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空气中的热量开始渗入地面,一阵夜风吹过,淡华瑟缩着蜷起了肩膀。 空气中有水的气息了,本来流畅的风也开始沉重起来,淡华看了一下没有月亮,只有几点冷淡星光的天空,拧了一下眉毛。 看样子要下雨啊。 自己的运气该不会真的这么糟吧?伸出手去,感觉到空气中有几点水七溅在了手掌上,淡华叹息。 看样子自己今天的运气确实很糟。 把宽大的衣服裹紧自己的身体,尽量把身体缩到了屋檐下,淡华看着深蓝的天幕中落下的雨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寒烟用他那双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敏锐的听觉听到了雨滴打在瓦上的声音,灵敏的嗅觉闻到了空气之中水的味道。他知道下雨了。 他也知道淡华就在外面--因为空气中有云的味道。 下雨了他就会走吧? 寒烟如此想着,忍住自己开门的冲动。 这会他就会走,再也不会来了吧?希望着事情如自己所想,但是内心深处却又不希望事情如此发展,寒烟矛盾的揉乱了头发。 不想让他和自己有所牵扯坏了淡华的前程,但是却又不想那朵清柔的云就此飘出自己的生命。 --矛盾啊! 雨滴敲击屋檐的声音开始沉重起来,由又疏又细变为密集且重! 寒烟的心一纠。 雨下得大了,空气中水的气息加重了,而沾染了水气的云香也重了--淡华还是没走! 过一会等雨下得更大一些的时候他就会走了!寒烟这么告诉自己,左手交叠在了右手之上--。 雨越下越大,狂嚣的风声开始夹带起雷电的嘶吼! 看样子要变成暴风雨了! 淡华还是没走! 寒烟咬了下牙,霍然起身,因为起身太猛而拉动了背上的伤口,他低咒一声,三步两步走到门口一下子拉开了门! 一具湿透了的躯体糅合着云的味道倒入了他的怀中。 躯体很冷,但是也很热。 淡华在颤抖着,微弱的波动通过粘腻在身体上的衣物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寒烟有些粗鲁的把淡华拖了进来。 --他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啊! 感觉着自己在瞬间落入了人体温暖的怀抱,淡华转头看着将自己搂进怀中的人。 他被雨水渲染成苍白的容颜上漂浮起了一丝细弱的微笑。 "恩......打扰了。" 寒烟的回应是怒气冲冲的甩上了门! 他输了!这还不行吗?! 身为神官的淡华,以一种非常莫名其妙却又自然的方式融入了寒烟的生活。 而淡华在想些什么,也成了寒烟镇日思锁的谜。 他是头一次遇上淡华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疑似生物。 淡华总静静的来,静静的走,宛如天上流云似的让让人捉摸不透。 他就象是入定的神,以一种无悲无喜的淡然观看着世间众生芸芸。1 对寒烟,他没有蔑视,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超然的平等友好和温柔。 寒烟从未相信过众生平等,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是怎样的一个骗局。 不过,当他和淡华相处的时候,却不禁会有"如果是淡华的话,或许就会平等吧......"这样的想法。 可是寒烟却不明白,这样的淡华为什么会甘愿留在自己身边。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的吗! 虽然不知道淡华的确切位阶,但想必他在神官中的位阶是相当的高,而当有人揭穿他和自己交往的事实时,他所受的的刑罚也会相当的高。 寒烟羡慕着淡华的无垢,淡华的纯净不是那种无菌室内培养出的近似于白痴的纯洁,而是一种坚强的,从污浊里挺拔而出,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而那是软弱的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羡慕堆积成向往。 然后有一天,寒烟忽然发现,就算换了与淡华同样的环境,他也决不可能和他一样纯洁时,向往化成了欲望。 想让他远离自己;不愿意让他的纯净映照出自己的污秽-- 却又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陪伴着自己,似乎只要看着他自己就能得到救赎-- 但是还想撕碎他的纯洁,让他和自己一样肮脏-- 各种各样纠结的欲在心底挣扎着,构成一道脆弱的堤防,关押着在胸口咆哮的野兽。 时间,就在这暧昧不清的牵扯中度过,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他这是第二次被从左京守的宅邸里丢了出来! 和上次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是被左京守的妻子从丈夫的床上丢出去的,而且是直接丢出门了事,省了一顿毒打。 他该说这是女人心软吗? 但这并不代表他比上一次好过到那去。 他服食了春药。 现在,拖着药效发作的身子,寒烟一步一捱的向家走去。 昏头胀脑的走回家,直接将自己丢在床上,寒烟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软软的瘫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药的效力不断的在四肢百骸之间汹涌着,叫嚣着情欲的痛苦,脑中已经热到产生呕吐感的程度了,寒烟环上自己的躯体,不住的颤抖! 好热......但是又好冷! 