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挺懦弱的。"闻阅靠着闻问坐在沙发上,啜着鼻涕,仰着头看着比他高了没多少的男孩。 闻问脸一红。 自己果然在妹妹心中没什么威信。 "不过你现在变得勇敢多了。"女孩微微笑着,"哥哥,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让你勇敢起来的。" 闻问圆鼓鼓的大眼睛闪躲着闻阅的目光,脸更加红艳:"什......什么?我,本来......就勇敢--"脑子里却不断闪现着林誉航的样子。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女孩好奇地问着。哥哥真的很奇怪,最近的改变真的很大。如果是电视里,一定就是这样了。 喜欢......喜欢上什么人了。是林誉航,是林誉航...... "哥哥以前都不敢和别人说话呢。"女孩低下头细细回忆,"还被高年级的学长敲诈,现在却......" 闻问的脑子轰隆隆地转动着,原来一直避免的思考的问题现在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是的,我喜欢林誉航,我喜欢他。 他是个男的,我也是。 可是我喜欢他。 没有办法,就是喜欢他。 "我,出去,一下。"闻问突然站起来,向门口跑去。 闻阅疑惑地看着反常的哥哥。 可是出来之后闻问才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和林誉航见面过了。两人似乎断了联系。 可是闻阅的事情一了结,林誉航的影子就把他的内心充实得满满的。不,在闻阅的事情上也是一样。闻问一直在想的是,如果林誉航在,他会怎么做?他可不会害怕,也不会置之不理或者退缩,因为他很强,所以不管怎样,我也要努力做到才好--其实谁知道要是林誉航来做,事情会怎么样呢。或许是直接对簿公堂? 也许,这么地把所有的事情和林誉航想在一起,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想他的理由吧。 闻问这时候却感觉自己要哭泣出来。不是难过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也不是欣喜自己喜欢的是一个那么优秀的人,只是因为自己把自己可以忽略的想法从混沌中整理了出来,有点着凉,也变得清爽了。 现在已经放了寒假,冷风忽忽地吹进闻问宽大的风衣里面,幸好外面阳光灿烂,用心的话,能让阳光一直照耀到自己的内心里,也许还能感觉到丝丝暖意。 街上的人很多,来来往往,有人手上还拿着热腾腾的食物,冒着热气。 闻问看着他们,想到自己不久之前还因为社交的惊恐症状而总是在街上低着头,连说话发一个音也不肯,现在却那么地......那么地...... 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林誉航,我能说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呢?我能说吗? 闻问在车水马龙中感到一丝昏眩。依靠着路边的护栏。面对着太阳,吐出一口热气,一团薄雾就这样弥漫开来了。 闻问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揉了揉被阳台照得有点迷糊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停机?为什么会停机呢? 闻问心里有一丝酸泛出来。闻问都知道自己喜欢他了。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这时候的林誉航正在东南方的一个小岛纸醉金迷。 他称之为--渡假。 拥抱着美人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电影抬不起一丝兴致来。手里握着手机,想着刚才的电话。 为什么自己要那么急着换号码?就是因为闻问知道自己这个号码? 可是如果自己那么不想和闻问联系,为什么又每天三个电话地打给卜妮,询问是不是有找他的私人电话或者个人。他在等什么呢?他难道不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呢。当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和在那厚厚镜片下的大大的迷糊的眼睛,红红小小的嘴唇。 卜妮说:"上次您带来的那个男孩来找过您。我说您去渡假了。他看起来很失望。" 卜妮说:"老板,你逃的人是这个男孩吗?" 卜妮说:"老板,你等的人是这个男孩吗?" 林誉航无奈地摇摇头:"卜妮,你这个秘书还真是个大管家啊。" 卜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邵律师已经把小卡律师找回来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当天晚上,林誉航一个人去了机场,在冰冷的大厅里坐了一个晚上,终于决定回去,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是喜欢闻问的,也许还不足以是爱,但是至少这么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一个让他牵动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这和程清有什么关系,的确,程清和闻问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喜欢他的心啊。 可是等林誉航风尘仆仆到感到了事物所,却接到了这么一个电话。 "喂?林律师吧。你好,我是‘联邦'的阿占。上次的信笺看来是邮差不小心送丢了。所以我特意打电话来问候一声。"一个美妙的男中音的声音。十分自信。