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人潮汹涌,两侧的社团摊位也不见冷清。尤以司令台为中心,往右数去的第一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挤压。 「挤得进去找人啊?」李灏颖见状已举双手投降。 「肯定被压扁。」展巽天也萌生退意。但主要原因是因他的注意力,被左手边约一百公尺外的某摊位给抢劫了。 吉他社摊位前一片黑影推来挤去,根本就看不到里面,华炩翔给他努力地瞧,发现大多都是十五到四十五岁的「美眉」和「欧巴桑」。 「人太多了,我先到别的地方晃去,老大,咱等回再碰头。」 尾音未落,展巽天人就一溜烟不见了。 「你要去那?」李灏颖望著他的背影喊问。 「肯定找美眉去了。」华炩翔代替回答。 「他女朋友还不够多啊?」李灏颖大叹一口气,他是不是也该学习巽天泡妞的精神,才不会被老家的双亲镇日念结婚经。 「我打手机叫小翊出来找我们比较快。」 华炩翔按下通话键,和小翊通完话後,看看身边的李灏颖,「阿颖,你们为什麽突然要离开『Free Man』吗?」 李灏颖了然於心笑了笑,他早料到这小伙子会有这疑问。「小翔,你清楚我们的鼓手阿克和贝斯手忠升的关系吧?」 华炩翔点点头,颜晃之一头雾水。 「什麽关系?」他忙问。 「圈内人啊!」华炩翔摸摸他的头发,给了标准答案,「就是Gay,他们两个是一对。」 听到这里,颜晃之突然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 他偷偷用眼角馀光瞄了华炩翔。这家伙~~是个危险人物! 「他们偷偷在一起的事被家里的人知道,同志身份暴光,分别被家里的人硬强迫回去老家,现在六翼天使断了四翼,只剩我一个人,你说还能唱吗?」 「难怪!!」华炩翔有些惋惜地望著他,「那你打算再组新的团吗?」 李灏颖抬头仰望著青天,「不知道,顺其自然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会继续玩Band。」 「那禁地呢?你和他们挺熟的,知道他们不来『Free Man』的原因吗?」 「他们的话就比较复杂了,他们还在其他的地方表演,听耀骏说,好像和张店长起冲突,这事我就管不著了。」 三人一下的沉默。 颜晃之无聊的目光四处乱飘,发现有个摊位实在很奇怪。 他拉著华炩翔,「那边好奇怪,怎麽都男扮女装,女扮男装的?」 是啊!南边有个人气超级旺的摊位,设了独立的临时舞台,台上服装走秀表演,但是走秀模特儿全是反串演出。 「那是这学期新成立的新社团,叫『同志联谊社』,」小跑步赶来的华炩翊满身大汗,还喘著气,为他们解答疑惑,「为了倡导他们无性别之分的爱,所以办了这场反串服装秀,而且到了下午两点半,还有卡拉OK歌唱比赛,还接受现场报名喔!」。」 三人都一副很惊讶的表情。这世道,何时如此开放?连高中社团都有了同志的势力?最匪夷所思的,学校方面竟同意让挂名「同志」的社团光明正大地成立? 「小翊,你的体力没那麽差吧?才跑几步就喘成这样?」显然华炩翔的疑惑点和他人不同。 「是太热了。」华炩翊说道,「我们那里人很多,我接到电话就马上出来了,我是从人群中硬挤出来,挤得一身汗。」他东张西望寻找一会,「怎麽没看到巽天哥哥?」 华炩翔语带暧昧地指指三点钟的方向,「他人在眼睛可以吃冰淇淋的地方。」 一群在冷飕飕的冬天穿著白色小可爱,超短群的青春女学生,露著小肚肚正挥汗做最後的彩排,踢腿、翻滚跳跃、叠罗汉,结合的力与美,每个动作都很能让色巽天流口水。 华炩翊理解地点点头,那是他们校内最受男生欢迎的女子啦啦队。 