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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水自流

时间:2008-11-14 09:27:36  作者:水自流

"对不起,小四,现在的三哥就这么点嗜好了,你就让三哥抽吧!"
"三哥你要嗜好什么都行,可是那个会要了你的命啊!三哥我求你,放弃吧,不要再抽了,难道你想跟三婶一样吗?"

三哥只是沉默着,过了一会才说:"我已经废了啊,小四,她生养了我同时也用她的手将我慢慢一点点勒死了。你叫我去那里找一个原来的三哥给你啊?小四,是你该放弃的时候了,三哥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三哥,所以小四,不要再对三哥抱什么希望了!"

"不,三哥,我不要,我不要,难道你就任着那个女人毁了你,你的人生就甘于这样的一步步下去,然后堕落到底吗?三哥,求你了,我求你了~~~~~"我紧紧的抱住他"你还记的我们学校从燕京大学毕业的王老师吗?他一直就很欣赏你,我告诉了他你的情况,他给燕京大学考古学的一个老师发了一封信,谈及你的鉴赏能力,那位教授对你很感兴趣。正好前几日在潍县南村发现了恐龙骨头,他们也要派专家过来。三哥,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三哥,你要把握住啊。
三哥跳下了车,用那有点浊青的眼珠紧紧的盯着我,问:"小四,我--我还行吗?"
"三哥,"我用力的抱住他,"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三哥的泪慢慢的滑落滴在我的发上。

自那后我知道三哥真正的在戒烟了,为了不受自己母亲的影响,专门搬到自己县城里的铺子里去,三婶以为他要好好的管理铺子所以也没有横加阻拦。
我不知道三哥究竟戒烟受了多少的苦,一直是在反反复复的,有几次他跟我说,小四,我是真的撑不住了,我好想再吸一口。总是被我冰冷的打断,然后逼迫他继续忍受烟瘾的肆虐,到他真的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人也瘦了一圈,脸也是黄黄黑黑的,没一点光泽。

这时燕京大学那边来了消息,却是北边那里战事吃紧,暂时没办法过来,要等到来年开春看战事情况再决定,这话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三哥现在的情况也并不适合见他们,最好是到时候养好了,给人一个好印象。
冬天的时候大雪封了路,到处都在说着瑞雪兆丰年的吉祥话,三哥坐着遮着棚子的黄包车匆匆的来,我兴奋的告知他,燕京大学的那个教授决定一开春就过来,三哥只是笑笑,但眼里是高兴的,拉了我的手问冷不冷,让我上了黄包车,一路上拉着慢慢的往家里走。

看我只穿了一件夹袄,大冷的天冻的簌簌的发着抖,三哥用他的狐毛的大氅将我一起从头到尾的包了,看来他今年是真的赚了不少,人也光鲜了许多,我不仅取笑他,你就只管做生意好了,比上大学要赚的多了。
三哥还是柔柔的笑着,很认真的想了想:"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钱啊!"
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三哥要的是自由和可以翱翔天际的机会啊。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人一路笑闹着,不时的回到家,我娘虽然恨透了三婶,但是对三哥还是一向的喜欢的,问了几句话,就非要留了吃饭,三哥推辞说要回家办年货,先回去了,看他帅气的辫子轻轻的划了个弧消失在大门口,不知怎的,心就紧了一下,当时很想就这样将他留住,可是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好象是有什么急事,最后手招了一下就停住了,后边是母亲的话:"这孩子也发达了,就财大气粗了,连吃个饭也是不肯的!"
我失笑说:"娘,你在说什么呢?三哥不是这样的人啊!"
"就知道你跟你三哥的感情最好了,好了,快回去吃饭吧!"
吃着有些槽的面与玉米做出来的饼子母亲又不仅的叹气。
"哎,这一年年咱们家是越看越冷清了,"想想又觉不对,"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笑笑说:"娘,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哦,那也是啊,宏儿转眼也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给娘娶房媳妇回来啊,娘好等着抱孙子呢!"
心里微微的紧了一下:"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哎,看你大伯二伯早几年就抱了孙子娘眼馋啊!"
不知怎的,一点也没有与娘闲聊的心情,匆匆的吃完饭,回了屋。
第二天,天气放了晴,我早早的下了学回家,在门外就听到已经多年没有听过的那尖锐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家的儿子,人是从你们家出来的!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车跟人怎么会就都不见了!"
我匆匆的进了门,忙问:"怎么了,谁不见了?"心里象擂鼓一样的跳着。
"还能谁啊,是言越啊,昨天明明好好的从咱们家走出去的啊,怎么就没回去呢?"我娘回道。
"没--没回去?" 心里有一瞬间混乱的没法思考,总觉得有什么鼓噪着要宣泄而出,却又无从说起。
"是不是你,是不是!"三婶伸出手来往我脖子上抓,最后紧紧的抓住了我的领子,原来也算是丰瞍白嫩的手现在竟然瘦的象鸡爪,抓的我脖子上当既就红了一块。"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有联系吗,你把我的小三藏到哪里去了?"
因为疼痛,有一瞬间的清明,我也不由的开始叫:"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三哥为什么没回去,怎么他就会不见了呢?没有在铺子里吗?"我的口气也很急,但是却又想到现在并不是争执谁的对错的时候,关键是怎么才能找到人。"你先给我清醒些,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找到他。"
三婶用她血红的眼看着我,手松了些,开始说:"昨天他说要回家的,说是要陪我过生日的,结果左等右等一直没回来,着了人去找,店里是早就打烊了,问了店里的伙计说是先去送你,然后拿了寿礼回家来的,结果就沿着路一直的找,大雪封了路,连车辙子都没有留下,是不是你,把他给藏了?"
"我没有藏他,他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出事,这么大的人了!"但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是烧灼着的痛象是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这时三哥店里的伙计匆匆的赶来,说道:"夫人,今天收到这封信,好象是绑匪的勒索信,您看一下!"
三婶不识字,我拿了来,上面写着:老子要钱,你们立刻真(准)备两千现大洋,三天后方(放)在北岭从南数第三果(棵)大树旁,见钱方(放)人。送你们肉票小指一根,要是敢告官,就等着收尸吧!
我全身打了个冷战,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我问伙计:"你那边还拿到什么东西了吗?"
那伙计唯唯诺诺的,最后终于拿出个纸袋,"还有这个。"
我拿过来对了纸袋一看,真的是一截小指,带了血的指骨白皙修长关节分明,。我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努力的保持不要晕过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着:不,镇静,言宏,要镇静言宏,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强自回了头看到娘和三婶的焦急与担心,我知道现在是绝对不能叫她们看到这个的。