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阿占许占安?那个‘联邦'的首领? 林誉航握着话筒,心里开始是咯噔一声,或许还有点紧张,然后却又泛起一丝嘲弄。 本来以为许占安是个阴沉的中年男人,看来和他所想的倒真是相差甚远。 不过能接到这么个鼎鼎大名的人物的电话,林誉航说不清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思量了片刻,开口道:"原来是许先生,真是久仰。"谈吐自然是谨慎点好。 "这次来打搅你其实不是为了什么公事,"电话那头美妙的男中音跳跃似地响起,"本来呢,我是想到你家来拜访你的,可是你却去渡假了。很有趣是的我在你家门口拣到了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家伙,所以就请他来做客,现在能拜托你把他接回去吗?" 蛊惑的声音,是要挟。 林誉航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了。 闻问,是不是闻问?这混蛋! "这小家伙叫什么来着呢?恩......"许占安装出思考状。 林誉航轻轻吐了口气,说:"闻问。" "哦,对,就是这个名字。不过却是个小结巴,还挺有趣。" "让他听个电话。" "哎呀,林律师,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我想邮差也快到了。你可以来我这里和他好好谈的嘛。" "你--" 电话已经被挂断。 狠狠挥出一拳砸向写字台。 混帐,怎么会扯到这个小家伙身上去的! 15 如果要说许占安耍心计用手段牵连了无辜人等,那就实在是太冤枉了。许占安自认为黑社会里的雅客,本就是不屑于绑架无辜人士的卑劣手段,之所以会让闻问和他在一起,实在是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 那天傍晚,许占安想要"拜访"一下这个给他惹了不少麻烦的大律师,便拿了林誉航的地址,带着两个手下上了电梯。 当电梯的门一打开,一眼便见到一个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林誉航家门口,恍惚之下许占安竟然差点冲口而出地叫"斐俊"。还好看到那孩子是一头柔软棕黑的头发,而不是绚烂得根根倒立的刺猬头,才硬生生地止住了口。 许占安示意两个保镖不要说话,轻轻靠近了过去,弯下身拍了拍闻问的肩膀。闻问小小的身体斜靠在门上,晃动了两下,然后猛然抬起头来。眼神从欣喜到思考最后到失望的表情一一落入许占安的眼睛。 许占安内心呵呵笑了两声,问道:"我来找林律师,你怎么坐在这里。林律师不在吗?" 闻问歪着脑袋看着这个陌生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许占安好玩的心思骤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嬉皮似地笑了笑:"你是他的亲戚吗?" 闻问看了看着个长得英俊却张扬的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是他的朋友?" 算是朋友吗? 闻问又摇了摇头。 "那......"许占安拿手抚了抚下巴,一击拳,说道,"那你们是情侣了!"张着笑得灿烂地脸恍然大悟似地说。 闻问怔了三秒,然后脸噌地红了起来,使劲地摇头,把原先就蓬松毛茸茸的头颅甩得像个可爱的毛线球。 虽然说自己是很希望能成为他的情人,不过...... 许占安看着闻问没有恼怒没有惊讶却径直只是否认的态度,一时内心玩味大起,摸摸闻问的脑袋,一把拉起了他:"罢了罢了,既然他不在,能遇到你也不错,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吧。" 于是,尚在睡梦中惊醒,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的闻问就这么希里糊涂地又拉去了一个俱乐部。 "我......我不,不想,喝酒。"闻问坐在吧台上,瞪着面前一杯亮蓝色的液体说。 漂亮的蓝色被盛在小小的利口酒杯里,美则美矣,在鲜红的灯光下看起来却是不一般的诡异。 或许是本能的知觉,闻问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少惹为妙。何况......闻问瞥了眼他身边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真的不像是什么正派的人。 相反于闻问的紧张,许占安却是一脸的轻松不羁。看着闻问笑了一笑,摇晃起手中的白兰地杯,看着闻问面前的利口酒杯,说:"Bols的蓝橙甜酒,很漂亮是不是?用Cacao的橙子酿造的,味道很香浓,我觉得你会喜欢。" 闻问抬起头有点不悦地看着眼前的人。谁会喜欢一个不顾对方反对就架着别人跑的,而且还不征求对方意见就胡乱点酒喝的家伙呢? 许占安玩味思索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心想自己刚才怎么会差点把他认作是斐俊这个家伙呢。即使身型再相似,这两个人也是截然不同的。斐俊这小鬼,古灵精怪,却又争强好胜到不行,当时来到这个俱乐部,拿着许占安故意用柯林杯盛的一大杯棕可可乳酒,强压住眼角那些许溢出的不安,却顾作潇洒地一口一口品着那酒。之后,却是被可可香醇的味道吸引,专心致志地喝起来,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三年前斐俊不过十六岁。而现在这个小鬼,也应该有十八九岁了吧--光看他克制冷静对酒水的拒绝就能看出。不过斐俊这家伙......除非你能逃出我的掌心一辈子,否则...... 许占安让自己会过神来,想了想,对闻问说:"你可以闻一闻,要是好喝,再喝也不错。你总不想让我浪费钱吧。而且这酒也只有二十一度,不太会醉人。" 闻问想了一会,想既然不会醉,竟也端起酒杯嗅了一嗅。