药效化做无数条火舌在身体内穿梭,所过之处当热量稍退时,从骨髓里却又泛起了奇异的冰冷! 那就象是地狱的业火在燃烧一样!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体内的业火焚烧殆尽时,那热渐渐转化为了痛感。ˉ 妖异的疼痛催化着早就烂熟于情事的身体,让寒烟不禁呻吟出声。 --好难过-- 他几乎认为自己就会这么死掉! 这时,一双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接着,淡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寒烟......你怎么了?" 他怎么来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世上他最不想被看见的人就是淡华了!? 不想让淡华看到自己沉溺于情欲的堕落样子,不想让他被这个样子的自己玷污--寒烟悲惨的一笑,用力拨开额上那令他依恋的手,勉强挤出两个字。 "滚--开--" 刚说完,一股热气升上脑海,令他再度呻吟出声。 "你那里不舒服?"淡华一向淡定的声音多了份惊惶"寒烟?" 他在叫他的名字-- 那个他无数次梦回中的声音正在叫着他的名字-- 那样温柔的声音敲击在他的耳膜,几乎令他的血都为之沸腾! 他已经给了他逃走的机会了! 长久以来一直纠结在心中的各种情感,在瞬间化为自虐和虐他的残暴! 媚药的效力侵蚀着他混乱的心志,启开了心中那道最晦暗的锁,释放了名为欲望,最凶暴的野兽! 想要他,想让他变成自己的,也想让他和自己一样的--脏! 想让淡华和自己一样污秽,想让淡华自高高在上的云端摔落地面,也尝尝泥的痛苦! 把毫无防备的淡华压在身下,感受着透过衣料肌肤传来的温暖,寒烟揪住了还不明所以然的淡华的衣领。 双手左右一分,烟罗绚的撕裂声尖锐的弥漫在狭窄的空间之中,在寒烟听来有若天音一般的动听! 手掌抚上淡华裸露在外的肌肤,那仿佛要吸住手掌一般的触感,令寒烟一笑。 充满残虐和欲望的笑容,意外的邪美异常,他俯下身,在还搞不清状况的淡华耳边低喃:"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地狱的大门已然洞开,要堕落的话,不如两个人一起来,就算是要堕落到无间去,他也要拖着这个纯洁的灵魂! 冷笑着,寒烟扯去了自己的衣物,压上身体下方的柔软身体。 我要你和我一样污秽下流......我的云...... 刚走进他的家就发现寒烟蜷缩在床上,还没等问就被强压在床上,淡华略有眩晕的看着寒烟一双迷蒙着情欲的淡紫色眼眸--他被下了春药-- 该怎么办? 看着寒烟压上了自己的身体,薄薄的衣杉抵挡不住异常高热的体温,在这一瞬间,淡华有了拥抱太阳进入怀里的错觉! "......"听到了自己衣杉被撕裂的声音,淡华下意识的轻轻颤抖了一下,他阻止自己对接下来陌生情事的发展本能的恐惧,袅袅的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腕轻轻饶过寒烟的头顶,将他的头拉了下来,奉献上自己的嘴唇。 淡华无声的叹息。 强行索取、微弱的本能抵抗、交缠、混乱、喘息--当一切的一切都恢复正常时,寒烟搂着怀中温热的肉体,脑中有着无数的思绪。 即使看不见,寒烟也很清楚怀中人的惨状。 他毫无温存,淡华毫无经验,整整一夜的交欢,对于淡华这种无垢处子而言,根本没有欢愉可言,只是一场酷刑。 绝对比自己的第一次要来得凄惨许多。 现在,淡华还躺在他怀里,与其说是温存,不如说是根本无力逃走。 他终究是做出了会令自己后悔的事。 他毁掉了自己心中最纯净的云。 原来,这才是他最深处的想法,对寒烟而言这种决绝极端的情绪就是爱情了吧?。 他在心中惨笑。 占有、污秽,原来这就是他爱人的方法啊! 还真是适合他啊! 不过,就算此刻被万剑穿心,寒烟也不愿放开怀中的人。 "不放你走......"他说,紧搂住昨晚被他肆虐的躯体不放;就算淡华恨他他也不要放开他! "我从来......没说过要走啊......"嘶哑不堪的声音自寒烟怀里传来,同时,一双手臂环绕过他的颈,象是要安慰他的不安一般在他的脑后交缠。 柔软的手臂的触感唤起了昨夜狂欢中些微关于细节的记忆。 寒烟想起来了,昨夜,无论他怎样野蛮,这双手,从未放开过他。 难道...... "淡华......"他试探的叫他,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别说话了......"淡华嘶哑的开口,轻轻闭上双眼。 知道寒烟要问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淡华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μ 他应该杀了寒烟才对的! 毕竟,寒烟身为乐奴,却强行毁去了他的清白,这件事如果让神殿知道了,对他的处罚绝对十分严厉的! 不过,他也没有认真反抗吧,不然,凭他身为神官的术力,怎样也逃的了。 可当时他却不忍心拒绝那个样子的寒烟。 昨夜的寒烟疯狂而又绝望,让他没有办法对那种毁灭性的狂烈视而不见。 而现在,他只想这样就睡在寒烟怀里。 淡华凝眸,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的脸,想要借此分辨自己复杂的感情。 自己爱他吗?不知道。 自己是同情他吗?不知道。 但是自己没有办法想象倾注同情的其他男人占有自己的样子。 如果昨天换成是别人,他一定会反抗到底的! 不过寒烟不一样! 所以,对他而言,寒烟是特殊的存在吧...... 心中涌起了奇特的感情,淡华仔细的审视寒烟的容颜。 --那是一张俊美的脸庞,此刻,那双美丽得象是雨后藤花一般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明明看不见的眼睛却装着那般温柔的眼神。 突然,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异常的冲动;想让他的眼睛看见自己的容颜,想看自己的容颜能够烙印在那双眼睛的深处。 --能被这双眼睛凝视,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感觉着怀中躯体的柔顺,寒烟安静的用手去描绘淡华的容颜。 --这是以往床第之间为了增进情趣而常玩的把戏,但是此刻寒烟的情绪却是异常的神圣。 想要知道自己所爱的人的容颜-- 双手仔细的抚摩过淡华的额头、眼睛、鼻梁、嘴唇、下巴、耳朵、再用自己的嘴唇确定了一次,寒烟淡淡的微笑"......你生得好秀美......" "......比不上你的容貌......"淡华实话实说。寒烟的容貌可算是连女子中都少见的绝色,而自己不过是中上之姿罢了。 "......"摸着他的头发微笑,,寒烟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却什么也没说。 良久,他忽然开口。 "......你的眼睛和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我的头发是银色的......眼睛是碧绿色......" "那你的头发一定是象是月光的颜色,眼睛象是湖水--虽然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一切--" 静静的,寒烟将淡华搂入怀中,在他修长的颈项和纤细的锁骨上烙下点点痕迹。 "......寒烟......"被肆虐了整整一夜的人,略有恐惧的无力叫唤着他的名字,希望能够阻止他渐渐开始带得有情色味道的动作。 但是软柔的叫唤着对方的名字只能更加激起情欲,寒烟微微眯起了眼睛"......不会疼的......这会我保证......" 于是,怀中的身体停止了反抗,将控制权信任的交了给他。 寒烟微笑。 于他,二十年生命中唯一的奢求,便是锁住怀中的云。 一生一世而已。 水面上安静的回荡着一对璧人相拥相偎的甜蜜景象,深蓝饶有兴味的托着下巴看着水镜之中的一切。 忽然,从身后投来的一小簇火焰落到了水镜之上,瞬间,水面传来了蒸发的声音,升腾而起的白雾遮蔽了深蓝的视线。 "偷窥绝对不是什么好习惯,陛下。"利塞尔恭敬中带着某种意义不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着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的水镜,深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开口"在朕没有召唤的情况下敢闯进朕的寝宫的......好象只有皇兄你了嘛......" 对皇帝话中的责怪装做没听懂,一身红衣的利塞尔耸耸肩膀"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回头,有着少年容颜的深蓝微笑,天真无邪。"......你说呢?还是你想放过他们?" "我对充当守护者这样的一个角色没兴趣,自己的幸福就应该由自己来守护是我一向的原则。"利塞尔微笑。 眯起了妖艳的宝蓝色美丽眼眸猜度着自己乖张著称的兄长到底有什么想法,过了一会,深蓝笑起来"好......那么,兄长,请您去传唤神宫大人吧。" 果然是这种喜好让幸福的人不幸,让不幸的人更加不幸的恶劣性格呢! 当然了,自己的性格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就是了! 恭敬的鞠躬,带着皇帝的命令奔赴神殿,利塞尔心中回荡着奇异的兴奋。 --你们会怎么样呢? --寒烟、淡华? 神殿里,永远是寂静的,象征着神的无上尊华和凡夫俗子的卑下。 香烟时时蒸腾,犹如云霞一般,在在昭示着神的至高无上。 长长的白衣披覆在淡华身上,如一缕云霓。 淡定的穿越过众人,不理会在他身后不断跪伏的人们,他走向神殿的最深处--除了他和神宫之外就没有人有权力进入的回生阁。 走进回生阁,满架俱是珍贵的药品,他一概不理,径自取了最高层的一个碧玉瓶。 碧玉瓶里边是号称天下灵药第一品的回生散。 --也是唯一能治好寒烟双眼的药;他想治好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让那双眼睛可以看到自己。 将瓶子收入袖中,他面色如常的向外走去,刚一踏出殿门,神宫赫然站在殿外,旁边随伺着利塞尔。 "师尊。"他敛袖为礼,就算心中有一丝惊惶,他也很好的藏入心中。 神宫看着向自己行礼的淡华,想仔细看清他的链孔,却被袅袅白烟阻止了视线。 神宫无来由的心下一惊--他已有多久没看过这孩子的表情了? "淡华--"神宫考虑着用词;"为师最近听说你和一个乐奴走的很近?"他试探的问,窥探着他的表情。. "......"静静垂下银色的长睫,淡华的眼有若被寒冰映护的一汪深潭。 深宫索性把话挑明了。 "乐奴那种卑贱的人,不配神的慈悲。"只要淡华肯回头,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他周全! "......淡华蒙昧,学不来神诸生平等的慈悲。"淡华开口,同时,笼在袖中的手旋开玉瓶,倒出里面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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