三婶这时急急的问:"是~~~~~~~~是什么?"
我忙收起纸袋,"是三哥的戒指,还有他们要钱,现大洋两千,绝对不能报官,他们会撕票!"这话我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说出来的,要不难保我不会嘶吼起来。
他,他没事吧!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一定要快筹到钱。
"我这一下子上那去弄这些钱去呢!"三婶一下子愁眉不展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落的这样的结果,你这女人--"我扬起了手真的想要狠狠的揍她一顿,或者干脆就掐死她,那样也许三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但手还是紧了又松,再怎么说她也是三哥的母亲,而且现在也并不是去找谁算帐的时候。

"有三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钱是一定要弄到,要不三哥会有性命危险。"看到三哥的手指,我已经知道歹徒是真的丧心病狂到什么都做的出来的,眼下只能快些凑了钱,希望他们可以遵守承诺放他出来。
"好我去弄我去弄,小三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说完踉跄着去了,我忙示意伙计跟了上去。然后回过头对了我娘担心的目光,我用嘶哑的声音说:"娘,我们~~~~~~~~~"
我娘点点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两天后,三婶又过来,大伯、二伯以及父亲都在,一起在商量着,三婶眼睛红彤彤的:"我已经把铺子也给关了,只弄到这一点,还差五百块,你们看-----这个?"
"行了,弟妹,你也别说了,我们哥几个现在是穷,但是这个保命的钱还是要出的!剩下的钱我们哥几个就凑凑吧!"
三婶哇的一声就哭了,大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也挺不容易的,算了,就当我们替那个不争气的三弟还你的!"
钱凑齐了,接着就是谁去送的问题,我坚持着要去送,我娘却是坚决的拉了死命的不许我去,任我再怎么挣扎也无效,让我想起小时侯她老是怕我被三婶害死的样子。
最后是大堂哥去了,听他们的指示在树下放了银元,然后离开几步,却是在听到一些声音的时候回头去瞧,再回头时发现放银元的包袱已经不见了,大堂哥惊的一身的汗,但想这钱怎么着也算是给了,这人可是怎么也该放回来吧!以前也是有这种情况的,交了钱人随后总是会被放回来的。于是在岭下与我们一家人会合,大家又回家去等,却是即不见绑匪的消息更不见人回来。

最后的某一天一个村里的村民去菜园子里拿窖藏的白菜,经过自家那干枯了的水井时顺道看了一眼,结果是见到一个有点象人头的东西,那人吓的大叫,后来打捞了上来,却是三哥,据说是被碎尸的,黑亮的头发仍旧是缠了那红色的头绳。

尸体是大伯陪三婶去认的,三婶经不住这打击,从此变的疯疯癜癜的了!县里政府的官们轰轰烈烈的捉拿凶手,最后也只是随便的捉了两个人判了,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知道我是懦夫,即使是最后一面我也是不敢见的,因为我宁愿相信他还活着,还在这世上的某一处,还可以在我最寂寞的时候对着我笑,牵了我的手,将糖果放入我的手里。也或许是一回头又会再见到他,用那样温润的声音叫我小四。
我无法接受那样的现实,昨日还对你笑着,在你的身边清楚的你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闻到他干净清爽的味道,看到他温文俊挺的样子的人为什么就会在你的身边消失了呢,怎么可能会消失呢?这样的事,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去接受。
开春燕京大学的潘教授来了,我将三哥写的一些东西给他看,例如《龙的足印》,《秦汉以后中国币种走向》,潘教授大为赞赏,说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就没有让他有缘见到那,言下不胜唏嘘,我只是默默的看了,没有掉一滴的泪。
1935年,我们家算是彻底的穷到底了,家里的田也押了出去一些,空有一个大宅子却是更形的冷清,因为用不起,家里的佣人是全都走光了。
我自然是没有上成大学的,因为家里实在是没钱送去读的,心里对三哥怀着那样抱歉的心理,对不起三哥,我没有代替你看到燕京大学的样子,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们再一起去看好不好。