「小翊,你们社团什麽时候才会上台?」颜晃之摸摸他的头问。 「第一场差不多再一个小时後,第二场是下午一点半。」 「你有露脸的机会吧?」这明明是吉他社员,,却是身负乐团贝斯手的身份,颜晃很好奇他的吉他弹到何种程度? 话再说回来,华炩翔不也硬将打击乐社的自己拉进乐团里当吉他手?那就不知担任鼓手的巽天到底是什麽社团的? 「嗯,虽然我不太想,但学长很坚持。」 「为什麽不想?」李灏颖疑问。因为紧张怯场还是怕面对镜头?不会吧?这小鬼怎麽讲也都是玩Band上过台的。 华炩翊吐吐舌头,有些羞赧地望著他老哥,「其实是因为我不太习惯在舞台上的时候,没有哥哥在,那感觉很没安全感。」 颜晃之额头乍时冒出三条黑线。千万别告诉他这小鬼有恋兄情结~~ ^^‖ 「学长,终於找到你了!」两名穿制服的男生匆匆跑来,其中一个由背後用力拍著华炩翊。 「什...麽事啊~~」华炩翊有点心虚地乾笑一声。^.^ 「你还敢问什麽事!」另一名个较高,头发还挑染成半个金毛狮王的三年级学长,喘息和愤怒的气一起出声,「你明知道这时候社团正忙著,你还偷溜出来!」 「我向社长报备过了啊!」华炩翊喊冤道。 「可是阿雄社长没答应,你就偷溜!他现在很火大,你赶快和我们回去!」 「学长,我哥哥和朋友来学校找我,我要尽地主之谊带他们去参观。」 「那我们的吉他社你就丢著不管,你身为副社长,怎麽可以这麽没责任?」 「现在又没什麽好忙的,只不过就是简单的吉他教学,社里那麽多人,一对一都措措有馀,我会在上台前回去的啦。」华炩翊满腹委曲藏到华炩翔的身後。 那喊小翊学长的一年级生,双手拉著华炩翊的衣服,强行要将他从华炩翔的後面拉出来,「今年很多一年级的家长都有来参加校庆,刚刚你也看到了,那些一年级的家长一听说你是下任社长,都说要叫他们的小孩来参加吉他社,如果你现在不回去坐镇的话,我们下学期很可能流失很多社员。」 「是呀!乖乖认命吧!谁叫你是我们的『镇社之宝』!」学长也不顾颜面帮著拖人。 原来他这人见人爱的老弟还有这种功能啊!那身为他的老哥应该与有荣焉才对! 两人合力怎麽也拖不出来的华炩翊,就被华炩翔轻轻松松给一把拎出来。「小翊,这就你不对了,既然你身负重任,还是跟学长回去,哥哥我们自己去晃就行了。」 华炩翊泪眼汪汪很委曲地瞪著他老哥,枉费他冒著「生命危险」跑来见他。 「乖,轮到你们吉他社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帮你打气的。」华炩翔揉著老弟的头发安抚著,而後又和他偷偷咬著耳朵。 只是华炩翊很用力的点头,破涕而笑,然後就乖乖地被学长带回去。 「喂!你对他说什麽?」颜晃之带著很诡异的眼神瞅著他。 华炩翔回送他一个电力十足暧昧的笑容,「我只是要他等下午再溜出来看他老哥的表现。」 「什麽?」两人都莫名其妙。 「他刚才不是说有歌唱比赛?还可以现场报名,所以我就决定去啦!怎样?阿颍,你要不要也来插一脚?」他指著「同志联谊社」的临时舞台说道。 啥?「饶了我吧!」他连高举双手投降。 李灏颖尴尬的用力擦掉脸上的超级大冷汗。上了那舞台,无疑是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同志身份。他是个只爱女人却苦无女人可爱的单身男子,犯不著去凑热闹! 「既然如此,」华炩翔无预警地一把勾住颜晃之的颈项往自己怀里靠,「那就这麽决定了!阿晃和我一起去!」 啥?∞/︴!! 11 「呐,我买了冰沙回来了。」眼睛吃完了冰淇淋,展巽天不忘再去买了冰透清凉的冰沙回来一块同乐。 「拜托~我都冷死了!你竟然还去买冰?」对展巽天好心送到嘴边的芒果冰沙,只让李灏颖更拉紧风衣,显然无福消受。 