里面浓厚的香橙味果然非常诱人。内心挣扎了一会,便轻轻地抿了一口。酒里没有酒精过辣的气息,反而是一股浓重的香甜弥漫开来,引诱闻问将他几口饮尽,然后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许占安一眼。 许占安强忍住笑看着闻问小心翼翼地喝完了酒,对这小家伙不坚定的立场几乎要立即打消先前对他的印象。 这小鬼和斐俊至少有一个相似处--就是对美酒缺乏抵制能力。 "好喝吧!"许占安巴眨着眼睛笑嘻嘻地询问。 闻问皱了皱眉,还是说了声谢谢。 这一下,许占安心血来潮地跑进了吧台,用消毒水消了毒之后,就径自乒乒砰砰地摆弄起杯子来。 闻问好奇地看着那个人的举动,不禁问出声:"你......要,干,干,什么?" 许占安抬起头来:"喝过中国鸡尾酒吗?我给你调来喝喝看。不过我只会调‘中国马爹尼',你凑合着喝吧。" 闻问对凑合这两个字有点儿恐惧。酒,能凑合着喝吗? 眼前的高大的男人却像摆弄积木一样拿出一大堆东西。鸡尾酒杯,两盎司的二锅头,一盎司的玫瑰露,然后是一个清橄榄,一片柠檬片,用透明漂亮的搅拌棒搅拌之后就推到了闻问面前。 "呐,我说小家伙。你说,林律师是怎么一个人啊?"回到外面,趴在高脚凳上看着闻问问。 闻问心里一怔,一时眼睛竟然不知道往哪里放,一眼看到旁边的杯子里有液体的东西便抓过来喝了一口,一时又被剧烈的酒味呛住了喉咙。 许占安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和斐俊一样的反应--一遇到紧张的事情就会喝水,哪怕抓过来的是酒也会放到嘴边喝下去。不禁嘴角露出一个今天晚上最真实的笑容来。 失神中又问到:"你真的那么喜欢林誉航吗?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一个人必定会将自己的心交给另一个人呢。"不自觉地又露出一苦笑。 闻问听了倒吸了口冷气。又抓起那酒杯往嘴里送去。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狼狈的咳嗽。 许占安摇着头拍着闻问的背。之后,对烈酒过敏的闻问在此生第三次因为酒的原因而不支倒下,可这次,却是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 所以,当闻问在一间颇为豪华的陌生房间里醒来,甚至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却看见门嘭地被打开,林誉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表情是还没来得及惊喜的一脸错愕。 林誉航的呼吸似乎有点儿急促,站在门口足足有半分钟,表情从焦急直到平静迅速地变化着,之后快步走向那个套着硕大的睡衣的小小家伙,一把把他抱在自己胸前,喃喃道:"该死,怎么会和那家伙在一起......"嘴里尽是些闻问听不懂的事情。 闻问先是不知所措地任由林誉航抱着,之后似乎反应过来,也是抱住林誉航,竟然还呜呜地哭了。要是任何人发现自己期待的并背离自己的意愿并且奇迹似地出现的话,谁都想喜极而泣的吧。 靠在门口一脸玩味的许占安笑着说:"喂喂,小家伙,你有什么好哭的,看你的情郎舍身救人,我看该哭的是他吧。哈哈,我没发什么口舌就捞到了好处,看来昨天晚上真是拣到了个宝呢。" 闻问将脸埋在林誉航胸前,脸红得像一只苹果。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意思似乎是,林誉航也是喜欢他的吧。 "我......我们去,去哪里?"闻问有点不安地坐在林誉航的车上,侧着脑袋问。这条路既不是去自己家的路,也不是去林誉航家的路,那么他们打算去哪里? 林誉航此时还没有从刚才英雄救美的情绪中完全脱离开来,一想到刚才的揣揣不安和现在的安心,心情在短短几个小时经了数次大起大落。当时进了许占安的门,一心想早点见到这个迷糊的小家伙,偏偏又只有耐着性子和那个笑面虎喝酒聊天,心急如焚。 许占安说,这孩子真是可爱,喜欢喝酒还容易醉。 林誉航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谈到酒的话,难免会让人想到别处。 林誉航笑笑:"是的,不过看起来似乎还好。" "哦?那看起来林律师对这个孩子还是不甚了解。"许占安捏着鸡尾酒杯略带挑衅地笑着。 林誉航怔了一会,发现原本该来的愤怒现在竟然那么微不足道,原来是内心对小家伙的担心早已超过了对案子胜利的追求。 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叹了口起气,自嘲地笑了笑,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好了许先生,我愿意退出这个案子。" 许占安似乎对林誉航的轻易放弃来得有点不可思议,挑了挑眉头:"没想到林律师竟然是个那么爽快的人。" 林誉航将车子在一幢楼下停了下来,说:"我搬了新家,其实我也只是第二次过来。"下了车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让闻问出来。 闻问好奇,不过才几个月时间,竟然就搬了两次家。不过话最终没有问出口。 其实要是问出了口,林誉航一定是会尴尬不堪的吧--他的两次搬家都是缘于闻问,可是却因为又总是打破给自己强制定下的规矩又一次次地与闻问接近起来--这就是缘分。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小区里相当安静。已经是一月的隆冬,天色渐渐暗下来。新建的小区绿化虽然完善,但是还没有时间让树木抽枝发芽。于是,这个高档住宅看起来却颇有点寂静。 "冷吧。"林誉航问,顺手拉过闻问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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