不过因为我的成绩好,毕业后留在县里的洋学里当了个老师,平常没课的时候就挑了担子帮着父亲到市集上去卖菜,什么有辱斯文这样的话我是一点也不管的。
那天从城里最大的米庄走过去,看见黑亮的辫子一甩,带动红色的头绳,在风中扬起一个弧,不由看的呆了,就楞楞的呆在了那里,过了一会那大辫子的又出来了,却是个姑娘,看到我痴傻的样子,不由的轻骂了一句"傻样",那样的神情与三哥居然是有七分的相似,我瞧的痴了,被父亲看到了,不由的骂,你这小子,别想了,人家是县里第一的财主郑家的女儿,咱们家哪里攀的上,这要是二十年前吗还成,现在咱们就是一个种地的。

我回了家,想起来还是有些痴傻,父亲跟母亲商量了,最后都叹气,母亲说:"说不得,儿子第一次看上个姑娘,是再怎么样也要去说说看的!"
于是请了媒婆去说,却没想到非常的顺利,据说虽然是家里的哥哥们极力的反对,但是自家的姑娘却是同意了的,郑家却是小子多只有这么个女儿,凡事以女儿的意见为主,于是刘郑翠云就这样来到了我们家。在往后的岁月里她为我生了九个子女,真正实现了我们家人丁兴旺。
在她嫁来的那天我是赶了一辆毛驴把她迎进的门,当时她们家的几个哥哥脸都绿了,而她一脸幸福的跳上了我的地排车,就这样跟着我到了我家。当然她家的丰厚的嫁妆我也坚决没要。
母亲本来还怕她会象三婶一样,依仗娘家的势叫家里不好过,后来确是对她相当满意的,不停的夸她是个入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媳妇。

这么多年了跟我过了那么多的苦日子也没见她说过什么,后来我问她:"这么多年你不觉的委屈吗?"
"说一点不委屈啊,那是骗人的,可是啊,谁叫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喜欢上你了呢,虽然是个卖菜的,却跟其他的人不一样。算了,反正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说完自己倒笑了。

结婚那天,我并没有抱她,却是走到原来收集着我的一些旧物的房间,翻出多年前一直收藏的弹弓,那弹弓做的是相当细致,打磨的平滑细腻,上边还用了稚气的字刻了"送给我的小弟弟--言宏"字很小,又刻在树叉的内侧,又因我小的时候不识字大概就被我忽略了的,可见当时那人是相当细心的,我一边抚摩着弹弓一边哭,却是把这么多年来一直攒着的泪一次性的给流完了的!
第二天顶着红红的桃子眼看到妻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对我招了招手,说:"还不去洗洗手,要吃饭了啊!"
后来我问妻,为什么不问我原因呢?
有什么好问的,男人吗,结了婚总有些事是要彻底的说告别的,我总不能不叫你去做吧!这样也好,以后再想起来也就淡了。
可是妻啊,你一直不知道很多事是淡不了的,有些事一直在我的记忆深处辗转着,难以成眠,虽然说是有个告别,但也只是被尘封了起来,等待在来生再相聚的那一日罢了。

(全文完)

初稿于2003年8月13日凌晨

呃,第一次写文自己都觉得很稚气的说,再看一下都会狂汗中!所以要贴出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希望各位不小心读到我文的大大不要扁我。

这个故事是我小时侯母亲对我讲的关于我外公的事,有些事情已经有些模糊了。最叫我难忘的大概就是分家这项和三哥这个人。

那时总是对这个有着漂亮的大辫子的外公的三堂哥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后来这位三堂哥被绑架后被撕票的事,外婆一直说是因为三婶坏事做的太多,报应到这样漂亮的孩子身上了,我想三婶本身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吧。

说到绑票这回事,那几年是中国非常不太平的几年,不仅是我这位外祖父的三堂哥,当时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就说在邻县的我爷爷家里,当时顶多算个富农吧,却是因害怕绑票全家人一起搬到东北去了,结果等我爷爷当兵回来发现家里是人去楼空,连家具都被村里的人跟抗走了。只剩一间空屋和满室的凉风,凄惨啊!
刚开始爷爷也一直跟家里联系不上,那年月家里大概以为他在外边当兵早就~~~~~了吧。不过在解放后的不知哪年终于还是联系上了,却是只去过东北一次。

不过怎么说呢?我认为我的外公和爷爷都是非常幸运的人,因为家里败的早所以都在解放后幸运的只化了一个贫下中农。厚厚,这个是不是就叫做祸兮福之所倚呢。

所以说,故事大概就是这么个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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