「冬天吃冰最爽了!你试试就知道。」展巽天硬将芒果冰沙塞给了他,「对了,怎麽只剩你一个?我们老大和阿晃呢?」 「阿晃已经溜了,小翔去追他,不过人还没回来。」想起刚刚一听到小翔要拉他上台唱歌时,颜晃之那俏脸一下就变绿惨惨的,而且拔腿就溜,实在好玩。 「为什麽?」展巽天用力吸著手上的炭烧咖啡口味的冰沙。好爽好爽...... 「因为......所以......」 展巽天听完大笑三声。他们老大这回莫非打算玩真的了? 「巽天,你们彼此都熟,那个小翔到底......」是不是同志啊?他是想这麽问,可是实在问不出口。 展巽天一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明白他的疑惑了,「我们老大绝不是Gay,这点我绝对可以向你打包票。」十分肯定的语气。 呵呵呵~~~听清楚了,他只说他「不是Gay」而已喔! 「他们到现在还没回来,冰沙都要融化了。阿颖老哥,他们两人的份,麻烦你全解决了。」 ‖‖‖!啊──啊-啾! 十分钟後,华炩翔满面春风地回来了。跟著他後头的是气得直跳脚的颜晃之。看他一张漂亮脸蛋却是铁青色的,实在是暴忝天物。 「老大,你们跑那去了?」看阿晃的脸色,他就知道,阿晃肯定是被他老大耍了什麽卑鄙的手段给拐骗回来的。 「跑去玩了一圈,还看了好风景。」 「你闭嘴啦!」 「老大,满足一下我这好奇宝宝的求知欲吧。」他还故意閤起双掌来拜托。 华炩翔正要开口,就被颜晃之的两只大手给关起来,「不准说!」他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反正赌输了,我就一定会听你的。但是如果刚才的事你敢透露半个字,我就会杀了你!」 华炩翔向展巽天眨眨眼,作势指指背对他的颜晃之的头,一副无奈复可笑的表情。 展巽天点点头,回个「OK」的手势。(事件的真相只有一个,就在当事人阿晃不在时将公诸於世。 ^ 终於轮到了吉他社的表演时间,是木吉他与电吉他的合奏,显然在编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喔! 「小翊是玩电吉他啊?」颜晃之盯著站在七人正中央的华炩翊。他身上背著一把亮银色的电吉他,与日光相辉映,闪闪发亮。「那把吉他看来很不错!」 「当然罗!」华炩翔得意洋洋地炫耀,「那是我最宝贵的一把,平时是绝不轻易让它见客的。要不是因为是小翊,我才舍不得出借。」想他平日可都将这把吉他细心「供奉」起来。 那是他在网路义卖会上竞标得来的,是他最喜爱的摇滚乐团主唱生平所持有的,虽然基於义卖意义,底价被压低,但由於本身造价不匪,又极具纪念价值,在网上竞标的最後一天,已经飙涨到底标的数十倍,当下他心一横,在键盘上打下那六位数字,按下Enter键後,终於脱颖而出成为这把吉他的拥有者。 但也自此开始他的负债生涯。年纪轻轻就负债一身,人生,真是为钱折腰为钱忙呀! 「不过呀~如果是阿晃要借,当然没问题!至於巽天~嘿!门也没有!」华炩翔邪睨著展巽天,他怎会忘记从昨晚到今早这段时间结下的梁子呢? 展巽天别过头,「哼!大爷我也不稀罕!」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见他可怜,大发善心借资让他周转,才硬坳下那把贵到吓死人的二手吉他? 「阿晃,我们来讨论一下等一下要唱什麽歌?要是适合对唱的喔。」华炩翔也不打算浪费气力在和展巽天的口水战上,他要办正事,办正事要紧啦! 颜晃之白了他一眼,「随你高兴啦!」 展巽天一听之下脸色苍白,「阿晃,你确定要随他高兴?你不仔细考虑一下?」果真如此,他得准备为可怜的阿晃默哀三分钟! 