夜飞翔的鸟,我的翅膀被月光抚摸,那是黑色无边的月光,那是我无法看见却可以清晰感觉到的冰冷月光,血的味道包围了我...... 姐姐的遗书里只有一句话:"只有死亡才能够解脱。" --死亡吗? 死亡如夜......终将人吞没。 灼热的温度夹杂着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我吸着烟,一支接一支。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天空云朵相撞的声音。我孤零零的坐在地板上,一种烟雾,一种烟雾正从我的嘴里升起,辛辣得,辛辣得如一年前我所流下的泪水。 --尖叫,慌乱的人群。 酒吧里一团糟,满地的玻璃碎片、酒水。 "宝贝儿,你以为我做不出?"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司日冷笑着,手里晃着一片锋利的玻璃片。 怒视着他,我对他伸出中指做出下流动作:"FUCK YOU!--狗娘养的!" 脸颊顿时麻痛一下,鲜血涌出--脸被狠狠划开一道口子!我呆住了,眼见着血疯狂流淌,在狼籍一片的地板上爬行。 "呛啷"一声,沾满血迹的玻璃片丢在我面前,司日冷冷的说:"给我记住--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穿着花格衬衣和破旧的牛仔裤,坐在吧台外的高脚凳上,垂着一头染得眩黄的齐肩长发,沉闷的吸着烟。我已无法,无法离开这种燃烧的味道--整个灵魂似乎在燃烧中升腾,然后--坠落,坠落......
"嗨,阿田!"阿肖在我旁边一屁股坐下,点了杯"铁达尼号"。阿肖是我现在的朋友-- 一个爱慕虚荣又骄傲至极的漂亮男孩。 "阿田,张明对你挺有意思的,你对他感觉怎样?"阿肖说。 "他啊--看上半身一米九,看下身一米六!走起路上半身象踢正步,下半身象原地踏步!--烂透了!!" "可他很喜欢你!" "喜欢?!"我冷笑起来,我冰冷面具下卑微的灵魂又开始悲哀了,我的手指在无意识的抚摸脸上的伤疤,我静静的吸口烟,继续说:"我kao!喜欢有个屁用!关键是我看见他就恶心!" "他很有钱。" "有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 我厌烦了,我的伤口在被挖掘,我的心在剧烈疼痛......我曾那样爱一个人--爱到心如刀绞,爱到忘记了他是个怎样的混蛋!而最后他觉得我不过是花瓶里的花,过了季就该换掉! "张明他既爱你又有钱,知道吗?这世道,爱情和钱两样东西都很重要。" "我不是MONEYBOY,我也不爱任何人!"我站起身往门口走,阿肖说:"你是为了那个人才拒绝整个世界的吧?其实又何必?" 没有停顿,穿过穿着花哨在这个迷乱的酒吧里寻欢作乐的人群我走向大门,一阵风随着打开的门扑到脸上,我的长发被风吹起,我的伤疤昭然而示。 我听见口哨声,一双肆无忌惮的眼睛注视着我,流露出挑衅。 进来的是个叼着烟卷的年轻男人,半长的头发碎乱的披散在他野气十足的脸庞上。我冷冷的打量着他--耳朵上挂着排银质耳环,脖子上系着银十字架,穿着紧身无袖的黑T恤和紧身发亮的黑皮裤,腰间别着粗大的链子,手腕上戴着粗旷的藏银手链。 我冷冷的笑笑,然后擦肩而过。 夜,在这个城市,夜在这个城市象剧毒的玫瑰绽放,我不是任何人的猎物,也不做狩猎的猎人...... 爱,或者恨。 悲哀,或者愤怒。 绝望,或者希望。 梦想,或者现实。 幸福,或者命运。 热烈,或者冷漠。 我希望,我希望的只是,只是不再被伤害,被欺骗! 在城市中穿梭,追寻那繁华背后的奢靡、颓废和冷漠。 在熙攘的人潮,在充满商品气息的街头,我流浪......感受被放逐的失落心情。 一年前我是桀骜不驯、狂躁不安的毛头小子,今夜我是黑暗的幽灵,飘荡在泛着腐败味道的城市角落。 快乐是什么?我不知道。 痛苦是什么?我不知道。 在烟草和酒精的麻醉下,搂着漂亮的宝贝,我习惯着说自己痛且快乐着。 "我爱你!"女人说。 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我爆发出狂妄的笑声:"宝贝儿,我爱你们每一个。" "可我是认真的。" 甩开她抚上我脸上伤疤的手,我说:"知道吗?宝贝儿,你并不懂得爱情!爱情是很贵的东西,你根本买不起!" "我愿意用一切去换!" "包括你的身体和灵魂?!" "是的。" "可我不需要。你看,我虽然很穷,但我也有不贩卖的东西。" 打开项链上的项坠,我给她看姐姐的照片,我说:"我爱的只有她,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是的,我的心死了。我把它和姐姐的骨灰一起埋葬了--埋葬的还有我对那个男人刻骨铭心的仇恨。一切都在那个城市里结束,没有了爱,就没有了恨。我既然不爱他了,也没必要恨他。 "为了不贩卖的爱情!"我举起杯,将酒一饮而尽。 "哼!"女人推开我恨恨离去。 "呵呵,阿田,你可真够冷酷的!这是今晚上拒绝的第四个了吧?"阿肖说。 "我可不喜欢419,一夜情是性病的温床,那些寂寞而美丽的女人是可怕的瘟疫,我不希望死得不清不白!"我回答。 "纯洁而高尚的骗子!" "没办法--这是个恐龙盛行的年代!" "可这么不明不白的等总不是办法,阿田,你还是认真点好了!" "我很认真!--我一直在很认真的等待着自己的意中人--他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滚你的!做梦吧你!"阿肖骂到。 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吃夜宵去吧!阿耀那混蛋不知死到哪个水井盖底下了,就别等他了!我的胃已经饿得赤裸裸了!" "好吧!"阿肖说着就要站起来。 这时一双大手突然撑在我们的桌面上,一个有着低沉嗓音的男人说着:"美人,想喝一杯吗?" 抬起头,我看见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黑衣男人,他的牙齿和那排耳环在闪亮,他的黑色紧身皮衣裤裹着如豹般优雅的身体,他的眼睛在对我发出邀请。 我说:"妈的!不想找揍就闪远点!!" "玫瑰有刺更可爱!"他懒洋洋的说着竟捏住我的下巴。 "你--!!"我暴跳如雷要报以老拳。 "陈骢,不要对我的宝贝动手动脚!"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我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司日!?" "没错!--草草宝贝,你的盖世英雄来接你了!" "是你!!"看清那张面孔的同时我的拳头也挥上去。 "热情的欢迎方式!"在距离他的脸一厘米的地方,司日抓住我的拳头。他的手撩起我的头发,然后触摸那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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