华炩翔往展巽天脑袋瓜上猛敲一记,「这是我们小俩口的事,你这閒杂人等少插嘴!」 什麽叫「我们小俩口」? 「姓华的!你的用词给我小心一点!」 华炩翔故意摸摸颜晃之的短发,「巽天啊~~就叫你别多话,看吧!惹了我们家阿晃生气了。」 头上三把烈火在烧!!「少给我东扯西扯!我骂的是你!」很用力拨开那只大手。 展巽天才一脸无辜,有火没处烧~~「他们小俩口」吵架,干嘛牵拖他头上。 「好嘛~~不要生气了。」很难得的低声下气哟!「今天是来参加小翊的学校校庆,看在我们家小翊的面子上,别生气别生气。」 何其幸运的,老天送给他一个人见人爱的宝贝老弟,老弟的用途真是不少! 这时候,真要喊声「弟弟万岁」! 「你实在是──」颜晃之努力想找个最贴切的形容词,「只会拿弟弟当挡箭牌的没用哥哥。」就知道他对小翊有一份莫名其妙的疼爱心情(虽然只大他个几个月),就每次都搬出来压他。 他知道不只是自己,包括巽天也是。因为小翊就是有一副骗人不偿命的超可爱脸蛋。 但他万万想不到,那个死华炩翔竟会挑了一首粤语歌曲来唱。 当两人一同站上舞台,听到前奏的音滑出,他才知道要唱的歌原来是这一首。而台下早报以热烈掌声,叫嚣与鼓吹之声此起彼落。 原因无疑地就是并肩站靠一起的两人,被理所当然误认是圈内的一对,而且是,非常速配的一对。 那是一首曾翻成国语,在编曲上十分具自我风格的迷魂优美歌曲。但他却是演唱他根本不会唱的粤语版本。虽然不会唱,但并不表示他听不懂歌词。 他从头至尾只傻傻地立著,呆呆地变成木头人,任华炩翔搂著他的肩,他的腰,不住往他身上靠拢。 只因自华炩翔那深情至上的歌声中所传达出的词意,令他傻了眼! 窗边雨水 拼命地侵扰安睡 又再撇湿乱发堆 无需徨恐 你在受惊中淌泪 别怕!爱本是无罪 请关上窗 寄望梦想於今後 让我再握著你的手 无需逃走 世俗的目光虽荒谬 为你 我甘心承受 愿某地方 不需将爱伤害 抹杀内心的色彩 愿某日子 不需苦痛忍耐 将禁色尽染在梦魂外 千种痛哀 结在梦靥的心内 愿我到死未悔改 时钟停止 我在耐心等待 害怕雨声在门外 若这地方 必须将爱伤害 抹杀内心的色彩 让我就此消失这晚风雨内 可再生在某梦幻年代 这是告白歌吗??? 最该死的是,结束了最後一句歌词,那个死变态竟趁他三魂七魄一半出走的时候,在他脸上出其不意留下一吻! 可惜就是欢声雷动的掌声,也无法阻止体内残馀的魂魄在此时全部脱逃! 僵硬的身体变成一座灰白的石膏像,硬声倒地碎裂! 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了! PS:【禁色】 曲:刘以达 黄耀明 词:陈少琪 (1988 粤
12 「Free Man」的地下室,专属烈火的Band房,双手抱著吉他的华炩翔靠墙盘坐,嘴里哼著一时兴起的旋律,那是随时都能蜕变成骗人热泪的炽人音符。 打断他的自我陶醉是一把凭空落到他跟前的椅子。椅背向著他,跨坐椅上的人双臂打横搁在椅背上。 「喂!老大,你还没说昨天是怎麽把阿晃拐回来的?」展巽天嘴里嚼著口香糖,一副兴致勃勃。 华炩翔抬眼瞄他一眼,「想知道?拿点诚意来交换?」 「没见过你这麽小气的人耶!」展巽天骚骚金发,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包薄荷口香糖,「请你吃口香糖,行吧?」 华炩翔白了他一眼,「诚意~~什麽叫诚意?以为你在哄小孩啊?」到底是谁比较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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